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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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吻
午飯時間餐桌上相對安靜，看得出來這盤烤魚很對沈君怡的胃口，讓她把所有事拋在腦後。
沒有咄咄逼人的追問和挑刺，姜然的全部註意力放在黎今晚身上，以至於飯還沒怎麽吃，他的筷子一直夾往旁邊。
“我吃不了那麽多。”黎今晚小聲說著，往他的餐盤裏夾回去些。
姜然：“多吃才有抵抗力，不容易生病。”
黎今晚握著筷子一頓：“我也沒有經常生病。”
笑聲先一步滑出喉嚨，姜然點頭：“行。”
黎今晚看了過去：“真的，我上半年沒怎麽生病，恰好集中在這兩三個月而已。”
她急於辯解的樣子落進眼底，神情浮現難得一見的動容，姜然只覺得她這樣可愛，手指沒忍住擡起，輕捏她的臉頰。
“餵，你小子在幹嘛！”
沈君怡在黎今晚之前先做出反應，震驚看向姜然。
那是她寶貝的臉頰，明明她一直想捏沒捏。
現在他竟然敢直接上手？
“嗯？”姜然她看一眼，“在幹嘛不是很明顯嗎。”
“？”
被他理直氣壯又很坦蕩的態度噎了下，但當下找不出理由懟過去，沈君怡只是咬了咬牙。
他最好別在她手裏落下把柄，不然有他好看的。
吃完飯，沈君怡看著姜然爽快結了賬，抱著臂直接離開。
黎今晚側過頭：“你下午是不是還有課？”
姜然握住她的手，輕嘶一聲，沒直面回答這個問題：“手怎麽這麽涼？”
黎今晚：“今天降溫了。”
“有嗎。”
衡然市十一月的天氣，涼風還算溫和，偶爾幾天寒意充斥城市半空，是個大家穿衣會互相尷尬的時節。
多數人早早換上偏厚的外套，但姜然一如既往穿得單薄，始終挺直的身形表示他感知不到突然下降的溫度。
黎今晚看了看他身上的衣服，仿佛在打擊報覆某一時刻：“你穿的這麽少才容易生病。”
“我可幾年都沒感冒發燒過。”姜然不禁輕笑，語氣又一轉，“你要回去了嗎？”
黎今晚聽著他的挽留語氣，擡眼問：“你下午不是有課嗎？”
“也可以沒有。”姜然音量漸低，這幾個詞甚至蓋不過風聲。
旁邊的停車位上，兩輛車互相按著喇叭，看起來進入了場沒有人聲交流的爭執，黎今晚一時被吸引了目光，沒聽到姜然最後說的話。
她很快收回視線，想到有件事原本打算晚上再做，但趁著此時站在一起，不如提前完成。
黎今晚拿出手機：“可以和我拍張照嗎？”
姜然：“拍照？”
黎今晚點了下頭，但沒解釋原因。
“好啊。”姜然站到她的身側。
黎今晚不太會自拍，只是找了個差不多的角度，將兩人同時框進屏幕畫面裏。
就在按下拍照鍵的那一瞬間，姜然稍稍歪頭貼近過來。
她一臉平靜，他笑意明顯。
兩個人之間的關系很好呈現，這張照片憑借兩張臉的完美五官，也極具觀賞性。
拍完後，姜然才問：“怎麽突然想起來拍照？”
黎今晚：“想發個朋友圈。”
姜然知道，她至今為止朋友圈的內容只有作業展示和時裝周的圖片分享，從來沒有發過自拍，更不會涉及到別人。
昨天在意的那點事情，此刻他好像忘在腦後。
至於現在，他只知道。
她願意讓他走進她的世界。
手指輕觸屏幕，黎今晚還沒編輯好內容，就被緊緊抱住。
“姜然？”黎今晚微怔。
蓬松散碎的利落短發輕蹭她的側臉，姜然收緊些力道，笑意滾過喉間：“真的很喜歡你。”
他的喜歡和愛意，黎今晚能很好地直觀感受，無論是行動言語，還是自從在一起後他的變化。
哪怕有時無法理解他的前後轉變，但她想，起碼這份感情真實存在，不會摻雜任何虛假或並不單純的目的。
不過，聽他直白地將這份感情講出來，黎今晚覺得，她好像不清楚什麽是喜歡和愛。
也許是因為他們行為之間的對比。
她似乎永遠被動，沒辦法像他一樣表達內心。
垂在身側的雙手擡起，黎今晚回抱住姜然，平穩心緒過後，醞釀好的話語漸漸脫口：“我也喜歡你。”
話音伴隨風聲一掃而過，姜然緩緩拉開兩人的距離，盯著黎今晚的臉龐左看右看。
黎今晚疑惑：“我臉上有東西嗎？”
“沒有。”姜然彎著唇，“只是你這句話像機器人說的，一點感情也沒有。”
黎今晚不明所以，回憶著剛才那句話的語氣。不過片刻，她微微嘆氣：“姜然。”
“怎麽了？”
“我有時候，不知道怎麽表達自己的想法，尤其是和異性相處。”
