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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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韓佳都記不起和男人純純躺在一張床上是多久沒有過了。

當晚文淅川自己草草解決,很配合地被“還”了一回,之後兩人一起喝了半瓶紅酒,期間韓佳參觀了下文淅川的書房,看到了一書櫃的獎杯。等喝到微醺,兩人回到主臥,默契地摟在一起睡覺。

不僅是“壞”的方面,兩人在私下的一些生活習慣都意外有相似的地方,例如都喜歡睡前喝一點酒,也例如喜歡半裸·睡。躺下後韓佳的鼻梁貼著文淅川的頸窩,他脖頸間有淡淡的剃須水味,聞起來意外清爽。

或許是那瓶Latache的緣故,兩人都睡得很好。起床時韓佳發現自己被摟著,文淅川埋在她的脖頸間,睡相很好,顯得安靜。

底下有東西頂著她,是男人晨起的正常反應。韓佳伸手去夠了手機,看了眼時間,確認不算晚,才轉回來,把手伸進被窩,親他高挺的鼻梁。

文淅川微微皺著眉醒來,底下被她拿捏著,憋得不行。他長長吐了一口氣,全噴在韓佳的胸口,剛醒過來嗓子還啞著,重新閉上眼,低聲明知故問:“這也是你‘還’的一部分?”

大清早的,韓佳也沒太激烈,猶如安撫一樣把玩,聞言道:“不要得寸進尺。”

文淅川安靜地享受了半分鐘,隨後睜眼,忽然把韓佳按到被褥間,頂著她:“需要禮尚往來嗎?”

韓佳:“算了吧,早上不想洗澡。”

文淅川點點頭,在她的動作下緩慢地撫摸她。最後他安靜地到了,抱著韓佳親吻,兩人膩歪了半刻才一起起床。

韓佳承認這樣的體驗很新鮮,這種有來有回的節奏相當適合如今的她。本來查理斯的事兒讓她狠狠下頭,當時看日出那會兒她心情很不好,想著要是攤牌了文淅川是吊著她玩,就洗心革面一陣,不碰男人了,沒曾想文淅川還挺帶勁。這個年紀的男人不知道是不是都這樣,做什麽事都有一股老僧淡定感,連帶讓她的情緒都穩定下來了,可以專心陪他玩。

韓佳來這一趟沒什麽事,兩人沒怎麽交流,吃完早飯,韓佳便跟著文淅川到Liminal看看。路上韓佳似乎想起什麽,問起洩露膠片的事,文淅川說:“不嚴重,能解決。”

既然他這麽說,韓佳也不問了,文淅川不是什麽新人導演,他有自己的人脈,也有自己的資源,如今在影圈,只要提起他,總有人願意賣他面子,替他解決難題。

洛杉磯的Liminal總部比國內看著要大不少,攝影棚的規模和數量都比韓佳之前看到的要龐大,不僅如此還有專業的錄音棚,這裏也會租借給一些朋友使用。

公司的人都在這行混,見到韓佳的第一反應都是有些驚訝,畢竟現在電影也沒開機,她突然出現在這有點沒緣由。當事人倒是十分淡定,文淅川讓助理給韓佳找了一部剛剪輯好的初版影片,領她到放映室:“這是諾威導演剛剪好送過來的片子,你也一起看看。”

“能看嗎?”

韓佳雖這麽問,還是走進放映室,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

“陳恬和瑞文都看過了,沒事。”文淅川親自給韓佳調試好設備,過了一會兒助理拿過來一個U盤,插到機子上。不知道是誰按了什麽按鈕,房間的燈光暗了下來,文淅川走到韓佳身邊輕輕摩挲了下她的下巴,“困了就在這睡會兒,我不讓人進來。”

助理還在,見狀像是什麽也沒看見,安靜地退了出去。韓佳點頭,這時候電影開始放映,文淅川還不走,她才說:“行。”

