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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都是受過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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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阿牛渡來的真氣甚是強大,張無痕如此深重的傷勢,只過了三天,便有微微恢覆的跡象。而且他丹田內的九霄道玄真氣,也有了絲絲感應了。

張無痕高興的,握著曾阿牛的手,連道:“阿牛,你修煉的是何門內功,竟有如此神效!”看張無痕的高興勁兒,就差張嘴借心法過來練練了。

曾阿牛掙脫了手,道:“我就是一個山野村夫,胡亂練的,哪有你說的什麽神效不神效。”

見對方不肯明言,張無痕也知道江湖上的規矩,窺探別人的武功是大忌。他也是一時激動,忍不住胡亂說的。

正在兩個人聊天時,不遠處過來了一個人,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荊釵布裙,是個鄉村貧女,面容黝黑,臉上肌膚浮腫,凹凹凸凸,生得極是醜陋,只是一對眸子頗有神采,身材也是苗條纖秀。

待她走近一些,只聽她輕靈悅耳的聲音笑了起來,道:“原道是你最醜,沒想到還有比你更醜的,真是一個賽過一個醜,你們是兄弟嗎?”

張無痕三年前被張青偷襲,打入了巖漿。身子其他都無恙,只是面上卻被巖漿燒的極重。如今三年過去了,這塊皮倒是越來越黑呼難看了。

對於這個醜姑娘的嘲笑,張無痕絲毫不放在身上。他學道兩年,有些事他早就看淡了,只聽張無痕回道:“皆醜皆醜,醜怪物都聚在一塊了。”

他這麽一說,這個醜姑娘立刻翻臉了,她道:“你敢說我……”說著從地下拾起一根柴枝,狠狠抽打在張無痕的身上。

疼的張無痕哇哇大叫,他身體剛剛有些起色,怎能挨的住。那醜姑娘道:“叫喚甚子,我又不出多大的力氣。”

這時,曾阿牛說話了,他道:“道長從上面摔下來,傷了身子骨,你這般打他,他比平常痛上幾倍。”

醜姑娘一聽,樂了!她道:“你們倆莫非真是兄弟,長的一樣醜,還從一個地方掉下來,有趣有趣!”

見姑娘哈哈笑起來,原本還在哀嚎的張無痕止住了聲音,楞楞的盯著醜姑娘。

醜姑娘道:“你為何這般看我,莫非,莫非你也覺得我像你媽媽?”說完,她自己先樂起來了。

可還別說,張無痕真這般想。這醜姑娘的神態笑容,眼眸間的色彩,都和殷素素有幾些相似。

可她為什麽說也呢!

醜姑娘對著曾阿牛道:“你們倆是不是一個娘胎出來的,是一個媽媽。”

曾阿牛聽了也不生氣,也跟著笑了笑。

看見曾阿牛笑了,醜姑娘就不笑了。按她的說法,別人痛苦她就笑,別人笑了她反而感覺無趣了。醜姑娘指著曾阿牛身邊半塊餅子道:“為何不吃?”

曾阿牛道:“姑娘送的,舍不得吃!”

張無痕一聽,急道:“阿牛啊阿牛,原以為你是實誠君子,原來你也是登徒浪子爾爾!你明知道我三天沒進食,餓的咕嚕咕嚕叫,你有餅子卻藏了起來,藏著獻殷勤,唉!”說完,張無痕還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

“莫要裝可憐”醜姑娘從籃子裏拿出一塊餅子,扔給了張無痕,她道:“看你老實被我打幾下的份上,我便送你一個餅子。看你眼珠子亂轉,不是什麽好鳥,且莫欺負了阿牛。”

張無痕抓著餅子就啃,嘴裏含糊不清的說道:“不欺,不欺,姑娘給我吃食,便是多打我幾下,也是值得。”

“你莫要討好於我,我這籃子就裝了兩塊餅子,原就是阿牛的份,如今給了你一個,阿牛就要多餓上一餓了”醜姑娘道。

曾阿牛笑道:“我底子好,哪怕多餓上幾天,也是無妨。”

醜姑娘道:“你莫要逞能,我知你乃敦厚之人,而這醜道士卻是狡詐的很,你小心吃了他的虧。”

張無痕幾口就吃完了餅子,三年了,他終於吃到了人類的東西了。這餅子硬的很,在他嘴裏卻也是美味絕品。

張無痕道:“姑娘豈能從門縫中看人,貧道也是正兒八經的道士,不說扶危濟困,便是行俠仗義也沒少做,在江湖上,也是有一名號的人物。”

醜姑娘笑的前仰後合,她道:“你倒是說說,有何名號?”

