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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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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解

“哥,在外面還是要稍微註意點分寸。”方嘉碩咬緊牙關,“您覺得呢?”

“你早這麽說不就行了?”方則行閉眼倚在許知禮肩上,擺擺手道:“好的哦乖弟弟。”

路程遙遠,方則行昏昏沈沈醒了睡、睡了醒,時不時毫無意識湊在許知禮臉上親吻,看得方嘉碩嘆為觀止。

“許知禮,你們現在這麽黏糊嗎?”

許知禮壓低聲音,“則行喜歡貼著我,我也喜歡黏著他。”

“哈,我哥是喜歡你的信息素,你少自作多情。”方嘉碩冷笑。

許知禮點頭承認:“是,哥確實喜歡我的信息素,但他也喜歡我。”

“你別叫他哥!搞得人頭皮發麻。”方嘉碩摸摸胳膊,感覺起出一身冷汗。

“嘉碩哥,哥是你哥,也是我哥,我為什麽不能這樣叫他?”

“你少在這兒狐假虎威!信不信——”

“方嘉碩,如果你再說一個字,我就讓你看看我的厲害。”

方則行原本都快睡著了,被方嘉碩兩嗓子吵醒,煩得恨不得直接掐住他脖子給一巴掌。

方嘉碩老實閉嘴,有時候他總要思考明明只比方則行小四個月,又不像方縝和方謐差十歲,為什麽也跟老鼠見貓一樣這麽害怕對方。

“則行,你好好睡,我不跟嘉碩哥講話打擾你了。”許知禮低頭在方則行臉上親了親,眼見他閉眼神情安靜美好,心中像被太陽曬一天的棉花塞滿一樣滿足。

“嗯,方嘉碩太煩人了。”方則行坐直掃一眼方嘉碩,“對了,夏聞鐘的事。”

方嘉碩不自覺顰眉,回頭與他對視:“什麽?”

“既然叔夫已經生完孩子了,那夏聞鐘的事我就不瞞你了。”方則行如實道:“他好像談戀愛了,對方是二中的學生,叫陸錦明。”

“你之前怎麽不跟我說?”

“廢話!之前叔夫那離得開你嗎?”方則行瞇了瞇眼睛,“怎麽?你早就知道了,故意等我跟你說啊?”

方嘉碩思考片刻果斷點頭:“是,從你們第一次見面,我就知道這件事了。”

許知禮聽得雲裏霧裏,緘默不語。

“哦~”方則行意味深長笑了笑,“有人一直在監視我,然後見到夏聞鐘和那個陸錦明,拍下照片發給你,是這樣嗎?”

方嘉碩臉色一變。

“否則你也不會說從你們第一次見面,你跟我父親又達成什麽交易了?”

方則行挑眉笑笑,“跟他有關系嗎?”

雖未點明,方嘉碩心知是在質問是否與許知禮有關,搖頭道:“不是的。”

“那就是我爸?”

方則行偏頭倚在許知禮肩上,輕聲喃喃道:“你瞧,這就是我們家的A,像野狗撒尿圈地盤似的牢牢看著O不許有片刻自由,真惡心。”

“哥,你往好的方面想,其實大伯是在意你,所以找人盯著你,再說這麽多年,你不都習慣了嗎?”

方嘉碩回身朝方則行笑得坦然,“咖啡店左邊的書店老板、店裏員工和我,你別跟我說你現在才知道。”

方則行閉上眼倚回許知禮懷裏,忽而擡眸看向對方,“你也是我父親安排的人嗎?”

“什麽?”許知禮怔楞不知所措,“我根本沒見過方叔叔啊。”

方則行垂眉盯著他腕上的珊瑚手釧暗暗出神,也是,自己之前跟許知禮沒有任何交際,而對方又確確實實從一年前就開始關註自己。

“對不起,我不該懷疑你。”

許知禮握住方則行的手輕輕摩挲,搖頭道:“沒關系,哥你是在傷心嗎?”

傷心?

方則行面帶不解,從車窗玻璃裏打量自己,根本沒看出半點難過。

確實和方嘉碩說的一樣,他早就習慣方縝明裏暗裏派人保護他和沈澈朗,卻無比擔心許知禮和那些“監控器”一樣,只是出於方縝的吩咐做事。

“沒有,我沒事。”

方則行正要問方嘉碩有沒有去找夏聞鐘的麻煩,對方的手機響了,豎起手指示意安靜,隨後清清嗓子接起電話:“餵大伯。”

“陳暉要趕你爸出陳家,你父親也去醫院了,嘉碩,你打算怎麽幫他們和好?”

方則行從方嘉碩的嚴肅表情推測方縝說的事很重要,是跟陳晟有關嗎?

