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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與昆侖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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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江湖數十年的爭鬥,大多皆有金毛獅王謝遜而起。如今,有人知道了謝遜的下落,自然沒有人會輕易放過。

在西華子不停的追問下,張翠山心中暗苦。他本是實誠君子,巧舌詭辯豈能做到。

這時,殷素素突然開口道:“無惡不作,殺人如毛的惡賊謝遜在九年前早已死了。”

俞蓮舟、西華子、衛四娘等同聲驚道:“謝遜死了?”

殷素素道:“便在我生育這大郎的那天,那惡賊謝遜狂性發作,正要殺害五哥和我,突然間聽到孩子的哭聲,他心病一起,那胡作妄為的惡賊謝遜便此死了。”

耳聽妻子如此說道,張翠山心中自然明了:惡賊謝遜已經死了,也可說並未說謊,因自謝遜聽到無忌的第一下哭聲,便即觸發天良,自此收斂狂性,去惡向善,至於逼他四人離島,更是舍己為人、大仁大義的行徑,因此大可說“無惡不作、殺人如毛的惡賊謝遜”已在九年之前死去,而“好人謝遜”則在九年前誕生。

西華子為人狡詐,自然不會聽信殷素素這個邪教妖女的一面之詞。他轉頭問向張翠山,道:“張五俠,那謝遜當真死了?”

張翠山坦然道:“胡作非為的謝遜確實於九年前死了。”

張翠山是名門正派,他說的話,比天鷹教的殷素素的話,取信度自然高多了。

待眾人沒從驚愕中回神,張無忌就要出口之時,張無痕一把拉住了他,道:“哥哥可是餓了?”

張無忌沒有張無痕的七竅玲瓏心,他從未接觸過江湖,自是不懂江湖中的爾虞我詐,也就不明白他的義父為何已經“死了!”

耳聽眾人盡皆辱罵他的義父,他心中難免委屈。

殷素素也是吃了一驚,她忘了自己的大兒子像極了夫君張翠山,乃是地道的憨厚之人。殷素素回頭道:“無忌、無痕,若是餓了,為娘叫人弄些糕點,你們兄弟二人可是沒吃過這中原的美味。”

李天垣連忙吩咐手下,帶兩位小公子去吃東西。張無痕學著他人模樣,抱拳謝過李叔祖,拉著張無忌欲要走出船艙。卻不料西華子先行一步,擋在船艙門口,道:“你二人可知惡賊謝遜是何人?”

張無痕微微一笑,料想這昆侖派的不會明目張膽的傷人,這船是天鷹教的船,這人有武當派的人。別說兩家一起,單單是一家實力,也不是他昆侖派可以應對的。張無痕道:“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幹你何事!”

西華子哼了一聲道:“那畜牲不如的謝遜……”不等他說完,張無忌已經按耐不住道:“我義父是好人,不是惡賊,也不是畜牲……”

張無痕暗嘆一聲!

西華子喜道:“小子,你說甚?那謝遜是你義父?他在哪裏?”之前,他聽到張無痕突兀的說餓了,便覺得有些奇怪。雖說對方只是小孩子,要吃的亦是正常,可他心裏隱隱覺得不對,便攔下了這兩個孩子。

殷素素抱住已經哭泣的張無忌,她道:“惡賊謝遜是惡賊謝遜,你義父是你義父。”

西華子冷笑道:“小弟弟,那謝遜在哪?”

張無忌一邊抽泣一邊搖頭道:“我不說,我不說!”他不知道,他如此說便是作實了他義父還活著的事實。

張無痕接話道:“前輩,你想知道謝遜的下落,我可以告訴你!你只要坐船往南十天,再轉頭往東十天,便能找到那謝遜的住處。”

西華子心中琢磨一下,呸了一聲道:“小子可惡,你明明是從北而來,卻讓我往南去尋。”

張無痕驚訝一聲道:“不正好讓你回老家嘛!”

西華子大怒,剛想出手,衛四娘攔住了他,出言道:“張五俠,這天鷹教的殷姑娘,可真是你夫人!”

張無痕心中不快,不等父親說話,便搶先開口說道:“這位華山派的前輩可是姓衛?”

衛四娘心知眼前這小子心智過人,自是暗暗提防,她回道:“是又如何!”

“那你爹可是你親爹?”

“小子放肆”衛四娘出手便要打。殷素素化掌成爪,擊退了衛四娘的手掌。殷素素冷然道:“誰敢碰我殷素素的兒子!”

