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實話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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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羅氏看來，她的面目實在太猙獰。
但她到底已經松開了手，羅氏哆哆嗦嗦地從地上起來，然後一跺腳，對唐則道：“你，你都聽見了？這種婦人也就你家敢娶回來！我們唐家遲早要讓你們敗光！”
雲小雙道：“高攀不起您這門親戚，滾！”
羅氏楞了楞，道：“你，你這滿嘴汙穢，簡直……”
話音未落，雲小雙直接擡腳朝著人屁股就踹了過去，道：“我還會動手呢！不滾？等我帶去你浸豬籠？你這狗娘養的賤人。”
羅氏活這麽大歲數，那嬌貴的耳朵何時聽過這樣的話？
眼看唐則還是不作為，當即她就尖叫了一聲，轉身跑了，臨走還留下話……
“你給我等著瞧！”
雲小雙哈哈大笑，然後對著她的背影就啐了一聲：“什麽東西。”
再回頭看唐則，他整個人已經眼神呆滯，宛如石化。
“怎麽著，爹？”雲小雙似笑非笑地道，“有什麽想問的嗎？”
唐則一聽，連忙道：“她剛才說的可是真的？你們真連天家的生意都敢謀算？”
聞言，雲小雙神情有些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陰陽怪氣地道：“爹還真是什麽都不操心啊。”
撂下這句話，她就走了。
沒錯，她是故意讓他問的，可她也沒說，他問了她就會回答啊！
最後那句話乍一聽是莫名其妙，其實是在諷刺唐則大人是真的完全不操心。當初競標的事情鬧的沸沸揚揚，就算與此事無關的人都在關註。
而他，好端端的一個唐家人，而且是本家嫡子，他倒是一點兒都不知道的！
雲小雙知道唐家母子早就對他失望了，也知道他真不是個什麽好東西。但這又見識到了，她還是一肚子火。
無奈這畢竟是唐川的爹，不是她的爹，她也不能發作的太厲害。
思來想去，算了，唐少奶奶不希望她去前面，那她幹脆去一趟雲家好了。
而此時，羅氏重新整理妥當了，戰戰兢兢地回到了唐少奶奶那裏。
她兒媳婦關切地道：“娘，這麽去了那麽久？不通暢嗎？”
當然，她剛才是以如廁為借口出去的。
此時聽到兒媳婦這麽問，她的面色頓時漲紅發紫，小聲訓斥道：“閉嘴！”
她兒媳婦楞了楞，然後委屈地低下了頭。
羅氏自然是不敢把剛才的事情說出來，甚至她是真的有些被雲小雙給嚇著了。平時在這種時候，她的話總是最多的。或尖酸刻薄，或…… 算了，她說的話大抵全是尖酸刻薄的。
可這一次，她反常地安靜，只是不停地看向門口。
很顯然，她是真的打不起精神來了，只能寄希望於自己剛才廢的功夫沒有白費，唐則可以出現一下，來狠狠地質問她媳婦。
可惜的是，她要失望了，因為她是真的不理解，唐則到底有多“不愛管事”，或者直接地說，就是慫吧。
……
雲小雙從唐家出來，驅車去雲家的路上，才想起來自己還是沒吃上飯。
可她有不願意在雲家吃飯，幹脆當街買了幾個燒餅，就在車上吃了。
填飽了肚子，進了雲家大門，恰好看到秘色在門口附近和人說話。
“秘色”，她喊了一聲，“過來。”
秘色楞了楞，她是沒想到這個時候會見到雲小雙，連忙一路小跑了過來，道：“小姐，您怎麽來了！”
“來看看我爹”，雲小雙一邊往裏走，一邊道，“這邊的事情我是一概沒管，也不知道怎麽樣了，尋思著今兒我應該來瞧瞧。”
秘色道：“也是我太忙了，所以沒來得及一樣一樣地稟告過小姐。家裏上下都挺好，卓媽媽是個爽利人，我要和她多學學呢。”
