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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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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鄔老?你在嗎?”薛靈韻想問問看今日有無信力的變化,連叫了好幾聲無人應答,她低頭摩挲著古樸寬戒,好在鄔老沒有離去,應該在昏睡著吧。

今晚,如果能去聖上身邊最好不過。

薛靈韻往內宅走,正巧碰見薛延誠,她心中一喜,那麽多天可算逮住他了。

“大伯父。”薛靈韻叫住他。

薛延誠站在廊下等她: “二娘。”

“大伯父可否借一步說話?”

兩人移步書房,薛靈韻開門見山: “大伯父,薛家危矣!”

薛延誠不愧是做大生意的,沒有被她唬住,反倒饒有興致問: “二娘何出此言?”

“大伯父,聖上遲早要收拾王家的,而我們薛家背靠王家,倘若真到了那一天,會有好果子吃嗎?”

“二娘,你回薛家的目的在此吧?”薛延誠目光如炬,灼灼視線燙得薛靈韻無法回避。

薛靈韻沒有想到大伯父竟看透她的來意,但也未退縮: “是,靈韻一開始確實如此。”

她又道: “但,經過那麽長時間的相處,我早就將自己看作是薛家的一份子,大伯父,我不瞞你,我舍不得將薛家,將大伯母放在一個危險的境地中。”

“我不想讓府中的眾人成為刀下魂!”

薛延誠眸光微動,侄女不過十六歲啊。

“你讓我想想吧。”

薛靈韻本也沒有打算今天救出結果,畢竟薛王兩家根連根,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斷的。

回到紫竹院,薛靈韻差春杏跟老夫人說一聲,今晚不過去用晚膳了,她打算早早入眠。

先將被子鋪的軟軟的,被窩放著湯婆子暖和和的,又點了香,這樣一定能快點進入夢鄉。

薛靈韻躺在床上,雙手合十,默念著: “聖上,聖上,聖上。”

青梅聽見偷偷笑,她家姑娘不會傾慕聖上吧。

準備的很充分,但薛靈韻就是睡不著,她瞪著眼看著天花板一陣無言,外面萬籟俱靜,為了防止吵鬧,她早早將丫鬟婆子打發走了。

但就是這樣,她還是毫無睡意。

她翻來覆去將自己裹成了蠶蛹,嘆了一口氣開始數羊。

一只羊,兩只羊,三只羊。

……

九百八十只羊,九百八十一只羊。

薛靈韻忍不住想,什麽時候來個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兒,燒花鴨燒雛雞兒,燒子鵝鹵煮鹹鴨,醬雞臘肉,松花小肚兒,晾肉香腸,什錦蘇盤熏雞……

回過神來,腰間傳來熟悉的觸感,溫熱的手掌執著她的腰肢,巨大的力推著來回晃動。

今晚她穿成了什麽?

薛靈韻擡眼望去,第一眼看見的依舊是微翹的唇角,豐潤的唇和精致的下巴。

是聖上!

沈昧低著頭,神情認真而專註,這樣的的目光盯著薛靈韻讓她有些羞澀。

這個視角,好像現代的“女友視角。”

對了,她穿成什麽了?

薛靈韻低頭一看,好家夥,她成了毛筆。

嗯?毛筆?

薛靈韻有個大膽的想法,她努力地擺動身軀,試圖從沈昧的手中逃離。

沈昧正寫著字,突覺手中的黑漆描金管黃流玉瓚紫毫筆正在動!

橫沖直撞的,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

毛筆,成精了?

沈昧撤力,只見紫豪筆上下翻動,在紙上寫了一個“靈”字。

靈?

沈昧試探道: “薛卿?”

紫豪筆微怔,隨即跳了跳,沈昧竟瞧出幾分高興的意味。

沈昧不免失笑,他坐了下來,一點也不害怕,支著頭看著面前的紫豪筆: “薛卿深夜來訪,怎麽,朕白天見不得人?”

紫豪筆的毫毛炸開幾分,立馬寫道: “不!”

沈昧覺得好笑,點了點筆管: “薛卿還有什麽是朕不知道的?”他頓了頓: “薛卿不會夜夜使這術法去探郎君的書房罷?”

紫豪筆龍飛鳳舞,太過著急寫了草書: “沒有!!!”

沈昧覺得自己再說下去薛卿怕是要生氣,順了順她炸開的毫毛: “朕只是開個玩笑,言歸正傳,薛卿找我何事?”

紫豪筆下半部分發著細細的抖,半晌沒反應,沈昧耐心等了片刻,紫豪筆跳出幾步遠離了他,在一角寫道: “私造甲胄。”

沈昧正身,向前傾身,低低道: “誰?”

薛靈韻寫下: “不知,但有人證。”

“怪不得薛卿要化作毛筆,茲事體大。”沈昧道: “人在哪裏?朕派青風衛秘密接見。”

薛靈韻寫了地方,回家前她交代了周萃與麻子碰面,想來現在麻子已在客棧。

“薛卿,朕沒有你該如何是好啊。”沈昧發出感嘆似的。

話音剛落,紫豪筆‘啪‘的一聲倒在桌上,沈昧一驚,推了推筆管: “薛卿?”