文淅川這才離開了。

下巴的觸感還在,男人有些粗糙的指腹讓韓佳想起早上那輪他撫摸自己小腿的觸感。黑暗中韓佳玩味地自我品嘗,甚至錯過了片頭,等她回過味來,電影已經播了七八分鐘了。

韓佳對諾威導演不陌生,他也是喜歡拍文藝片的,給韓佳送過幾次劇本,但都沒有碰撞出什麽火花。他的電影韓佳倒是看過不少,他有一部描寫“性”與家庭關系的電影在國際電影節中拿到相當不錯的成績,尺度大膽開放,題材發人深省,是那種比較意識流的導演。

這部片子同樣是比較意識流風格的,男主角韓佳也認識,英國演員艾倫·貝爾,十幾二十的時候風華絕艷,現在都快要五十了仍然有一股讓人無法抵擋的英俊。他飾演的知名愛情小說家在與妻子關系緊張的中年開始遭遇人生的滑鐵盧,寫作靈感的缺失使他崩潰痛苦,同時妻子的壓力也使他逐漸喪失對情愛與性·欲的追求,他來到紅燈區,回憶起和妻子在這裏初遇的場景,隨後畫面一閃,街角的男·妓和他四目相對,鬼使神差般,作家朝他走去。

之後是出軌、包·養,以及醉生夢死的放縱,作家這個年紀其實已經硬不大起來了,但男·妓還是讓他體會到了久違的關於性·欲的刺激,中間穿插著作家與妻子過去相識的片段,原來妻子同樣出身紅燈區,年輕時貌美多情,面容與男·妓漸漸重疊,作家一邊痛苦地比較兩者,一邊拋開道德與羞恥心沈淪。

有一段畫面拍得很美,作家在包養男·妓的公寓裏寫書,男·妓坐在窗臺抽煙。在與男·妓纏綿的時間裏作家好似恢覆了靈感,經常能寫一整宿,寫作時男·妓也不會打擾他,但這一次,似乎和以往有些不同。

男·妓抽完了煙,忽然慢慢走向作家,他沒有穿褲子,寬大的襯衣蓋住了他的臀,讓他看起來格外妖嬈,是那種雌雄莫辨的性·感。他緩緩跪坐在地毯上,貓似得把臉枕在作家的腿上,過了一會兒作家還沈浸在寫作,男·妓看了他好久,才緩緩開口問:“你會帶我離開這裏嗎?”

作家慢慢停了下來,片刻後,低頭與男·妓對視:“我會給你足夠支配自己的錢。”

“我不要那些。”男·妓安靜凝視他,“我只要你帶我走。”

這裏的人似乎是從小栓繩的大象,就像作家的妻子一樣,一輩子都想找到一個人愛自己,帶自己離開。作家明白他們的想法,就像當初妻子也對自己說過同樣的話。

可帶走然後呢?作家似乎想到了家中歇斯底裏的妻子,沈默了。

“我會給你足夠支配自己的錢。”

他仍是那句,然後就轉過了頭,繼續敲擊鍵盤。他似乎也無顏面對自己的卑劣,想把一只貌美的鳥兒養在這個金絲籠裏,並欺騙自己這都是為了保住愛情不被生活消磨。

後來鳥撞死在了籠子裏。

作家被警察通知男·妓割腕死在了那套公寓的浴室。男·妓愛上了作家,他得不到作家的愛,也不要作家的錢給予自己自由,他選擇了另外一種方式解脫,拉著作家一起。

作家的妻子因此知道了這件事,精神徹底崩潰,沒過多久,作家的妻子因服用毒·品過量也死在了家中的浴缸裏。

然後畫面從醫院走馬燈似得回到了開頭作家與妻子爭吵的場景,妻子哭著質問他到底最愛的是什麽。他們沒有孩子,彼時他們在床上也沒有年輕時候那般和諧,容貌的衰老以及害怕失去作家的焦慮讓妻子變得近乎歇斯底裏,但作家仍舊只關心寫作。

