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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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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薛靈韻突覺手上一松,回頭看,沈昧掙開了她的手。

見沈昧不動,而齊人高的駿馬已近在咫尺,薛靈韻心下焦急萬分: “聖上!”

沈昧長身玉立,風吹衣角獵獵作響,北風掠過墨發隨風舞動。

薛靈韻險些吐血,都這個時候了還耍什麽帥啊!

下一秒。

只見沈昧面色沈肅,從背後箭筒抽出鈚箭,拈弓搭箭,嗖的一聲,鈚箭劃破空氣,銳不可當,正中馬腿。

駿馬噗咚一聲跪倒在地,發出淒厲嘶鳴。

馬腿上的箭矢入骨三分,餘威尚在,黑雕尾羽微微發顫。

薛靈韻瞠目結舌,她一時慌亂竟沒註意沈昧在何時拿了弓箭。

不愧是聖上。

沈昧繼續射箭,一連三發,百發百中。

倒在地上的馬匹不斷哀鳴,但還是有馬中了邪似的前仆後繼而來。

禁軍趕到,圍成半圓將沈昧護在中間,弓箭漫天,不停射向狂躁的馬群。

馬兒一個接一個倒下。

“聖上,卑職救駕來遲,請聖上責罰。”

禁軍呼啦啦跪了一地請罪。

沈昧道: “去查,查這些馬因何暴起。”

“是。”

沈昧心中模糊有答案,他來到薛靈韻面前,問: “薛卿可還好?”

薛靈韻心有餘悸: “臣無大礙,只是受了點驚嚇。”

因面對面,沈昧從薛靈韻身上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氣。

“回頭讓太醫開一副安神的湯藥來。”

薛靈韻點點頭, “謝聖上。”

她想趕緊回去,但地上橫七豎八躺著馬匹,繞不開,只能小心避讓。

薛靈韻跨過一個個馬腿,還不忘朝沈昧道: “聖上真是個神箭手,箭法出神入化。”

正說著話,沈昧卻一把拉過她。

薛靈韻撞進沈昧的懷裏,正對著他的唇和精致的下巴。

她的心慌慌,眼神亂飄,卻看見沈昧優雅弧線的脖頸,還有突起的喉結。

她更慌了。

“小心。”

薛靈韻回頭看,原來是一匹黑色駿馬不顧腿傷,拖著殘軀撞向她。

沈昧微微垂眸就能看見薛靈韻如小扇子一般的睫毛正不停撲閃著,如蝴蝶振翅。

她紅唇微張,一幅驚訝模樣,應該是嚇到了。

除此之外,異香撲鼻。

他心下了然,今天這場事故是沖著薛靈韻來的。

薛靈韻身上的香,就是馬兒狂暴的關鍵。

看來如預期一樣,王家按捺不住出手了。

徐崇一騎著高頭大馬,單手持著銀色長槍,長槍閃爍森森寒光,隨後他猛然一擲。

長槍越過薛靈韻,直擊蠢蠢欲動的黑色駿馬。

駿馬胡亂撲騰幾下,再也沒了聲息。

他看著抱作一團的兩人,笑了一聲,道: “臣來的不巧。”

薛靈韻緩過神,連忙從沈昧懷裏退出來。

沈昧歉意道: “事發突然,是朕唐突了。”

薛靈韻手足無措,低著頭,道: “臣能理解,能理解,那聖上你們聊,我,臣先回去了。”

徐崇一看著落荒而逃的薛靈韻: “嘖,美人跑了。”

薛靈韻回到營帳,驚魂未定。

周萃和曲意眠迎上來。

“阿姊,臉色這樣差。”周萃搭著薛靈韻的手,觸感冰涼。

曲意眠倒了杯熱茶: “給,暖暖身子。”

薛靈韻手捧熱茶,腦海裏不停閃過方才的場景,狂暴的馬,射箭的聖上,徐崇一……

畫面來回閃爍,最後定格在聖上的嘴唇。

她後知後覺,聖上是微笑唇吧?

一個皇帝,有個微笑唇是不是太不威嚴了……

“阿姊,剛聽到消息的時候可嚇死我了,幸好你沒事。”周萃靠在她肩膀上,後怕不已。

薛靈韻掐了一把周萃的臉頰肉。

現在她不似在平洲那樣瘦,臉上甚至都有了肉,添了些嬌憨。

“放心吧,你阿姊不會有事的,你忘了阿姊的身份了?”薛靈韻朝她眨眨眼。

曲意眠看著她們,眼神暗淡,她是個外人。

不想留在這裏討嫌,悄悄出去了。

周萃這才笑了,阿姊是天上下來的神仙。

不會有事的。

“阿姊,你身上好香啊。”周萃像一條小狗,胡亂嗅著她。

薛靈韻低頭聞了聞,還真的有一股異香。

她道: “可能是不小心從別人身上沾到的吧。”

曲意眠在外面走來走去,隨手揪了片葉子將其揉的亂七八糟,綠色的汁液沾染在素白的手上。

突兀。

曲意綿低頭看著手掌,她就如這汁液一樣,突兀,別扭。

不行,她要在薛靈韻的心上爭一片地位。

曲意綿強打起精神,露出一個溫婉的笑,朝著遠處走去。

薛靈韻與周萃說了會兒話,突然想起什麽,問: “咦,曲意綿呢?”

