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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醜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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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張無痕來說,這醜姑娘神態舉止都有些像自己的娘親,再加上醜姑娘給他餅子吃,還抽他柴棍,至情至性之人,倒是很得他老人家的心意。

至於醜姑娘的兩個哥哥……

額!管他是誰,遇上了打死就好了。

醜姑娘又和曾阿牛嘰歪了幾句,那曾阿牛道她比前幾天更醜,更黑了。

那醜姑娘拋下一句:我恨你,我恨你……然後氣呼呼的就跑了。

張無痕道:“你為何說她醜了?”

曾阿牛道:“這姑娘的臉,比前幾天更腫了。”

張無痕以過來人的口吻道:“你不該說她醜了,女孩都喜歡自己美貌,你豈能當面說她,戳她面皮,只道她臉腫了便好了唄!”

這個白癡教完曾阿牛,還洋洋得意起來。

曾阿牛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過了兩日,不見那醜姑娘再過來,這兩人躺在也是無聊,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到了晚上,一頭野狼邊爬邊嗅著過來了。

張無痕對著曾阿牛做了一個噓聲的手勢,撲在地上,慢慢往野狼匍匐過去。

這家夥匍匐的姿勢走的還是S形的,嚇得野狼還以為是蛇呢,硬是不敢再靠近。

張無痕挪動一尺,野狼後退一步。

一人一狼一進一退,看著倒是有趣。

曾阿牛心中憋著笑,道:“道長,你還是回來吧!”

張無痕趴在地上想了想,也就起來了。結果他一起來,野狼嚇了一跳,我去你大爺的,原來是個人。

張無痕一起來,野狼眼神中兇光一閃而過,呲牙咧嘴一下就撲上來了。張無痕做好準備自不怕它,可它突然撲過來,嚇的張無痕扭頭就跑。

他這麽一跑,野狼追咬的決心就更加堅定了。

一顆石子啪一聲,擊中野狼額頭,野狼哀嚎一聲,倒地氣絕。

張無痕拱手跟曾阿牛道謝!

曾阿牛笑著都不知道說他什麽好了。

這野狼覓食不得,反而做了他們倆肚中的食料。以前曾阿牛行動不便,只得生吃血飲,如今張無痕也能走動了,自然不會再茹毛飲血了。

堆了一些柴木,用醜姑娘帶來的火石,打了許久才點著了火。二人飽餐了一頓,可惜沒有酒,否則更是滿足了。

吃完後,張無痕躺在地上,說道:“那姑娘幾天沒來了,怕是再也不會來了。”

曾阿牛不說話!

張無痕道:“你若是放心不下,待過幾天,你腿腳好了之後,我與你一同去找她。”

曾阿牛“嗯”了一聲。

倆人又沈默下來,幾天相處下來,能說的都說過了,不能說的兩個人也默契的不談。

反正一個叫九霄,一個叫曾阿牛。

天色一暗,倆人便早早睡去了。

睡到半夜,睡夢中忽聽得遠處有幾人踏雪而來。張無痕和曾阿牛立時便驚醒了,當下坐起身來,向腳步聲來處望去。

這晚上新月如眉,淡淡月光之下,見共有七人走來,當先一人身形婀娜,似乎便是那村女。待那七人漸漸行近,這人果然是那容貌醜陋的少女,可是她身後的六人卻散成扇形,似是防她逃走。

曾阿牛微覺驚訝,心道:“難道她被爹爹和哥哥們拿住了?”他轉念未定,那少女和她身後六人已然走近。

張無痕悄悄的說了一句:“來者不善!”

來的六人當中,張無痕就認識三個。曾阿牛卻都是識得,左邊是武青嬰、武烈、衛璧,右邊是何太沖、班淑嫻夫婦,最右邊是個中年女子卻是峨嵋派的丁敏君。

看到丁敏君,張無痕差點噗呲一聲笑出來了。當年丁敏君受了彭和尚一拳,還是他找人,找的獸醫給治的。也不知道有沒有留下啥後遺癥。

丁敏君看見有一個面相極其醜陋的男人,對著自己失笑,不由大怒道:“醜八怪,你笑什麽?”

張無痕武功雖然只有以前的一二分,可那小脾氣還是在的。他道:“你管我笑什麽!”

丁敏君拔劍指著張無痕道:“找死是不是?”

“好!我不笑了行了吧!”張無痕秒慫了!