“我父親去醫院了?他這是打算把我一腳踹開,大伯,您可千萬要幫著我點。”

幾息之間,方嘉碩迅速理清方謐這樣做的原因:方謐要當陳晟的最後一根稻草,必然不會再讓他出現。

“嗯,有需要的記得聯系我。”

得到方縝的承諾,方嘉碩放下手機輕嘆一聲,回身瞥一眼方則行,苦笑道:“哥,我好像遇到麻煩了,你幫不幫我?”

“不想。”

方則行閉目輕搖頭,“其實你做的事,我多多少少都知道一點。”

他睜開眼直直盯著方嘉碩,“威脅我爸、抹黑我,以及逼迫陸錦明分手,這些都是你做的吧?”

方嘉碩哪來的自信覺得陳晟和顧溪不會找他核實情況呢?他可以不追究對方威脅沈澈朗,說白了是病急亂投醫。

但夏聞鐘的事方則行忍不了,他強調過不許方嘉碩亂來,對方也答應得好好的,卻還是我行我素,絲毫不知悔改。

“哥,你什麽意思?”方嘉碩皺皺眉。

方則行如果氣他威脅沈澈朗的話,肯定早八百年拎拳打人了,而後兩件事沒隔幾天,方嘉碩一時不敢確認對方是因為什麽生氣。

該死,好想把許知禮趕下車啊,兄弟倆打架都不痛快。

還有方謐到底想幹什麽!不會真以為沒了自己,他就能得償所願吧?癡心妄想。

“哥你怎麽知道我跟伯夫說什麽了?”

“叔夫跟我說的。”

方則行目光偏離移到許知禮面龐,寸寸打量白皙肌膚和如畫五官。

他放輕聲音,“我知道你那樣做的目的。”

方嘉碩是想讓陳晟知道,沈澈朗會為了方則行背叛他,要他陷入孤立無援的狀態。

A怎麽可能會允許弱小的O抱團取暖?

“你打錯主意了,我爸和叔夫的關系比你想得緊密得多。”

方嘉碩自然不會相信十幾年的友誼能比得上血濃於水的父子親情,但方則行想說,沈澈朗和陳晟之間的淵源遠比他們表現出來的要深厚。

“你想瓦解他們,不。”方則行再度閉目,倚在靠背不緊不慢補充道:“你們,想瓦解他們。”

方嘉碩的臉色逐漸變得難看可怕,笑著按捏太陽穴下突突跳動的額角,“哥你幹嘛說這麽難聽,好了,我們不說這些了,你先睡吧。”

“你就不想知道叔叔是怎樣跟叔夫辯白的?”

方則行拿出手機丟給方嘉碩,“找不到怎麽聽就別再姓方。”

方嘉碩顧不上反駁方則行的話,急急忙忙切換系統找到裝在沈澈朗手機裏的監聽器連上藍牙耳機。

“我知道你一直覺得我在限制你,可老公、我只是太愛你了,我就是很想跟你待在一起,能時時刻刻看著你,我不想讓你太累太苦。”

“那為什麽一定要我犧牲呢?你為什麽不能為這個家奉獻你的事業、你的理想?”

陳晟已經聽夠方謐的話,每次都用“我愛你”當作阻礙他的借口。

方謐埋在床邊綴泣,哽咽著解釋道:“我、我其實根本沒什麽理想事業那些野心,我真的就只想和你待在一起,是大哥拿刀架在我脖子上不許我在家游手好閑。我根本就不想看那些無聊的賬本、開無聊的會,我哪知道市場需要什麽樣的產品、該做什麽樣的決策?都是秘書把一切整理好,我就是個念稿子的。”

陳晟一怔,頭一次聽方謐在自己面前這樣抱怨,擡眼看看沈澈朗,眨眨眼示意先出去:給方謐留點面子。

沈澈朗會意拿起奶瓶離開。

“我本來就笨,不像大哥那麽聰明,他隨隨便便就能往最好的學校考。我呢,拼死拼活擦線跟你考進一所學校,年年期末掛紅燈,我就是沒出息。”

陳晟心生惻隱,這倒也是實話,忍不住伸手拍拍方謐的肩膀安慰:“先別哭了。”

方謐立刻拉住他的手腕十指相扣,本就消瘦的人,哭得眼睛紅通通,看起來頗為可憐。

“大哥從我小就欺負我,長大後。”帶著氣惱,方謐聲音委屈:“嘉碩都八九歲了,他當著孩子的面數落我,說我笨、蠢、一事無成。我說我就是不想去上班,他拿那麽長的刀子。”他指指自己的小臂,“唰一下放到我肩膀上,離我的脖子就幾根頭發絲的距離!他非逼我去的!”

“所以呢?”

“所以不是我不想犧牲,我、我。”方謐憋了半天,視死如歸般道:“我怕大哥打我。”

陳晟沒忍住笑一聲,半是無奈半是無言以對,“所以是大哥跟你說,讓你別放我出去工作?”

