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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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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

沒人去質問駱徊清的身份,因為沒必要,許百泉像個啞巴一樣,爺爺奶奶長年不在家,這個時候居然一時間找不到能出面的許家人。

許禮擡頭在病房裏掃了一眼,從左到右,烏泱泱的一片,她著重看了眼許家人,想到這一點的時候,有點想笑,但不是發自內心,是嘲諷,也不知道這個時候在嘲諷誰。

楚韻在這眾人堆裏算是和許禮關系不錯的,但是她也不會在這個時候自討沒趣,於情這個時間這個場合不合適,於理輪不到她來關心。

她外公外婆,爺爺奶奶親爸在這呢,她一個後媽在這摻和什麽。

於是楚韻微微淡笑著退到了人群的最後。

以至於許家人到了之後沒人去問許禮的病情,更多是想像許禮表達她父親並不是故意的,駱徊清大概也是意識到這個問題了,皺著眉很顯然也是感到不舒服。

他上次去外公外婆那的時候,外公外婆可是把他裏外都問了個遍,像是在查戶口,這邊倒好,沒人關心一樣。

秦了和岑硯也很快想通,兩人都是沈下了臉,岑硯碰了碰明闕。

明闕不解的看過去“?”

岑硯“你把外公外婆帶走吧”

明闕略微思考了會,放下明擬,讓妹妹去拉著外公外婆,說她鬧著要吃東西,她餓了。

全屋子的人都知道這舉動是什麽意思,是誰指使的並不重要,也沒人在意,許家人巴不得她們趕緊走,外公外婆也隨著她鬧,順著臺階優雅的走下來,和許禮打了招呼要走。

許禮也沒了心情,臉色不算冷,也不想讓秦了和岑硯繼續在這裏受罪,眼神示意她們也跟著回去。

“外公外婆,讓駱老師送你們過去吧”許禮喊著。

駱徊清擡手摸摸她的後腦勺跟著出去了,他這一走,屋子裏就剩下許家人了。

楚韻上前牽走許箏退到後面,許百泉從頭到尾都沒有說話,那這個屋子的主場自然而然的就回到了長輩爺爺奶奶手裏。

“小哩啊,我昨天已經罵過你爸爸了,他這次確實做的很過分,他也跟我說過了,也保證不會再有下次了”爺爺態度不算差,但也絕對說不上好,那畢竟是他的親生兒子,再者,父親懲罰女兒有什麽不對?

爺爺想大事化了,不,準確來說他並沒有覺得兒子做錯了什麽,不過是跪了一夜,說到底沒什麽大不了的,何況如果許禮沒做錯事情又怎麽會懲罰她呢?

他不可能在孫女面前說他兒子的不好,也自然不可能讓兒子跟孩子道歉呢?

許禮扯了扯嘴角,但面上不顯“沒事,反正不是第一次,我沒關系,昨晚也沒跪多久”

她無聲的又cue了一遍昨天的事情。

她和爺爺奶奶這邊算不上多親近,尤其是這幾年,她們長年在外旅游,她的脾性也有很大的改變。

“小哩啊,你爸爸也是為你好,昨天是許箏的生日,你是她的姐姐,來晚了這本就不合適,再說了你爸爸也不會害你……”爺爺對許禮這態度顯然是不滿意,但孩子現在還病著,重話不合適這個時候說出來,但還是擺上了臉色。

“你們先出去,我和小哩單獨聊聊”奶奶開口打斷了爺爺的話。

爺爺皺著一張臉,這一行人來也匆匆的又離開了。

奶奶拄著拐杖坐到床上“不開心了?”

“我應該開心嗎?”許禮小聲嘟囔著。

“不應該,你爸爸確實很過分,當年很過分,現在也很過分”這說的就是兩次罰她跪的事情,奶奶的聲音很輕,講話也很慢,給人很舒服的感覺“但是父母離婚這件事,強求不得,怨不得你母親,也怨不得你父親,當然這裏最難過的是你”

“很難過很委屈是不是啊?”奶奶聲音很輕。

許禮再一擡頭眼淚就忍不住了“奶奶”

奶奶見她哭出來就跟著笑“前些年你父親一個大男人忙著工作顧不上你,時間久了就不親近了,你想搬出去住,他沒同意是不是?”

許禮點頭。

“我同意了,你想什麽時候回許家就什麽時候回,想回老宅呢也回,想去你外公外婆那呢,也別拘著,想回就回”奶奶擦掉她的眼淚“你們這些年過的都太別扭了,都太為難自己了,你知道你父親愛你,但是你不認同這個方法,你母親也愛你,但是她生病了,你也不可能把她拘束在自己身邊,讓她的病情更不好,是不是?”

“你這幾年有沒有見過你母親?”

