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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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被念叨的沈氏此刻正在聚福來跟老板理論,“說好了一道菜5兩銀子,我給你了8道菜的方子,還有四道小菜的方子你應該給我60兩,這才30兩啊。”她不滿的對對方叫囂道。

“首先你給我這方子也不是原方,只是大體步驟,不然我家大廚按著你的方子做出來的怎麽和吉祥飯館的那個蘇禾味道還是有差距。”

“那是他學藝不精,倒怪起我的方子來了。”

“好,那菜方咱們先不提,那說那這四道小菜方子,你那天親自示範淹出來的這兩道小鹹菜,你自己嘗嘗吧。”他指著面前的兩個陶罐和旁邊的碗筷示意她自己品品。

“嘗嘗就嘗嘗,”說著掀開封起來的陶罐。這一掀,好家夥,一股臭氣撲面而來,她直接幹嘔起來。她忍著惡心看了一眼自己腌制的泡菜,又打開另一個陶罐的五香腐乳,這個味道更霸道,把她快熏迷糊了。不對啊,明明她每一步都親眼看到的,每一步都記得清清楚楚。

比如眼前的這五香腐乳不就是準備鹵水豆腐,分成小塊,用盤裝好密封好進行發酵七天,再將細鹽,辣椒粉,幹桔子皮粉、五香粉拌勻,裹滿豆腐。裝入陶罐,蓋緊瓶蓋。第二天打開,澆上二湯勺高度白酒,再蓋緊。七天後,起油鍋,將燒熱的油稍冷後,倒進瓶裏直到油淹沒豆腐乳為止。

她不知道的是看似小小一道五香腐乳,最是考驗手上功夫,每一處小細節都得做好。那事先準備好的鹵水豆腐要先濾幹水分,小心不能沾到生水,最開始發酵七天要看到豆腐起了紅黃色斑才行,等等不一而足。一處做不好,一道菜就毀了。

這就是蘇禾為什麽不怕她偷師,她不偷師還好,偷師教給別人也是讓對方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沈氏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裏,只得拿著錢灰溜溜地離開了。

不管怎樣,沈氏現在手裏有錢了,而且她家現在也城裏也算是有房有鋪子了,不像以前租房住,沒條件討媳婦子,現在條件上去了,自然她就又開始張羅起這件事來,而且最重要的是阿文翻過年就要19了,跟他同齡的好多都娶妻了,得抓緊辦了。

說幹就幹,她接著就買了幾樣點心,拜訪了街坊裏有比較有名氣的馬媒婆。不得不說馬媒婆的效率還是很高的。沒過幾天,媒婆就給介紹了好幾家人家的姑娘,可是條件卻參差不齊。

有幾家父母是做幫傭或是小本買賣的,這條件著實不行。她男人大小也是個官,再怎麽也得找個門當戶對的。做官的跟有錢的總得占一樣吧。

也有那條件好的,比如臨街如意點心鋪子李老板的獨生女,倒是肥的流油,但是她家有個條件就是要招贅,生下來的孫子得姓李,那還了得,自己長子這一支不就斷了?

再有就是李文書家的千金,他跟相公官職相當,只是是文職,倒是條件匹配了,不過他家就四個千金就是沒有兒子,他家阿文要是娶了這家姑娘也生不出個帶把的來怎麽辦?這個可以以後再考慮,還是先相看相看,萬一阿文看中了以後自己找個赤腳郎中給她調理調理問題也應該不大。

於是沈氏讓媒婆幫忙安排倆孩子見一面,姑娘家對阿成的長相倒是滿意,但是一看他走路有點跛腳就不同意了。他們家還鬧到馬媒婆那裏去了,直言作賤了他家,他家阿文姑娘有那麽不堪嗎?怎麽介紹個有殘疾的。

這馬婆子這才知道沈氏大兒子原來有點跛腳,這個沈氏瞞她瞞得挺緊,她之前見過阿成一面,看著挺好的小夥子,就在那站著,也沒見他走兩步,真是天天打雁讓雁啄了眼。提腳就去找沈氏理論。

沈氏自知理虧,還是強自辯解道“這街裏街坊的我家阿成在這住著,天天去家具鋪子做木工,來來回回走著,又沒避諱人,大家都知道他有點跛腳,你有耳朵聽,有眼睛看,還要我特特地地的說出來,寒磣我嗎?”說著嗚嗚哭起來。

馬媒婆一看這架勢,這自己還沒怎麽著呢,對方先哭上了,頓時也熄火了,那要不怎麽著,已經這樣了。“算了,算了,我自己也有過失,沒查清楚就介紹才砸了自己的招牌,唉,自認倒黴了。但是你們家的媒你還是另請高明吧!”

“別呀,馬大娘,你再幫忙尋尋吧。”

“我說句實話,您也別不愛聽,雖然每個娘眼裏自己兒子是最好的,但您家兒子這情況你確實得降低降低條件,好人家的女兒肯定是不會嫁的。你的眼光又高,非得找個比肩五裏巷最勤快能幹的姑娘的人兒可是難。”

“誰是咱五裏巷最勤快能幹的姑娘啊?”

