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八章:橋屍(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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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抓著了?”安安吃驚道,“什麽時候抓住的?兇手是誰?”

他遲疑片刻,又問道:“是林遠嗎?”

安然揺了揺頭:“不是。”

安安終於舒了口氣:“還好不是林遠,否則那可太巧了。”

昏暗裏,安然瞳孔收縮,問道:“什麽太巧了?”

安安沈吟片刻,道:“林遠一直都有一個習慣,他會將每天發生過的事,以日記的形式,記錄在一個筆記本上。”

他說:“前兩天,我無意間見他在筆記本上寫下'我要殺了他',第二天早晨他爸就死了。”

安然忽然挺身而起,道:“還有這樣的事?”

安安點一點頭,道:“嗯,是真的。我當時就一直心存懷疑,但是人命關天,卻也不敢隨口胡說。”

“直到您剛才說,已經抓住了殺人兇手,”他說,“我才敢將這事告訴您。”

“林遠……”安然低聲道,“被害人的兒子,兇手的獨子,如果他是兇手的話,似乎很多問題都可以迎刃而解。”

安然忽然問道:“安安,你們幾點放學?”

安安回應道:“九點。”

安然又問道:“林遠一般都是徑直回家的嗎?”

安安點頭道:“嗯,林遠的性格十分孤僻,在學校裏根本就沒有朋友,所以一般放學後都是徑直回家。”

安然沈吟道:“所以他從學校到家裏的時間,最遲也不過九點半的樣子,甚至更早。”

安安回應道:“嗯,差不多九點二十左右就到了。”

安然尋思著:林海的死亡時間是在十點到十一點左右,也就是說,當時林海與寧晴爭吵,然後被推在墻壁上的鐵釘上時,林遠應該在家中。

——可是為什麽寧晴與林遠的口供裏都一致地稱,林遠當晚並不在家中呢?”

——難道他們倆個人都再說謊?

——可是他們為什麽要說謊呢???

安然忽然想到了寧晴,為什麽她會在明明知道我們警方抓錯了殺人兇手的情況下,卻突然承認就是自己殺死了林海?

——難道根本就不是她在爭吵之中錯手將林海推在了墻上,其實那個人根本就是——林遠。????

——這也難怪寧晴會如此迫不及待地承認自己殺人的罪行,其實她根本就是在幫林遠掩飾殺人的事實。

——慈母手中線,游子身上衣。母親為了孩子,很多的時候本就不顧一切。

安然忽然想到了,從第一眼見到林遠,他就一直都對林海的遺體避而遠之。會不會有一部份原因是因為,他根本就是殺人兇手,所以他害怕看見自己親手殺死的父親的遺體呢?

當然,這一切的一切,目前都只是安然胡亂的猜測,可是事實究竟如何呢?

他忽然很想看看林遠的那本筆記。

安然一向就是一個說幹就幹的人,從不拖拖拉拉,所以他總能做成很多人都無法做成的事。

他突然翻身而起,安安忽然道:“然哥,您去哪裏?”

安然一面套上外套,一面道:“去林遠家。”

安安睜著一雙大眼,道:“去林遠家做什麽?”

“去瞧一瞧他日記裏都寫著些什麽。”

安然轉身拉開房門,安安忙跳下床,道:“等一等,我也跟您一起去!”

…………

夜似乎很深了。

月光總是在經歷過最黑暗的時刻之後,就會顯得特別的光亮,因此這鄉間的水泥路雖沒有街燈引路,卻也並不黑暗。

安家到林家的路程並不近,好在院子裏還停著一輛父親當年騎過的黑色單車,安然踩著單車,車著安安,向林家趕去。

經過橋頭的時候,安安突然指著林家的方向,喊道:“然哥,不好了,林家著火了!”

安然擡起頭一看,林家院子裏果然冒著火光,卻並不像著火。

——不好,難道是林遠在燒毀日記?

這樣一個念突然在安然的腦子裏萌生。

安然腳下的動作忽然之間變得更快更急了,很快便來到林家院子外,一眼便可看見林遠正蹲在院子裏,一張一張地焚燒著手裏的那本黑皮日記。

那一輛黑色單車剛在林家鐵門前停下,院裏的那只大黃狗便掙紮著鐵鏈“汪汪”地吠了起來。

安然扔下單車,迎至鐵門前一推,那兩扇鐵門竟“呀”的聲開了。原來在安然之前,寧晴曾回家探望林遠,匆匆離開時,竟忘記了將房門鎖上。

安然二話不說,便沖進院子裏奪下林遠手中的筆記本。安安也緊隨其後。

林遠大聲嚷道:“還給我!把筆記本還給我!”??

安然道:“這筆記裏面有什麽,你竟然這麽著急毀掉他?”

林遠急道:“筆記是我的,我愛怎樣就怎樣,關你什麽事?”

“我——”

安然剛要開口,林遠的一雙眼睛瞪他,大聲道:“你走,我不要看見你,是你抓走了我的媽媽!”

他再一次大聲吵嚷道:“你聽見沒有,我叫你走!”

安安道:“林遠,你先冷靜一下!”

林遠的一雙眼睛冷冷地瞪著安安,道:“我的事,不用你關!”

“我——”安安竟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回頭看著安然。

安然並沒有走,反而朗聲道:“我希望你知道,並不是我要抓你媽媽,而是她做錯了事,就應該受到法律的制裁。”

他強調道:“無論誰做錯了事,都是一樣的,包括你,也同樣包括我。”

“做錯了事?”林遠說,“我媽她做錯了什麽?”

安然字字道:“她殺了人!就是他殺死了你的父親!”

林遠忽然呆住,怔了怔,道:“就算她真的殺了人,她也只是殺死了一個該死的人而已,她有什麽錯?”??

安然道:“該不該死,並不是你說了算,也不是我說了算。”

他說:“況且,無論怎樣,他還是你的父親,不是嗎?”

林遠突然道:“不!他不是我的爸爸!他就是一個瘋子,一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安然道:“我知道你們母子倆曾遭受過不少的委屈,可是無論怎樣,他畢竟還是你的父親——”

林遠突然搶著道:“我已經說過,他不是我的父親!他是一個瘋子!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魔!”

安然忽然道:“所惜你就不惜殺了他?”

林遠揺頭道:“不!我沒有——我沒有殺他!”

安然道:“不是你殺的,難道真的是你媽媽殺死的他嗎?”

林遠揺頭道:“不!我們誰都沒有殺他,是他自己該死!”

安然笑了笑,道:“他既然該起,那你們又為什麽不惜一切地將他的屍體拋至橋下?”

林遠揺頭道:“不!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你不要問我,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他一面揺著頭,一面向著屋子裏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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