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9.第八章地圖上消失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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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地圖上消失的位置(上)

祁老師給的資料還有一些,時間倉促無法一一詳讀,眼看夕陽漸落,還得為明天的行程做好準備。拿到資料的時候,祁師傅就告訴過我們其中有地圖,於是我和小範總在箱子裏翻翻,還真找著了。

這張圖紙過於老舊,紙張發黃,滿是破洞,而且內容冗雜,竟是一張專業的地理測繪地圖,還是手繪的,我……我看不懂。我指著上面哭笑不得的說:“誰看的懂這些圈圈和點點?”

“什麽圈圈點點?”小範總聽我這麽說,也不由得好奇的走過來,接過圖紙一瞧,得意的說,“傻了吧你?平日裏你總說我不學習,這回,我也給你補補課。”

“哦?你懂?”聽他這麽說,我倒是頗為驚奇。

小範總把之前下屬給他找來的資料往桌子上一倒,得意的說:“睜大你的氪金狗眼,看我表演。”

這話說的倒是讓我對他刮目相看,雖說他們家是幹建築公司的,會看這種測繪圖紙並不稀奇,但這可是小範總,別人不知道我還不了解他嗎?

他父親範老板倒是為人嚴厲,是個實幹派,就因為長期在工地上幹活掙錢,所以沒時間管教這個兒子,小範總除了玩,就沒幹過別的。後來,他們家借助早年間的房地產大潮起了勢,掙了大把的鈔票,小範總那更是出了名的花天酒地外加胡吃海塞。

氣的他老爹現在是三天兩頭就斷掉他的經濟來源,逼著他來公司上班管事,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花天酒地大少爺慣了,哪受得了這種約束?只不過他當著老爸的面不敢說,所以都是白天去公司上班糊弄差使,晚上出去瀟灑,兩不耽誤。

要說這位小範總精通打牌、喝酒、炸金花和搖篩子那我是一點都不懷疑啊,可是他什麽時候也懂專業知識了?在我記憶裏他就沒幹過什麽正經事。按理來說,我是個從小就乖乖學習的好孩子,和他的人生是兩條永遠不會相交的平行線,我們能處的好完全就是個命運的安排。

他們家當初最早來蘇州的時候租的房子就在我們家旁邊,所以我們也在同一所小學,老師還讓我們坐同桌,我學習好,讓我多幫助幫助他,不僅他,他還有個表妹,很多年後也是我幫她補習功課去考的大學。

我上初中的那會,母親突發了腸根阻,急需一大筆錢做手術,能借的親戚朋友都借遍了,家裏房子也賣了,還缺五萬元。要知道少一分錢醫院都不會讓你上手術臺的,我母親那時候疼的死去活來,父親當時都急哭了,那是我記憶裏唯一一次我父親流淚。

那時候正好他們範家接著房地產發了家,範老板知道我從小就幫他們家兩個孩子補習功課,所以直接掏了八萬塊,把我們家渡過難關,這也算是一種命運的安排吧,所以高中結束之後,雖然我和小範總的人生走上了截然不同的分水嶺,但是我們感情還是有的。

尤為重要的是範老板從小就支持他兒子找我玩,多年來都是如此,因為他老爹十分厭惡小範總成天泡酒吧逛會所,和那些狐朋狗友喝酒打牌,見一次就掄棍子打一次,這些年小範總也不知道挨了多少揍,這次要不是鬼母的事情鬧起來,他能憋這麽久不去沒去酒吧鬼混就算不易。

“你看,這是經緯線網,這是大地控制點……”小範總在昏黃的臺燈下,將舊圖紙與下屬找來的資料圖進行比對,還不忘記給我講解一下基本知識,這一刻,我似乎都快不認得他了,和之前完全判若兩人,也許人隨著年紀慢慢變大,也會變得有些沈穩了吧。

“嗯?奇怪了……”小範總拿起一份圖紙對著臺燈看了半天,似乎很茫然。

讓我一下回過神來,連忙問:“怎麽了?”

“你看。”小範總拿起祁老師留下的圖紙說,“這張圖,應該是當時勘探隊留下的一張局部山區的現場測繪草圖,如果沒猜錯,就應該是對深淵遺跡附近的測繪記錄,圖上標記的這個區域……看見沒有?高度落差數值是負的,肯定就是深淵的下陷位置,而旁邊的不遠處,用紅筆畫圈的地方,雖然什麽都沒寫,但應該就是319前哨站。”

“是啊,這有什麽問題嗎?”我沒聽說有什麽問題,被說的雲裏霧裏。

“光憑這張局部草圖是沒有辦法判斷位置的,要參照整體山脈圖紙才能找到具體位置。”小範總拿出了另一張測繪圖的覆印件,“我們公司和省設計院也是有業務往來的,找他們借到了的當年對整個沙魯裏山北方山區的完整測繪圖紙,但不管我怎麽比對,就是找不到祁老師這張草圖上標記的位置。”

“什麽?”我好像聽明白了一些,有些詫異的反問,“你的意思是說,祁老師的這張圖描繪的地方……根本不存在?”

小範總攤攤手示意了一下,沮喪的扔掉筆,惱火的在桌上到處找煙盒。

我懷疑的問:“是不是你看錯了?”