“不是你家的嗎?”

“我家?”沈氏遲疑的問道。

“霜霜?”

“不是,那位,”她只向飯館方向,“你家蘇禾啊,你看她自己開飯館,生意紅紅火火的,做飯手藝可真不錯,真是上得廳堂下得廚房,能賺得了錢,又有真本事,關鍵人家還有個秀才弟弟,以後不缺前程,就是這姑娘真是倔的很,之前有那富戶家的托我保媒,只可惜她是個死腦筋,楞是拒了。”

真是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對啊,蘇禾,要錢有錢,要本事有本事,以後也有兄弟幫襯。馬媒婆還不知道飯館的房契上寫的是蘇禾的名字,不然這蘇禾在她那身價肯定更好。再加上這個飯館沈氏垂涎已久,只是經歷了上次賣菜方以後她越發對蘇禾的本事佩服得不行,知道蘇禾的手藝是學不來的。這要是誰娶了她,豈不是飯館有了,手藝也占了。

只是她跟阿文差著輩分,這個她得想點辦法了。還是得從公爹這下手,就看他是疼他那義女還是疼他大孫子了。

回家還得先做相公的工作去。

小院裏

莫林傍晚下值歸來,一看這婆娘竟然做了豐盛的晚飯,二十年的夫妻了,事出反常必有妖,這婆娘肯定有事求自己了。

“你這做了四碟八碗的,這麽豐盛,說吧,有今天又是什麽事?”

“一定要有事求著你才做啊,咱家條件好了,我改善改善夥食不行啊。”孩子們都在呢,她不能當著孩子們的面談這個事吧。

“行啊”,莫林拿起筷子就吃了起來,這沈氏最近廚藝確實好了很多,原來只會煮菜,現在煎炒烹炸不說樣樣做的好,也都有模有樣了,做出來的菜雖然賣相一般,口味確實好了。看來沒白去飯館,莫林邊吃邊想。一頓飯吃得身心舒泰。

吃完飯,沈氏就給莫林使眼色,他會意的起身去到房間,

“什麽大事啊,娘子,弄得神經兮兮的。”

“你兒子的親事,算不算大事。”

“昨兒個咱兒子跟點心鋪子周老板的姑娘相看,本來好好的,結果一發現咱阿文走路有些跛就不成了,為這我還讓那個馬媒婆子奚落一頓,說咱兒子這樣為什麽不提前告知,說好人家的女兒不會嫁。”說到這裏,她又哭了。

“豈有此理,她敢這麽奚落你,我去找他理論。”

“理論什麽,她說的本來就是事實,咱阿文這樣上哪兒求娶好姑娘去。”

“唉,”莫林愁的撓撓頭,他也愁啊!沈氏看他這樣,抓住時機說道,

“他爹,你看蘇禾怎麽樣?”

“啥,蘇禾?挺好的呀。說兒子的事呢,你扯她幹嘛?”

“那你看把她說給阿文,不行嗎?”

“啥,那按輩分她倆可是姑侄,這怎麽說親?這不是□□嗎?”

“瞧你說的怎麽這麽難聽,他們又沒有血緣關系,按年齡他們也合適,一個18,一個17。怎麽就不合適了?”

“這不合適。就沒有別人嗎?”

“有。巷子殺豬匠姜家的女兒芍藥,就是那個平時跟著她爹賣豬肉的大胖閨女,你願意嗎?”

他當然不願意跟個殺豬的接親,更遑論他那大胖閨女實在太有富態,他兒子怎麽可能喜歡?

他撇撇嘴,沒說話。見他不吱聲,她繼續說道,

“蘇禾哪裏不合適,她有飯館這份產業,有做飯的手藝,弟弟以後肯定有功名,咱阿成要是娶了她,這一輩子可就剩下享福了。上哪兒找這麽現成的去?”

他努努嘴,理智上覺得還是不合適,但是情感上覺得蘇禾屬實是個好選擇,阿文一直是兩口子的心病,因為他跛腳,家裏又不寬裕,一直不好說親,要是真成了,他們就放心了。

“可,可,就算我願意有什麽用,咱爹能同意嗎?蘇禾能同意嗎?”

“這個你不用管,我就要你一個態度,你只需要跟我一起去找爹,我就有辦法讓咱爹點頭。”沈氏篤定的說道。

看把相公說通了,得趁熱打鐵,兩口子當下收拾了一下就去糧油鋪子找莫大川。

月亮掛在樹梢上,已經夜深了,莫大川吃了飯還沒有歇下。他也遇到了愁事,最近米酒有客人反映不如以前醇香了,他自己嘗著也確實比以前釀造的差點火候。他也沒換配方呀,唯一的解釋就是他那口水井最近讓沈氏養的家畜給汙了,不然怎麽解釋的通。想到這個就有點上火,自己敲打她多少次了,就是不長記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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