西華子道:“便是打了又如何!十年前,你害我昆侖派高則成和蔣濤癡癡呆呆,生不如死,今天便是打壞了你的孩子,也是你罪有應得。”

殷素素道:“你們昆侖派的弟子癡呆,與我何幹!”

西華子道:“那二人雖然癡呆,可也叫的出一個人的名字,那個名字正是殷……素……素……”他對“殷素素”三個字一個字一個字的說了出來,語氣中充滿了怨毒,圓睜一對大眼,牢牢瞪視著殷素素,似乎恨不得立時拔劍在她身上刺上幾劍。

封壇主突然接口道:“本教紫微堂堂主的閨名,豈是你出了家的老道隨口叫得?連清規戒律也不守,還充甚麽武林前輩?程賢弟,你說世上可恥之事,還有更甚於此的麽?”

程壇主接口道:“再沒有了。名門正派之中,居然出了這樣的狂徒,可笑啊可笑。”

西華子大怒欲狂,喝道:“你兩個說誰可恥?有甚麽可笑?”

封壇主眼角也不掃他一下,說道:“程賢弟,一個人便算學得幾手三腳貓的劍法,行事說話總得也像個人樣子,你說是嗎?”

程壇主道:“昆侖派自從靈寶道長逝世之後,那是一代不如一代,越來越不成話了。”

此二人一唱一和,氣的西華子怒不可遏。張無痕呵呵笑道:“封叔叔,程叔叔說的在理,按小子來看,這昆侖派不如早日散夥,也省的給他們祖師丟臉。”

張無痕看出封程兩位壇主欲意,想逼西華子出手,在眾多天鷹教高手在場之下,拿下昆侖派的人。只要拿下昆侖派,今日之事,便可以善了。至於武當派,現在與天鷹教已經結親,就算不幫住天鷹教,想必也不會站在昆侖派那一邊。

西華子草包,衛四娘可不是。她出言道:“武當俞二俠深明大義,我們聽他吩咐便好。”

衛四娘明顯拿話擠兌武當,西華子聽不出衛四娘的話中的意思,依舊嘲諷的說道:“他武當派和天鷹教已結了親家啦,同流合汙,他還能有甚麽公正的話說出來?”

俞蓮舟為人深沈,喜怒不形於色,聽了西華子的話,沈吟不語。

衛四娘忙道:“師哥,你怎地胡言亂語?別說武當派跟我們昆侖派同氣連枝,淵源極深,十年來聯手抗敵,精誠無間,俞二俠更是鐵錚錚的好漢子,英名播於江湖,天下誰不欽仰?他武當五俠為人處事,豈能有所偏私?”

西華子哼了一聲,道:“不見得!”

衛四娘心中暗罵師哥胡塗,竟還沒聽不出自己言中之意,大聲道:“師哥,你沒來由的得罪武當五俠,師父與掌門師叔怪罪起來,我可不管。”

她口口聲聲只說“武當五俠”,竟沒將張翠山算在其內。

西華子聽她擡出師父與掌門師叔來,才不敢再說。

俞蓮舟緩緩的道:“此事關連到武林中各大門派,各大幫會,在下無德無能,焉敢妄作主張?反正這事已擾攘了十年,也不爭再多花一年半載功夫。在下須得和張師弟回歸武當,稟明恩師和大師兄,請恩師示下。”

西華子冷笑道:“俞二俠這一招‘如封似閉’的推搪功夫,果然高明得緊啊。”

俞蓮舟並不輕易發怒,但西華子所說的這招“如封似閉”,正是武當派天下馳名的守禦功夫,乃恩師張三豐所創,他譏嘲武當武功,便是辱及恩師,但立時轉念:“這事處理稍有失當,便引起武林中一場難以收拾的浩劫。這莽道人胡言亂語,何必跟他一般見識?”

正說話間,忽聽外面傳來聲響,原來是峨嵋派與崆峒派接應到了。天鷹教一眾高手暗道不妙,若只是昆侖派,他們可輕易拿捏住,如今到了其他兩派高手,今日之事恐不能善了。

張殷夫婦更是眉頭,只應義兄與崆峒派的結怨太深。

當初謝遜為了搶奪崆峒派的《七傷拳經》,不惜打傷崆峒五老,自此凡是有關謝遜的下落,崆峒派最是關註。

峨嵋派靜虛師太,崆峒派唐文亮隨即而到。俞蓮舟與他們定下三個月之約,三個月後武當派在武昌黃鶴樓頭設宴,到時候再作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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