周萃的腦袋從薛靈韻的肩膀上起來,環視一周: “奇怪,剛剛還在這呢。”

恰在此時,曲意綿掀開簾子,笑臉盈盈: “我出去打聽了。”

薛靈韻迎上去,好奇問道: “他們查出什麽了?”

曲意綿也不賣關子: “是馬兒吃了混在飼料裏的躁兒草,才會突然傷人。”

“躁兒草?” 周萃道: “怎麽那麽不小心,多危險啊……”

曲意綿接著說: “聽說是新來的小太監誤將燥兒草當作平常草料,聖上已經下旨將相關人等杖斃了。”

薛靈韻覺得事情沒有那麽簡單,這怎麽看都是刺客的障眼法。

不過, “你真厲害,那麽快就將來龍去脈打聽的一清二楚。”

曲意綿低頭一笑: “我想著國師大人肯定想知道,就去找侍衛問了問。”

她隨口一句找侍衛問了問,薛靈韻卻知道這期間必然費了不少的周折。

薛靈韻想了想,道: “你我二人年齡相仿,不如就直接喚我的名字吧。”

“好,那我日後喚你靈韻。”

“行啊,那我就喊你意眠。”

周萃看著兩人你來我往的,心裏感覺不舒服。

她上前一步挽住薛靈韻的胳膊,道: “阿姊,我去燒水,你泡個熱水澡一定能睡個好覺!”

薛靈韻揉了一把她的腦袋: “周周真貼心。”

周萃得意哼了一聲,隔著薛靈韻與曲意綿的視線相撞。

然後雙雙扭頭。

薛靈韻對此一無所知。

這廂,沈昧背手站立,大半個身子隱在陰影下,明暗交錯間,五官顯得鋒利起來,利落的線條如同嶙峋山峰。

沈昧像一頭隱在黑暗裏蓄勢待發的野獸,笑著將獵物一口吞下。

他撚著白玉串珠,王克厄一行人膽大妄為,怕是不達到目的誓不罷休。

這樣也好。

沈昧道: “阿荊,將薛靈韻身邊的暗衛撤掉,找個機靈的,放點消息給薛延實。”

“是,卑職這就去辦。”

半夜,薛靈韻從睡夢中驚醒。

自打她開了陰陽眼後,睡眠質量就奇差無比,很少能睡個囫圇覺。

她披上衣服打算去外面走走,一出門寒風刺骨,薛靈韻打了個哆嗦。

哈了哈手,呼出一團白氣。

已經十二月底了,薛靈韻眺望遠方,天似穹廬,籠罩四野。

廣闊天地,紓解了她白日裏的不安。

薛靈韻攏緊身上的衣服往西邊走,沒記錯的話,那有溪流。

薛靈韻前腳剛走,後腳就有一根土黃色的管子伸進厚重的門簾,隨後吐出濃濃白煙。

一陣竊竊私語。

“大哥,要多久才能進?”

“怎麽說也得一刻鐘生效。”

“啊,我們要在外面等那麽長時間,要凍死了。”

“別吵,一會兒醒了。”

……

“大哥,可以了吧?”

“你他娘的,才一泡尿的功夫,沒那麽快。”

……

“大哥……”

“你有完沒完!他娘的還沒好!”

“不是,我想說我去撒泡尿。”

“…屁事真多,快去快回!”

一刻鐘後,兩人躡手躡腳進了營帳,直直往床邊走。

黑暗裏,看的不清楚,但隱隱能看見隆起的被子。

“大哥,昏過去了。”

“那迷藥貴著呢,真是便宜她了,行了別廢話了,趕緊動手。”

兩人對視一眼,掏出匕首,噗呲,噗呲,噗呲,一下一下插/進棉被。

累的滿頭大汗, “大哥,這下她應該死的透透的了,一動也不動。”

“奇怪,怎麽沒聞到血腥味。”

“大哥你真笨,那麽厚的棉被,肯定把味道蓋住了。”

“呃,你說的也對,走吧,巡兵該換崗了。”

薛靈韻溜達完回來,摸黑爬上了床,將她特意放在被窩裏的衣服踢到腳邊。

冬天起床穿衣服可是一大酷刑,那衣服冷冰冰的。

不過晚上放在被窩裏暖著就能完美解決問題。

閉上眼,薛靈韻感覺不對,今晚那麽冷嗎,怎麽被窩暖不熱啊。

算了,天快亮了,湊合睡一晚好了。

翌日,薛靈韻被凍醒。

她看著棉被上橫七豎八的破洞陷入沈思。

薛靈韻清楚的記得這被子在她睡前是好好的,怎麽一晚上就變成這樣了?

這切面整齊,裂口規整,像是被利器劃的。

那是什麽時候劃的?

結合種種情形,一定是在她半夜出去後。

薛靈韻大腦飛速運轉,是誰會閑的沒事劃破被子。

一定是來殺她的,恰巧她半夜出去躲過一劫。

更大的問題來了,誰想殺她?

薛靈韻眸光黑沈,為什麽這異世殺機四伏。

她想不明白索性不想,她要把這個人揪出來。

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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