許禮搖頭。

“想見就見,你母親即使不在你身邊,她對你的愛意也不會減少”奶奶頓了頓,轉了話題“你那個男朋友叫什麽?”

“駱徊清”

“小駱啊,對你怎麽樣啊?”

“挺好的”

“那必須得好啊,不好也不能入我們小哩的眼是不是?”

許禮無力的笑了聲。

奶奶“昨天是他先發現的你,著急把你抱出來遇上了秦了,對嗎?”

她點頭。

“那你知道你父親那時候在哪嗎?”

“他也在那,他也沒走,小駱抱著你出來的時候,他就在身後”

親情這是一道永遠無解的題,我們知道父母愛我們,知道她們都是為我們好,愛的方法太多了,但好像我們總是找不到一個適應於我們的方法,於是就變成這樣,別扭,不開心,得過且過,即使知道對方是愛我的,但我仍然處在不開心中,這好像陷入了一種無盡又循環的自我折磨。

許禮低著頭不說話。

“你母親當年生你都時候就生病了,但為什麽在你十歲的時候才選擇離婚呢?”

奶奶拋出的問題很尖銳,卻直指核心,是許禮靠這些問題撐到了現在,不然她也跟著早瘋了。

“我們小哩是不是也生病了?”奶奶的聲音出現哽咽,摸著許禮的手不停摩挲“我聽你小叔說了些關於你在學校的事情,這麽多年確實是委屈你了,小孩子脾氣還挺倔,不願意說出來呢”

許禮豆大的眼淚不值錢似的掉,奶奶摸摸她的臉,繼續說“一個人在學校那邊又受了委屈是不是?一個人憋著怎麽會不生病呢?”

奶奶心疼的給孫女擦眼淚,自己的眼眶裏也聚著水“委屈我們小姑娘這麽多年嘍”

“奶奶”許禮低頭輕聲喊了句。

“奶奶在這呢”

奶奶沒再說什麽,無聲的坐在床邊,好一會退出去時把其他人也帶走了,病房裏終於回歸了安靜。

病房的門再次被推開時,是去而覆返的駱徊清。

“你怎麽回來了?”許禮擡頭看過去的眼眶裏還聚集著眼淚。

“明闕帶著外公外婆在外面玩,我回來找你,給你辦出院手續”

“駱徊清”

“我在呢”駱徊清往前走,抱住她。

許禮反手抱住他。

“給你名分了吧”許禮把頭埋在他頸窩處,聲音有些悶,還帶了點哭意。

“給了,很開心”

夏天穿的本就單薄,駱徊清很快感受到身上黑色的T恤濕了一片。

……

許禮從放假開始就一直在折騰,折騰的從頌城跑到東青市,再從那裏回來參加生日宴會,吵吵鬧鬧的一個晚上以最後她進入醫院為結尾。

許禮是在下午辦的出院手續,駱徊清帶上她去找了外公外婆在外面吃了飯才回深鹿。

這裏有很長一段時間沒人住了,但保潔阿姨會在固定的時間過來打掃衛生,還算幹凈,小姑娘累了趴在明闕的肩頭睡著了,外公外婆也是一進門就坐在沙發上休息。

駱徊清把人送到打了招呼就準備走,許禮在門口猛地把人拉住“你現在走?”

“我得去找孟老師一趟”駱徊清無奈一笑。

許禮抿著唇,猶豫幾秒最終還是放開了手“那行,你最好是把小嬸嬸一塊叫上,這樣小叔會收斂一點,再不行你就把小小也叫上,他總不至於在小小面前動手吧”

“放心,孟老師還不是那麽暴力的人,我沒什麽事,你還有的忙,有事給我打電話”

駱徊清一走,許禮迅速以房子的情況分劃出幾塊。

深鹿這邊的房子是一梯一戶的大平層,是外公外婆給她買的,直接在她成年的時候過戶到她名下。

房子的設計是許禮前後跟了很久才呈現出最後的樣子,她倒了幾杯水出來放在茶幾上“外公外婆先喝水”

待安頓好後,今天晚上休息的房間就是最後一個問題了,許禮開口“這裏有三間房,我一間,外公外婆一間,還有一間正好給明闕,一一……”

許禮的視線落到還趴在哥哥懷裏睡覺的明擬,明擬年齡還小,自己一個人睡不太合適,在家裏估計平時也是跟著父母睡,畢竟明闕已經成年。

外婆想說些什麽,許禮眼神淡淡的開口“一一跟我睡吧”

