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寧晴的臉上終於有了一點變化，緩緩地擡起頭來，那雙眼睛裏充滿了厭惡，仿佛“王二”這兩個字，就是這世界上最令人惡心骯臟的兩個字一樣。??

她揺頭道：“我跟他什麽關系也沒有！”??

張漢搶著道：“沒有關系？那這大晚上的，你去他家裏做什麽？”??

“我……”寧晴想了想，終於交代道。

寧晴交代的與王二交代的大致相同。

前兩日，寧晴忽然發現自己有了身孕，一方面考慮到自己年齡已經大了，另一方面丈夫又剛走，從方方面面考慮，都不可能再生下這個孩子。

早些年，她就聽村裏的人說起過，隔壁村的王二家中曾是祖傳的江湖郎中，精於墮胎、保臺，於是便想到了去找他開些草藥，直接將孩子給引下來。

她又擔心村裏的人說三道四，便決定每天夜裏，當孩子去學校上自習之後，便匆匆前往。

“誰知道……”寧晴抹著眼淚道，“那王二竟是個人面獸心！”

安然道：“他對你的所作所為，我們將會通過法律的手段起訴他。”

寧晴抹著眼淚，向著安然道了一聲謝謝！

安然卻再一次陷入了沈思：“王二即然與寧晴並不是情人關系，那幫兇會不會另有其人？這個人又會是誰呢？”

寧晴卻忽然道：“是我殺死的林海。”

安然與張漢明顯沒能反應過來。

寧晴看著安然，重覆道：“你們聽見沒有？是我殺死的林海！”

安然終於反應過來，吃驚地看著她。他根本就沒有想到，在毫無證據的情況下，她竟然會這麽快就招供，難道是因為良心發現？

寧晴接著道：“我知道，其實你們一早就已經懷疑上我了。”

安然的一雙眼睛深邃地盯著她，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她想了想，繼續說道：“我知道我躲不了的，你們查到我，也只是早晚的事。”

張漢忽然道：“你既然說是你殺死的林海，那你又是怎樣殺死他的？快一五一十地告訴我們。”

寧晴猶豫片刻後，交代道……

原來案發當晚，寧晴與林海爭吵之中趁機躲進了廚房裏，鎖上門之後，見林海在門外大吵一通之後便轉身離開了。

寧晴見門外許久都沒有一點聲響，便小心翼翼地拉開房門，邁出了廚房。

她剛邁出那扇房門，林海突然從身後撲了上來，一把將她抱住。原來林海一直都沒有離開堂屋，而是躲藏在梯階下“守株待兔”。

寧晴一時氣憤，掙脫林海的懷抱，兩個人便爭吵著推搡起來。在推搡過程中，林海無意間撞上了墻壁上的鐵釘。

寧晴道：“那一顆鐵釘就在你們那天發現血跡的位置。”

她看了一眼安然，又開口道：“我相信，你早就已經發現，那墻縫中在不久前曾被拔出過一顆鐵釘。”

安然點一點頭，道：“嗯，我第一眼看見那墻縫中的小孔時，就已經想到了。”

寧晴也悠悠地點一點頭。

“但我卻十分好奇，”安然說，“你一個女人，是怎樣將林海的屍體移至橋底的？”

寧晴笑了笑，道：“你也許忘了，我雖然只是一個女人，但是我卻不像是城裏的女人那樣柔弱，而我每天需要搬搬擡擡的東西也很多，臂力並不比其他的男人差多少。”

安然點一點頭，道：“我們的確忽略了這一點。”

寧晴忽然道：“我知道，我罪無可恕。”

她說：“但是我仍然有一個請求。”

安然望著她，道：“什麽請求？”

寧晴顫聲道：“我可不可以再回去看一眼我的孩子？”

聞言，安然回過頭望向張漢。

張漢動容道：“這不是問題，我一會就下去安排。”

寧晴低下了頭，頷首道：“謝謝你們！”

…………

夜。深夜。

鄉村的深夜總是顯得特別的幽深、僻靜。

一輛白色警車停在林家院子外。車門打開，陳默押著寧晴跳下車，來到鐵門外。

寧晴的一雙手擱在身前，被一只鐵銬銬在一起。那一只鐵銬在冷冷的月光下，泛著冷冷的光。院子裏的那只大黃狗掙紮著鐵鏈吠了幾聲，一見寧晴的面，便又安靜了下來。

陳默取出鑰匙，打開鐵門，跟在寧晴的身後邁進了院子。

寧晴領著陳默徑直走進那棟樓房裏，攀上二樓，來到林遠的床前。

林遠那消瘦的身體正蜷縮在被窩裏打著小鼾。

寧晴正欲伸手去輕撫孩子的額頭，剛擡起手，那一只手銬忽然在昏暗的光影下閃著光，她很快又收了回去，像是生怕被孩子發現似的。

陳默忙取出鑰匙，為她解開了手銬。

寧晴擡起頭，向著他深深地點了點頭，一雙眼睛裏充滿了感激。

許久，她才又撇過頭去，揚起手輕輕地撫摸著林遠的額頭，她是那樣的小心翼翼，就像是生怕一用力，就會將他碰碎一般。

就在她眼眶裏滿噙著淚水的時候，她忽然起身，轉身奔下了樓。

陳默回過頭瞧了一眼床上的林遠，見他仍在酣睡之中，這才回過身，向樓下走去。

很快，連陳默下樓的腳步聲也已經消失不見，林遠卻忽然睜開了雙眼，躍身下床奔至窗前，昏暗的月光下，遠遠地望著母親在院門外被戴上手銬押上那輛藍色警車，他又忽然轉過身去，滑倒在墻角，一時間泣不成聲。??

他的耳邊突然回想起前幾天夜裏，媽媽對他說過的一句話。

——孩子，如果有一天媽媽被抓了，你一定要堅強的生活下去，知道嗎？

…………

安然回到家中已經很晚了，林海一案總算已經結束，但他的心卻像是窗外的夜色一般，就像是蒙上了一塊幕布似的昏昏暗暗地揮散不去。

安然坐在床頭，剛和衣躺下，房門便發出細碎的“咿呀”聲，隙開一條小縫，一張稚氣的臉便從門縫裏探了出來。

安然不用回頭，也知道那一張臉的主人是誰，他笑了笑，道：“知道是你，別掩掩藏藏的，進來吧安安。”

安安推開門笑道：“嘿嘿，我就知道，什麽事都瞞不過然哥。”

安然扭過頭，望著他，問道：“你這個小鬼頭，怎麽現在還沒上床睡覺？”

安安做出一個噤聲的動作，道：“噓——”然後湊近安然的耳邊，道：“我是偷偷跑出來的。”

安然笑了笑，望著他，驚道：“你大半夜的不睡覺，偷偷跑我的房間裏來做什麽？”

安安幹脆跳上床，鉆進被窩裏，道：“我見這幾天林遠總是悶悶不樂，就想問問，害死林遠的爸爸的兇手抓著了沒有？”

安然想了想，點頭道：“嗯，抓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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