“你怎麽知道?”方謐低聲嘀咕:“難不成大哥把我給賣了?”

陳晟心道大哥閑的沒事幹了?平白無故插手他們兩口子的事幹什麽?

“嘖,這種話也就騙騙我爸。”

方嘉碩遞過一只耳機給方則行,重新播放一遍方謐兩人的交流。

方則行瞇眼笑了笑,“你覺得叔夫信嗎?”

“他會信。”陳晟離不開方謐。

方嘉碩十分篤定,繼續聽耳機裏傳來的錄音。

“那你以後還聽大哥的話嗎?”

“不聽了,我再聽你肯定就真不要我了。”

陳晟頗為讚許地點點頭,行吧,還是長記性了。

“嘿嘿那咱們什麽時候回家?”方謐傻樂,走到嬰兒床旁俯身看著小小軟軟的一團,小心翼翼伸出手碰碰他的臉,“好軟啊。”

“你能別笑那麽憨嗎?”陳晟沒忍住白他一眼,人前裝得人模人樣的,西裝革履、光鮮亮麗,誰知道內餡兒是個傻的。

也難怪之前聰明一陣蠢一陣,合著都是跟大哥現學的?

方謐輕輕握住小嬰孩的手,“好好我盡量,誒他叫什麽?”

“你給他起吧。”陳晟倚在床頭靜靜看著方謐,面上忍不住露出些許笑意。

“就叫陳和合吧?正好咱們去覆婚,行嗎?”

沈澈朗推門進來正好聽見這句話,又見陳晟嘴角帶笑,心中了然,長長舒口氣遞去奶瓶,“小謐,你來餵孩子吧。”

“好好,之前方嘉碩小時候我都沒怎麽抱過他,一眨眼就長這麽大了。”

“澈哥,你還記得那天的事嗎?”陳晟忍不住想跟沈澈朗抱怨,也勸勸方縝把自己的日子過好,少插手別人。

“哪天?”沈澈朗坐到床頭幫忙削水果。

陶瓷刀並不鋒利,長長一條皮垂到地上都不斷。

“就安寧耳朵聽不見,然後方嘉碩拿安寧和許知禮的事威脅你,要你勸大哥別插手我和方謐的事。”

方謐餵奶的動作微不可察僵住一瞬。

“你怎麽知道的?”沈澈朗記憶猶新,嘆口氣亦是埋怨,“看看咱們的好兒子,多會往人心窩捅刀子,張嘴就拿安寧的事威脅我,說他有辦法讓安寧接受知禮。”

“不是澈哥,嘉碩是我跟、我老公的兒子,您別——”

“閉嘴,你的兒子?你給他換過尿片?餵他喝過奶?甩手掌櫃一個,少廢話!”

“哦哦。”

陳晟朝沈澈朗露出無奈的笑:我老公真傻。

“安寧偷摸錄音發給我了,到現在我都不敢告訴他錄音內容,怕他們兄弟倆鬧起來。”

“我不生孩子的氣,再說現在安寧跟知禮這麽要好,肯定有嘉碩牽橋搭線的功勞。”

沈澈朗分切水果,指使方謐去打熱水,實則有話想同陳晟說。

“不生氣了?”

“太傻了,生不起來氣。”

陳晟接過蘋果遞到沈澈朗嘴邊,低聲笑道:“方謐剛剛說大哥拿刀子威脅他,澈哥你好歹幫我勸勸大哥,別插手我們的事。”

“這裏面還有方縝的事?”沈澈朗咬住水果含糊不清應道:“等我回去問問,讓他給你個交代。”

“嗯,那我先謝謝你啦。”陳晟伸指點在沈澈朗嘴角,眼神有些哀傷。

沈澈朗掃一眼門外保鏢,皺眉道:“你大哥……”

“等我問問我弟。”陳晟低眸笑笑,打算讓方謐去查方家最近跟陳家有沒有什麽虧本買賣,經誰的手、怎麽劃的賬,順藤摸瓜要不是方嘉碩,要不是方縝。

還是說,陳暉原本就不想多管閑事,在方嘉碩的勸告下,勉為其難收留自己?

如果真是這樣,倒是他沒看出來大哥有那麽好的演技,平白無故惹人嫌。

同胞兄弟,到如今也是離心背意,難不成人心涼薄到這種程度?

“澈哥,老公,喝點水潤潤嗓子吧?”方謐帶著一臉傻笑走進來,“我讓人去陳家拿你的東西了,出院咱們回家,哦對,這些天確實給大哥添了不少麻煩,算咱們方家欠陳家一個人情。”

“我大哥那真不是你搞的手腳?”

方謐鄭重搖頭:“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陳晟心道那難不成真如陳暉所說,是方嘉碩搞的鬼?他不自覺擰眉,還是不敢相信與陳暉生分到現在這種地步。

“算了,先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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