“江湖朋友稱我一聲誠實可愛湖北小相公”

“哈哈哈,便是叫你名號的人瞎了傻了,這種庸俗無恥的名號也叫的出口。”

張無痕道:“醜姑娘若是不信,竟可去湖北打聽打聽,我這誠實可愛湖北小相公的名號,連武當張三豐也要禮讓三分。”

曾阿牛聞言道:“那武當張真人乃當世活神仙,道長切不可胡亂拿張真人開玩笑。”

張無痕笑道:“你怎得不信,那張三豐還請我吃過飯,喝過茶呢!”

曾阿牛也不想與他狡辯,而是對著醜姑娘道:“姑娘快給我一些餅子。”

醜姑娘又從籃子裏拿出一個餅子,道:“想吃快吃,免得某些人惦記。”說著,還瞟了張無痕一眼。

張無痕轉了一下頭,笑道:“你們倆莫不是夫妻,我瞧著如此般配。”

醜姑娘碎了一口,道:“那我先挖了你的眼睛,看似般配不般配!”

張無痕道:“姑娘莫不是有心上人了?”

“有又怎樣?”醜姑娘道:“我喜歡的冤家可你們兩個英俊多了,只是,只是……”忽然,醜姑娘好像想到什麽,竟然低頭哭泣起來。

曾阿牛與張無痕一時慌了手腳,同問道:“莫要哭泣,莫要哭泣,有事與我們說說。”

醜姑娘道:“我那冤家,生得英俊不假,可是驕傲得很。我要他跟著我去,一輩子跟我在一起,他不肯,那也罷了,哪知還罵我,打我,將我咬得身上鮮血淋漓。”

曾阿牛一聽就怒道:“這人如此蠻橫無理,姑娘以後再也別理他了。”

那少女流淚道:“可……可是我心裏總放不下啊,他遠遠避開我,我到處找他不著。”

張無痕初戀時就被人家扔火堆裏了,心中自是不明白什麽情愛,他就心想:“這位姑娘容貌雖然差些,但顯是個至性至情之人。她脾氣有點兒古怪,那也是為了心下傷痛、失意過甚的緣故。想不到那男子對她竟是如此心狠!”當然了,心狠也狠不過張靈兒就是了。張無痕可是向來恩怨分明的。

曾阿牛在一旁柔聲道:“姑娘,你不用難過了,天下好男子有的是,又何必牽掛這個沒良心的惡漢?”

那醜姑娘嘆了口長氣,眼望遠處,呆呆出神。

曾張二人知她終是忘不了意中的情郎,曾阿牛說道:“那男子不過罵你打你,可是我所遭之慘,卻又勝於姑娘十倍了。”

那醜姑娘道:“怎麽啦?你受了一個美麗姑娘的騙麽?”

曾阿牛道:“本來,她也不是有意騙我,只是我自己呆頭呆腦,見她生得美麗,就呆呆的看她。其實我又怎配得上她?我心中也從來沒存甚麽妄想。但她和她爹爹暗中卻擺下了毒計,害得我慘不可言。”說著拉起衣袖,指著臂膀上的累累傷痕,道:“這些牙齒印,都是她所養的惡狗咬的。”

那醜姑娘見到這許多傷疤,勃然大怒,說道:“是朱九真這賤丫頭害你的麽?”

曾阿牛奇道:“你怎知道?”

那醜姑娘道:“這賤丫頭愛養惡犬,方圓數百裏地之內,人人皆知。”

曾阿牛點點頭,淡然道:“是朱九真姑娘。但這些傷早好了,我早已不痛了,幸好性命還活著,也不必再恨她了。”

張無痕在一邊聽著他們的故事,也忍不住哭泣起來。那醜姑娘轉頭問道:“你也有甚傷心事?”

張無痕淒涼的說道:“我曾經喜歡一個可愛的小女孩,可她騙我,把我扔進了火坑,後來我失手打了她仆役,她卻聯合外人差點把我燒死了。”說完,哇哇大哭起來,張無痕也不知是真哭還是假哭,只是他講的故事,概念偷換的有點強了。啥叫失手,人家數一二三的時候,他不也卯足了後勁準備偷襲人家嗎?

醜姑娘感嘆:“我們三人都是苦命人!”

醜姑娘又說起她家裏的事,她爹娶了後媽,後媽生了兩個兒子,後媽和她兩個兒子一直欺負她跟她媽媽,她爹一直護著後媽。她媽都偷偷哭泣,她一氣之下殺了後媽……

曾阿牛問她今後有什麽打算,醜姑娘道:“便是隨便走走,若是碰上那冤家最好,若不幸遇上我那兩個哥哥……”

“我就幫你打死你那兩個哥哥”張無痕滿不在乎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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