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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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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在李躍上了二樓後,韓白白從門口走了進來。

白晚櫻錯愕,心道:“應該沒聽見。”

“哥,你可算是來了,”韓白白抱住白晚櫻,眼裏笑著,“再不來我就要去你家找你了。”

白晚櫻松了一口氣,“這不是來了,”語氣愉悅,“讓我看看你多想我。”

“哈哈~”韓白白聲音脆生,“不告訴你,”轉頭就往更衣室跑。

他們更衣室在一樓,二樓是休息室。

開完例會,韓白白打掃衛生的時候總是走神,被劉小焓一度嘟囔。

李躍坐在休息室的長椅上,手機來了電話。

“現在有空嗎?”那頭問。

李躍似乎有預感,“有。”神情帶著難過。

“湖邊,我們見一面。”

李躍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好,”掛了電話,站起身就往門外走。

黑夜是那麽的神秘,滿天的星星亮閃閃地陪著皎潔的圓月在空中駐足。

來到湖邊,車子停在去行道邊,李躍坐在駕駛座上,手指不停地敲打方向盤,眼睛看著前方的湖面和道路,還是三年前的模樣。道路沿著湖岸蜿蜒而行,路燈安靜地站在路兩旁發著光亮,就是破敗了點。

與當時心情不同,欣喜變成憂愁,白晝換成了黑夜,周圍的環境透著靜謐的生氣,只有湖水時不時拍打堤岸。

李躍雙手搓了搓臉就下了車,黃色雙閃燈緩解了他的心慌。

他沿著湖邊一側公路走了一小段兒路,湖面起了風,吹的他頭發亂了型,面對著湖水咽了下口水,眼底透著難過。

心情沈重又忐忑,想過有這一天,只是來的太突然,還沒有做好準備。心慌呼吸有點急促,無錯讓他不由自主地來回走動,好像是能緩解一樣。

與戴之堯分開這三年多裏,從最開始的痛苦,再到慢慢試著割舍,企圖把它放下蓋上灰,可是過程太痛了,他堅持不下去,一遍遍提醒自己離開,一次次帶著僥幸靠近,又一再而再被現實的壑溝逼醒。

他第一眼就喜歡上了戴之堯,幹凈文雅氣的一個男孩,性格平易近人又帶著神秘,最重要的是感覺,第一眼就吸引了他。

戴之堯也是,他相冊最底部的一張照片就是李躍開學第一天的樣子。

“同學,能麻煩你給拍個照嗎?”李躍叫住往前走的人。

戴之堯走在操場上,回頭定睛看了一眼來人,一雙明亮的眼睛透著精光,鬼使神差地答應了。

李躍站在操場擺好了姿勢,不給人手機。戴之堯也不好打斷,拿出自己的手機給李躍拍了照,拍完李躍跑了,這張照片也留在了戴之堯心裏。青春肆意,陽光開朗的男孩一臉笑容地站在烈日下沖著他笑。

回想過去倆人的感情,從相識相知相惜相愛,再到現在藕斷絲連七年多,不敢想象時間過得真快,感覺就像昨天,卻一轉眼到了今天。

這時,一輛黑色勞斯萊斯幻影緩緩停在馬路對面,與李躍的車成一排。

李躍收起眼底的情緒,轉身回望,戴之堯從車上下來,鋥亮的黑皮鞋和合身的黑色西褲,白色襯衣紮在褲腰裏,腰間系著精致的黑色皮帶,袖口挽到小臂。一頭微長短寸發,笑容柔和地向他走來。

李躍一剎那好似回到了大一開學的時候,當時每個同學都要做自我介紹,他是最後一個,介紹完往臺下一掃看見了戴之堯的笑臉。

與那時不同的是,戴之堯眼低沒有很快樂,透著淡淡地憂傷,盡管他很克制。

“發型都不換一換,”李躍笑著看向戴之堯。

戴之堯輕聲笑了笑,“改不了了,”眼眸對上李躍的眸子,“走走?”

李躍抿唇微笑,“走走。”

兩個人逆著方向環著湖岸走,彼此都沈默不言,都懷揣心事,但都相同。

即將面對離別,盡管撕裂的心臟再痛也都強逼自己保持體面。

戴之堯身形瘦條但不弱,脊背挺拔,四肢修長,腰間那根皮帶襯得他腰線巨顯,筆直的雙腿帶著腳一起一落地踩在地上。

李躍身形高大健碩,一身黑色夏裝,與戴之堯相比很有沖擊力。

兩個人走到了三年前的地方,是一處小停臺,三年前渾身透著稚嫩,三年後周身透著成熟。

戴之堯停下了腳步,李躍也停下了腳步。

“今後有什麽打算,”戴之堯的眼睛盯著李躍的臉,好好在看看。

李躍眼睛看向一邊,心裏有點酸澀,“有了大概,”他不敢去看戴之堯的眼睛,害怕自己好不容易設下的堡壘坍塌 。

戴之堯點了點頭,大腦空白,一時間想不到要說些什麽,心裏堵的慌,很難受,有只手在重重地捏著他的心,疼得他短暫昏厥。

“你呢,”李躍視線轉向戴之堯,“一直在北京嗎?”

