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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願,他與木頭能一輩子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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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錯,多虧六皇姐你帶我過來。”

陌悠然一撩下擺在甲板上坐下,雙手搭在膝蓋上,十分放松的狀態。

蕭淺歌也跟著坐下,目光悠遠地望著前方,話語間多了幾分深沈,“九皇妹,我其實有話問你。”

“六皇姐請問。”

“你身邊的侍人可靠麽?”

蕭淺歌看了眼默默跪坐在陌悠然身後的竹瑤,十分謹慎。

“瑤兒,你也去船尾幫幫紫軼吧。”

陌悠然看向身後的男子,神色一動。

“是,殿下。”

臨走,竹瑤瞥了眼蕭淺歌,眸底極快地掠過一抹異色。

“六皇姐,你問吧,我聽著。”

見竹瑤走遠,陌悠然才重新看向蕭淺歌,神色覆雜,她總覺得眼前這個女子並沒有她平日所看見的那般瀟灑如風。

“九皇妹,你是不是想參與奪嫡?”

蕭淺歌也不拐彎抹角。她視線投落在遠處優美的景致上,唇畔攜著淡淡的笑意,但眸中並無情緒。

陌悠然一楞,下意識地看向了別處。

“六皇姐,你突然問這個作甚?”

“只是因為好奇想了解一下。”

“九皇妹,我既不是太女陣營的,也不是三皇姐陣營的,所以你不必特意防備我。”

蕭淺歌看向陌悠然微微一笑,明明嬌俏的眉眼,此時卻流露出分外老成的神色,令陌悠然恍惚不已。

這皇室中的人果然都戴著一只面具。陌悠然在心中暗嘆,一陣惘然,眼前這個女子都有屬於自己的偽裝,那其他人呢?四皇姐,五皇兄,她們是不是都有?

“是,六皇姐,我承認,我是想參與奪嫡。”

也罷,承認吧,有什麽不好承認的!

呼,心情突然輕松不少。

“也好。”

蕭淺歌拍了拍陌悠然的手,神色平靜。

“六皇姐不驚訝麽?”陌悠然詫異於蕭淺歌的反應。

“有什麽好驚訝的,你也是母皇的皇女,有此野心也在情理之中。”蕭淺歌不以為然地笑了笑。

“那六皇姐,你有這樣的野心嗎?”

“我志不在此,我只求游歷四方,閱遍天禹的大好河山。若還能去到異國,簡直再好不過!”

蕭淺歌手臂往腦勺後一枕,往甲板上一躺,望著上方的碧藍蒼穹,神色淡然。

“六皇姐這份情懷是我等都無法企及的。”

陌悠然也學著她的樣子往甲板上一躺,幾只飛鳥在蒼穹底下掠過,她目光追隨而去,至遠處的層巒疊嶂才收回視線。

“其實性質都一樣,你們都有屬於自己的私心,我又何嘗沒有?”

“就為了滿足自己的玩心?”陌悠然玩笑道。

“算是吧。”

“這其實也算一種私心。”

蕭淺歌含糊應著。

“殿下,酒已經煮好了。”

這時,紫軼手上端著一只托盤走了過來,托盤上是已經煮好的一壺酒。他走來的瞬間,四周頓酒香四溢,惹人垂涎。

竹瑤也跟了過來,手上拿著兩只洗好的杯盞,放到甲板的軟布上,接著墊著濕布拿過酒壺給兩人倒酒。

“來!九皇妹,快跟一起我痛飲一杯!”

蕭淺歌已經坐起身,拿起酒盞遞給身邊的女子,語氣十分豪爽。

陌悠然接過,與女子碰杯,便舉起酒盞一飲而盡。有了酒意的熏陶,再看眼前的美景,心境豁然開朗。

“六皇姐,謝謝你!”

她忽然有點明白女子此番帶她一起出來的用意。

“謝什麽,我只是帶你賞了美景,品了美酒,下次你回請我就成了。”

“好。”

“九皇妹,你信任我麽?”

