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浮屍檔案(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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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夢!

又是噩夢!

安然又一次從噩夢中驚醒。只是這一次,噩夢中又多出了一具沒有後腦勺的屍體。仿佛在催促著他即刻起床工作,抓住那一個兇殘成性的惡魔。

當他再閉上眼時,滿腦子裏都是案件,再也無法安睡;取過床頭的手機一看,已是下午兩點,索性攀下床烤上兩塊面包,待洗漱幹凈之後,取出面包一面下樓一面咀嚼。

一走進公安大廳,安然便問接待員小王:“小王,知道秦科長在哪嗎?”

“安隊!”小王道:“我這就打電話去法醫科那邊問問。”

安然點一點頭:“好。”

小王立刻回到值班室,撥通法醫科那邊的電話,片刻又回到安然身邊,道:“安隊,法醫科那邊的李大姐說,秦科長與小劉從現場一回到局裏,就一直在解剖室裏,直到現在還沒出來。”

安然輕輕拍了拍小王的肩膀:“謝了,我去解剖室那邊看看。”話音未落,已轉過巷道,向解剖室那邊走去。

身後忽然想起一道熟悉的聲音:“安隊!”

安然不用回頭,就已經知道,一定是陳彬的聲音。除了他,誰還會有這麽大的嗓門?

安然回過頭去,陳彬與周楠都已經換上了另一套衣服,向著他迎了上來。因為周楠與陳彬倆的住處特別的近,是以上下班常常一起。

好在整個局裏的同事都知道,陳彬鐘意的是法醫科小劉。而周楠這麽多年以來,心裏裝著人一直都是安然。如果不是兩年前那一件事對安然的打擊太大,使得他久久沒能從悲痛的陰影中走出來,興許他們現在早已經步入了婚姻的殿堂也未可知。

安然望了周楠一眼,這才回頭對陳彬道:“你們怎麽也來了?是不是跟我一樣,只要一閉上眼睛,滿腦子就是兇案現場?”

陳彬揺頭道:“快別提了,簡直就像看恐怖電影一樣。”

安然一笑,道:“既然來了,一起去解剖室那邊吧,老秦他們在裏面忙活了一上午,到現在都還沒出來。”

周楠揚了揚手裏的便當,道:“我就知道老秦跟你一樣,一旦忙起來就沒完沒了。我也知道,你一到局裏,準會第一時間就往老秦那跑;所以我索性就多叫了兩份便當。”

安然沒有說話,甚至連謝謝也沒說一句,只是眼角露出了淺淺的笑意,一顆心更像是被捧在手掌因上,感到無比的溫暖、快活。

三人趕到解剖室時,秦海與劉鈴恰巧剛整理妥當屍體,拉開房門。

“鐺鐺鐺……”周楠晃了晃手裏的便當,道:“秦大法醫,開飯了。”

一看見食物,秦海這才感到胃裏空空蕩蕩,笑道:“謝謝!”伸手接過。

五人就坐在解剖室外的樓道上,你一句我一句地吃起便當。

秦海道:“根據死者的胃內容物,與消化情況來看,死者的死亡時間應該是在飯後兩到三個小時左右,與齊梅墜河死亡的時間相差不大。”

安然道:“也就是說,死者應該是在將齊梅推下護城河道之後,在逃離現場的途中遇害的?

秦海放下手裏的便當盒子,頷首道:“嗯,因為在這期間,死者已沒有多餘的時間再返回現場。所以,只能是他在逃離現場的途中遇害。”

為爭取破案時間,他們常聚在一起,一面吃飯一面討論案子,也早已經習以為常。

周楠道:“可以確定殺害死者的兇器,就是從井底取出的那一塊紅色磚塊嗎?”

秦海頷首道:“嗯。”

劉鈴也已放下便當,取出兩份檢驗報告遞進安然手裏:“我們一回到局裏,檢驗科的同事就將磚塊上的血漬拿去提取DNA成份。檢驗結果一出立馬就送了過來。已經證實,從磚塊上提取出的DNA與死者的DNA完全吻合。”

她語聲平靜,看來已經從早晨的恐懼中走出,這是每一個做法醫的必經之路。

安然接過檢驗報告看了一眼,這才擡起頭來,從大家臉上掃過,嘆道:“到底是誰跟被害人有這麽大的深仇大恨,下手竟這樣的狠?”

秦海又一次陷入沈思之中。

安然起身道:“如此說來,當時兇手手握磚塊拍向死者的腦袋。”

他作出一副揚手拍擊的模樣,又道:“從死者的創口上看,兇手當時下手必定用足了氣力,如此來回,他的虎口之間,也一定有所損傷。畢竟磚塊寬而不平,很容易磨傷手掌。”

周楠點一點頭,道:“那我們在追查真兇的時候,多留意一個虎口帶傷的人。”

“嗯。”劉鈴眨眼道:“準確的說,應該是右手虎口。”

安然、周陳二人紛紛看向劉鈴,本想出口詢問,可仔細一想,死者的傷口即然在右面後腦勺,兇手舉起磚塊從身後拍擊,自然用的也是右手。

陳彬扔下手裏的飯盒,忽然道:“對了!今天早晨,我們在打撈屍體的時候,我見那工地上的胡胖子向著我們這邊瞧了一眼,就匆匆調轉車頭,往回走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依我看,他那慌裏慌張的模樣,心裏一定有鬼。”

安然不禁眼前一亮,道:“你懷疑是他殺害的死者?”

陳彬頷首道:“你想呀,被害人一死,他立馬就揺身一變做了包工頭,一個月多好幾千。更何況,像他那種人,酒勁一上來,什麽事做不出來?”