一一不適合跟著明闕,外公外婆年紀這麽大了也不合適,最好的就是跟著許禮,論身份她也算是她姐姐,又都是女孩子,許禮把一一從他懷裏抱過來,放到了主臥室睡著。

一連折騰了好幾天的許禮在洗漱好後終於能躺下休息,一一睡姿很乖,就這麽躺在她身邊不哭不鬧,她的手很小,許禮在一旁逗弄她的小手和軟乎乎的小臉蛋。

得到空閑休息的許禮就這麽平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她有一個迷惑了一整天的問題。

幾乎是她剛從外婆外公那裏離開,明闕就和明擬到了,再考慮到那天再飯桌上的問話,那時候估計是在考慮什麽時間讓她們倆過來吧。

本意是想讓她和明擬見一面,無論是誰的想法,不論有沒有人反對。

進可攻退可守,來了就算是和她正面碰上,許禮下午也要離開,待不了多長時間,這是建立在許禮如果無法接受明擬情況下的退可守。

另一種情況就是許禮和明擬相處的很好,明擬會很喜歡姐姐,許禮和她相處的很愉快,這便是進可攻,兩姐妹的第一次見面尤為重要。

但好像忽略了一點,無論是那種情況,這都建立在許禮年齡大一點,雖然多年受了不少委屈,但她懂事不會鬧,她也不會在明擬面前大鬧一通,張揚旗鼓的和所有人說她不喜歡明擬。

但無論怎麽說,她心裏永遠有一個疙瘩,明擬的出生和她一樣都是包裹在愛裏的,只是她的後來可能沒有那麽多明目張膽的偏愛。

許禮會好好和明擬相處,那畢竟是她的妹妹,她也不會瘋到把九年前的事情牽扯到一個如今才兩三歲小姑娘身上。

尤其是明擬那一句“媽媽說,姐姐很好,是個很漂亮的姐姐”

許禮在哪一刻心裏平靜很多,很多年的情緒也淡化不少。

許禮深吸一口氣,她在此刻居然沒法去直視這個可愛的小姑娘,她想大概是那天有什麽突發情況,即使她走的那麽晚,也沒有和她們碰上面。

外公外婆那邊包括明闕在內的所有人在夜晚降臨的時刻裏,都是不由自主的松口氣,至少現在看來許禮對明擬的態度雖然是不溫不熱,但是這已經是個不錯的情況了。

當初讓明闕帶著明擬來這邊見許禮的反對者自然是她的母親,因為太了解自己的孩子,所以知道她一定會接受明擬,即使心裏會有那麽一點難過,這一點難過可能會在她的心裏伴隨很久。

因為不想讓她產生任何不好的想法,所以會經常在她耳邊提到她還有一個姐姐,只是因為一些原因沒有在身邊一塊生活。

但她很好,很聽話很懂事很漂亮,有的時候也很調皮,但她真的很好很可愛。

所以明擬在日覆一日的天數裏對這個一直尚未謀面的姐姐興趣很高漲。

……

許禮在床上躺了很久一直都沒有睡意,翻來覆去快一個小時了,大腦裏對著之前很多不起眼甚至都記得起來的事情,光怪陸離一般的閃來閃去。

快到淩晨的時間裏,許禮深吸口氣,還是決定起床。

摸過床頭正在充電的手機,去了客廳倒了杯水來到陽臺。

陽臺這邊之前養了點花,但後來因為她回學校沒辦法經常回來,就把這些話全部送到了許家。

楚韻把那些花養的很好,生機勃勃的,比她這個養花廢物要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現在陽臺上就剩下兩盆土在這裏了,她一邊給駱徊清打電話,一邊用手在土裏花圈,蹲著太累了,於是她一屁股坐下盤起腿。

駱徊清那邊很快接電話,環境安靜,估計也是準備睡覺了“睡不著?”

“有一點,你怎麽沒睡啊?”

駱徊清那邊輕笑了聲“我在等你給我打電話啊”

許禮輕聲啊了下“萬一我剛才要是睡著了沒失眠怎麽辦?你就這麽等?”

駱徊清不回答這個問題,轉而問“你餓嗎?要出來吃夜宵嗎?今天可以喝兩瓶可樂”

“啊?真的嗎?這麽好嗎?”許禮低著的頭瞬間擡起來,眼睛都亮了不少。

駱徊清失笑“對,真的”

“等著啊,我換個衣服,馬上”許禮拿著電話迅速返回屋內“要叫上了了和岑小硯嗎?之前說好要介紹你們認識的,這兩天太匆忙都沒好好介紹你們認識”

“不叫,下次吧”駱徊清那邊詭異的沈默了兩秒。

“那行叭,一一在我房間裏睡著了,我掛了啊,我馬上下樓”

許禮動作快,換了條裙子,拿上手機就躡手躡腳的出了門。

駱徊清那邊也很快,他可能是連衣服都沒換,許禮往小區外面走沒等多會他就開著車到了。

許禮高高興興的拉開車門坐進去,車子繼續往前行駛,向著目的地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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