就在這時,蕭淺歌突然問出一句,語調漫不經心,仿若並不在意陌悠然如何回答。

陌悠然疑惑地望向女子,沈默以對。

“試著信任我吧。”

“好麽?”

蕭淺歌看向陌悠然,帶著溫和的笑意。

“六皇姐,你這是作何?”陌悠然不解。

“我明白,身在皇家,姐妹之間沒有決定的真情可言。”

“但我還是奢望有一位姐妹能待我為知己,喜怒哀樂能盡數與彼此分享。”

“九皇妹,我們能成為這樣的姐妹麽?”

蕭淺歌目中流露出希冀。

“能。”

陌悠然心念一動,一個字就這麽不受她意念控制吐露出來。

“謝謝九皇妹!”

蕭淺歌一喜,一把抱住陌悠然的手臂在她臉頰上留了一個口水印。

“不過,四皇姐難道不是麽?”陌悠然突然問出一句。

“啊?”

“六皇姐,四皇姐難道不是能與你分享喜怒哀樂的人麽?”

聽此,蕭淺歌的臉色立時沈了下來。

“她不一樣。”

“她與我之間雖有真摯的姐妹情誼,但她從來都沒理解過我。”

“怎麽會?”陌悠然不解。

“算了,不提也罷。”

蕭淺歌又幹了一杯酒,不想再提。陌悠然也不好再問。

船在湖上飄了半個時辰的功夫,才抵達八寶亭。

八寶亭並不是普通意義上的亭子,而是一座三層的水上樓臺,

蕭淺歌拉著陌悠然直接登足第三層,接著對身側的紫軼攤手,“紫軼,銅錢呢?”

“在這。”

紫軼連忙從懷裏掏出一個錢袋子放進蕭淺歌手裏。

“九皇妹,分你一半。”

蕭淺歌接過,打開,倒出一大把銅錢,剩下的給了身邊的陌悠然。

“六皇姐,我覺得這種事心誠則靈,何必跟財物過不去?”

陌悠然只拿了一枚,就將錢袋子還給蕭淺歌。

“真的是這樣嗎?”

蕭淺歌似乎從未聽過“心誠則靈”這個概念,覺得新奇。

“是這樣,六皇姐不妨也試試。”陌悠然建議道。

“好,那我也試試。”

蕭淺歌也只留了一枚銅板,將其他銅板都裝回了錢袋。

“紫軼,這些銅板你拿去吧。”

她將錢袋扔回了紫軼手裏。

“奴謝過殿下!”紫軼欣喜至極。

“九皇妹,我們開始吧。”

“嗯。”

陌悠然面朝許願湖,將銅板合於兩手之間,閉了眼,默默許願。

一願父君一生喜樂,無病無災。

二願皇弟早日覓得佳偶,喜結良緣。

三願自己的婚姻永遠美滿,孩子能平安出世。

許完這三個願望,她便將手中的銅板猛然往湖中一擲,那銅板在湖面留下圈圈漣漪就直接沈入了湖底。

“九皇妹,你許完啦。”

“許了什麽?”

那邊,蕭淺歌也恰好許完願,見陌悠然許完,連忙好奇詢問。

“我無非是希望家和萬事興。”

“六皇姐你呢?”

陌悠然反問。

“我呀,只希望某一個人能平安地活完一輩子。”

“誰?”

“這個九皇妹你不必知道。”蕭淺歌回避道。

“是不是你那位夫君?”陌悠然十分好奇,難得生出了八卦心理。

蕭淺歌已經娶夫,這麽多年雖未添子嗣,但傳言兩人一直十分恩愛。

“九皇妹你別問了,問了我也不會說。”

蕭淺歌嗔瞪了陌悠然一眼,轉身疾步而去。

“六皇姐你等等我!”

陌悠然連忙跟上,面上笑意不減。

然,就在兩人下樓之際,她忽然撞見了一對熟人。

“十皇弟,冉大人,你們怎麽在這?”

還是走在前頭的蕭淺歌先發現的那兩人。由於冉筠常在蕭渡遠身邊辦事,即使其品階不高,常來往於朝堂的大臣和皇女基本都認識她。

“咦?六皇姐,還有皇姐,你們怎麽在這?”