黎今晚看向他笑意明顯的眉眼，溫和的聲音裏不難聽出那股堅定：“但是，你對我來說，和那些人不一樣。”
沒有甜言蜜語延續話題，沒有玩笑打趣回應，姜然安安靜靜，只是在聽她說話。
黎今晚輕輕嘆氣：“我沒辦法保證做到很好，不過我會努力，努力學習別人談戀愛的方式，不會讓你失望難過。”
幾乎是尾音落下的瞬間，姜然將她輕拉到懷裏。
“你不需要學別人。”
頭頂傳來的聲音帶著灼熱氣息，留下一片溫度。
“黎今晚，和我在一起做自己就好。”姜然下頜貼在她耳旁的位置，再次緊抱住她，“我喜歡的是你，是無論怎樣我都會喜歡的你。”
這樣的真摯語氣，黎今晚不是第一次聽到。
而這副與平時散漫態度不同的模樣，是見過一次，就會在心底銘記一次的畫面。而且還是，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美好回憶。
她放下思考與情緒，靠在他的肩頭。也是第一次放松下來，任由身體依靠著別人。
這大概是目前她能給出的最好回應。
畢竟言語表達，對她來說需要提前深思熟慮才能開口。
他們回到學校，剛剛步入校門，姜然頓住腳步。
黎今晚察覺到他的動作，回過頭。
好像昨天他也是如此，一進學校，就有什麽東西在拉開他們。
姜然想起剛才的真誠袒露，覺得沒必要隱瞞想法。他擡起腳步，繼續往前：“我擔心那些人看到我們，會更加議論些亂七八糟的事。”
黎今晚：“那你會介意嗎？”
“當然不會。”姜然的回答就在瞬間，“我只在意你的看法。”
黎今晚沒再接話，不過很快，她伸出手握住姜然。
“那我也不會在意。”
音量雖小，可落進他心底的動靜巨大。
姜然壓不住嘴角，讓那股沸騰盡量不那麽明顯：“你今天怎麽回事，動不動就說這種話。”
“什麽話？”黎今晚皺眉，想不通地問，“你不喜歡我這樣說嗎。”
姜然偏頭看她：“當然是說愛我的話，怎麽可能不喜歡。”
“……”黎今晚頓了頓，“我不是在表達感情，是在認真和你溝通。”
得意快要被姜然寫滿臉龐，自然不會在意她的這份較真。他反手握住她，語氣有些浮躁：“嗯嗯，知道了。”
黎今晚還想說些什麽，但被姜然堵住話音：“那說好了晚上一起吃飯，不許反悔。”
“好。”黎今晚點點頭。
姜然：“那走吧，我送你回宿舍，等等我直接去教室上課。”
回宿舍的一路，正如姜然提到的那樣，看到他們的人難免會進行一番討論。雖然離得遠，但那樣的眼神和掩嘴交流，已經能表明一切。
黎今晚能察覺到，姜然漸漸放開了她的手是因為什麽，所以走進宿舍樓，她拿出手機將那時的朋友圈編輯完，按下發送。
不知道姚童這個時候回沒回宿舍，黎今晚推開門的一瞬間，不禁楞住。
雖然傅佳察覺到門被推開後的動作迅速，但黎今晚還是捕捉到了那道身影的行動軌跡。
起始點明顯是從她的床位那邊。
黎今晚關好宿舍門，走到她的桌前。
桌上的東西和記憶中的對比，應該是紋絲不動的狀態。
她沒有當著傅佳的面打開抽屜檢查，況且她的抽屜裏沒有放任何貴重物品，而且她不覺得傅佳是會偷東西的人。
目光掃過桌面，黎今晚看到那瓶嶄新的香水。
這瓶香水是姜然給她的生日禮物。
想起剛才傅佳站著的位置，的確有可能是在觀察這瓶香水。
黎今晚在桌前拿出平板，打算給設計課的作者提前打幾份草稿圖。
沒多長時間後畫完線條稿，她上床準備睡個午覺。
躺在床上，黎今晚想著這兩天發生的事。
有關別人的一切被自動摘離，她的思緒只在描繪著兩個字。
姜然帶給她的感覺，是她從來沒有經歷過的體驗。
以前她不會覺得自己缺愛，可真當有人在愛她的時候，那種陌生到了不太習慣的程度，才讓她明白，原來這是除了朋友之外的第一個人，真正地在好好愛她。
想到這裏，黎今晚揚起了些笑意，困意也隨之來襲。
不知睡了多久，身體的乏力感比睡前還要加重，黎今晚感知到腦袋暈暈乎乎的那一瞬間，經驗讓她很快明白過來。
她應該是又發燒了。
黎今晚從來不會反對有人用體弱多病來形容她，但那個時候才和姜然對此爭論過。她嘆了口氣，摸過手機看了眼時間。
四點多，他應該在上第二節課。
沒記錯的話好像是節思修。
屏幕上有姜然發來的兩句話，黎今晚慢慢爬起床，打算直接去社區醫院輸液，也許晚上能提前好。
嗯……
總之不讓他知道生病的事。
有種不做壞事不怕鬼敲門的心態，黎今晚走進社區醫院，心虛地往周圍看了一圈，沒想到有聲音朝她迎面而來。
“哎？黎——”
田新想了想，話音一拐：“學姐好，你也來看病嗎？”
