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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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聖上添了彩頭,今日的獵場很熱鬧。

旌旗飄飄,鑼鼓喧天。

薛靈韻分外小心謹慎,她跟在沈昧後面,因為沈昧有大量的侍衛保護,她蹭人家的保鏢。

另外還囑托周萃,曲意眠離自己遠一些,免得殃及池魚。

江滿金看著圍著沈昧轉的薛靈韻,抱臂嫣然一笑:兩人又甜蜜蜜了,嘖,還得是她。

但一想到前世,江滿金的心臟又開始抽痛。

她大跨步上前撈過薛靈韻,低聲訓誡: “先前我放火燒你純屬無奈之舉,皇兄知曉後也罵了我一通,現下我想明白了,以後保管不害你。”

“但是,”這一段話像是從牙縫裏鉆出來的: “你最好老老實實待在皇兄身邊,不管你是妖還是什麽別的東西,都不準構陷我皇兄!”

“聽清楚了沒有?”

薛靈韻簡直一頭霧水,在她看來江滿金就是個精神病,想一出是一出。

面目猙獰的臉正對著她,薛靈韻生怕刺激到這個瘋子,所以雖沒聽懂但還是點了點頭。

江滿金這才滿意,道: “只要你聽我的話,保管你和皇兄和和美美,幸福生活一輩子。”

“啊?”

薛靈韻傻眼了,每個字她都懂什麽意思,但合在一起她怎麽就聽不懂呢。

她跟沈昧為什麽會和和美美還幸福生活?

而且還是一輩子?

大雍五十歲不退休嗎。

她要幹國師幹一輩子?

薛靈韻直擺手,忙道: “不用了,我跟聖上不用一輩子。”

江滿金了然道: “哦,一輩子太短!你想和我皇兄生生世世都在一起?嘖嘖嘖,薛靈韻,你還真夠貪心的,想一直霸占我皇兄?”

薛靈韻徹底傻眼,實在搞不懂江滿金打哪來的結論,她只好說: “我聽不懂你在講什麽。”

“害羞,一定是害羞。” 江滿金沖她眨眨眼: “我懂,大庭廣眾下袒露心跡,不好意思了,你放心,我不會和別人說的。”

薛靈韻覺得好累,這種累來自靈魂深處,她身心疲軟,為什麽這個世界暗藏殺機的同時還滿是神經病。

她上一世不說是個大善人,但也起碼是個有愛之士。

遇見老奶奶會幫忙過馬路,撿到錢會主動上交,小區裏的流浪貓,她也經常投餵。

薛靈韻仰天長嘆,她怎麽就來到這個操蛋的異世了!

對這個世界憤慨的還有周萃。

她阿姊那麽好,怎麽會有人在背後說壞話。

周萃雙手叉腰,怒目而視: “你還是個大男人呢,怎麽在背地裏嚼舌根?我看你是個長舌夫!”

被人當場抓包的朱潤至面色尷尬,但很快褪下,看著才到自己胸前的小不點,他挺了挺胸膛: “我就說,怎麽樣,難不成我還說錯了?牝雞司晨。”

周萃不懂什麽叫牝雞司晨,但直覺不是什麽好詞。

“那你就是妖魔鬼怪,是魑魅魍魎!”

朱潤至氣極,還欲再辯,一旁的人拉住他,勸道: “和一個小女郎爭執什麽,還嫌不夠丟人?快走吧。”

“你知不知道我是誰,竟敢這樣辱罵我?”朱潤至推開友人的手,指著周萃的鼻子問。

友人見勸不動,竟自己走了。

“你是誰,不過一個小小侍郎。”王承樂搖著扇子走來。

朱潤至一看是這個混世大魔王,轉身就要走。

王承樂瀟灑將扇子一收,抵住朱潤至: “你去哪?”

朱潤至臉上哪還有剛才囂張的模樣,他低眉順眼: “下官,下官想起來有公務,實在是耽擱不得。”

王承樂噢了一聲,道: “我還當你是眼瞎了,竟瞧不見我。”

“哪敢,哪敢呢。”

王承樂沈吟片刻,道: “我聽聞你文采不錯。”

“下官德薄才疏,不值一提。”

“朱侍郎過謙了,依我看你就寫上一百篇詩文,來讚一讚薛國師如何?”

“啊?”朱潤至擡起頭。

“嫌少啊,那就一百五十篇。”

“不不,一百篇就一百篇。”

王承樂手腕一轉,扇子調個方向,刷的一聲又將其打開,兩側青絲飄搖: “侍郎還不快去,一日後我可要聽到有人傳頌。”

朱潤至灰溜溜走了,周萃稀奇道: “想不到你也會幹人事。”

“……”

不會誇人不必硬誇。

“國師大人風華絕代,才高氣清,朝絕塵寰,我自然看不得小人詆毀。”

周萃找到了知音,她一直都認為阿姊是天上的神仙,而王承樂是第二個這樣認為的。

她激動地捏住王承樂的衣袖,目光灼灼: “加入我吧,和我一起成為阿姊的信徒!讓阿姊的名聲響徹大雍!”

王承樂鬥志昂揚,回握周萃: “好,我加入!”

薛靈韻還不知道自己的信徒已經高達兩人之多。

她跟在浩浩蕩蕩的隊伍後面往密林深處進發。

“國師大人,聖上喊你到前面去呢。”圖吉說。

薛靈韻想著領導可能找她有事,便驅馬上前。

“聖上,您喚臣?”

