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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浮屍檔案(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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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野市四通八達,各種工廠、娛樂場所多不甚數。

因此早在幾年前,外來務工人員便已經遠超當地居民。

當地居民看準商機,便修葺了許多像義莊小區這樣設施簡單的小區,以供租住。

安然已經大致了解過,小區裏幾乎每一棟樓下都打著一口井,偶有一兩名中年婦女躬著身子用竹桿栓著水桶伸進井裏,打起水來刷洗衣物。

他站在菜地前,又看了一眼身後的小區,距離最近的一棟樓房也在兩百米左右,這根竹桿沒有道理會無緣無故出現在這裏。

跟著,他又攥起竹桿來到河沿,比較著竹桿的長度與河面的距離,離開現場時並一並將竹桿帶回了警局。??

陳彬看得有些莫名其妙。

安然忽然回過頭來:“你們覺得,這根竹桿會不會是兇手在將被害人推下河之後,突然害怕起來,或者是良心發現,用來搭救被害人的呢?否則這根竹桿怎麽會無緣無故的掉在這裏?”

陳彬竟然也覺得他說的話有幾分道理。

周楠忽然道:“你剛才也說,齊梅的死應該不是劫財。即便齊梅長得有幾分姿色,但……但凡是一個有一些腦子的人,也絕不會選擇在居民這麽密集,四周又空曠一片,毫無遮掩的地方劫色吧?”

在此之前,安然已經將自己所了解的案件情況一一告知了陳彬、周楠二人。

周楠看了一眼四周,繼續說道:“我想,他們或許本就是情人,本就約好在這裏見面,卻因為什麽事而爭吵起來,因此兇手才錯手將齊梅推進了河裏。當他看見自己深愛的情人墜入河裏,這時他突然良心發現,匆匆回到居民樓下取來竹桿,打算將她救起。但齊梅畢竟是一名女性,並且又不識水性,當他趕回河岸時,齊梅卻已經停止了掙擺,漂浮在河道裏,隨著河水越飄越遠……”

“等一等!”陳彬突然打斷周楠的話,“如此說來,兇手會不會就是住在附近小區的居民呢?所以他才會清楚,每一棟樓下都有著一口井,井的旁隨時都會擱著一根用來打水的竹桿?”

安然點一點頭:“如果真如周楠所推測,齊梅既然是從川縣來的務工人員,那她的情人應該也與她的身份地位相差不大。”

周楠表示讚同。

安然頓了頓,說道:“真相究竟如何,不如我們先將兩組鞋印送回警局。經過比對之後,如果其中一組鞋印證實是屬於死者,那我們就離真相不遠了。”

陳彬鄭重地點了點頭。

安然取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已經臨近十二點,肚子忽然“咕咕”地遭起反來。他這才想起,從出門到現在,竟然低水未進。

三人實在無力再花一兩個小時走回雲水路,況且那樣也太費事了。再說,這畢竟是一起人命案子,一分一秒也耽擱不得。

三人索性來到小區外,攔下一輛出租車。

安然攀上車,合上車門,招呼司機開車,陳彬忽然道:“師傅,麻煩等一下!”

安然回過頭:“怎麽……”這才發現,周楠還沒有上車。

他揺一揺頭:“這女人,還真……”

“麻煩”二字還未出口,周楠已經拉開車門,抱著一大袋食物坐在座椅上。

只見她拉上車門,將一份三明治與一瓶飲料塞進安然手裏,說道:“趁空吃一些吧,就知道你,只要手裏一有案子,就什麽也顧不上了。”

安然接過食物,不禁心裏一暖,微笑著道了一聲“謝謝”。

…………

中野市第二分局會議室。

三人回到警局,經過技術人員取樣比對,其中一組三十六碼的鞋印與死者腳上的鞋印完全吻合,可以斷定正是死者生前留下的。但竹桿上的指印太多,無法提取到有用的指紋。

陳彬道:“那另一組鞋印,想必就是出於兇手所有了?”

整個會議室裏的氣氛一再變得沈重,因為由於便已坐實,這又是一起實實在在的命案。

安然雙手撐在辦公桌上,頷首道:“我想是的。”

秦海起身道:“經過進一步地解剖檢驗,死者的死亡時間應該在昨天夜裏九點到十一點之間。死者手腕處有多處握捏形成的傷痕,應該是與人在長時間的拉扯過程中遭成的。胸腔內吸入大量河水,可以斷定死者的確是被人推搡下河溺水而亡。所以,經過我們法醫組檢驗,可以進一步證實,這的確是一起謀殺案。”

安然道:“老秦,我們在案發現提取到的另一組鞋印,你可以通過這一組鞋印,推斷出兇手大致的身高體形嗎?”