卓媽媽就是雲小雙叫來幫雲家打理的唐家媽媽。
雲小雙道：“我爹呢？”
“外頭一團亂，老爺倒不大出來，白天就呆在書房看書。還有那個藍姨娘，跟著卓媽媽學著整治家務。至於那個趙氏，依了小姐的話，鎖在別院，還找了大夫給她看傷。”
雖然雲小雙只問了雲遠，但秘色還是痛快地把這裏幾個重要人物的情況都說了。
“這樣……”
等秘色陪她走到書房門口，雲小雙道：“你去忙吧。”
秘色連忙點了個頭。
她現在確實忙的不得了。主要是先前雖然有紅蓮管家，但紅蓮在雲家內院也沒有花太多心思。加上趙氏歸來，不過幾天的功夫就把個雲家弄的一團亂。因此，秘色跟著卓媽媽要重新歸置雲家，是很費力氣的。
雲小雙站在書房門口，咳了兩聲。
門沒有關，她看見雲遠在那看書了。
雲遠聽到動靜，就站了起來，想了想，又覺得不妥當，所以又坐下了。
他訕訕地道：“你來了啊。”
雲小雙點點頭，道：“是啊，來看看爹。”
說著，她也不客氣，自己就進了門。
雲遠看起來似乎有些局促。
父女兩人有會兒沒有說話。
最終，還是雲遠率先打破了尷尬，道：“雙兒……能不能把那個瘋女人送走？”
他說得餓，自然是氏。
雲小雙聽了，不過笑了笑，道：“她在別院鎖著，礙著爹什麽事了？”
聞言，雲遠尷尬地道：“又不是沒有在別院鎖過……”
雲小雙挑了挑眉。
“是見不到人……但她在這裏，我覺得心裏有根刺，總會想起……”
想起很多很多。
想起他荒唐的年少歲月。流
想起李氏。可想起李氏的時候，他又會想起李氏在生命最後的時光喜歡了別人。
想起了趙氏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騙和利用。
也會想起…… 她最後說的那句話。
她說…… 雙兒是為了報覆他。
“對。”
雲小雙突然道。
雲遠仿佛突然從迷蒙中驚醒，擡起頭來，驚愕地看著她，道：“什麽……”
看他那樣子，雲小雙反而笑了起來，道：“爹剛才不是問我呢麽？爹問我，刻意要將趙氏留下，是不是為了報覆爹？”
雲遠楞了楞，原來他問出來了麽？
然後雲小雙說…… 對？！
“其實爹自己也好好想過的吧”，雲小雙淡淡道，“您想過，我真的沒有必要留著她。甚至好幾次，她犯下大錯，換個別人，只怕送回鄉下都是輕的，休掉也是可以的。可我就是攔著，不讓。”
雲遠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見狀，雲小雙反而笑了起來，道：“還有紅蓮。其實紅蓮也是我為了刺激趙氏，特地買回來的。她從最開始就是我的人。我就是想著，如果你們兩人要互相折騰，爹您不能一直厭惡她啊。這偶爾吧，爹還是要喜歡一下她才好。”
這樣，才更痛。
她說的，這些話，每一句，甚至每一個字，都是雲遠最近每天都在想的東西……
他自己想的時候，覺得是雲裏霧裏的，仿佛看不清楚……可不知道為什麽，從她嘴裏說出來，竟然就像昭然若揭那樣！
雲遠瞬間癱在了自己的椅子上，喃喃道：“我們是骨肉至親……你小時候，我那麽疼你。你又何苦這樣這麽自己的親生父親。”
“爹啊，折磨你的不是我，是你自己啊。”
他聽了，不過冷笑了一聲。
雲小雙笑道：“是我讓您對趙氏一會兒喜歡又一會兒厭惡的嗎？是我讓您在迎了紅蓮之後專寵紅蓮的嗎？還有最初的時候，是我逼您，趁著我娘病著的時候，迎妾進門的麽？”
“你……恨我。當年的事情，你一直恨我。”雲遠顫聲道。
“她是我親娘”，雲小雙低聲道，“或許您會說當年您是受人蠱惑。可是爹，您這麽好蠱惑，被人玩弄於手掌之間，又何苦只讓外人來算計你，騙你？您不是說疼我嗎？那讓自己的女兒騙一騙，怎麽了？”
一時之間，雲遠竟也覺得萬箭穿心……
