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死人了！”

子恒終於從嗓子眼擠出這幾個字。

他想轉身就逃，可是他忽然發現，他的一雙腳竟連一點力氣也使不上。

可是心中那猶如排山倒海般強烈的恐懼，不斷地催促著他逃離此地。

惶急之中，他用雙手支撐著身體，向著門外退去。

退至門前時，他幹脆翻過身去，像一只折了雙腿的野狗一般向著電梯的方向爬去，以最快的速度沖進了電梯，摁響了報警器。

…………

保安室裏。

老劉正撲在監控臺前昏昏欲睡。

鈴鈴鈴——

報警鈴聲驟然響起。

老劉擡起頭來一瞧，十棟十三樓姓李的年輕人正撲倒在電梯門前，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

——難道有小偷？

老劉不禁一驚，挺身而起，取下墻上的軟棍，推開門，一面向著事發地奔去，一面取出對講機，通知其餘兩名值班的同事。

當老劉趕到樓上時，子恒的情緒已經平覆了許多，正靠著墻壁坐在地面上。

老劉一見他，便問：“發……發生什麽事了？”

子恒指著阿雅的屋子的方向，咽了口口水，說：“死……死人了。”

“什麽？死人了？”

“嗯。”子恒滿頭大汗地點著頭。

老劉也不禁一驚，站在那裏久久拿不定主意，原本他還以為子恒是碰上小偷或者歹徒什麽的，自己至少還能拼上一拼，可現在——

另兩名值班保安也從電梯裏迎了出來，舞動著手裏的電棍、軟棍，問道：“小偷在哪裏？跑了嗎？”

老劉揺揺頭，指著子恒剛才所指的方向，說道：“不是小偷，是死人了。”

“死人了？”其中一名中年保安也不禁瞳孔收縮，回過頭來瞧了一眼子恒。

另一名中年保安說：“那還楞著幹嘛，趕緊抱警呀？”

這倒是提醒了老劉。

“對，報警。”老李忙從衣兜裏取出手機，撥通了報警電話。

電話剛一接通，老劉便急著說：“警察同志，你好！我們這裏是樂陽小區，十棟十三樓，你們趕緊過來一趟——”

老劉結結巴巴道：“這……這裏……死……死人了！”

掛斷電話後，其中一名保安忙問道：“警察怎麽說？”

老劉說：“她說，他們馬上就安排警員過來。”

那名保安點點頭，說：“好！好！”

老劉瞧著子恒，問道：“小夥子，你怎麽樣了？”

子恒笑著說：“沒事，就剛突然被那麽一嚇，腳有些不聽使喚。”

另一名保安迎上來，瞅著他問道：“我說這大半夜的，你在這裏幹嘛呀？”

此時，子恒已經撐著墻壁勉強站立了起來，聞言，忙解釋道：“其實那屋子裏死的人，是我的一位同事，恰巧她就住在我家隔壁。”

老劉也瞧著那名保安，點頭說：“是的，他家就住在七號房。”

子恒又解釋道：“我在皇家會所裏工作，昨晚因為多喝了幾杯酒，就在會所裏睡著了，這才剛從所裏回來。”

他說：“我剛走到門口，見她家的門敞著，又聽見屋子裏一陣響動，我就推開了房門，沖了進去。”

他舉起手道：“我可以發誓，我說的都是真的，不信你們可以去調監控看看，也可以去會所裏問問。”

“對了！”他又說，“你們還可以去會所旁的餛飩店問問，我剛還在他們店裏打包了一份餛飩。”

那名保安大叔問道：“你說餛飩，那餛飩呢？”

子恒指著阿雅房間的方向，解釋道：“剛才，我一不小心，就全灑裏面了。”

“好了老田，你就別再沒完沒了的。”老劉拍著子恒的肩膀，說，“你也別太緊張，老田他也只是隨便問問而已。”

子恒又忍不住咽了口口水，點了點頭，豆大的汗珠沿著額頭滴落而下，顯然一時半刻還沒能從恐懼中抽離出來。

…………

警車將近在五分鐘之後停在了樓下。

電梯門打開，出現的一共是四名警員，兩名穿著白大褂，共擡著一副擔架；另兩人則穿著便服。

當先是一名穿著淺灰色夾克的青年刑警，他的身後則是一名看上去老成了許多的中年刑警。

青年刑警來到子恒等人身邊，亮出警察證，說道：“您好，我是中野市刑警隊隊長，我叫安然。”

他指著身後的中年刑警介紹道：“這位是我們局裏的老法醫，秦海秦科長。”

老劉等人忙說：“安警官，秦科長好！”

安然點一點頭，說：“你們報警說這裏發現了死屍？”

子恒忙點點頭：“是的，就這邊我領你們過去。”

說著，子恒在前引著安然等人來到阿雅的屋子外面，指著大開的房門，說道：“就……就是這裏面。”

老秦便沈著地戴上一副白色手套，提著工具箱走了進去。他進去之後，摁亮了客廳裏的幾組燈，屋子裏登時變得敞亮起來。

子恒謹慎地向裏望去，可以清楚地看見，客廳的地板上那灑落一地的混飩還有一只傾斜著的包裝盒。

安然也向著屋子裏瞧了一眼，然後又回過頭來，盯著子恒問道：“你跟這間屋子的主人又是什麽關系？”

子恒擡起頭瞧著那一雙像是能夠透入他內心深處的眼睛，支支吾吾道：“我……我就住隔壁的……”

跟著他又將對老劉等人的話向著安然又覆述了一遍。

子恒交代完之後，老秦變提著工具箱從客廳裏走了出，一面退下白色手套，一面說：“死者女，二十六歲，口吐白沫，面色發青，茶幾上殘留著違禁藥品，疑是藥物中毒而亡，在死亡之前，體內攝入過大量的酒精。”

子恒忙說：“昨晚上班的時候，有幾位客人，逼著她喝下了許多的酒。”

老秦瞧了他一眼，又擡起手腕，低下頭瞧了一眼表上的時間，擡起頭來說道：“死亡時間應該在一個小時左右，也就是淩晨三點前後，具體死因，還得回局裏進一步檢驗之後才能得出結果。”

安然點一點頭，招呼另兩名同事整理現場，他則揚起手輕輕敲了敲子恒家的房門，問道：“你家裏還住著其他人嗎？”

“有！”子恒點一點頭，如實交代道，“還有我懷孕六個月的老婆。”

“可以進去問幾句話嗎？”安然說。

“行，警官，我這就去叫她出來。”

說著，子恒從衣兜裏取出鑰匙、擰開房門。

安然說：“不用這麽麻煩，我進去問兩個問題就好。”

說著，不等子恒答應，安然便拉開了房門，摸索著向客廳裏走去。

子恒忙緊跟在後，摁亮了客廳裏的燈光。

安然轉而來到一間臥室的房門前，回頭問道：“你們平時住的是這一間嗎？”

子恒點一點頭，回應道：“是……是的。”

他話剛出口，安然已經擰開房門。

房門推開時，發出了輕微的磨擦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