“廢話!”小範總看我質疑他,頓覺火大,“你別忘了,我們家是後來才搞房地產的,最早也是修路的,甚至還接過很多農村裏的山路業務,我小時候就跟著我爸在工棚裏睡覺,桌上就是圖紙,我把我爹認錯了也不會認錯它。”

聽到小範總這麽說我也不好繼續說什麽了,也失望的靠在沙發上,本來摩拳擦掌準備直搗鬼母的老巢,結果現在倒好,祁老師的這張圖紙上顯示的位置根本不存在,還怎麽去找前哨站和地縫深淵?在這種和時間賽跑的緊要當口,忽然丟失了方向,宛若在卷起驚濤駭浪的狂暴大海中忽然沒了航向,而喪鐘的鐘擺正在黑暗中來回搖擺,這一刻,我恍惚之間,似乎有些明白了那個夢境的含義了。

一時間我們倆誰都沒說話,寂靜的可怕。我無奈的拿起一瓶無糖可樂喝了一口,也嘗不出什麽滋味來,此時房間裏的電視倒是開著,吸引了我的註意,發現正在小聲的播放二戰紀錄片,剛好說到德國法/西/斯侵略波蘭,我可是歷史老師,這一幕突然對我有了啟發,我錯愕的用手一指熒幕。

小範總回頭看看電視機,給我弄得一頭霧水,帶著嘲諷的口氣反問我:“什麽意思?你別告訴我這事是納粹幹的。”

“怎麽可能……”我不滿的咂咂嘴,暗中埋怨他這都是什麽理解能力,但還是耐心的解釋起來,“我記得歷史書上說過,希/特/勒在出兵入侵波蘭之前,給士兵做戰前訓話,曾經狂妄的叫囂要從地球上抹掉幾個城市……”

小範總拿著他那限量版Zippo正要點煙,聽到我這麽一說,頓時停住了動作,也看著我。

“你那張圖是哪一年的?”我問。

小範總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扔掉手裏的煙,仔細對著圖紙角落上覆印的模糊不清的時間標記看了半天,不確定的說:“好像是……1982年的。”

“那就對了。”我恍然大悟,“1981年考古隊在前哨站就出事了,第二年的圖紙上,上面肯定要把這一切抹掉的。”

“那個瓜皮!”小範總氣的四川家鄉話都又冒出來了,用拳頭一捶桌子,懊悔不已,“老子下午還給了他一萬塊獎金呢。”

我給他氣笑起來了,都什麽時候了還想著錢,商人到底是商人,我提醒他:“看看能不能找到1977年的圖紙,因為川藏線的重建工作就是從77年開始的。”

小範總馬上掏出手機給白天那個下屬小哥打電話,讓他立刻再找,一定要找到77年到81年之間的圖紙。

趁著這個時間,我們出去隨便吃了點飯。我是蘇州人,從小吃甜,跑到成都來吃麻和辣,那可想而知該有多“酸爽”。平日久慕本地菜大名,這回我算是領教了,三口都沒吃完,麻的我感覺自己不僅失去了味覺,甚至嘴唇也不見了,讓我有一種恨不能把自己嘴巴扔進馬桶裏沖走的沖動。

胡亂的吃了點東西,抱著冰飲料一邊灌一邊回到自己的房間,嘴巴才漸漸恢覆了知覺。摘下眼鏡,沖了個澡,在浴室鏡子前,看著我胳膊上的幾道紅印還沒有消退,心裏沈墊墊的,那……真的是夢嗎?什麽又是夢呢?

我心神不寧的從浴室裏出來,靠在床上休息了一會,自然也睡不踏實,從床頭櫃上拿起眼鏡重新戴上,站起來打開櫃子,裏面靜靜的放著我的幾包行李,我拿出其中一個包裹放在桌上,猶豫再三,深吸一口氣,緩緩打開,裏面靜靜的放著的正是那塊青銅板浮雕。

說實話,這塊浮雕是個倒三角形,也就半米多長,比祁老師他們考古隊挖出來的那個大家夥小多了,但不管大小,怎麽看來都覺得很討厭,上面刻著的那張人臉扭曲驚恐,張著嘴好像在歇斯底裏的大喊。我不禁捫心自問,到底是什麽樣的瘋子才會雕刻這種東西,雕刻此物又意欲何為?此時腦子裏忽然有了一個奇特的想法,我們這家這塊……不會和考古隊那塊……原本是同一個東西吧?

我這塊浮雕很明顯是從什麽東西上掰斷的,用手摸摸浮雕邊緣的切口就知道,它並不是獨立存在的,可是我有一點實在是百思不得其解,假如我這塊石板真的和考古隊那塊本出同源,我們家祖先難道來過這巴蜀的大山深淵?要不然怎麽能千裏迢迢把這玩意兒帶回江南蘇州?

這裏面毫無疑問牽扯到我們家的先祖往事,就是那位清末奇人趙小梨。我家這位祖先並不是什麽歷史名人,據我了解他是天津衛一個戲班打雜的苦力出身,只不過生平經歷多為奇聞異事,流傳在我們家老一代人口中。隨著時間的推移,早就逐漸被人淡忘了,就連我們自家人都認為不過是茶餘飯後的談資而已。

小時候我聽了只言片語,也曾說給小範總聽,結果被小範總嘲笑其為一個抱大腿的,認為不過就是看晚清時代北方時局混亂,南遷蘇州,找了個民族資本家入贅當女婿而已。這一點我也納悶,按理來說當時我家那位藍大奶奶好歹也是大戶人家的小姐,聽說還是留過洋進步青年,是怎麽看上趙小梨這個泥腿子的。

這塊青銅板就是他留下的,無人得知它從何而來,後人多以為是個不得了的古董,想要挖出來賣了換錢而已。小範總把鬼母放出來以後,我就萌生過想要探究這東西來歷的想法,可惜無從下手。曾經旁敲側擊的問過我父親,但是關於祖先趙小梨和這塊傳家寶的種種,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要想深挖背後秘密,還是得找我們自家人,至於找誰呢……我一時半會也沒想到什麽合適的人選,畢竟年代已久,老人們相繼過世,這種歷史往事,越到後來就越沒什麽人知道了。

正在我思緒萬千的時候,忽然手機響了,我一看消息,是小範總發的,原來,地圖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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