他這邊吵鬧,那邊曾阿牛卻陷入了沈思,好像想到了什麽,眉頭緊皺,後來又似乎想通了什麽,眉頭又松開了。一來一去,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隨後躺在地下,曲臂作枕,故意不去理會這七人。

那醜姑娘走到他身邊,向著曾阿牛靜靜瞧了半晌,隔了良久,慢慢轉過身去。張無痕聽到她嘆息一聲,聲音極輕,卻充滿了哀傷之意。

那衛璧將手中長劍一擺,冷笑道:“你說臨死之前,定要去和一個人見上一面,我道必是個貌如潘安的英俊少年,卻原來是這麽一個醜八怪,哈哈,好笑啊好笑!這人和你果然是天生一雙,地生一對。”

“餵餵餵!”張無痕舉著手道:“你說他們醜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

被巖漿泡過的臉,那是醜的不能再醜的了。

那醜姑娘毫不生氣,只淡淡的道:“不錯,我臨死之前,要來再瞧他一眼。因為我要明明白白的問他一句話。我聽了之後,方能死得瞑目。”

曾阿牛大奇,全不明白兩人的話是何意思。只聽那醜姑娘道:“我有一句話問你,你須得老老實實回答。”

曾阿牛道:“是我自己的事,自可明白相告。是旁人的事,可沒這麽容易就說。”他這話,似乎意有所指

那醜姑娘道:“旁人的事,我管他做甚麽?我問你:那一天你跟我說,咱兩人都孤苦伶仃,無家可歸,你願意跟我作伴。你這句話確是出於真心麽?”

曾阿牛一聽,大出意料之外,當即坐起,只見她眼光中又露出那哀傷的神色,便道:“我自是真心的。”

那醜姑娘道:“你當真不嫌我容貌醜陋,願意和我一輩子廝守?”

曾阿牛一怔,這“一輩子廝守”五個字,他心中可從來沒想到過,但見到她這般淒然欲泣的神情,心中大感不忍,便道:“甚麽醜不醜,美不美,我半點也不放在心上,你如要我陪你說笑談心,只要你不嫌棄,我自然也喜歡。但你如想騙我說……”

那醜姑娘顫聲問道:“那麽你是願意娶我為妻了?”

曾阿牛身子一震,半晌說不出話來,喃喃道:“我……我沒想過……娶妻子……”

何太沖等六人同時哈哈大笑。衛璧笑道:“連這麽一個醜八怪的鄉巴佬也不要你,我們便不殺你,你活在世上有甚麽味兒?還不如就在石頭上撞死了罷。”

“餵餵餵!人家在說正事,你們幾個插什麽嘴?好好的氣氛,全讓你們幾個王八蛋攪和了”張無痕心疼那醜姑娘,這時火氣就大起來了。或許是醜姑娘有他娘親的影子,也或許是其他什麽原因。看到醜姑娘讓他人奚落,他感到了侮辱,比侮辱自己還要讓他惱火。

“你真是找死”丁敏君一劍刺來,張無痕功力大失,可武當的陰陽身法還在,騰挪轉動之間,那丁敏君一時也奈何他不得。

曾阿牛聽了六人的譏笑和衛璧的說話,好像全部明白了一般。眼見醜姑娘身子顫抖,便要走開,曾阿牛當即伸出手,握住了她右手,大聲道:“姑娘,我誠心誠意,願娶你為妻,只盼你別說我不配。”

那醜姑娘聽了這話,眼中登時射出極明亮的光彩,低低的道:“阿牛哥哥,你這話不是騙我麽?”

“不騙不騙,若他騙你,我便幫你打他”張無痕躲著丁敏君的劍刺,還有心思插話道。

兩人情意正濃,哪會理會張無痕的話。曾阿牛道:“我自然不騙你。從今而後,我會盡力愛護你,照顧你,不論有多少人來跟你為難,不論有多麽厲害的人來欺侮你,我寧可自己性命不要,也要保護你周全。我要讓你平安喜樂,忘了從前的種種苦處。”

那醜姑娘坐下地來,倚在他身旁,又握住了他另一只手,柔聲道:“你肯這般待我,我真是快活。”閉上了雙眼,說道:“你再說一遍給我聽,我要每一個字都記在心裏。你說啊,你要怎樣待我?”

曾阿牛見她歡喜之極,也自欣慰,握著她一雙小手,只覺柔膩滑嫩,溫軟如綿,說道:“我要讓你平安喜樂,忘了從前的苦處,不論有多少人欺侮你,跟你為難,我寧可自己性命不要,也要保護你周全。”

那醜姑娘臉露甜笑,靠在他胸前,柔聲道:“從前我叫你跟著我去,你非但不肯,還打我、罵我、咬我……現下你跟我這般說,我真是歡喜。”

她這麽一說,別說曾阿牛了,連張無痕都有些心冷了,真不帶這麽玩人的啊。兩個人都清楚,這醜姑娘是在想她那小冤家。

待她從沈浸中醒來後,開口道,“阿牛哥哥,你願娶我為妻,似我這般醜陋的女子,你居然不加嫌棄,我很是感激。可是早在幾年之前,我的心早就屬於旁人了。那時候他尚且不睬我,這時見我如此,更加連眼角也不會掃我一眼。這個狠心短命的小鬼啊……”醜姑娘雖罵那人為“狠心短命的小鬼”,可是罵聲之中,仍是充滿不勝眷戀低徊之情。

武青嬰冷冷的道:“他肯娶你為妻了,情話也說完啦,可以起來了罷?”

