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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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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神

“相裏仙長,酈姑娘怎麽還不醒來?這比上次的時間要長了一些。”

相裏松一直守在酈嬋君身邊,此時聽見李和的聲音,往他那邊看過去。

暗暗燈火下,讓相裏松一時間分辨不清話本世界和現實世界。

話本裏的李和謙遜有禮,眼前的李和卻帶著一點試探,眼睛裏偶然會發出一點狡猾的光芒。

相裏松覺得這其中一定有什麽蹊蹺,但他暫時難以推敲出來。

他回話略慢:“嬋君在話本裏遇到些難題,不打緊,很快就能回來。”

“哦,那就好。”

李和合上手中的話本,不再看:“我出去做些飯菜,仙長這幾天水米未進,未免太過辛勞。”

“那就多謝李兄了。”

“仙長言重了。”

李和出去燒火做飯。

相裏松則盯著李和擺在桌上的話本出神。

他一縷元神在話本中,對周圍事物略感遲鈍,但他一直默默觀察著李和的動作。

從李和的話語中,相裏松知道,這書攤上的話本,不是眼前這個李和的作品。

李和急急翻閱,有些情節會仔細閱讀,但有些情節他只是粗略看上幾眼,好似已經知道了大概。翻到最後時,相裏松聽見李和微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

也許是結局令他不太滿意,亦或是太過令人唏噓。

相裏松不知道,他還未走完話本的全部情節,並不知道結局是什麽。

飯菜很快做好,相裏松起身去用飯。

期間相裏松裝作不經意地問了一句:“李兄已經將話本都看完了?”

李和點頭:“是,都看完了。”

相裏松接著道:“我當時太過著急,沒有仔細翻閱,請問李兄,這話本的結局是什麽?”

李和楞了楞,臉上擠出一個笑:“結局也就那樣,鮫人被發現了,然後男人帶著鮫人跑了,後來男人漸生厭棄之心,拋下鮫人離開了。很爛俗的情節。”

相裏松問:“這話本的作者李兄可認識嗎?為何主角的名字跟李兄的一模一樣?甚至筆名也和李兄的一樣?”

李和道:“這世上巧合那樣多,也許這位作者不過是隨手起了個名字,恰好跟我一樣。至於筆名,仙長不知道,鮫人一族的族人是沒有姓名的,只要當上了族長,才會有一個名字,便是盧亭,這麽多年,所有族長都用的是盧亭這個名字。”

相裏松眼睛一瞇:“這個我還真不知道。受教了。”

李和擺手:“哪裏哪裏,我不過是對鮫人之事感興趣,多查閱了些資料,覺得這樣的叫法頗有意思,才取了這麽個筆名。也許寫話本子的人跟我想的一樣,我若知道他是誰,一定要見見他,看他長得跟我是不是也一樣。”

相裏松答道:“那你們一定會變成知己。”

李和嘆道:“也許吧。”

兩人談話間隙,一直沈睡的酈嬋君卻忽然有了反應,她眼珠急躁地亂動,甚至握緊了拳頭:“不是......不要這樣......”

相裏松耳朵一動,立馬放下碗筷沖進了屋裏。李和緊隨其後。

“嬋君!”他探酈嬋君的脈,將她上身抱起,輕拍後背。

酈嬋君眉頭皺緊,忽然睜眼,灰白的瞳仁將李和嚇得倒退了一大步。

“相裏松!”她嘶吼著叫了一聲。

相裏松不答話,咬破中指,在她眉間一點。

酈嬋君立時閉上眼睛,渾身癱軟,良久之後,終於再次睜開了眼睛。

這回的眼睛變成了正常顏色。

相裏松松了一口氣,小聲叫她:“嬋君?感覺怎麽樣?回來了嗎?”

酈嬋君脫力一般,她輕輕點頭:“嗯,師尊,我出來了。”

相裏松不敢大意,一直按著她的脈門,直到脈象正常了才敢松開。

酈嬋君坐起,揉揉眼睛:“師尊,這回我控制不了殼子,只能看著殼子和鮫人。沒有辦法找到你。”

相裏松問:“你知道我進去找你了?”

酈嬋君:“師尊不會丟下我的。”

相裏松眼睛彎起來,真心實意的笑,卻笑得極慢。

酈嬋君很快他動作變得有些遲緩。

“師尊,你怎麽了?”

李和反應過來:“酈姑娘,相裏仙長用他的一縷元神進了話本子,剛才又著急施法救你,不曉得是不是因為這才變成這樣。”

“原來是這樣,”酈嬋君立馬反應過來,“李公子,麻煩你把話本拿過來。”

李和照做。

酈嬋君翻開話本,找到一幅圖畫,那上面的男人像上正有一道白點。

“在這裏。”

酈嬋君點住那道半點,口中念咒,很快就將白點從圖畫中轉移到了自己的指尖。

她對著相裏松的眉心一指:“回!”

