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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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鐘翊和林瑧趁場館內的比賽還未結束,觀眾沒散場的時間從餐廳離開,找到了路邊果不其然被貼了罰單的車回了酒店。

米蘭的夜晚靜悄悄的,沒什麽夜生活,林瑧回房間後坐在窗沿邊上看夜景,嘴上逗鐘翊,“太無聊了,附近有個小歌劇廳,要不要買票去看看。”

鐘翊飽暖思淫/欲,只有兩個人的時候半刻都離不開他,此刻正把林瑧的後背抵在玻璃上抓著手腕親,嗓子黏黏糊糊的,“你放過我吧,大學的時候讓我陪你去看圖蘭朵,結果你靠在我身上睡了兩個小時。”

林瑧被他親得有點癢,往後躲了躲,腦子裏回憶了一下那天,有點想起來了,“你那天是不是還特地穿了正裝來的?”

鐘翊含著他的上唇點頭,他還有點不好意思,“我第一次去商場買衣服,店裏的姐姐給我挑的。”

那套衣服確實不太好看,不會出錯的純黑色,顯得呆板沈悶,普通版型的平駁領,料子和剪裁在林瑧看來都非常粗糙,但也已經是鐘翊那個階段能負擔得起的最貴的正裝了。他後來去美國沒帶多少行李,這套衣服倒是一直跟著他,從普林斯頓入學到VTEL的面試,比較正式的場合都穿著。

後來有錢買更好更合適的正裝了,這套也一直沒扔,因為衣服左肩的地方林瑧靠著睡過,蹭了一段香水味,留了好久才完全消散。

話題偏到衣服上,林瑧還有點想聊,但鐘翊已經把手從他的五分褲褲管裏伸進去了。

……

第二天早上林瑧醒的時候鐘翊已經換好了衣服,他今天得去一趟凡妮莎那裏,拿工作電腦,順便遠程處理一下申州的公務。

床頭櫃上放了一杯溫水,林瑧自己坐起來喝了,他狀態還好,除了身上的痕跡嚇人一點,至少大腿和小腹不像上次在德國那樣痛了。

鐘翊等他喝完水,俯身過來親他,早安吻沒有太激烈,鐘翊顯然意猶未盡,但努力克制住了,輕聲說:“應該不需要太久,中午我回來陪你吃飯。”

林瑧搖搖頭,“別回來了,我等下出去逛街買點東西,中午我去找你。”

鐘翊笑了笑,點頭說好。

鐘翊走後林瑧在床上稍微賴了一會兒就起床了,今天換了件米白色亞麻襯衫和棕色直筒休閑褲,褲子口袋裏揣著錢包和手機就出門了。

米蘭是購物天堂,申州難買的奢侈品這裏應有盡有,林瑧在巴黎時除了拿耳釘就沒空逛街,但出來玩一趟給家人朋友帶的手信總是要買的。

他原本打算先去市中心的街區逛一會兒,等下再去VTEL看看,順便找鐘翊吃飯。不到一個小時就給老林和舅舅的挑好了禮物,心裏正想著要不要給外公帶兩瓶紅酒回去,卻意外路過了一家知名的畫廊。

林瑧不懂畫,家裏的那條羅威納鬧騰起來墻皮都撕,自然也不可能買畫掛畫。

但他在畫廊門口站了兩分鐘,還是走了進去,因為薛承雪喜歡畫。

舅舅之前和林瑧閑聊提起來,林瑧的外公,曾經拍下一幅文特羅恩的原作送給林瑧的媽媽薛承雪,作為她十八歲的成年禮物。林瑧小時候還見過那幅畫,就掛在薛承雪的臥室裏,後來薛承雪去美國讀研的時候把它一並帶走了。

這麽看來,薛承雪從一開始走的時候,就沒打算回來過。

相比起來林家在靜園的別墅裏其實有一些更貴的畫,但都和薛承雪沒有關系,薛承雪還沒有閑情逸致來裝飾林褚垣住的屋子,那些都是林褚垣自己隨意拍來投資順便作裝飾用的。

甚至還特意避開了薛承雪的喜好,從來不買意大利畫家的油畫作品。

這個畫廊的主理人好像偏愛超寫實主義油畫,裏面的畫作大多是這種風格,二期意大利本土的居多。

今天不是休息日,畫廊內人不多,林瑧提著購物袋慢慢欣賞。畫廊內安靜陰涼,他待著舒服,多逛了一會兒,還真看到了一幅文特羅恩的作品。

“櫻桃。”林瑧記得薛承雪的那副似乎也是櫻桃,只不過時間太久遠,他記憶有些模糊。

他在原地站得有些久,久到一個黑西裝的意大利男人註意到他,走到了他身邊。男人見他是個亞裔,便用略帶些口音的英文問:“你有興趣,需要為你介紹這幅作品嗎?”

林瑧錯愕了一秒,隨即點點頭。

兩人站在畫作前聊了一會兒,林瑧得知了原來他就是這個畫廊的主理人,這幅畫是他10年前在紐約買到的,因為很喜歡,所以一直只展出不售賣。

十年前,紐約。

地點和時間過於重合,刺得林瑧心頭一震,他不自覺地朝男人走近了一步,頗有些急切地問:“你還記得賣你畫的那個人是誰嗎?”