周楠一想到前幾天去被害人家中搜查,胡胖子那一副“天大地大我最大”的模樣,忽然道:“你們還記不記得,當晚我問他,知不知道被害人去了哪裏,他怎麽說的嗎?”

安陳二人揺一揺頭,周楠繼續道:“他說:死了!”

陳彬道:“我也想起來了,他當晚就是這麽說的。當時,還著實把我給驚了一跳。”

周楠點一點頭,眼睛又一次從安陳二人臉上閃過:“我想你們也經常喝酒,一定也聽說過'酒後吐真言'這樣一句俗話吧?”

安然道:“所以你認為,當時胡胖子所說的並不是醉話,而是借著酒勁將真話這講了出來。”

周楠頷首道:“嗯,我想很有這個可能。”

劉鈴眨眼道:“可是,他既然圖財,在將被害人殺害之後,為什麽不幹脆將死者錢包裏的幾千塊一塊拿走呢?”

周楠呷了一口蒸餾水,道:“這個就更好理解了。一來兇手是為了故意誤導我們,讓我們以為這並不是一起單純的謀財害命。二來,他當時酒勁上腦將被害人殺害,可是當死者倒地不起時,他卻徹底慌了,一心只顧著將屍體藏掩起來,以避免被人發現,根本就沒有時間再去想其它的事情。”

劉鈴也陷入沈默,似乎對這樣一個回答,她也無話可說。

安然道:“老秦,你認為呢?”

秦海這才恍然道:“有這個可能。”

他頓了一會,又道:“按照陳彬所說,至少應該先將他控制起來。萬一他真是殺人兇手,一旦躲藏起來,那可就麻煩了。”

安然取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道:“這時候那胡胖子應該在工地上做工,陳彬、周楠,我們這就趕過去。”

周陳二人跟著起身,隨同安然來到警局大廳。臨走時,安然另安排楊定、吳健二人前往義莊小區,胡胖子的出租屋。

三人剛走進工地,胡大嫂正提著一只細小的黑色水桶向樓架裏走去,一見安然等人,就像老鼠見了貓似的,扔下水桶就向樓裏跑。

安然與陳彬對望一眼,陳彬揚聲音道:“站住,往哪裏跑?”健步追了上去。

安然向周楠使了使眼色,也跟著追了上去。

當陳彬沖進樓房裏時,胡胖子正從屋子對面翻窗而出,越過防護架時,頭上的黃色安全帽撞落在地,他也懶得去理,頭也沒回地向工地外逃去。

陳彬喊道:“站住,別跑!”迎了上去。幾名磚石工人突然迎了上來,組成一道人墻,攔在窗戶前。

陳彬忽然停下,瞪眼道:“你們幹嘛?找死是吧?”

其中一名個高膚黑的中年男子道:“我們幹活幹累了,想站起來撐個懶腰,怎麽長官,難道這也犯法嗎?”

他說著,又向著左右兩側的幾名中年人道:“你們說,是不是呀?”

“就是。”

“難道休息也犯法?”

其餘幾人也紛紛迎合道。

“我看你是欠揍,是吧?”陳彬二話不說,揚起拳頭就向黑高男子臉上砸去。黑高男子不禁一驚,身子向後一縮。

陳彬的拳頭眼看便要落在高黑男子臉上時,忽然被一只手給硬生生地攥住。

他心裏明白,攥住這只手的人,一定是安然。他“嗐”一聲,甩開了手,走向一旁,一拳定在墻壁上。

安然輕拍著他的肩膀,笑道:“別這麽快就洩氣呀。”

陳彬沮喪道:“可是……”當他轉過身去去,望向遠處時,一下子又欣喜起來。

因為,當胡胖子倉皇逃竄至工地的墻根處,欲翻墻而出時,他怎麽也沒有想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被周楠一個擒拿手摁倒在地。

陳彬興奮地翻過窗戶,向周楠奔去。

他攀上窗戶時,幾名磚石工人還欲上前阻攔,卻都被他給硬生生地瞪了回去。畢竟他們一心想要維護的胡胖子已經被警方給拿住,再糾纏下去,只能是自討沒趣。

…………

一想到那具沒有後腦勺的屍體,陳彬迎上去,對著胡胖子的屁股就是一腳,吼道:“跑啊?我讓你跑啊?”

胡胖子哎喲道:“警官饒命!警官饒命!”

陳彬道:“饒命?你剛才能跳能跑的時候怎麽不叫饒命?”話音剛落,揚起一腳又踹了過去。

胡大嫂忽然迎上前來,一把抱住他的腳,央求道:“警官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

此時安然與其他幾名磚石工人也跟著迎上前來,樓上樓下正在幹活的工人聞聲也紛紛探出頭來,陳彬這才收回腳,道:“你們倆口子,最好老老實實的,別想再跟我們玩什麽花樣。”

此時,楊定的電話忽然打了進來,安然接通電話。

電話裏道:“安隊,家裏沒人。”

安然道:“人已經被我們給抓住了,收隊吧。”掛斷電話,周楠已經將胡胖子押了起來,看了一眼他被扣住的右手虎口,果然有好幾處深深淺淺地傷口,便向安然與陳彬點了點頭。

胡胖子的整個身子縮成一團,仍在哭喪著臉道:“不敢了,不敢了!”

瞧著他那模樣,陳彬是又好氣又好笑,這才收回腳,揺頭道:“你那天脾氣不是很大嗎?怎麽,喝了酒連人都敢殺,你還有什麽不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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