這種感覺，他長那麽大歲數，竟是頭一次有！
他看著雲小雙，半晌，只是頹然道：“你…… 你走吧。”
雲小雙心情那叫一個痛快。
她確實是想要一直把話憋在心裏，長長久久地這麽雲遠才好。
但她現在到底是把這些話都說出來了…… 竟然覺得前所未有的輕松。
以後雲家的事情她就不大想管了，也再不為這個破敗的人家去謀算什麽了。
從雲遠那裏出來，她走到了別院，也就是關押趙氏的地方。
這也不是趙氏第一次被鎖在這兒了，也不知道這一次，她的心情，是不是和先前幾次一樣。
“小姐。”
開門的媽媽給雲小雙行了個禮，然後沖她做了個請的手勢。
院子裏有很濃的藥香，可見趙氏這陣子一直用藥。
這地方荒蕪的可怕，倒是還有一個膀大腰圓的老婆子在伺候。此時她正端著藥碗出來，看到雲小雙的時候，也是明顯的一楞。
“怎麽樣？”
雲小雙一邊說著，一邊低頭看了看她手中的要藥碗，然後笑了笑，道：“難為她了，竟還是喝得幹幹凈凈。”
難道趙氏又有了想要東山再起的念頭？
那婆子搖搖頭，道：“她瘋啦，不過餵藥倒是好餵，跟個孩子似的。”
瘋了？
話說回來，這也不是趙氏第一次瘋了。
雲小雙走到房門口，突然聽到一陣輕柔的歌謠。
似乎是有人在哄孩子……
雲小雙定睛一看，卻看見是趙氏坐在那張破舊的床上，手裏抱著個竹枕頭，正像抱著個孩子一樣，一邊搖，一邊唱歌給她聽。
看見了雲小雙，她連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甜甜地笑道：“別出聲，齊哥兒睡了。”
說著，她就開始說胡話。
一會兒說她兒子長得多好，多像爹，什麽虎頭虎腦的。
一會兒她又說這是她孫子，長得多像她的兒子。
說著說著，她自己還會咯咯咯地笑兩聲。
雲小雙靜靜地站在那看著，然後突然道……
“你兒子死了，被殺頭的。”
“你孫子也死了，被人殺的。”
她這兩句說的近乎冷酷和無情，讓趙氏瞬間僵住！
但她很快反應過來，依然搖著手裏的枕頭，笑瞇瞇地道：“你不要胡說啊，我齊哥兒在這兒呢，他在睡呢。”
說著，又開始唱歌。
雲小雙笑了笑，也沒說什麽，直接退出去。
雖然不是十分把握，但也有八九成吧，趙氏是在裝瘋。
她啊，遲早還是出來算計雲遠的。
走到院子裏，那看門的老婆子道：“小姐，走啦？”
雲小雙聽了，笑著點了點頭，道：“辛苦你啦。不過我看她那樣，也是可憐。你們要記住，藥不能短，吃食上也不要虧待了她。”
聞言，那老婆子有些驚訝。
但會派到這兒的，也都是雲家的邊緣人物，更不提她還是個新來的。這老婆子本就心軟，只道她是雲家失寵的姨娘，如今得了雲小雙的吩咐，自然是會好好照顧她的。
雲小雙得了這個結果，十分滿意，這便離去了。
……
再回到唐家已是傍晚，只見金媽媽一直等在門口，此時一見她，金媽媽連忙迎了出來。
“怎麽了媽媽？”雲小雙且驚且笑。
這個時候客人也都已經散了，她在想是不是今天的事被唐則告訴了唐少奶奶，家裏又鬧起來了？
雖然覺得不大可能，可她覺得不能太高估唐則大人的臉皮。
金媽媽虎著臉道：“今兒，家裏的下人看見你在街上買燒餅吃了。”
雲小雙：“……”
所以後果就是唐少奶奶很生氣，要抓她去吃飯。
好吧，雲小雙也沒什麽可說的，乖乖地就跟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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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到底已經松開了手，羅氏哆哆嗦嗦地從地上起來，然後一跺腳，對唐則道：“你，你都聽見了？這種婦人也就你家敢娶回來！我們唐家遲早要讓你們敗光！”