那一刻作家好似什麽都失去了,他離開家,從信箱裏發現了一封信,是出版社剛寄來的,通知作家他的新書已經過稿,並寄來了初版的出版合同。

然後作家走著走著,又來到了紅燈區,電影就在這裏結束。

很諷刺的故事,導演運用的鏡頭語言成熟精妙,僅僅只是把紅燈區的燈紅酒綠和家裏清冷病態的藍綠調對比就能看出作家情感的偏向,演員也演得很好,飾演男·妓的演員很面生,應該是啟用的新人。

昏昏沈沈地看完兩個多小時的電影,韓佳靠在沙發上緩緩閉眼。

她睡得不沈,但好像做了一個夢,醒來就忘得差不多了。還沒睜眼,韓佳就聽見身邊有人在,文淅川的聲音壓得低,好像在講電話,語氣清冷中透露出一絲溫柔。

“......昨天和朋友們在Liminal組了局,嗯,隨便聚聚......”

“是......明天生日,辛苦您了......”

“好。”似乎是察覺到韓佳的目光,文淅川轉過頭來,此時他的電話也說到結尾了,便與對方告別,“您也照顧好自己。”

韓佳把頭挪了挪,枕在文淅川的大腿上,文淅川掛了電話,用一只手給韓佳整理頭發:“睡好了?”

韓佳有些起床氣:“我睡了多久?”

“快四點了,餓了嗎?”

她居然把午餐都睡過去了。

“你也不叫醒我。”韓佳面無表情看著他,“別人不知道還以為我昨晚被怎麽了。”

文淅川眼底染了笑意:“是我被怎麽了,要是你需要,我去澄清。”

“扮豬吃老虎。”韓佳坐起來,伸了個懶腰,哪怕她一天吃再少,這會兒也餓了,更何況她也基本不節食,都是靠吃營養餐維持身材,“還真有點餓了。”

“訂餐廳還是在家吃?”

文淅川剛才掛斷電話後一直捏著手機,韓佳聞言問:“你做?”

“我做也行。”文淅川說,“Steak?”

韓佳表示沒問題:“那你做吧。”

文淅川點頭,給助理打了電話,讓她去準備食材。

“明天是你生日了,這麽使喚你是不是不太好?”

文淅川打完電話低頭看了會兒手機,韓佳留意到上面很多給他發祝福短信和郵件的,文淅川正在挑著簡短回覆。

聽到韓佳的話,文淅川說:“我基本不過生日,每年都是提前和朋友們聚一聚,有時間再和父母打個電話。”

韓佳註意到他的用詞,想到方才那通電話:“剛才......?”

“是我母親。”文淅川擡頭,僅看了韓佳的眼神就笑了笑,“我和母親有聯系是什麽值得人驚訝的事嗎?”

“我只是意外你會這麽隨意說出來。”

“只是對她的一種基本保護罷了,我和父親都希望她能不被打擾。”文淅川收起手機站起來,朝韓佳伸出手,“我們回去吧,給你準備晚餐。”

韓佳拉著他的手站起來,茶幾到沙發之間的位置頓時變得有些逼兀。見文淅川沒有後退,韓佳挑眉,像是想起了什麽似得,問:“回答我一個問題。”

文淅川應了一聲,周圍很暗,還沒開燈:“有什麽好處?”

“你是雙嗎?”

剛才那部電影提醒了韓佳,她和丁曉珊之間還有個賭註。

文淅川聞言眼底有笑意:“你猜?”

在確認“好處”之前他似乎不想回答她的問題。韓佳也不著急,她穿的還是昨天的麂皮長靴,跟足夠高,她不需要墊腳就能咬到他的下巴。

但她沒有咬,只是親了一口:“你回答了,我就送你‘生日禮物’。”

文淅川得到了想要的回答,捏了捏她的腰:“雖然我身邊很多,但我不是。”他們緩慢走到門口,開門前,文淅川低聲對她說,“我不是那個作家。”

“這誰知道呢?”韓佳憋著笑,表情一本正經,“事關一個賭註,我得問清楚。”

文淅川瞇起眼睛:“那你贏了嗎?”

“當然。”韓佳決定今晚就跟丁曉珊兌現自己的包,“我怎麽會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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