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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八十章做同桌不是拜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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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做同桌不是拜把子

秦雙最近覺得和同桌沈佳的關系有些微妙,不知道從哪天起,她突然覺得對方在刻意疏遠自己,這種感覺是和楊青彤坐同桌時完全沒體會過的。

可能是我神經質吧——她這麽寬慰自己,盡量把問題的原因歸結到自己身上,因為她最近確實神叨叨的,不用別人說,自己都察覺得到。

不知道從哪天起,晚自習起下課的夜晚自己在回家的路上會遙遙看見並肩而行的孫攀和蔣夢娜,偶爾從騎著單車的孫攀旁邊經過時也能聽到後排女生清脆的笑聲。在自己“偶遇”雙人組的頻次日漸加大後,秦雙得出了“他在送她回家”的結論,不願去面對背後的原因,或者說不敢。

她並沒有從楊青彤那裏聽到什麽風吹草動,也不想去問,再也不願意主動去文科樓,以至於面對楊青彤跑來質問自己為何好久不去找她時只能沈默以對。

“最近怎麽啦,可憐巴巴的,飯量都小了。”這是昨天楊青彤和自己吃晚飯時說的話,秦雙在那一秒埋頭狠狠咽了一口白米,以此堵住突然湧出的委屈,這種委屈經過發酵,變成了奇怪的動力,可以連做三套測試卷而不知疲累。

所以當秦雙覺得沈佳疏遠自己時,第一反應是自己小心眼。為了不讓壞情緒影響自己的人際關系,她再三反思,不自覺對新同桌加倍討好起來。

秦雙刻意去和沈佳分享一些快樂的事:比如把桂花密封在高粱酒裏,加上冰糖,不肖三月就會得到一碗馥郁芬芳的桂花釀,姑父最近正在倒騰這個東西,待開壇啟封後她要帶一小罐讓同桌嘗嘗;比如把不知名的葉子夾在書頁裏,風幹後就成了一個脈絡清晰的書簽。去年自己看書時無意中夾的一片綠葉,前幾天翻到儼然成了天然的書簽。那片葉子分隔的書頁裏,印著“星星真美,因為有一朵看不見的花”;比如她告訴沈佳自己從姑父那聽來的關於情緒調節的方法,教她覆式呼吸法,推薦給她好些舒緩的音樂,約她去電玩城。

而面對這一切,對方顯然不覺有趣,甚至會直接打斷她說:“我真的不感興趣,對不起。”

她把那片夾有心形樹葉的書拿給沈佳,覺得她會喜歡,沈佳卻搖搖頭:“我不喜歡看這個。”

她剛剛表示要替沈佳接水,沈佳拒絕:“秦雙,我不是病人,你沒有必要照顧我,我自己可以的。”

被同桌婉拒後的秦雙此刻正在座位上盯著同桌的空位發呆,目光聚焦在座位底下一個白色瓶子上,她蹲下身拾起來,是一個藥瓶。

“P,A,R……”她還沒看完,瓶子被人一把奪過,沈佳正用一雙紫葡萄般的眼睛看她,看得人一陣心虛。

“你翻我東西嗎?”

“沒有啊,掉到地上了。”

她伸出手:“那還給我吧。”

“啥東西,還是進口的保健品嗎?你真的要好好吃飯,不能太依賴這些。”

“秦雙,你不要再關心我了行嗎?”

“怎麽了啊。”

“你會去醫院探望一個健康的人嗎?你的關心讓我特別困擾,因為那時時刻刻在提醒我,提醒我的失落,提醒我的脆弱,提醒我與你們不一樣。”

“我沒別的意思,就是看你最近心情不太好。”

“我高一就這樣,而你那時候這樣對我嗎?你有每個早上替我接水?你有隔三差五帶好吃的逼我吃帶好玩的逼我看嗎?你有跟我說東說西?你有每天對我噓寒問暖?你沒有,大多數時候你都是在和楊青彤嘻嘻哈哈。”

“那時我倆是同桌啊,自然話多些。現在我的同桌是你,我們每天見面,一起上課下課,一起下午放學去食堂吃飯,雖然你最近都不去了。我關心你錯了嗎?”

“你沒有錯,但沒必要,我真的很好。秦雙,做同桌不是拜把子,不一定非要肝膽相照的,你真的不用去刻意關心我。”

“第一,我並沒有刻意,你不要這麽敏感好嗎?第二,不僅是我,班長、卷卷、超人、楊青彤、孫攀,或者還有你爸爸,甚至是班主任李老師,大家都非常關心你。可你呢,你什麽都不跟大家說,明明心裏有事兒,非要自己硬扛著,你覺得這就是堅強嗎?第三,你說你高一就這樣了,我告訴你,你高一不這樣,你高一的時候從沒有跌破年級前十。”

“成績就能代表一切?退步就罪大惡極?誰要求我沈佳必須次次考第一,不能有任何差池?做惡之人棄惡從善,放下屠刀就能成佛,而我只不過成績退步而已,就十惡不赦了,就要被全世界的人覺得有問題、反常、蹊蹺、心裏有事,並費盡心思去刺探,非得找出些理由才罷休。憑什麽呢秦雙,誰給你們這樣做的權利,所謂的好朋友的身份?那你知道真正的朋友是尊重對方的隱私,給對方空間嗎。”

秦雙驚呆了,她從沒想過自己所做的一切在沈佳眼裏原來只有三個字——不尊重。

秦雙嘴巴動了動,不知道要說什麽,兩人僵在那裏。終於沈佳打破了沈默,低下頭不安地道歉:“對不起。”

“沈佳,你不喜歡這種方式可以告訴我們,但是你硬要說我們是窺探你的隱私,是不尊重你,就是冤枉我們了。究竟是不是關心,你自己心裏知道。”

“不是你們,是你。”沈佳坐下,眼裏閃著水花,“我真的特別累,你讓我特別累,你可以放我一個人嗎。我現在特別慶幸分班了,只有你一個,如果你和楊青彤倆人每天都圍在我周圍嘰嘰喳喳,我真的會崩潰的。”

“你太奇怪了,難道和你做同桌是我的錯嗎?關心你是我的錯嗎?那你說我……啊!!”秦雙話未說完,肩頭吃痛,條件反射大喊一聲。

沈佳突然狠狠在自己右肩咬了一口,並非嬉鬧玩笑,而是實實在在來了一口。秦雙大驚失色,既生氣又不解,還有點害怕。

那一個下午,兩人沒有再說一句話,那句沒說完的“那你說我該怎麽做”堵在胸口,秦雙不知道該不該去探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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