白點便化作一道光芒,直入相裏松眉心。

相裏松眼睛一閉,再睜眼時已元神歸位,神思清明。

他沖著酈嬋君一笑:“我好了,已經都回來了。”

酈嬋君卻看到了他眼睛裏的血絲。

他一定又是守了好幾天沒有休息。

於是立馬推著相裏松回去睡覺。

“師尊辛苦啦,我都回來了,你好好休息休息,不要老是操心我。”

相裏松哭笑不得,只能由著她把自己推回屋子睡覺。

酈嬋君還怕他睡不安穩,想要找一點安神的香。

李和在一旁看著,對師徒二人的關系感到越發好奇。

這哪裏是師徒該有的樣子。

不過這話他並未說出口,只看著酈嬋君走來走去:“奇了怪了,我的乾坤袋去了哪裏?”

乾坤袋?

李和想了想,開口問道:“酈姑娘要找的是不是兩個香囊一樣的袋子,但是比香囊略大一些?”

酈嬋君點頭:“對對對,就是那個,我和師尊平時一人一個放在身上的,李公子可見了?”

李和道:“看見了,你們出去采買那天,他把這兩個袋子放在了桌子上,說裏面有東西要我自己取來用,然後就照顧你去了,我還沒動呢。我去拿給你。”

李和很快將兩個乾坤袋都取了過來。

酈嬋君嘟囔:“師尊也是的,連個用法都不告訴你,你怎麽打得開啊?”

李和笑道:“這不能怪你師尊,他是著急亂了方寸。”

酈嬋君的臉微微一紅,隨後掐了訣,打開了乾坤袋。

裏面滿滿當當,都是二人采買來的東西。

“這裏面的東西師尊一個都沒拿出來啊。”

酈嬋君伸手進去掏了掏,掏出一套文房四寶:“李公子,這是答應你的筆墨紙硯,還有一些呢,我再給你拿出來。”

李和有些驚訝:“這麽一個小小的袋子居然裝了這麽多東西嗎?”

“還有呢,你稍等一等。”

酈嬋君很快就把東西拿了出來。

什麽燈籠茶壺,鐵鍋鏟子,漁網魚竿,甚至桌椅板凳都來了一套。

很快就把李和的屋子填滿了。

“竟能裝這麽多東西,真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啊。”李和感嘆道。

酈嬋君道:“還有呢,李公子,這裏面還有些新鮮的菜蔬,我給你放在地窖裏吧。”

她知道地窖在哪裏,但沒有去過,向來取菜都是李和去的。

李和追著她道:“還是我來吧,哪有讓你做事的道理?”

酈嬋君卻不管:“李公子照顧我們這麽久,也不能總讓你辛苦啊。”

酈嬋君打開地窖門,輕巧地跳了進去。

李和站在地窖門口,裏面一片漆黑。他心跳得厲害,那裏面藏著東西,他從來不點火的。

酈嬋君倒是沒有問他為什麽不點火,也沒有討要蠟燭,她很快就將菜蔬碼好,又翻了出來。

拍拍手上的浮灰:“都弄好啦!李公子,我去給我師尊點個安神香,對了你要不要也點一點,寫話本也很累的吧?”

李和擺擺手:“不用了,謝謝酈姑娘。”

“那我去啦!”酈嬋君轉身要走,李和忽然叫她:“酈姑娘!”

“嗯?怎麽了?”酈嬋君轉頭。

李和神情糾結,末了一句:“沒......沒什麽,酈姑娘快去吧!”

“好。”酈嬋君沒有多問,徑直朝著相裏松的房間走去。

只剩李和獨自望著漆黑的地窖。

她一定都看見了,李和想。

“師尊?師尊睡了嗎?”

酈嬋君輕敲相裏松的房門。

房門自動開啟,相裏松的聲音傳來:“沒有,進來吧。”

房門在酈嬋君進來之後又自動關上。

相裏松已經解了發冠,此時馬尾散落,他披著衣裳點亮了燭燈。

酈嬋君笑盈盈地:“師尊怎麽還沒有休息?”

相裏松答:“睡不著嘛。”

酈嬋君從乾坤袋掏出一個精致的小香爐,隨後放了香塊進去,拇指、食指和中指指尖搓了搓,便搓出一點火苗,點燃了香塊。

一縷青煙裊裊升起,一絲清香蔓延開來。

“給師尊點個安神香,保證你休息得好,這可是我從松原仙尊那裏要來的。”

相裏松失笑:“你的乾坤袋原來不止裝了夜明珠啊。”

酈嬋君理直氣壯:“反正重要的東西師尊都會帶好,我就帶一些看起來沒那麽用的東西好了。”

相裏松回:“哪裏沒用了,很有用。”

酈嬋君看了看窗外,見沒有在,扭頭輕聲對相裏松道:“師尊,我在地窖裏看到了煙花。”

“煙花?”

“對,就是話本裏的李和買的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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