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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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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病

宋流螢搖頭:“謝少爺保重身體,來日再見。”

說完拉住陶希往外走。

“謝少爺?”宋流螢看著擋在他面前的男人,疑惑,“請問還有別的事情嗎?”

謝濯委屈更甚:“流螢,我都已經好幾日沒有見過你了,你難道就不想念我嗎?”

他看一眼陶希,小聲抱怨:“你不肯要我的銀票,卻為了這小東西就讓我們的感情沾上銅臭,我好難過。”

宋流螢沒有接他的話,只是冷靜描述道:“我不過是給謝少爺提供了一個選擇而已,如果謝少爺不願意的話,也可以選擇不答應。”

“只是,那兩頭豬畢竟已經到了欄裏,謝少爺若是不想它們受了委屈,恐怕還是早日接手會比較好。”

謝濯扶住腦袋:“流螢,我好暈吶,就像那日在地裏一樣,似乎馬上就要倒地了。”

“旺久,”宋流螢看著謝濯旁邊的男子,“聽見了嗎?快扶你家少爺回去休息吧。”

已經在很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旺久:“……”

他訕訕:“好、好的。”

話是這樣說,腳下卻連一厘米都不敢挪動。

謝濯搖搖扇子:“流螢,我似乎又好了。”

宋流螢沒有說什麽,只是輕笑道:“謝少爺再見。”

旺久心裏一痛,低頭,不敢再看。

他已經從旺遠那裏知道了,宋公子聽完了全程,也就是說,自家少爺那不反駁的態度也被他聽了去。

明明是被招惹的一方,卻幾次三番被主動的少爺傷害,旺久無顏見他。

而謝濯,他看著同樣瘦弱的一大一小兩個背影,在對方踏出門檻之前,平靜開口:“加上一個條件,我隨時可以看望。”

宋流螢頓住腳步:“好,我會找人寫一份契約的,煩請謝少爺到時候簽個字、按個手印。”

謝濯淡淡“嗯”了一聲。

走出去,一望無際的山。

陶希擡頭看著與平日不一樣的流螢哥哥,心裏害怕:“流螢哥哥,你和你的夫君吵架了嗎?”

宋流螢捏住他的嘴:“都知道謝濯是什麽樣的人了,還說他是我的夫君,陶希,你竟然這麽看不起你的流螢哥哥嗎?”

陶希將可憐的嘴巴解救出來,捂住:“他是騙子嗎?”

大人們的態度總是很容易就讓他混淆,一會兒覺得謝濯是個好人,一會兒又覺得他是個壞人。

宋流螢叉腰冷哼:“對!”

他教導陶希:“所以我們只要拿到他兜裏的錢就好,其他的都不用管。”

陶希立馬接受:“好的!我知道啦!!”

身後,旺久偷瞄著自家面無表情的少爺,心裏惴惴。

“旺久。”謝濯突然開口。

旺久心裏一慌,急忙答應:“是的,少爺。”

謝濯聲音懶懶的:“我躺著的這兩三日裏,有發生什麽好玩的事情嗎?”

旺久收起別的心思,認真回想,不一會兒後開口:“好玩的事情沒有,八卦倒是有一些。”

“哦?”

旺久挑著輕松的一一道來:“……還有錢請厚,據說那夜過後,他竟是不能人道了。”

“哦?”謝濯的聲音明顯高了一個度。

旺久心裏一松,說話也歡快起來:“我暗地裏尋了很久,最後發現竟然是他的表妹,也就是那個張嫣傳出去的,錢請厚能不能人道我不知道,但張嫣還記恨著那天晚上的巴掌肯定是真的。”

謝濯笑了一聲,沒說什麽。

旺久打量著他的神色,猶豫過後小心開口:“少爺,錢德安來說,過幾日張嫣就要嫁去縣裏的黃主簿家了,您到時候要去看看熱鬧嗎?”

其實應付完錢德安後不久,旺久就後悔了,畢竟再怎麽聲勢浩大,張嫣就是嫁去做妾的,他家少爺出現在這種場合實在是有失身份。

況且,若是被縣衙裏的有心人發現,保不齊那黃覺明會利用這一點,纏上他們家少爺。

謝濯興致缺缺:“不去。”

他沒有給人背書的愛好。

旺久終於長舒一口氣:“好的,少爺。”

他要趕緊去找那錢德安,將這件事徹底解決了。

天氣舒朗,謝濯坐了一會兒便覺得無趣,他差旺久搬來搖椅,放置在陰涼的大樹下,躺上去。

“這村裏的風景就是不一樣,”謝濯看著那滿天漂浮的白雲,一朵挨著一朵,蓬松而悠閑,“跟祖母滿箱子的白玉雕一樣。”

旺久沒見過那些珍貴的玉雕,笑道:“我倒是覺得有些像小羊羔。”

“小羊羔?”謝濯看旺久一眼。

旺久知道自家少爺沒見過這種東西,便仔細解釋:“就是小羊崽子,那西域的人進貢了幾只,聖上賜到府裏,就養在了東郊的莊子裏,我去辦事的時候見過幾眼,毛色雪白,憨態可掬,十分可愛。”

謝濯頭一歪:“有流螢可愛嗎?”

旺久:“……”合著把宋公子氣走的人不是您?

謝濯催促:“嗯?”

