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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天改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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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天改命

大理寺門口,趙禎無視跪了一地的官員,策馬揚鞭,直驅天牢。正欲下馬,迎面從天牢裏跑出一個牢頭,神色慌張,念念叨叨,“大人,大人不好啦!”

趙禎心頭一緊,揚鞭攔住,“發生了什麽?”

那人只不過是個最底層的小牢頭,並沒有見過趙禎,可見攔住他的人一身明黃色龍袍,瞬間領悟,急跪在地,“稟告聖上,是,帝,”他還在猶豫該怎麽稱呼俞瑾懷,可一擡頭,只來得及看見龍袍一閃,眼前哪裏還有趙禎的人影?

“聖上這是怎麽了?”他疑惑地自言自語,突然一拍腦袋,“糟了,帝師被毒害死於天牢,聖上會不會責備我們監管不力啊!”說著,又趕忙跑出去找主事人。

趙禎一聽到帝師就直往裏沖,呵斥了聞訊趕來的眾人,他終於在一扇牢門前停下腳步。在他趕來之前,這裏就已經圍了一圈人,看見他了,紛紛跪下,高呼行禮。

對面的牢裏躺著一個人,有白布遮於身上。趙禎楞了楞,身形一動,隨後僵硬地轉頭,連聲音都在顫抖,“帶朕去找帝師。”

眾人默不作聲地對視一眼,欲言又止。

趙禎慘白著臉,向前走了一步,兩步,終於怒聲道,“你們都聾了不成!朕要見俞瑾懷!”

盛怒之下,一個牢頭迫於天威,終是哆哆嗦嗦道,“聖上,帝師,帝師在這呢。”

趙禎猛然回頭,狠狠拽住那人的發髻,怒目而瞪,“胡說什麽,你可知欺君之罪,這不是俞瑾懷,不是……”趙禎匆忙向牢裏瞥了一眼,便不敢再望。

他太熟悉俞瑾懷了,縱容蓋了一張白布,也能輕易認出他的身形。可是,他怎麽會,怎麽敢就這樣走了!

力氣從指間一點一點地流走,牢頭猝不及防地摔倒在地,卻不敢出聲。明眼人都看得出現在聖上的情緒異常,生怕一個多嘴,就把天子之怒牽引到自己身上。

趙禎拖著步子,蹣跚著向牢房走去,一步竟比一年還要漫長。短短幾步的時間,他與俞瑾懷十五年的點點滴滴浮光掠影般在他眼前閃過。都說人死前執念太深,會把過往回憶一遍,那這些是俞瑾懷最後看見的嗎?

走完這幾步,趙禎一下子跪倒在白布旁邊,人死心枯,仿佛這一下子連一生也走完了。他的手甚至沒有力氣再擡起去掀開那一層白布,只是緊緊攥著白布下露出的一角斑白麻衣,緩緩俯下身去,悲慟得不能自已。

“為什麽,為什麽不等我……”

跪在角落裏的一個小衙役,一直敬仰帝師的賢名,根本不相信他會是刺殺太後的兇手,這幾日在牢裏也一直悄悄地關照過俞瑾懷。事發後他更是悔恨萬分沒有早一點發現他的異常,此時他見趙禎悲色不似作假,似乎仍念師生之情,忍不住囁聲道,“帝師剛被侍衛押解過來的時候就很虛弱,食量也一天比一天少,小人以為他是因為蒙冤方才郁郁寡歡。直到今日送飯時,我怎麽叫的沒有反應。仵作來看過,才發現帝師中毒已深,五臟六腑皆已壞死。”

他不過一介普通人,不會有人毒害他,自然也想象不出毒深入五臟六腑的感受,想來定然也不亞於肝腸寸斷絞心之痛。可是這麽多天帝師偏偏就像是和誰較勁一般,咬緊牙關不吭一聲,直到耗盡生命。他原本怎麽也想不明白,帝師為什麽不直接和衙役說,讓太醫診治。可是剛才看見聖上的反應,他突然就明白了。

帝師是在和聖上賭氣啊。以生命為代價,賭聖上會不會信他。

他突然就想起俞瑾懷剛來那幾天,一直望著門口,眼神殷切又癡妄,他一定也以為聖上會相信自己,在等他來替自己洗刷冤屈吧,只可惜……

自古帝王多猜疑。帝師的一腔忠誠,還是沒能換回聖上的堅信不疑。最後一個悲痛難言,一個遺憾離世,徒作一個靜默無聲的笑話。想到這,他忍不住用手背抹過眼睛,為帝師難過。倔勁上頭,他也不怕以下犯上,直言道,“帝師平日裏那麽溫和的一個人,絕不可能做出忤逆之事,求聖上明察,還帝師清白!”

趙禎沒有說話,只是狠狠捏拳,指甲深深地掐入掌心中。

他知道的,他一直都相信俞瑾懷。只是他沒有能力、也沒有勇氣在全天下人面前為他證明。

就因為他和他之間那段晦澀難言的情愫。

一室靜默,突然一個小太監跌跌撞撞地闖進來,尖聲驚喜道,“後宮剛剛傳話,皇後娘娘毒素排出已無大礙,請聖上寬心。”

趙禎怔了怔,不知該作何表情。

幾日後,趙禎的廢後書被送到了寶慈宮。

郭氏雖及時將毒排出,但或許是報應,仍有些許毒素殘餘在頭部,以致記憶混亂,口不能言。如此一來,當日大殿裏發生的一切,再無一人知曉。

趙禎心灰意冷,無意再追究一個瘋婆子,只是廢其國後之位,居於冷宮,終身不得出。

多災多難的一年終於要結束了,嚴冬將至,趙禎去了奉節縣的一處行宮避寒。在這裏,他心急火燎地等待著一個神秘的客人。

在明道二年的最後一天,那位身披裘襖從遠方而來的客人,終於在趙禎殷切的目光中,獨自一人披風戴雪而來。

他狀若青年,只是眼神中的淡然倒像是歷經了幾個世紀的滄桑。他是巴氏一族的祭祀,姬玖。

趙禎屏退了旁人,領著姬玖來到地下密室。在布滿夜明珠的密室中央安置著一副寒冰棺槨,俞瑾懷神色安詳地躺在裏面,似乎只是睡著了一般。

姬玖嘆了口氣,“聖上真的下定決心了嗎?”

趙禎點點頭,“朕心意已決。”他仍舊癡癡地望著俞瑾懷,目光難以離開分毫。

姬玖收起眼中的悲憫之色,神色逐漸變得嚴肅起來;“我可以應聖上之請,喚醒俞瑾懷的魂魄置於鎖魂石中,不過,聖上也需答應草民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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