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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浮屍檔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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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海始終低著頭,像是在自言自語。??

當他的手摁在死者的胸腔上時,安然這才註意到死者雖然已經死亡,但除了臉色蒼白以外,看上去卻十分的安詳,簡直就像睡著了一樣。??

並且,死者雖然看上去應該在三十五到四十歲左右,卻風韻猶存,身前一定是一個美人。??

一見美女受害者,他總會想:“不會又一起情殺吧?”??

安然卻有一事不名,忍不住問道:“老秦,你說她是被人推下河溺水而亡,那在死亡之前一定有過一段十分痛苦的掙紮過程呀?可是,她……”???

他本想說:“可是,她明明就像是睡著了一樣,臉上絲毫也沒有痛苦的表情呀?”????

不等他繼續說下去,秦海忽然打斷他的話,說道:“那你要不要看一看她剛被打撈起來時的面部照片?”????

他仍然沒有看安然一眼,只是回過頭對身後正在努力記筆記的小助理劉鈴說道:“小劉,將剛拍的照片拿給我們的安大隊長欣賞欣賞。”????

劉鈴不禁一楞,“噢”一聲點頭應道:“好……好!”????

眼見她果真回頭去取相機,炎炎烈日下,安然仍不禁感到後背一涼,立即陪笑道:“不……不用了。”????

他在秦海耳邊小聲低咕一句:“你小子還真夠損的。”????

秦海嘴角微微一揚,竟像是在說:“彼此彼此。”??

其實秦海根本就是在嚇唬他這個外行而已。??

要知道,人死之後,會出現一段時間的肌肉松弛現象。死者又是死在河裏,因此死後漂浮在水裏,再形成屍僵時,便失去了死亡時的掙紮模樣。

安然望了一眼堤岸下的護城河道,喃喃道:“這裏正處於護城河的最下游,如此看來,自然不是案發的第一現場。”

他突然問道:“可以查明死者的身份信息嗎?”因為秦海的手已經探進死者胸前的衣兜裏。

他心裏想著:“如果可以知道死者的身份信息,那這案子辦起來可就簡單多了。”

秦海從死者的衣兜裏取出一只紅色錢包。

他將錢包塞進安然手裏,輕聲道:“看來老天爺真的聽見了你的禱告。”

安然咧著嘴一笑:“難道你是老天爺?你能聽見我心裏的想法?”

秦海避而不答,招呼工作人員將屍體裝入屍袋,送回局裏。

安然接過錢包,那只紅色錢包看上去寬寬大大,毫無樣式可言,但質料卻出奇的好,一看就知道是人工剪裁縫合的。

安然掂了掂手裏的錢包,笑道:“你敢不敢跟我打賭,她不是在服裝廠工作,就是一定是在鞋廠裏工作的?”

秦海只是微微一笑,他才不會上他的當。因為這麽多年以來,他深知安然的判斷力幾乎就已經接近事實。

“不敢了吧?”安然“嘿嘿”一笑,打開錢包,裏面有零有整,一共七八百塊左右,已經浸水粘在一起。

安然擡起頭來,說道:“錢包裏的錢似乎沒有被動過,所以應該可以排除謀財害命。”

秦海點一點頭:“我想,如果兇手只是單純的謀財害命,應該不會挑這樣一位看起來並不富裕的女工下手。畢竟現在已經不是九零年代,如今搶劫的風顯太大,就算換作是我,要搶就搶一票大的,否則就是自討苦吃。”

安然點一點頭,大致看了看,錢包裏除了兩張銀行卡,還有一張身份證,以及電卡、超市會員之類的。

他取出身份證,看了一眼,身份證上的信息顯示,死者叫做齊梅,一九七二年七月出生,是來自川縣的一名外來務工人員。

他回身叫道:“周……”這才想起,周楠與陳彬正在趕來的路上。

他回過頭,見秦海與劉鈴正低著頭在笑,竟然有些臉紅起來;見綠化樹下的楊定已經給兩位清潔老人做完筆錄,便招呼過來,將死者的錢包遞進他手裏,安排他送回局裏,將死者的身份信息做成資料,在網上以及各大報刊上登一登,看一看能否收集到死者更多的信息。

楊定應了一聲,用證物袋將紅色錢包擱置妥當,趕回局裏。

秦海摘下手套,起身說道:“由死者身上的屍斑與泡水情況可以判定,死者的死亡時間應該在十小時左右,也就是昨天夜裏九點左右。這護城河是一條流動的河流,雲水路又處於護城河下游,很明顯,這裏應該不是第一現場。”

他說話總是這樣的有所保留。因為對於一名資深的法醫來說,武斷不是一件好事。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安然,繼續說道:“我相信,對於你這樣一個刑偵高手來說,這些問題你早已經看了出來。但是十個小時,一具屍體在這樣一條流動的河道裏能漂多遠,誰也無法想象。所以哪裏才是第一現場呢?”