秦海想了想,說道:“這個,我還需要去現場仔細查驗一下,才能得出結果。”

安然點一點頭,轉而詢問楊定:“小楊,你在各大網站與報刊發布的死者信息,目前可有收獲?”

楊定揺一揺頭:“暫時還沒有。”

安然微笑道:“別洩氣,中野市畢竟是一座大城市,我們這無疑於是在大海裏撈針,自然是需要費一些功夫的。不過我相信,皇天不負有心人,只要我們認真努力的去幹,就一定會有所收獲。”

楊定點一點,胸中似乎有一股熱血正在燃燒。

秦海忽然道:“安然,你還記不記得,你跟我打過的賭嗎?”

“賭?什麽賭?”安然也忽然眼前一亮,“對了,因為死者的錢包,我說過,死者不是在服裝廠工作,就應該是在鞋廠之類經常接觸針車的工廠工作。”

他立即安排幾名警員,熟記死者的身份信息,拿著死者被處理過的照片,前去義莊小區附近的幾家服裝工廠、鞋廠,但凡能接觸針車之類的地方都去尋問一番,由大及小。

他之所以選擇從義莊小區附近查起。

因為案發現場即然就在義莊小區的護城河道,那麽死者或者兇手,其中至少有一人是租住在小區附近的。

即便不是租住在小區附近,那也必定是長期出入義莊小區,因此才會對案發現場如此熟悉。

無論怎樣,總比無頭的蒼蠅亂飛亂撞要好得多。

安然繼續說道:“目前,我們主要的工作是尋查死者的生活背景。除去案發第一現場,與一張身份證外,我們目前一無所知。為盡快掌握案情,所以我決定,我們分成多組,拿著死者的肖像,從義莊小開始,對附近幾個小區的居民進行尋訪,希望能有所收獲。”

他又看了一眼楊定,繼續說道:“另外,小楊,散會之後,你下去查一查,死者身份證上簽發機關的公安局電話,托那邊聯系一下死者的親朋好友,希望能有所收獲。”

除此之外,似乎再沒有更好的辦法。見大家沒有其它的建議,安然看了一下時間,道:“現在是下午三點,大家各自行動吧,祝你們好運。”

…………

案發第一現場義莊小區。

陳彬引著秦海、劉鈴來到菜地,搶著道:“老秦,憑我看多年的經驗來看,這兇手應該在一米八以上,並且身材魁梧……”

他指著一枚腳印,眉飛色舞道:“你看,這枚腳印至少陷下去了一指來深……”

安然在一旁揺頭,他知道陳彬分明就是在不懂裝懂,說來說去,也只不過是想在自己的心上人面前露一露臉而已。

劉鈴正低著頭在笑。

秦海卻繼續裝著酷,蹲下身子,伸出手指探進兇手的鞋印裏比劃一下,然後又收回手指在泥地裏杵了杵,這才上下看了一眼陳彬,忽然說道:“你進去走兩步看看。”

陳彬顯然有不明所以:“我?”

秦海點一點頭:“嗯。”

陳彬撇了撇嘴,最後還是走了進去。

秦海若有所思地揺一揺頭:“不對,你想象著自己正在同另一個人撕扯、爭吵,再在裏面走幾步看看。”

陳彬似乎有些明白秦海的用意,腳下開始變得零亂、用力起來。走過幾步之後,他回過頭來看著秦海:“老秦,是這樣嗎?”

秦海點一點頭,他如蒙大赦似地走出菜地,來到安然身邊,回過頭,見秦海正伸出手在他剛踩過的鞋印裏杵了杵。

他用胳膊肘在安然的手臂上輕輕一蹭:“你看老秦這又是在故弄什麽玄虛?”

安然的嘴角又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他忽然也開始有點佩服老秦:“這個老家夥,還真是什麽鬼點子都能想得出來。”這一句他自然只是在自己的肚子打轉。

秦海已經回過頭來:“你們看陳彬剛踩的這一組鞋印與兇手踩下的那一組鞋印有什麽相似之處嗎?”

劉鈴湊上去,來回看著兩組鞋印茫然地揺一揺頭。

安然忽然道:“兩組鞋印的花紋雖有所不同,但是大小、深淺幾乎一致。”

經安然這麽一說,劉鈴似乎也有所發現。

其實這一發現她也是知道的。

只是她實在不明白,這樣再平常不過的發現,又會對整個案情起著什麽作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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