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張漢、秦正義三人攀談著來到醫院大廳外，寧晴突然迎上前來，雙眼含著淚光，道：“安警官，我丈夫到底怎麽回事呀？我什麽時候可以接他回家，入土為安？”

張漢剛欲將檢查結果告知寧晴，安然突然忙打斷他，道：“不好意思，寧大姐，目前還在檢查，具體結果還要等上一段時間，你先回去吧，等有了結果，我們再通知你。”

寧晴不禁一怔，道：“還……還要等嗎？”

她想了想，又道：“可……可林海的遺體一直這樣擱著，遲遲不下殮，村子裏的長輩會責怪我的。”

安然微笑著道：“寧大姐，這我們也沒辦法呀。我們留下您丈夫的遺體，也是為了能從他身上找到更多的線索，希望能早一刻抓住兇手，為你丈夫伸冤。”

“是啊！”秦正義扶起寧晴，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不過你也別太著急，我向你保證，一有結果我們一頂會立刻通知你的。”

寧晴臨走之前，又回過頭望了安然三人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最後還是轉身離開了。

安然三人便在醫院對面的面館裏各自吃了一碗面條，又匆匆攀上車前往案發附近的老李家。

他們此行的目的，主要是尋找鐵釘一般細長的作案工具，倘若能收獲其它的線索，那自然是再好不過。

三人剛靠近老李院子外的那兩扇鐵門，院裏的那只大黑狗就瘋也似地吠了起來。

聞聲，老李立刻迎了出來，招呼道：“哎喲，小安、張警官，你們回來啦？吃過沒有？就在我家裏吃點？”

安然微笑著道：“不了，李大爺，我們剛已經吃過了，謝謝！”

老李道：“那你們這是——？”

安然道：“我們就隨便看看。”

老李不禁一怔，跟著說道：“好！快，請進！”

說這話的時候，老李已經栓妥了狗，前來拉開了鐵門。

安然點一點頭，微笑著道：“李大爺，打擾了。”

老李連聲道：“沒事沒事，你們也是工作嘛。”

這一次換安然尋看院子四周，張漢則尋看屋內，由於屋內的光線有限，秦正義也跟在張漢身後走進屋子裏。

三人裏裏外外都尋了個遍，並未發現可疑的作案工具。張漢雖從梯階找到兩根石匠用的鐵戦子，但形狀大小卻與作案工具完全不符。三個只得相對地揺揺頭，總不能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一口咬定老李就是殺人兇手。

臨出門時，院子中間的幾滴血跡倒是引起了秦正義的註意。

秦正義眼前一亮，揚手道：“等一等！”隨即蹲下身子，打開工具箱，取出工具，提取了些許血泥擱進證物袋內。

安然與張漢也跟著俯下身子，見地面上那墨黑的血跡，星星點點一直蔓延至鐵門前，也不禁起疑。

安然皺了皺眉頭，道：“今天早晨到這院裏來的時候，你見過這些血跡嗎？”

張漢揺一揺頭，道：“沒有。”

安然道：“這顏色暗黑如泥，看來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

張漢點一點頭，道：“嗯，之前應該是被我們給忽略了。”

——這血跡會不會是老李將林海刺傷之後留下的？

安然與張漢都想到了這個問題，然後都不約而同地瞅向老李。

老李被這兩雙眼睛盯得不禁一怔，蹣跚著迎上前去，道：“你……們不會認為，是我害……死的林海吧？”

安然的眸子裏又一次露出狼一般的銳利，冷聲道：“那這些血跡又是從哪裏來的？”

老李像是突然被人煽了一耳光似的，不禁一怔，道：“血……血跡？”氣急攻心，身子一晃，突然向後仰面倒去。

好在安然話剛出口，見老李臉色一變，便迎上前去，當老李倒下時，才能及時將他扶住，幸免於難。

當老李醒來時，已經是兩小時後。

老李醒來的第一句話便是：“我……我真的沒有殺林海。”

他似乎終於緩了過來，斷斷續續道：“那院子裏的血，是昨天夜裏我趕鴨子回圈時，那只該死的大黑不知道抽的是哪門子的瘋，突然咬住一只鴨子的脖子。我一著急便拿著響竿一路追趕，它就一路拖拽，那鴨血也就流了一地。”

安然道：“你的意思是，我們在那院子裏發現的血跡，竟然是鴨血？”

老李點一點頭道：“千真萬確！我膽子能有多大呀，敢殺人？”

他又苦著臉道：“你瞧我這模樣，現在恐怕就是讓我殺雞，我也早已經力不從心了，更別說是一個像林海那樣的大活人。”

張漢搶著道：“但是，當時林海早已經喝得爛醉如泥，你完全有能力殺死他。”

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張漢擔心老李會再一次暈倒過去，雖然是質問，但語氣卻顯得特別的柔和。

可老李還是哭喪著臉道：“哎喲，我冤枉啊！我冤枉死啦！老天爺，你就睜開眼睛瞧瞧吧……”

安然瞧了一眼老李，回過頭對張漢道：“不怎麽秦叔叔那邊的檢驗結果怎樣？”

張漢取出手機看了看時間，道：“都已經這個點了，應該已經結束了吧。”

話音剛落，他的手機鈴聲忽然響了起來。

張漢低下頭瞧了一眼屏幕上顯示的電話號碼，對安然道：“是局裏打來的。”

安然道：“搞不好就是秦叔叔打來的。”

張漢點一點頭，接通電話，果然是秦正義打來的。

電話那頭道：“檢查結果已經出來了。”

話音剛落，張漢便搶著道：“結果怎樣？”

電話那頭道：“經過分析，那院子裏的血，並不是人血。”

張漢忍不住挺立起身，道：“你說什麽？”

電話那頭的秦正義道：“換一句話說，我們的偵查方向可能錯了，兇手應該不是老李。”

話音剛落，那邊又接著說道：“先就這樣吧，我再回一趟醫院，去檢查一遍屍體，看一看有沒有什麽遺漏的地方。”

話音剛落，對方便掛斷了電話。

安然瞧著張漢臉上的神色，忍不住道：“怎麽了？”

張漢瞧了一眼床上的老李，這才回過頭望著安然，頓了頓，揺著頭道：“我們的偵查方向可能有誤，院子裏的血跡的確是牲畜的，並……並不是林海的。”

聞言，老李哭喪的臉忽然之間舒展開來，喜道：“我就說嘛，你們搞錯了，那院子裏的血真是鴨血，你們還非不信！”

安然忙賠笑道：“真不好意思，李大爺。”

老李忙扶制止他道：“不用不用，你們也是為了工作嘛。”

他又說：“你們工作越仔細，越是我們老百姓的福，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似乎終於擺脫了嫌疑，他也一下子變得精神奕奕起來。

老李雖這樣說，可安然與張漢還是向他連道了好幾聲歉，才退出屋子，準備打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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