毫無動靜。

沈昧靠在椅背上,今晚的一切如夢一般。

薛靈韻她真的無所不能,難道正如坊間傳聞,薛卿她真的是神女嗎?

沈昧是不信神佛的,小時候他在佛像前許了太多太多的願望。

父親看一看我罷。

沒有實現。

阿娘誇一誇我罷。

沒有實現。

讓我免受饑餓罷。

沒有實現。

他的童年是黑色的,先帝並不喜愛他,連帶著自己的親阿娘也不喜愛他。

其間種種,至今不敢回想。

但薛靈韻不一樣,她與那些冷冰冰,高高在上,睥睨世人的佛像不一樣。

鮮活的,生動的,她像是特意來拯救他的。

沈昧癡癡笑了起來。

薛靈韻胸口一痛從床上驚坐起,她順了順胸口又倒在床上,心事了結一樁,可以安心睡了。

翌日,薛靈韻心中已有盤算,神降教的諸多事宜該提上日程了。

神降教是什麽性質的,經營的範圍,資金的籌備,開展什麽活動等等都需要確定。

薛靈韻沒有建立過一個組織,是個門外漢,所以她必須找一個有才幹的人帶領著眾人走出穩固的第一步。

周萃和曲意綿是著重培養對象,作為骨幹,必須得有一定的文化基礎,她要為她們找個女夫子。

然後她要做的就是為神降教打好基石,換句話說就是打好經濟基礎,她要想辦法搞錢!

作為二十一世紀的新青年,她腦中是有幾個想法,但是能否適應古代就未可知了。

先別想那麽多了,首要人物是尋個女夫子,薛靈韻首先想到的就是王承稚。

薛靈韻有了動力,麻利起床洗漱,吃了早膳後便去了皇宮。

王承稚今日好了許多,可以下床了,兩人在園中散步,在聽聞薛靈韻的請求後道: “這個簡單,我將教養嬤嬤介紹給你。”

薛靈韻欣喜,道了謝。

王承稚卻一言不發,垂著頭有心事的模樣。

人家都幫了自己,薛靈韻也得表示一下關心: “娘娘有煩心事?”

“唉。”王承稚皺著小臉: “父親傳信給我,要我和聖上睡覺。”

薛靈韻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娘娘,慎言。”

“這有什麽的。”她不解地看向薛靈韻: “不過是兩個人睡在一張床上,怎麽你們都是這個神情?難道,聖上會吃人?”

“那倒沒有,娘娘是不想去嗎?”

“嗯。”王承稚頗有為羞澀: “悄悄告訴你,我會磨牙,所以不想讓聖上知道。”

薛靈韻想,還真是個小孩子。

她寬慰道: “臣也悄悄告訴娘娘,聖上不光磨牙,還會打呼呢,娘娘比聖上強多啦。”

王承稚高興起來: “果真嗎?”

“那是自然。”

薛靈韻心頭莫名起了哀愁,王承稚是王家人,這場無形的戰役結束後,等待她的是什麽呢?

她不願意細想。

告別了王承稚,照例去了太後處,太後近日容光煥發,想來是誕辰降近的緣故,宮裏上上下下都在忙著這件事,太後的臉上也帶著一絲紅潤。

請完安後她去了抱樸殿,一踏進殿門便有小丫鬟請她,薛靈韻暗自好笑,想來是那劉玄妙等著問昨日的事情呢。

劉玄妙先是左一句右一句的拉閑話,端的是氣定神閑。

薛靈韻也是一肚子壞水,只字不提昨日的事,順著劉玄妙的話往下接。

最後還是劉玄妙憋不住,薛靈韻笑得十分猖狂,但還是將昨日的所見所聞與她說了。

“沒有受傷罷?”

薛靈韻擺擺手: “沒有,我一腳就將那個猥瑣老頭踹倒了。”

“我是說謝女郎。”

“……”

看著劉玄妙唇邊隱秘的笑,弧度很小不仔細都瞧不出來,真是奇了,班主任還會開玩笑。

天色不早了,薛靈韻出宮前去見了沈昧,她本不想去的,但麻子一事刻不容緩。

昨晚發生的事對一個普通人來說實在太靈異了,她不知道沈昧如今對她是什麽看法,會不會把她看作妖怪?

會不會像江滿金一樣,忌憚,害怕,想將她這個異物殺死?

薛靈韻此時迫切的想要讀心術,想仔仔細細讀讀沈昧的所思所想。

沈昧好似很忙,小號子讓她等等。

薛靈韻在殿外靜等了一會兒,正值深冬,滿目蕭瑟,枯黃的樹葉掉了個精光,只剩下孤零零的枝幹。

她的心始終不能平靜,薛靈韻反問自己,怎麽如此在意沈昧的看法。

只因為他是執掌生殺大權的聖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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