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浮屍檔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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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人?”

一聽“殺人”,跟上來的十幾名工人都不禁一怔,胡胖子夫妻二人更是連聲道:“哎喲,警官,冤枉啊,冤枉……”??

周楠手上一用力,喝道:“老實點!”??

胡胖子地呼聲戛然而止。

陳彬道:“冤枉?那你看著我們跑什麽跑?”??

胡胖子哭喪著臉道:“我那是因為今天早晨見你們在小區裏的下水道裏撈屍,又聽人說,死的正是譚大哥。又聽我媳婦說,前兩天你們到譚大哥家搜查時,我當天趁醉胡說過譚大哥已經死了,你們一定會找上我,將我抓去關上三五十年,那我這輩子可就算是完了。於是我們就商量著,明天一早就買火車票趕趕回去。誰知道,你們今天下午就來了,我心裏一害怕,就像著幹脆逃出去算了。”??

他這邊話音剛落,又沖著自己的妻子嚷道:“都怪你,瞧你出的什麽鬼主意。”??

胡大嫂起身道:“怪我?誰讓你一回到家就抱著酒瓶子,喝得酩酊大醉,滿嘴胡話的?”??

“我……還不是因為心裏煩,想解解悶麽?”

“你心裏煩?你心裏有什麽好煩的?你倒是說說?”

“…………”

這兩口子也不分場合,你一句我一句的竟吵起家常來,搞得大夥哭笑不得。

周楠撇一撇嘴,手上一用力,喝道:“你沒殺人,那你手上的傷是怎麽來的?”

胡胖子“哎喲”一聲,疼得面紅耳赤,連額頭上的冷汗都已溢了出來,哭喪著臉道:“姑娘,你說的是什麽傷呀?”

周楠道:“就右手虎口上的傷,我看你還怎麽狡辯?”

胡胖子“嗐”一聲,道:“姑娘,你說的是那傷口呀?幹我們這活的經常使用釘錘,每天搬搬擡擡的,滿手都是大傷小傷,那也沒什麽可稀奇的。不信你再看看,那新傷四周,是不是還有很多深深淺淺的劃痕?那些個傷疤,也都是之前留下的。”

周楠低下頭仔細一看,那一只滿是黃繭的手掌,確是傷痕無數。

近前的幾名工人,也紛紛攤出手掌,迎上前來:“是呀,我們的手掌人人都是這樣,難道我們都殺人了嗎?”

高黑男子領頭道:“那行,幹脆將我們一起抓起來得了。”

其他工人也紛紛迎上前來,伸出雙手道:“是啊,幹脆將我們都抓起來吧!”

川縣與慶縣地處偏僻,那裏的居民大多都窮困潦倒,於是紛紛結伴於全國各地營生。俗話說得好,“人多力量大”。因此出門在外,為防止被其它州縣的人欺負,他們常常會擰成一團。無論他們當中有任何一個人被欺負,他們都會挺身而出。

安然見工人們的情緒越來越激動,點一點頭,道:“阿楠,先放了他吧。”

周楠“哼”一聲,揚聲道:“你最好給我老實一點!”這才松開手。

胡胖子揉著手道:“警官,我真沒殺人。”

此時,工地上的管理員,也以為是外面黑道上的流氓闖進工地鬧事,糾集一些閑散工人舞棒握棍地迎上前來。

領頭的正是前幾日接待安然等人的中年男子。中年男子一見是他們三人,這才知道是警察查案,立馬讓工人們將手裏的棍棒都收了起來。

安然看了一眼圍上來的二三十名工人都老老實實地站在一旁,這才道:“胡大哥,要證明你沒有殺人也可以。你說說看,2月24日當晚,你在哪裏?又跟誰在一起?”

“2月24日……”胡胖子回憶道:“我還是跟以前一樣呀——六點下班,六點半的樣子回到義莊小區。”

胡胖子想了想,又道:“對了,那天我見譚大哥因為齊梅的事心情不好,阿蘭做好菜,我還讓她過去叫譚大哥一塊過來吃來著。”

“阿蘭”是胡大嫂的別稱。胡胖子看了一眼胡大嫂,又繼續道:“誰知阿蘭還沒走出門,就見譚大哥他接了一通電話,就匆匆向樓下奔去。?”

安然道:“當時是幾點?”

胡胖子想也沒想,道:“八點半!”

安然不禁感到奇怪:“你怎麽記得這麽清楚?”

胡胖子笑道:“因為我每天回去,都會一面喝酒,一面守在電視機前看一些戰爭片什麽的。當時電視屏幕上顯示的,剛好是八點半。”

安然道:“有目擊證人嗎?”

“我!”胡大嫂忽然道:“我可以證明。”

安然揺了揺頭,笑道:“你們是一家人,不可以做不在場證明。就算上了法庭,法官也不會受理。”

胡大嫂忽然低下頭,一臉的沮喪。

安然又道:“你們最好再想一想,還有沒有其他的人可以替你們作證。”

夫妻二人低下頭又想了一陣,胡大嫂忽然道:“我想起來了——那天十點零幾分的樣子,住我們隔壁的老楊下班回家經過我們房間,還跟我們嘮了幾句。”

安然道:“你確定是十點零幾分?”

胡大嫂肯定道:“一定是的。老楊就在我們小區外的電子廠工作,周一到周五,每天都是那時候回到小區。”

安然看了周陳二人一眼,道:“我們抓錯人了,走吧。”

…………?