沈昧微微側身,一團雲彩墜在他身後的高空。

打量了一下她,道: “薛卿的臉色看著好多了。”

薛靈韻笑著道: “臣的膽子大,睡一覺也就無礙了。”

“真的無礙?”

“那自然了,臣的身體好著呢。”

“唉,朕原本想著薛卿受到如此大的驚嚇,必定夜不能寐,打算從內庫裏挑些名貴的藥材給薛卿壓壓驚,看來,是用不上了。”

沈昧俊朗的五官含著笑意,說不上來的鮮活靈動。

“……”

真行,拿人逗樂子玩呢。

“薛卿不高興了?”

薛靈韻皮笑肉不笑: “臣,好,著,呢。”

沈昧揚鞭策馬,一路疾馳: “薛卿,跟上。”

薛靈韻看著沈昧跑遠的背影,她一定要把這個面子掙回來的!

“大哥,她怎麽沒死?”

“我說昨日的觸感不對,也沒聞到血腥味,昨晚她根本不在房中!”

“那怎麽辦,豈不是交不了差。”

“哼,等著瞧吧,我叫她有去無回。”

薛靈韻跟著大部隊一頭紮進密林,但她騎藝不精,很快落了後塵。

在左右岔路口猶豫的一會兒功夫,一張大網從天而降將薛靈韻與馬罩了個嚴嚴實實。

馬兒受驚前蹄上揚,薛靈韻好懸沒掉下來。

馬頭被網罩住,看不清路,四下胡亂闖撞,薛靈韻不敵力氣,摔落在地。

“大哥,逮住了,我現在就殺了她。”

“慢著,這條路不安全,將她挪到偏僻處。”

“那這馬怎麽辦?”

“殺。”

薛靈韻被兩個蒙面人押著,嘴裏塞了個布團。

她冷眼打量著二人,身形中等,身高不高不低,裸露在外的眼睛也是平平無奇,但冒兇光。

孔武有力,步伐穩健,行走間沒有聲響。

這兩人應該是職業殺手。

到了地方,四下張望見無人,將薛靈韻扔在地上。

哧的一聲,利劍出鞘。

他氣沈丹田,向薛靈韻頸間劃去。

“大哥,等等!”

“你幹什麽,差點傷了我。”

“大哥,你別急,我問問。”

拿開塞在薛靈韻嘴裏的布團,二子問: “昨晚你不在房裏?”

薛靈韻顫著聲線,害怕道: “我,我,我一直在房間裏,沒有出去。”

阿大放下劍, “不可能,你昨夜明明不在。”

“好漢,大晚上的,我不睡覺出去幹嗎?”薛靈韻道。

二子和阿大對視一眼,真是見了鬼了。

“分明用匕首……”

“啊,好漢,我知道了。”

二子湊到跟前: “快說,到底怎麽回事!”

薛靈韻轉了轉眼珠: “那你得告訴我,我得罪了誰,我要死的明明白白。”

二子跟阿大咬耳朵: “大哥,不知道真相我晚上睡不著覺,要不然告訴她得了,反正她難逃一死。”

阿大看了兄弟一眼, “知道真相後,一定要幹脆利落殺了她。”

“大哥放心。”

“餵,我告訴你,是王承文。”

王承文,薛靈韻在腦中搜尋,她想起來了,是王克厄的大兒子。

原來是王家要殺她。

為什麽殺她?

“行了,告訴你了,你說昨晚到底怎麽回事。”

“好漢湊近些,這事詭異至極,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阿大和二子的好奇心上來,聽話的湊上前了。

“昨晚,有一個……”

薛靈韻揚了一把石灰粉,撒丫子就跑。

幸虧她早有準備在靴子裏備了一把小巧的匕首。

阿大和二子被迷得睜不開眼,恨聲道: “賤婦!”

薛靈韻跑遠了但是又想著,這兩人不除後患無窮。

她繞了個兜子,埋伏在草叢裏暗暗觀察。

阿大和二子正急著找水洗眼睛。

薛靈韻覺得此時是個絕佳時機,她貓著腰行至阿大的身後,短小鋒利的匕首噗呲一聲插至心臟。

與此同時,雙手死死捂住他的嘴巴,不讓聲音滲出。

二子殺人無數,還是聽到了細微的皮肉聲,他摸索著走近: “大哥,大哥你怎麽了?”

薛靈韻按捺心中的懼意,放緩呼吸,將染血的匕首橫持在胸前,撿起一塊碎石扔到旁邊,自己則悄聲繞到二子的身後。

二子果然上當,循著聲音走。

薛靈韻心下一橫,現在不是心慈手軟的時候。

她不自保,死的就是她了。

薛靈韻手起刀落,從背後刺入二子的胸膛。

見二子倒下,薛靈韻才敢大喘氣。

她的手止不住的顫抖,手上滿是血跡。

“我殺人了。”

“我竟然親手殺了兩個人。”

“怎麽辦,怎麽辦......”

腥臭的味道刺激著脾胃,她沒忍住,一下子吐了。

將胃裏的東西一股腦吐幹凈,酸水也沒有了,她擦了擦嘴站起身。

剛一回頭,就見一人驚恐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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