旺久整理好表情:“自是沒有。”

謝濯滿意一笑,起身:“你在家,我出去逛逛。”

旺久:“……好。”

他倒是不怕自家少爺去找宋公子,怕的是,宋公子一氣之下剁了自家少爺。

想到那副場景,旺久情不自禁打了個冷顫——以自家少爺的身手,這種事情大概不會發生……吧?

事實上,真的沒有發生,因為謝濯壓根就沒去找宋流螢,他徑直到了山裏,尋到滿意的位置後埋頭開采。

夜裏難得落雨有霧,宋流螢看著這天色,猶豫片刻後掏出枕頭裏的東西,走了出去。

“叩叩——”

他敲響了一戶人家的門,那門破破爛爛的,不像是有人住。

的確,他等了許久都沒有人前來開門。

“叩叩——”

他又敲了兩下。

雨又大了一些,還是沒有人前來。

宋流螢摸摸濕透的衣服,準備離開。

“吱呀——”

門被推開了。

“流螢。”

宋流螢頓住身子,轉身。

“進來再說吧。”

逼仄狹窄的茅草屋內,還有雨水滴進來。

“抱歉,什麽都沒有。”

宋流螢用那堅硬的帕子擦著水:“沒關系。”

他掏出懷裏的東西,直表來意:“聽說你娘生病了。”

錢無果看著那破舊的小口袋,沒有接過去,只是說道:“我們好久沒見面了,你過得還好嗎?”

宋流螢淡淡道:“好不好的,也就是那樣。”

錢無果沈默了一會兒,開口:“我這次會多待一些時日,如果娘她願意,大概就不會再回來了。”

錢無果年少喪父,母親性子軟弱,被他奶奶拿捏住。

後來他奶奶死了,錢無果原以為日子會得到解脫,卻不想堂姐招上門的張收來了。

張收沈默寡言,手段卻很多,趁著錢無果不在家裏,硬是攛掇得他娘與他離了心,寧願相信錢秀那個沒影的兒子,也不願意相信錢無果會給她養老送終。

宋流螢閃了一下眼睛:“哦。”

錢無果聽著外面的雨聲:“如果我能再強硬一點、果斷一點,或許就不會走到如此境地了。”

宋流螢沒什麽表情:“那畢竟是你娘。”

錢無果要是真的拋棄她,大概一輩子都寸步難行。

錢無果蜷縮一下身子:“是啊,她是我娘,還教會我識文斷字,她曾經是那麽厲害的大小姐,而我,我什麽都給不了她。”

宋流螢嗤笑:“得了吧,被抄家的大小姐,能茍且活下來就是天大的福氣了。”

錢無果眼睛裏閃過真心的笑意:“她做飯真的很難吃。”

宋流螢點頭:“特別是小米粥。”

每次都有糊味,卻又不見糊底,宋流螢一度很震驚。

錢無果的神色愈發溫柔:“她還很聰明,我奶奶那麽厲害的人,她都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偷偷給我順幾顆糖。”

宋流螢不語。

錢無果安靜說著,說到最後,神情突然落寞:“可一切都變了。”

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他娘已經不再真心地對著他笑了。

宋流螢靠著冷冰冰的墻,頗富哲理道:“沒有什麽不會變的。”

錢無果看他一眼:“是啊,沒有什麽是不會變的。”

不知怎麽的,宋流螢腦子一抽,話題一歪:“那倒也不是,明惜哥的心意就不會變。”

說完立馬尷尬,想給自己兩拳。

錢無果沒看出宋流螢的局促,他有些疑惑:“雖然你們都說周明惜喜歡我,可是他從來沒有對我表明過呀,會不會是哪裏弄錯了呢?”

宋流螢果斷拋棄上一秒的尷尬,堅定搖頭:“明惜哥喝醉的時候說的,每次醉每次都會說,怎麽可能出錯?”

“是嗎?”錢無果拍拍臉,“算了不說了,他還會不會回來都不知道。”

宋流螢在意的點卻是另外一個:“那你呢,你喜歡明惜哥嗎?”

直白到無以覆加的問題讓錢無果恍惚了一瞬,他的臉有些燙。

宋流螢不好意思再催促,只耐心等待著。

錢無果猶豫片刻後,小聲開口:“他很好……”

這話一出來,宋流螢的心臟馬上一緊——不是吧,這話客套得讓人害怕,仿佛已經提前看到了結局。

“很熱心,很有能力,對好人很溫柔,對壞人又很無情……”

完了,宋流螢悄悄捂住耳朵,不忍心再聽下去。

“關鍵是,他喜歡我。”

重點到了,宋流螢又悄悄放開捂住耳朵的手。

錢無果不想再說下去,他起身:“我要先說給周明惜聽。”

話裏的暗示卻已經很明顯。

宋流螢沒忍住笑意,“噗嗤”一聲樂了出來。

錢無果羞惱:“是你先問我的,不許笑!”

宋流螢一把捂住嘴巴,比著手指發誓:“再笑我就窮一輩子。”

十分惡毒的誓言,真的止住了宋流螢的笑意。

他把袋子丟過去:“當我隨的份子錢。”

說完不等錢無果反應,跑進了蒙蒙的雨霧裏。

錢無果看著那幾乎是宋流螢全部身家的銀子,眼眶一紅。

夜半,雨停霧濃,宋流螢終於回到家。

他腳步輕快,開大門、關大門、洗漱、開小門、關小門、開臥室門、關臥室門、點燈燭、換衣服、上……

“???”

“有病吧你?!”

上不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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