安然望了一眼河堤下緩緩流潺的河道,若有所思道:“如果她是護城河的下游被推下河,我們只要沿著河道的兩岸尋上去,相信很快就會有所發現。但如果是從急流處被推下河,那可就是麻煩了,恐怕就算是尋上十天半個月,也很難有所發現。”

他頓了頓,回頭看了一眼秦海,繼續說道:“所以我們得有兩手準備,一個是靠運氣,另一個就是靠你。”

秦海笑了笑,並沒有說話。安然總是不明白,都三十好幾的人了,還有什麽酷可裝的。

這時,陳彬與周楠擠過人群,來到二人身前。陳彬喘著粗氣忙道:“安隊,真不好意思,塞車……塞得太厲害了!”

安然並未說話,回頭看了一眼周楠,她今天穿了藍色的牛仔服,長長的頭發紮了起來,看上去幹練十足。

他向著她微微一笑,這才回頭對陳彬說道:“既然來了,走吧,幹活去。”

陳彬立刻挺起身子,問道:“安隊,去哪?”

“去碰運氣。”安然向著河道的下游看去,不遠處有一座石橋,回頭對陳彬、周楠二人道:“你們從這裏下去,我從那座橋去到對面。這條河的兩堤都鋪著泥土,我們主要註意新鮮的淩亂的鞋印。其中有一雙女士的鞋印,大概在三十六七碼左右,有密集的波浪紋。”

在此之前,安然已經仔細查看過死者得鞋印,並銘記在心。

話音剛落,他已經向著石橋的方向快步走去。臨行之前,他看了一下時間,剛好七點半的樣子。

他不知道,老天爺幫過他一次,還會不會再幫他一次。但他始終相信,天網恢恢疏而不漏,無論再嚴縫密合的犯罪過程,都一定會留下蛛絲馬跡。

陳彬向著秦海身後的劉鈴眨了眨眼睛,也跟在周楠身後滑下堤岸。

三人沿著河道的兩岸一路向上游尋去。??經過兩三個小時的尋查,安然的眼睛幾乎都快給瞧花了,看來整個案情不是這麽簡單的。

就在他打算另尋它路的時候,對面的陳彬突然嚷了起來:“安隊,這裏有發現!”

安然忽然一喜,恍惚這時才發現天空竟然是亮著的。

“看來,連老天爺都希望我們快一些抓住殺人兇手!”他快步跨上前面的橋頭,來陳彬與周楠身邊。

那是一處小區一側,私人開發的菜地,陳彬正蹲在一側,用手掌比劃著鞋印的大小。

他一面比劃著,一面說道:“安隊,你看這塊菜地裏有多處鞋印。一大一小,鞋印紛亂而無章,看上就像是兩個人在這裏曾經歷過一翻爭吵。”

他順著鞋印走動的方向,一面走動一面繼續說道:“兩個人爭吵至河沿,其中一人突然一推,將另一個人推下了河。”

他又指著另一組成直線形的鞋印,繼續說道:“兇手得手之後,倉惶之下,立即從這邊逃出菜地,逃離現場。”

安然蹲下身子,查看著較小的一組鞋印,的確與死者腳上的鞋底大小、花紋極其相似。

他回過頭,問道:“身上有紙巾嗎?”

周楠“嗯”一聲,仿佛如夢初醒,應道:“有!”忙從牛仔服裏取出一包紙巾遞進安然手裏。

安然取出一張紙巾攤開,貼合在鞋印上輕輕一摁,揭開一看,整只鞋印便印在了紙巾上。如此又攤開幾張,將其餘一組腳印也都覆印在紙巾上,並交與周楠保管。

陳彬簡直看得呆了,豎起大拇指,讚嘆道:“這也能行,虧你想得出。”

安然起身說道:“智力是需要開發的。像你這樣成天只知道泡妞,當然想不到這些實用的法子。”

誰都聽得出安然這是故意在拿陳彬開涮。周楠不禁“撲哧”一笑。

“我……”陳彬想反博幾句,一時竟不知如何開口,幹脆顧左而言她:“你這是在吃醋?你嫉妒周楠今天早晨坐的是我的車到的現場,對吧?”

安然竟一時語塞,揚聲道:“我懶得跟你胡扯,我們都分開尋查尋查,看看還能不能有其它發現。”

周楠乜了一眼陳彬,臉紅道:“你瞎胡說什麽……”向安然的另一頭尋去。

陳彬的臉上竟露出一抹勝利的笑容。

他們三人共事多年,並且幹刑偵這一行,在外行人看來驚險刺激,實際上多數的時間裏都是枯燥無味的。因此,無論面對的是多麽驚悚懸疑的案情,他們只要聚在一起,總能找到各種方式來緩解氣氛。

三人在附近分頭尋視了將近一個多小時,除了安然在菜地一角,發現的一根附近居民用來取水的竹竿外,再無收獲。??

在尋視的時候,安然向附近的一名居民了解到,身後的小區叫做義莊小區,主要是當地居民修葺用來租給外來務工人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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