“不在。”戴之堯越過李躍的肩膀看向湖面,“去國外發展。”語氣平靜。

“什麽時候,”李躍底下眸子,垂在月退邊的手指尖輕撚著,緊張又害怕聽到接下來的話。

戴之堯收回視線,“聊完就走,”他心中酸澀了又酸澀,眼底透著不舍。

晚風吹在他們臉上,心裏,眼裏。

一聲鳴笛打破了磨嘰的氛圍。

李躍隨著聲響望去,戴之堯乘坐的車就在他們身後停著,他的心徹底慌了,一遍遍在心底說著,“在等等,我還沒有說完,在等等……”心臟急痛了一下,他牙關緊咬。

“要來不及了,”戴之堯語氣帶著催促,“沒有要說的嗎?”極力克制了情緒,可聲音還是有點抖,話語中帶著期盼,就像火車在你還有三四米的距離時,它轉動了軌輪。

喇叭聲又一次響起。

李躍胸腔頂著一團氣,走上前擁住了戴之堯,“別總是想我,”又拍了拍他的背,“家大業大的,都指著你呢。”他說不上來讓戴之堯別想他,他做不到,也沒辦法做到。

戴之堯頭抵在李躍肩膀上,“嗯,”心臟驟疼使他眉頭緊皺,心裏還有期待,期待他三年多沒聽過的話,他在等。

喇叭聲再次響起,李躍松開了戴之堯,低著眸子,給足了自己勇氣。

這是第三次鳴笛響,戴之堯低著頭轉身往車身走去,難過,沒有等到他要聽的話,心臟要碎了。

“阿堯,”李躍叫住了他,“我說過,”他看著戴之堯離開的背影,“會一直愛你愛你,”鼻腔忽地一酸,“在心底。”他吞咽了下喉嚨。

戴之堯站在車門旁轉身回望,眼睛有著一層水光,心裏悲喜交加,目光柔軟著對李躍開心地笑了。

眷戀,思念,祝福,不舍。

這次走了,下次什麽時候見面呢。

自己也說不準。

或許一兩年。

或許一輩子。

“珍重,”戴之堯對李躍說了最後一句話,扭頭鉆進了車廂,車門“嘭”地一聲關上。

車輪緩緩轉動帶著無形的思念和有形的人離開了。

李躍已經說不出來話,喉嚨堵塞,胸腔劇烈起伏著,眼神平靜又哀傷,視線一直盯著車尾,直到看不見。

“啊!……”他痛苦地大喊著,像是要把戴之堯喊回來。

眼淚從他臉頰劃過,他以為他可以平靜地面對分離,事實是心臟疼的他難受,像是要死了一樣。

沒有間隔換氣的空檔,心臟抽搐地快讓他昏厥,說不上來話,只知道身心像被刀刮一樣痛苦不堪,疼的打滾。

七年的愛和喜歡以為斷了,其實是在一旁看著,在你以為不在了時打你個措手不及。

戴之堯坐在車裏嘴唇緊抿,眼眶裏的淚花在打轉,內心又疼又無力。

“哭吧,哭完了,這道坎兒也就過了。”戴老爺子靠在椅背上長嘆了一聲氣。

戴之堯捂著臉哭了起來。

許久,身心被抽空了氣力一樣癱在車椅裏,眼神呆滯眼角流著淚水。雖說他是一個快三十歲的男人,但在愛情面前,誰能抵過愛別離的痛苦呢。況且還是他人生唯一一次情動。

他們是相愛的,只是這份相愛藏在了歲月裏,埋在了心底。

戴之堯帶著一本品質極好的小葉紫檀做的相冊上了飛機,那裏放著的是他和李躍的過往,A4紙那麽大,一拃高,很重,裏面的照片能保存很久很久。

李躍在家睡了三天,神情懨懨,不想吃飯不想動,身體像被掏空,沒有餓感沒有精氣神。

想通了,又想不通了,就這樣反覆跳躍。

他知道,從他們畢業那天分別後,就知道了結局。只是當時愛意濃烈,讓他不甘心放手,總想著會有奇跡發生。

幻想終歸是幻想,現實是戴之堯爺爺找了他。從那之後心理備受打擊,精神不振好幾天才算緩過來。

他下定決心要賺錢,並且要闖出一番事業來,這樣就能跟阿堯相配了。

每天都在努力積攢人脈,他知道那個經理的人品,只是想要賺錢的念頭太強烈,加上那位經理手上人脈廣,只能強忍著不爽笑臉相迎。

就在計劃有條不紊地進行時,就被戴之堯攥著脖子捏死了。

迷茫了,不知道該怎麽辦。

坐在家裏看著兩手空空的手掌,悲痛地流著眼淚。

為什麽。

為什麽要這麽對他。

不停地憤怒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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