黎今晚一時微楞。
田新：“我們見過幾次的，不知道你記不記得，我是姜然的舍友。”
聽到這兩個字，黎今晚心跳加速躍動兩下，先出聲問：“你們這節不是有課嗎？”
田新摸了摸頭：“我請假了，最近有點重感冒。”
一問一答之後，氣氛突然沈寂下來。
黎今晚出聲說：“那個……你能別告訴姜然我來醫院這件事嗎？”
田新笑道：“當然可以，放心，我嘴很嚴的！”
黎今晚微松口氣：“謝謝你。”
“那學姐我先回去了，拜拜！”
“再見。”
黎今晚目送他離開，這才去排隊看病。
第一瓶液輸了還沒一半，有人坐在了她旁邊的位置。
其實身影已經很熟悉清晰，只不過，她此刻只想裝作沒看見。
“你聽我解釋。”
黎今晚偏過頭，語氣表情態度都很誠懇。
“你說。”姜然靠著座椅扶手，半側身看向她，“反正我不會再相信你不容易生病這種話。”
黎今晚：“……”
果然。
社會險惡，還是不應該隨意相信別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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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然：“多吃才有抵抗力，不容易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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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今晚關好宿舍門，走到她的桌前。
桌上的東西和記憶中的對比，應該是紋絲不動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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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裏，黎今晚揚起了些笑意，困意也隨之來襲。
不知睡了多久，身體的乏力感比睡前還要加重，黎今晚感知到腦袋暈暈乎乎的那一瞬間，經驗讓她很快明白過來。
她應該是又發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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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種不做壞事不怕鬼敲門的心態，黎今晚走進社區醫院，心虛地往周圍看了一圈，沒想到有聲音朝她迎面而來。
“哎？黎——”
田新想了想，話音一拐：“學姐好，你也來看病嗎？”
黎今晚一時微楞。
田新：“我們見過幾次的，不知道你記不記得，我是姜然的舍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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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今晚出聲說：“那個……你能別告訴姜然我來醫院這件事嗎？”
田新笑道：“當然可以，放心，我嘴很嚴的！”
黎今晚微松口氣：“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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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我解釋。”
黎今晚偏過頭，語氣表情態度都很誠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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