男人攤了攤雙手,抱歉道:“太久遠了,我們並沒有互相留下聯系方式,不過我記得是個亞裔女人。”

“夠了。”林瑧轉過身,將目光重新落在了那副《櫻桃》上,“這就夠了。”

薛承雪十年前從紐約回國,這些年雖然並不都在申州,而且不願意見他和林褚垣,但可以肯定的是,她一直都待在國內。

她沒有帶《櫻桃》回國,當初逃離申州、逃離林家和林瑧都一定要帶上的畫,為什麽會在離開紐約的時候賣掉呢?

鬼使神差地,林瑧擡手撫上展窗的玻璃,輕聲問:“這幅畫,您可以考慮賣給我嗎?”

男人和他並肩面對著畫作,坦誠道:“其實最近畫廊有了資金問題,我確實動了將它出售的念頭,如果你的出價合理,當然,可以賣給你。”

“好的,我會再聯系你。”林瑧留下了畫廊主理人的名片,並且付了一筆訂金,希望主理人短時間內不要賣掉這幅畫。

林瑧不懂油畫市場,需要找個職業經理人估價之後再向主理人報價,而且這筆費用絕對不會低,他手上的流動資金沒有這麽多,還需要時間籌錢。

走出畫廊,戶外的溫度比畫廊內至少高了5度,林瑧渾身都被曬得暖洋洋的,他心裏裝著事兒,渾渾噩噩地往前走,等再找個酒莊挑完酒時,才發現已經早過了午飯時間了。

手機前晚上睡覺時調的靜音模式一直忘了關,林瑧拿出來才發現鐘翊給他打了3個語音電話和5個視頻電話,他一個都沒接到。

完了。

文特羅恩被徹底擠出腦海,林瑧咬著下唇正準備給鐘翊回電,第6個視頻就電話打了過來。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不接你電話的,我沒聽到!”林瑧認錯態度良好,在手機屏幕裏出現鐘翊的一瞬間就立刻道歉,他坐在紅酒莊接待處的沙發上,剛才買的東西被隨意扔在一邊。

林瑧做好了鐘翊發火的準備,但鐘翊看起來挺淡定的,他好像靠在車上,呼吸有點重,朝林瑧笑了笑,“你現在在哪?我去接你吃飯,好餓了。”

林瑧放下心來掛掉電話,給他發了酒莊的地址。

鐘翊收到地址後又聯系了凡妮莎:“不用去警局了,人找到了。”

凡妮莎松了口氣,語速極快地回應:“他是手機丟了嗎,米蘭最近小偷總是很多,我都跟你說了不要太著急,你剛才那樣子我還以為他被綁架了,嚇死我了。”

鐘翊坐進車裏,松了松領帶給凡妮莎道歉,在對方掛斷之後把手機往副駕駛座椅一扔,伏在方向盤上重重呼吸。

他西裝裏的襯衫因為奔跑和驚嚇已經完全濕透,黏膩地貼在身上,領帶因為粗重的勒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但在異國他鄉聯系不到林瑧的驚懼與慌亂讓他完全感覺不到這些不適,就像被死神掐住脖子的時候,感覺不到蚊蟲的叮咬一般。

鐘翊不出5分鐘就到了酒莊,他剛才下車找林瑧的地方離這裏很近,只隔了一條街。

林瑧等他的時候低著頭在手機上和誰聊著天,手機劈裏啪啦地打字,直到鐘翊走到他身前才發現。

他擡眼看見了鐘翊,立刻關上手機,拉他的手笑著起身,鐘翊另一只手把他買的禮物都提著,帶他去吃飯。

4月中旬是瑞士最後的雪季,去少女峰要路過因特拉肯,鐘翊之前和林瑧提過的巧克力品牌工廠就在附近。

他帶林瑧穿著無菌服去廠內逛了逛,給林瑧裝了兩口袋十幾種口味巧克力球,林瑧在街邊小店買了個大玻璃罐子,把巧克力球全部裝了起來,說可以吃到萬聖節。

少女峰也沒什麽可玩的,除了山頂,其他地方的雪都化得差不多了。林瑧不會滑雪,因為身邊年年有滑完雪在骨科躺一個月的案例,讓他對這項危險運動敬而遠之。

林董倒是經常來,比林瑧有活力多了。林瑧曾經有一年冬天因為太無聊,把羅威納強行寄養在靜園別墅裏讓徐阿姨每天管飯,自己跟著林董來了一趟瑞士。

他蹭著林董的VIP名額住著最豪華的雪場酒店,天天坐在雪道邊上看別人滑。

林瑧這次過來熟門熟路,帶著鐘翊打車到了那個酒店,他倆沒有提前預約,需要在前臺報了林董的VIP號辦入住。

剛才鐘翊在一旁給門童遞完行李,錯過了林瑧報VIP的階段,看見林瑧在填信息單,覺得有點眼熟,笑著說:“好巧,我之前來少女峰也住過這家酒店。”

林瑧筆尖頓了頓,問:“你哪一年來的?”

鐘翊按著大理石的臺面回憶了片刻,轉身回答:“四年前吧,春節前後,陪上司過來出差,合作方的老板很喜歡滑雪,在這邊待了三天。”

林瑧填完信息表遞給前臺,禮貌道了聲謝,側身同他面對面,“確實好巧,我四年前的春節也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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