雲小雙道：“高攀不起您這門親戚，滾！”
羅氏楞了楞，道：“你，你這滿嘴汙穢，簡直……”
話音未落，雲小雙直接擡腳朝著人屁股就踹了過去，道：“我還會動手呢！不滾？等我帶去你浸豬籠？你這狗娘養的賤人。”
羅氏活這麽大歲數，那嬌貴的耳朵何時聽過這樣的話？
眼看唐則還是不作為，當即她就尖叫了一聲，轉身跑了，臨走還留下話……
“你給我等著瞧！”
雲小雙哈哈大笑，然後對著她的背影就啐了一聲：“什麽東西。”
再回頭看唐則，他整個人已經眼神呆滯，宛如石化。
“怎麽著，爹？”雲小雙似笑非笑地道，“有什麽想問的嗎？”
唐則一聽，連忙道：“她剛才說的可是真的？你們真連天家的生意都敢謀算？”
聞言，雲小雙神情有些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陰陽怪氣地道：“爹還真是什麽都不操心啊。”
撂下這句話，她就走了。
沒錯，她是故意讓他問的，可她也沒說，他問了她就會回答啊！
最後那句話乍一聽是莫名其妙，其實是在諷刺唐則大人是真的完全不操心。當初競標的事情鬧的沸沸揚揚，就算與此事無關的人都在關註。
而他，好端端的一個唐家人，而且是本家嫡子，他倒是一點兒都不知道的！
雲小雙知道唐家母子早就對他失望了，也知道他真不是個什麽好東西。但這又見識到了，她還是一肚子火。
無奈這畢竟是唐川的爹，不是她的爹，她也不能發作的太厲害。
思來想去，算了，唐少奶奶不希望她去前面，那她幹脆去一趟雲家好了。
而此時，羅氏重新整理妥當了，戰戰兢兢地回到了唐少奶奶那裏。
她兒媳婦關切地道：“娘，這麽去了那麽久？不通暢嗎？”
當然，她剛才是以如廁為借口出去的。
此時聽到兒媳婦這麽問，她的面色頓時漲紅發紫，小聲訓斥道：“閉嘴！”
她兒媳婦楞了楞，然後委屈地低下了頭。
羅氏自然是不敢把剛才的事情說出來，甚至她是真的有些被雲小雙給嚇著了。平時在這種時候，她的話總是最多的。或尖酸刻薄，或…… 算了，她說的話大抵全是尖酸刻薄的。
可這一次，她反常地安靜，只是不停地看向門口。
很顯然，她是真的打不起精神來了，只能寄希望於自己剛才廢的功夫沒有白費，唐則可以出現一下，來狠狠地質問她媳婦。
可惜的是，她要失望了，因為她是真的不理解，唐則到底有多“不愛管事”，或者直接地說，就是慫吧。
……
雲小雙從唐家出來，驅車去雲家的路上，才想起來自己還是沒吃上飯。
可她有不願意在雲家吃飯，幹脆當街買了幾個燒餅，就在車上吃了。
填飽了肚子，進了雲家大門，恰好看到秘色在門口附近和人說話。
“秘色”，她喊了一聲，“過來。”
秘色楞了楞，她是沒想到這個時候會見到雲小雙，連忙一路小跑了過來，道：“小姐，您怎麽來了！”
“來看看我爹”，雲小雙一邊往裏走，一邊道，“這邊的事情我是一概沒管，也不知道怎麽樣了，尋思著今兒我應該來瞧瞧。”
秘色道：“也是我太忙了，所以沒來得及一樣一樣地稟告過小姐。家裏上下都挺好，卓媽媽是個爽利人，我要和她多學學呢。”
卓媽媽就是雲小雙叫來幫雲家打理的唐家媽媽。
雲小雙道：“我爹呢？”
“外頭一團亂，老爺倒不大出來，白天就呆在書房看書。還有那個藍姨娘，跟著卓媽媽學著整治家務。至於那個趙氏，依了小姐的話，鎖在別院，還找了大夫給她看傷。”
雖然雲小雙只問了雲遠，但秘色還是痛快地把這裏幾個重要人物的情況都說了。
“這樣……”
等秘色陪她走到書房門口，雲小雙道：“你去忙吧。”
秘色連忙點了個頭。
她現在確實忙的不得了。主要是先前雖然有紅蓮管家，但紅蓮在雲家內院也沒有花太多心思。加上趙氏歸來，不過幾天的功夫就把個雲家弄的一團亂。因此，秘色跟著卓媽媽要重新歸置雲家，是很費力氣的。
