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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小寒 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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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小寒 初雪

坦白來說,我並不是一個戀家的人,這一次離家淚水卻總在眼框裏面打轉。我跟爸媽說著現在團體生活不方便,等以後我一個人住了就接他們過來玩,我爸媽則很是嫌棄,說才不要跟我一起住又要給我當司機又要給我當保姆。

回程我沒買機票,而是坐高鐵。

幾乎沒人知道我很喜歡一個人在高鐵或者飛機上的感覺。因為和外界失去了聯系,所以會獲得一段完全屬於自己的時間,我可以打開電腦仔仔細細修改一段之前寫下的文字,又或者看一本一直難以靜下心來看的書。

只是今天,當列車飛馳一路向北,越來越靠近帝都,窗外的景色逐漸變白的時候,我卻在懊惱怎麽沒有信號。

-真的下雪了欸

-【圖片】

兩條消息在我和朗月的對話框裏面不停旋轉最後變成了紅色的感嘆號,讓我格外失落。

還好只是小雪,我在心裏安慰自己,這種在唐城也能看到的薄雪實在算不上什麽讓人驚喜的雪景,不能第一時間和朗月分享倒也沒有那麽遺憾。

唐城說是北方但其實在中國版圖的正中心,冬天冷但是算不上寒冷,帝都則不一樣。

從西伯利亞而來的冷空氣抵達,哪怕穿了羽絨服我還是沒能逃過在小寒這個節氣當天,在走出車廂的那一刻,打了一個冷顫。

“好冷啊。”我看著呼出的白氣忍不住感嘆。

因為是私人行程再加上到達時間很晚,我我沒有讓公司的司機來接我,再加上動車站接車本來就沒有接機方便和準確率高,所以我和我的粉絲們彼此錯過,我一路暢通無阻自己推著箱子就上了叫來的網約車。

“餵,我上車了。”上車之後我便撥通了朗月的電話,這是我倆約好的,大半夜孤身一人打車多少還是有些讓人擔心,所以我們倆越好上車之後要跟對方打電話。

“哦,稍等一下。”朗月那邊用氣聲說道。

出道之後為了上課方便她依舊住宿舍,這個點早就過了她們寢室熄燈的時間,我聽到那邊窸窸窣窣的聲音猜想她應該是正從床上爬下來,然後是很輕微的五金合頁打開和關上的聲音,然後她用氣聲說:“室友睡了。”

“猜到了。”

“我在陽臺上和你聊天。”

“冷嗎?”

“還好,穿得厚。”

“別感冒了,”我特意叮囑:“小心發燒回不了帝都。”

“放心放心。”

朗月這麽說那我暫時放下心來:“你們學校是不是在郊外呀?”

“是呀,”她輕笑:“現在大學都建在郊外。”

我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色和昏黃的燈光問她:“你那邊能看到星空嗎?”

“我這邊……”她頓了一下:“有月亮和星星。”

“很好。”

我沒說什麽很好,朗月也沒有追問,而是將話題轉向帝都下雪了嗎。

“在車上看到了一點,”我翻開我們倆的聊天界面,將標著感嘆號的那張照片重新發出:“但是帝都的雪已經化啦,我們都錯過了帝都的第一場雪啊。”

“是哦,都錯過了。”

“可是我怎麽覺得你一點都不遺憾啊。”

“因為,都錯過了啊。”

我正準備接話,聽到耳機外傳來司機的聲音:“小姑娘在跟男朋友打電話?”

“哎呀不是男朋友。”我回答道。

“哦……還不是男朋友是吧?”司機大聰明。

我本來想回答壓根不可能是男朋友,但是想到或許讓司機誤認為此刻電話那頭是個男性或許會更安全一些,便沒有再反駁他,而是接著和朗月講電話。

我們住的地方離火車站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窗外景色在我和朗月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中飛速倒退,往常要四五十分鐘的車程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晚上路況好司機開得快,很快也就抵達。

“我到家了,”我看著眼前漆黑一片的別墅跟電話那邊的朗月說:“先掛了,鴿子她們應該睡了。”

“嗯嗯,我也回去睡了。”她打了一個綿長的哈欠。

“掛了呀。”

“你掛吧。”

“哦,那我掛。”掛電話前我又不忘叮囑她:“不要感冒。”

“知道。”

進入別墅我連行李箱都懶得提上樓,幹脆放在了門廳,這個時候就無比慶幸當年手氣好抽了個套間,可以舒舒服服泡個澡然後再睡覺。

可是推開房間門發現夜燈是開的,那一瞬間我才發現原來我內心有些期待,期待推開門朗月就在房間裏。

“你回來了。”

“邢楚姚!”我看著從我們房間小玄關後的沙發上探出一顆腦袋的邢楚姚氣不打一處來:“你怎麽在我房間!”