蕭淺涼看到兩人,十分驚訝。

“下官參見六殿下,參見九殿下。”

他身邊的冉筠連忙對兩人施禮,一臉惶恐。

“冉筠,怎麽回事?涼兒怎麽此時跟你在一塊?”陌悠然連忙問向冉筠,微怒。因為涼兒每次出宮都會先去她府邸,然後才與已經等候在她府上的冉筠見面,一起出去約個會什麽的,可今日這次她根本不知情,她怎能不生氣!

“下官有罪,殿下如果要責罰就責罰下官一人吧,與十殿下無關……”冉筠一臉為難。

不等她說完,她身邊的蕭淺涼就主動站出,擋在她身前,一臉無懼。

“不!這事與木頭無關,是我偷偷出宮主動約她出來的!皇姐你別怪她!”

木頭是他給冉筠起的綽號。

“皇弟,你今日私自出宮一事父君知道麽?”陌悠然扶額,無奈至極。

“不知道,父君只以為我去私塾了。”蕭淺涼面上終於流露出慚愧的情緒。

“九皇妹,這究竟怎麽回事?”

這時,在旁看得一頭霧水的蕭淺歌終於按捺不住。

“六皇姐,我待會再跟說此事。”

陌悠然又轉向身前兩人,“皇弟,若玩夠了,就早點回宮,莫教父君擔心。”

“還有冉筠,凡事都有個度,本殿知你是個懂分寸的人,你應該明白本殿這句話的意思。”

“下官明白,謝殿下提醒。”冉筠點點頭,十分自責。

“下不為例!”

說完這句,陌悠然就拉著蕭淺歌離開了。

“木頭,對不起,我不該任性。”

見陌悠然和蕭淺歌走遠,蕭淺涼漸漸回味陌悠然的話,知冉筠承受的壓力比他大,心裏頓不是滋味。

“無礙。只要殿下您開心就好。”冉筠搖搖頭,恢覆輕松的笑意。

聽此,蕭淺涼立時豎了眉。

“你怎麽又喚我‘殿下’!都說了,你喚我‘涼兒’就好了!”

“涼兒。”

“這還差不多。”

“木頭,走!我們一起上去許願!”

蕭淺涼主動拉起冉筠的手往樓上走。

願,他與木頭能一輩子在一起!

……

“哈哈,原來如此!沒想到九皇妹你竟然私下給十皇弟牽了紅線!新鮮!新鮮!”

這邊,蕭淺歌從陌悠然口中聽聞她想要的解釋,頓大笑出聲。

“不過,你不怕母皇日後知道後會阻撓嗎?”

笑夠,她突然語調一轉,面色嚴肅了起來。

“涼兒與冉筠兩情相悅,母皇沒理由阻撓。”陌悠然想回避這個問題。

“九皇妹,你太天真了。”

“你看看二皇兄,四皇姐,我,還有你自己,我們哪個人的婚姻是由自己做主的?”

“六皇姐,你跟你那位夫君不一直伉儷情深?”

陌悠然聽出女子話語間的怨氣,不禁十分詫異。她剛才還以為女子許願口中的那個人就是其夫君。

“那不過做給外人看的,我跟他之間的關系其實根本沒有你們想象的那麽好。”蕭淺歌也不隱瞞。

“啊?”

陌悠然錯愕不已,只覺得自己的認知都被顛覆了。她記得竹瑤以前對她說的可不是這樣,於是她一直以為蕭淺歌跟其夫君是一對神仙眷侶,心裏總有些羨慕來著,不過如今她跟蘇瑾變好後,她便覺得自己跟自家夫君就是一對神仙眷侶,不再羨慕他人。

想至此,她看了眼身側的竹瑤,見竹瑤也被驚得目瞪口呆。

“九皇妹,我與你說這些,只是想告訴你,我們這些人的婚姻根本由不得我們自己做主的。”

“所以,關於十皇弟的事情,你要慎重啊。”

“那位冉大人雖然人品端正,但要財無財,要勢無勢,也未給朝廷作出巨大的貢獻,母皇不可能輕易將膝下這麽一個珍貴的皇子許給她的。”

說完,蕭淺歌拿起酒壺開始自斟自酌,還幽幽地哼起了小曲。

陌悠然坐在一旁沈默了良久,也拿起酒盞默默地飲起了酒。

忽然,兩人坐著的船只劇烈晃動了一下。

陌悠然和蕭淺歌同時停下飲酒的動作,面面相覷。

“六皇姐,我先去外面看看!”