一輛白色轎車行駛在回警局的路上。

後座上的陳彬忽然道:“安隊,我有點不明白,我們怎麽就抓錯人了?”

安然一面打著方向盤,一面道:“怎麽,你還沒想明白?”

陳彬點頭道:“嗯。”

周楠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側著頭道:“小陳啊,這麽簡單的道理,我都想明白了,你怎麽還沒想明白?”

緩了一會,她眨著眼道:“你想啊,那姓胡的24日當晚,十點鐘的時候還在家裏喝酒。而齊梅九點下班,九點半的樣子與譚在義莊小區的護城河道那邊見面。這期間,他們倆前前後後曾經歷過一段時間爭吵,然後譚才將齊梅推下河道。如此看來,譚在逃離現場時,應該在十點左右……”

陳彬恍然大悟道:“哦,我明白了!從護城河道到胡胖子家裏以最快的速度,也需要十五分鐘左右。所以他無論是從出租屋裏趕去將被害人殺害,拋屍井底;還是從殺人現場趕回,在這麽短的時間內,都不可能出現在家裏,是這樣的,對吧?”

周楠頷首道:“當然,這一切都必須是在胡家夫妻二人沒有說謊的情況下,才能成立。”

安然道:“以當時那種情況,我相信他們夫妻二人,是絕對不會說謊的。所以我才肯定,兇手一定不是胡胖子。”

他頓了頓,又道:“其實從周楠一出手便將他制住時,我就已經懷疑兇手不是他。因為從被害者身上的傷口上看,兇手必定是一個身手矯健,下手果斷的成年人。”

安然又笑了笑,揺頭道:“可是你們看他那樣子,簡直就是一只軟腳蝦,空有一身橫肉。”

一想到胡胖子那副可憐巴巴的模樣,三人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可是很快,他們又笑不出了。一想到剛剛浮出水面的兇手,被一把揪了起來,才發現那只不過是一只替罪羊。

那真正的兇手又會是誰呢?

這個問題再一次困擾著每一個人。

…………

深夜時分。

中野市第二分局會議室。

整個會議室裏煙霧彌漫,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清清楚楚地寫著“一愁莫展”四個大字。

安然坐在辦公椅上,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已經九點了,指尖輕點著桌面,道:“忙了一天大家也都累了,回去休息吧,散會。”

各組警員紛紛起身離開辦公室,偌大的辦公室裏很筷便只剩下安然、陳彬與周楠三人。

周楠終於忍不住咳嗽起來,因為滿屋子的煙味實在嗆人。剛才,考慮到大家都在為近幾天這兩起兇殺案的事而心事重重,是以她才一直強忍著沒有咳出聲。

陳彬忽然道:“安隊,去外面的燒烤店喝杯酒去?”

安然揺頭道:“今天就不去了,改天吧。”他又吸了一口煙,再次陷入沈思中。

陳彬道:“嗐,這案得破,可這日子咱們……”

周楠突然拉住他的手,向著他揺了揺頭,示意他不要再說了。

陳彬這才改口道:“好,既然你喜歡在這裏坐著,我們就在這陪著你。”

咚咚咚……

忽然有人敲響了會議室的房門。安然擡起頭來,許婷站在會議室門前道:“安隊,剛冷凍庫那邊打電話來問我們,明天是否聯系死者的家屬前來認領屍體?”

安然頷首道:“嗯,你明天一早聯系一下慶縣公安局那邊,讓他們幫著聯系一下被害人的家屬吧。”

“應該不用那麽麻煩吧……”許婷眨眼道:“隨同被害人的屍體一起送回局裏的,還有一部老款的安卓手機。那部手機只是沒電了而已,我想只要充上電,開機之後就可以直接聯系上死者的家屬。”

手機?

這無異於黑夜之中忽然亮起了一盞明燈,三人不禁精神一振。

其實很多人都明白,如今手機早已演化成人的一部份。

早晨起床時,會第一時間點開手機;上班途中會刷手;吃飯時會曬照片;下班時會情不自禁地發一個朋友圈,宣告這一天工作的結束等等。

一天之中,至少十個小時,我們的生命都是與手機連在一起的。很多時候,我們通過一個人的通話記錄,訊息、旅途圖片等,就可以看出這一個人最近接觸過的許許多多的人和事。

可是這兩天大夥忙前忙後,腦子裏全是案發現場與兇手,竟忽略了這樣一個至關重要的物件。

安然猛然起身道:“被害人的手機,現在在哪裏?”

許婷道:“在……在證物室裏。”

…………

那是一部黑色的雜牌安卓手機。許婷從別出取來充電器。手機通上電沒幾分鐘之後便可開機。

開機之後,那亂七八糟的軟件幾乎填滿了整個手機屏幕。

那一張譚與齊梅在護城河邊沿的柳樹下合影的手機壁紙,幾乎被滿屏的軟件遮掩得面目全非。

當初齊梅與譚在拍那張照片的時候,一定想不到,日後自己竟會葬送在身後的護城河道裏。而將她推向死亡的人,正是她身邊的這個男人。

陳彬忽然道:“看來這個姓譚的,是真的很愛齊梅。”

安然道:“當然愛了。如果不愛她,又怎麽可能為了她拋妻棄子,甚至不惜與父母反目成仇?最後在得知她將要離開了他時,不惜將她推下護城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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