那醜姑娘慢慢站起身來,對曾阿牛道:“阿牛哥哥,我快死了,就是不死,我也決不能嫁你。但是我很喜歡聽你剛才跟我說過的話。你別惱我,有空的時候,便想我一會兒。”

這幾句話說得很溫柔,很甜蜜。曾阿牛忍不住心中一酸。只聽得班淑嫻嘶啞著嗓子道:“我們已如你所願,讓你跟這人見面一次。你也當言而有信,將那人的下落說了出來。”

那醜姑娘道:“好!我知道那人曾經藏在他的家裏。”說著伸手向武烈一指。

武烈臉色微變,哼了一聲,喝道:“瞎說八道!”

衛璧怒道:“快老老實實說出來,你殺我表妹,到底是受了何人指使?”

曾阿牛這一驚當真非同小可,顫聲道:“殺了朱……朱九真姑娘?”

衛璧瞪了他一眼,惡狠狠的道:“你也知道朱九真姑娘?”

曾阿牛道:“雪嶺雙姝大名鼎鼎,誰沒聽見過?”

武青嬰嘴角邊掠過一絲笑意,向那村女大聲道:“餵,你到底是受了誰的指使?”

那村女道:“指使我來殺朱長齡的,是昆侖派何太沖夫婦,峨嵋派的滅絕師太。”

張無痕利馬舉著手喊道:“我作證,我作證,就是何太沖幹的。”

大哥!人家就在這呢!作偽證能不能考慮一下當事人的感受?

武烈大喝:“你妄想挑撥離間,又有何用?”呼的一掌,向那村女拍去。他這一喝威風凜凜,掌隨聲出,掌力只激得地下雪花飛舞。那村女閃身避過,身法甚是奇幻。

張無痕想去救援,可又被丁敏君纏住。只得一邊躲避丁敏君的攻勢,一邊尋思解決之法。

結果那醜姑娘中了一陽指,倒在了曾阿牛的懷中。武青嬰舉劍就要殺了她,張無痕心急之下,顧不得丁敏君的長劍,跑向了醜姑娘去。

丁敏君瞅準了破綻,在張無痕後背連劃了三劍。

張無痕化掌成爪,爪開了武青嬰的劍頭,可被丁敏君劃了三劍,後背生疼,張無痕也撲在了曾阿牛的身上。

武烈舉掌打來,張無痕來不及轉身,眼看就要挨上了掌了,那醜姑娘卻舉掌迎去,與武烈對了一掌。

武烈“啊”的一聲大叫,身子已然飛起,砰的一響,摔了出去。總算他武功了得,背脊一著地立即躍起,但胸腹間熱血翻湧,頭暈眼花,身子剛站直,待欲調勻氣息,晃了一晃,終於又俯身跌倒。

張無痕心裏驚訝了一下,“你這麽牛逼你不早說。”

隨後,何太沖班淑嫻倆夫妻輪流上來賜教。昆侖派劍法的確精妙絕倫,不是醜姑娘這個十五六歲的女孩能夠抵擋的。班淑嫻左刺右突,醜姑娘驚險連連。

這時,那丁敏君瞅準便宜,也刺過來了。張無痕大呼糟了,他若躲開了,他身後的曾阿牛可就危險了。張無痕可不覺得毒手無鹽是什麽好東西。

他剛想舉掌硬接,後背是突然傳來一股暖流,一下將他丹田之氣充實滿了。他大喜,化掌成爪,鷹爪鉗制住了丁敏君的劍頭。還不等丁敏君抽劍,張無痕連削帶擰,將丁敏君的長劍揉成一個鐵球了,再一腳踹飛了她。

“鷹爪功,你是天鷹教的人!”何太沖瞧的明白,驚喊道。

他這麽一喊,在場所有人都震驚了。班淑嫻一不留神,還被醜姑娘震了出去,她的昆侖寶劍也斷成了幾節。

張無痕眉毛一挑,道:“讓你們認出來,我也不隱瞞了,我就是天鷹教教主之孫,殷野王之子,殷……”張無痕知道他舅舅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但是還真不清楚叫什麽,以前他外公來信倒是提過,他卻沒記得。此時,想冒充他表兄弟,也不知道叫什麽名字。

他殷不出來,就隨口道:“大名不足掛齒,不足掛齒,何掌門過譽了,過譽了。”

過譽個屁,何太沖還沒誇呢!

見今日討不了好,何太沖班淑嫻夫婦起身就走,昆侖派輕功也是一絕,遁的那叫一個快。

武烈幾人,也是亦步亦趨的走了,唯恐張無痕打過來。

那丁敏君被張無痕踢吐了血,獨自離開了。

幾個對頭一走,醜姑娘癱倒在地,像是洩了力一般。張無痕已知是曾阿牛在暗中出的力,此時曾阿牛一撤內力,醜姑娘體內內力一走,渾身乏力了。

曾阿牛道:“道長是殷教主的孫子?”

不等張無痕回答,那醜姑娘氣呼呼的道:“不是,他不是。”

張無痕笑嘻嘻道:“你怎麽知道我不是?”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醜姑娘道。

曾阿牛道:“道長若不是殷教主的孫兒,豈會懂得鷹爪功?”

“前幾天咱倆不是吃禿鷹來著,吃著吃著,我就會了……!”張無痕開始滿嘴胡說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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