最終還是陌悠然最先反應過來,欲到船舫外查看情況。

“等等!”

蕭淺歌一把拉住陌悠然,對身側的紫軼命令道:“紫軼,你先出去看看!”

“是!殿下!”

紫軼並無懼色,站起身就往外跑。

“九皇妹,你先坐下,也許事情沒有那麽覆雜。這裏畢竟是帝都,有人若敢在帝都的地域內對兩位皇女行兇,也該先掂量掂量自己的下場。”蕭淺歌拉著陌悠然重新坐回原位,冷靜道。

“但願。”陌悠然也冷靜。心裏尋思著若外面真有刺客,應該經剛才船只那一下晃動就直接闖人進來刺殺,怎麽會等這麽長時間都沒有動靜?

就在這時,紫軼一臉喜色地小跑了進來。

“外面究竟出了何事?”

蕭淺歌見紫軼的神色才完全松口氣。

陌悠然靜待男子回答。

紫軼開始解釋起來。

“殿下,是這樣的。”

“剛才我們船只的那一下晃動是別的船只途經時不小心刮擦到所致,而那艘船只的主人正是柒哲公子,他得知出了這樣的事故,心裏覺得十分抱歉,便著人過來想邀請你倆去他船只上做客。”

“殿下,奴就過來想跟您要句回話,這樣才好出去回答人家。”

蕭淺歌怔楞了一瞬,忽然看向陌悠然,話語間似乎平添了幾分急切。

“九皇妹,你覺得怎麽樣?”

“我無所謂,六皇姐你看著辦吧。”

陌悠然聳聳肩。她心裏其實挺想過去見見那個男子的,因為自從那日,這個男子就給自己請了病假,一連數日未上早朝,害她一度以為是自己那日把那個男子一不小心給嚇得發病了。後來她才從別的大臣口中得知這個男子一貫如此,因為體質羸弱差不多每個月都會請十來日的病假,其手頭的事務都由其手下的官員代勞,可即使如此,她那位母皇依舊十分重視這個男子,每月俸祿照常發放給他。

“好。”

“紫軼,你去回話,就稱本殿同意過去做客。”

蕭淺歌這才轉身看向紫軼,吩咐道。

“是,殿下。”

紫軼連忙小跑了出去。

“九皇妹,你看看我衣冠發髻都有沒有亂。”

蕭淺歌站起身,開始拾掇自己身上的衣服。

“六皇妹,你如此緊張作甚?”

陌悠然怪異地看著眼前的女子,感覺此時的她根本不是她原來認識的那個瀟灑如風不拘小節的蕭淺歌。

突然,她腦海裏閃現剛才她與女子的一段對話。

不靈也沒有關系,我已經得到許多,有些東西得不到也在情理之中。

怎麽了?

你還有什麽東西是得不到的?

有,這世上每個人都有,母皇有,太女有,三皇姐有,我也有。

想至此,陌悠然心底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在明朗化。

難道……

那邊,蕭淺歌聽聞陌悠然的問話,當即也走至陌悠然跟前拾掇她的衣物頭發,一邊笑道:“我們身為皇女,在外人面前應有尊貴之儀,豈能衣衫不整地去見人家?不然讓人家看了笑話該如何是好?九皇妹你說是不?”

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她雙眸帶著笑意直直望進陌悠然眼裏,仿佛已經看穿陌悠然的想法,但她卻要推翻之!

“是,六皇姐您說得是。”

陌悠然突然一陣心酸,因為她在女子笑容的背後看到了一顆七零八落的心,血淋淋一片。

六皇姐,原來你得不到的……竟然是尹柒哲。

------題外話------

【公告】:明天大家一定看下題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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