“怕你孤單。”

“滾,回自己房間去。”

“不。”她抱著我的抱枕,披散著頭發坐在我的沙發上,義正言辭拒絕我:“沙發借我睡睡。”

“不借不借不借不借。”

“閃~閃~”她故意拖長了尾音,不可愛,且惡心:“好姐妹就應該互相收留對不對。”

我不理她。

算下來六七個小時的車程,我的身上散發著長途跋涉的味道。我不喜歡這個味道,不想汙染我房間裏的烏龍香氣,所以扔了個白眼給沙發上裝可憐的邢楚姚後,便拿了睡衣鉆進浴室裏洗澡。

洗完澡出來,鳩占鵲巢的邢楚姚已經打開了我的投影儀,屏幕上正放映著搞笑綜藝,她整個人看起來卻在發呆。

“餵,”我踢踢她,示意她往一邊挪一挪,給我騰個位置:“說吧,咋了被趕出來了。”

“不是被趕出來了。”

“那是咋了,賣姬賣到春心萌動想要假戲真做但是小嘉提前MOVE ON,你無處發洩在我這裏表演失意?”

“不是。”她搖了搖頭。

“那是啥。”

“沒啥。”

我看我是撬不開邢楚姚這張嘴,幹脆放棄,準備睡覺。

“閃閃,我很害怕。”

有的人吧,就是該說的時候不說,偏偏等我都要走出小客廳才叫住我:“我怕我永遠沒辦法回應她熱烈而又赤誠的愛意。”

“那就早早拒絕掉啊。”我回頭說道。

站著的我看向坐在沙發上的邢楚姚多少有些居高臨下的錯覺:“你簽賣姬合約又是在給人家什麽希望呢?”

“我……”邢楚姚有些猶豫:“我好像學不會拒絕她,但是我也知道自己沒辦法以戀人的身份愛她。”

我嘆了口氣,無奈又坐回了邢楚姚身邊:“她趁初雪表白了?”

“沒有。”

“那你為什麽不繼續裝傻了。”

“我倆晚上一起出去看雪了。”

“又是她一叫你就走是嗎?”

邢楚姚沒有回應,但我知道就是這樣沒錯。

“這不是我第一年在帝都看初雪了。”

“嗯。”我示意她我在聽。

“也不是她第一次。”

“廢話。”

“但是卻是這麽多年我們一起看初雪,或者說這是我們兩個人在一起看的第一場雪。”

“居然是第一場雪嗎。”

“是呀,居然是第一場。”

“所以她說什麽了?”

韓可嘉什麽都沒說。

她們只是在宿舍頂層的露臺上面看了一場雪,韓可嘉很俗套地叫了炸雞和啤酒的外賣,接著兩分酒勁笑瞇瞇地看向邢楚姚,同她講如果可以和她看一輩子初雪那該有多好。

然後邢楚姚就跑了,一如多年前那樣。

“你真的……這麽多年過去還是個渣女啊。”

“我哪有!”邢楚姚一口否定:“我後來又返回去,把她叫回房間才過來的你們這邊。”

我真的很難評價邢楚姚這個行為,卻很心疼韓可嘉。

姬戀直向來不會有好結果。邢楚姚渣地明明白白,清楚知道關於韓可嘉的這份喜歡她永遠都不會給出正面的回應。今天不會,明天不會,後臺也不會。她是喜歡韓可嘉,當韓可嘉是自己的親妹妹,卻無法生出除此之外的其他情愫。

只是人啊,感情啊,本來就是虛無縹緲的東西。

出於藝人的自我管理,此刻我應該連水都不喝一口,早點睡覺迎接明天的排練。然而這會兒早已過了淩晨一點,連小區裏的流浪貓都開始打瞌睡,我又覺得沒有什麽比酒精更適合一個各種意義上正在糾結的女人。所以我打開放在房間裏面的小冰箱,拿了兩瓶啤酒,一瓶給我自己,另一瓶扔給邢楚姚。

雖然窗外已是冬天,暖氣卻讓室內溫暖如初夏,穿著短袖的睡衣不熱也不冷正好。

“你這居然有冰箱?”

“朗月買的。”

“你跟朗月真好。”

“嗯?”

“沒啥。”邢楚姚拉開易拉罐,將拉環套在自己手上,舉著看了看又扔掉。

“你要不要試一試算了。”我開始慫恿她:“你不試試怎麽知道自己不喜歡女生。”

“金閃閃,”她看著我:“咱倆這才認識一年,我跟小嘉認識六年了,你猜我之前有沒有過這樣的想法。”

“好家夥,你這麽直啊。”直到我想摸摸她的背看是不是沒有弧度。

她沒回答我,只是默默喝了一大口啤酒。

“那咋整,你倆後面不是還有一大堆雙人行程,你現在賺的錢夠不夠交違約金?”

“過了今夜我倆就會恢覆如初。”

“嗯,她隱藏愛意你接著裝傻。”

“你倒也不必如此一陣見血,但我卻是在考慮,明年團活變少之後我倆也不要一直綁定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神色並沒有如釋重負般的輕松,反而有些痛苦:“反正在一起的時間少了,彼此漸行漸遠也正常對吧。”

“你真的很渣欸,”我忍不住感嘆:“小嘉才多大哦,就要面對你這麽一個絕世大渣女。”

一罐啤酒喝完,我睡意漸濃:“你自便吧,我睡去了,明天早上不準吵醒我。”

清官難斷家務事,金閃閃對於邢楚姚的苦惱也只有傾聽的份。

感情的事情,哪裏來得誰對誰錯。哪怕我一口一個邢楚姚渣女,但事實上真真的渣女才不會有這樣的苦惱。她大可以享受韓可嘉的愛意,然後假裝不知道不予回應。

可是她感受到了。

她只是做不出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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