雲小雙站在書房門口，咳了兩聲。
門沒有關，她看見雲遠在那看書了。
雲遠聽到動靜，就站了起來，想了想，又覺得不妥當，所以又坐下了。
他訕訕地道：“你來了啊。”
雲小雙點點頭，道：“是啊，來看看爹。”
說著，她也不客氣，自己就進了門。
雲遠看起來似乎有些局促。
父女兩人有會兒沒有說話。
最終，還是雲遠率先打破了尷尬，道：“雙兒……能不能把那個瘋女人送走？”
他說得餓，自然是氏。
雲小雙聽了，不過笑了笑，道：“她在別院鎖著，礙著爹什麽事了？”
聞言，雲遠尷尬地道：“又不是沒有在別院鎖過……”
雲小雙挑了挑眉。
“是見不到人……但她在這裏，我覺得心裏有根刺，總會想起……”
想起很多很多。
想起他荒唐的年少歲月。流
想起李氏。可想起李氏的時候，他又會想起李氏在生命最後的時光喜歡了別人。
想起了趙氏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騙和利用。
也會想起…… 她最後說的那句話。
她說…… 雙兒是為了報覆他。
“對。”
雲小雙突然道。
雲遠仿佛突然從迷蒙中驚醒，擡起頭來，驚愕地看著她，道：“什麽……”
看他那樣子，雲小雙反而笑了起來，道：“爹剛才不是問我呢麽？爹問我，刻意要將趙氏留下，是不是為了報覆爹？”
雲遠楞了楞，原來他問出來了麽？
然後雲小雙說…… 對？！
“其實爹自己也好好想過的吧”，雲小雙淡淡道，“您想過，我真的沒有必要留著她。甚至好幾次，她犯下大錯，換個別人，只怕送回鄉下都是輕的，休掉也是可以的。可我就是攔著，不讓。”
雲遠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見狀，雲小雙反而笑了起來，道：“還有紅蓮。其實紅蓮也是我為了刺激趙氏，特地買回來的。她從最開始就是我的人。我就是想著，如果你們兩人要互相折騰，爹您不能一直厭惡她啊。這偶爾吧，爹還是要喜歡一下她才好。”
這樣，才更痛。
她說的，這些話，每一句，甚至每一個字，都是雲遠最近每天都在想的東西……
他自己想的時候，覺得是雲裏霧裏的，仿佛看不清楚……可不知道為什麽，從她嘴裏說出來，竟然就像昭然若揭那樣！
雲遠瞬間癱在了自己的椅子上，喃喃道：“我們是骨肉至親……你小時候，我那麽疼你。你又何苦這樣這麽自己的親生父親。”
“爹啊，折磨你的不是我，是你自己啊。”
他聽了，不過冷笑了一聲。
雲小雙笑道：“是我讓您對趙氏一會兒喜歡又一會兒厭惡的嗎？是我讓您在迎了紅蓮之後專寵紅蓮的嗎？還有最初的時候，是我逼您，趁著我娘病著的時候，迎妾進門的麽？”
“你……恨我。當年的事情，你一直恨我。”雲遠顫聲道。
“她是我親娘”，雲小雙低聲道，“或許您會說當年您是受人蠱惑。可是爹，您這麽好蠱惑，被人玩弄於手掌之間，又何苦只讓外人來算計你，騙你？您不是說疼我嗎？那讓自己的女兒騙一騙，怎麽了？”
一時之間，雲遠竟也覺得萬箭穿心……
這種感覺，他長那麽大歲數，竟是頭一次有！
他看著雲小雙，半晌，只是頹然道：“你…… 你走吧。”
雲小雙心情那叫一個痛快。
她確實是想要一直把話憋在心裏，長長久久地這麽雲遠才好。
但她現在到底是把這些話都說出來了…… 竟然覺得前所未有的輕松。
以後雲家的事情她就不大想管了，也再不為這個破敗的人家去謀算什麽了。
從雲遠那裏出來，她走到了別院，也就是關押趙氏的地方。
這也不是趙氏第一次被鎖在這兒了，也不知道這一次，她的心情，是不是和先前幾次一樣。
“小姐。”
開門的媽媽給雲小雙行了個禮，然後沖她做了個請的手勢。
院子裏有很濃的藥香，可見趙氏這陣子一直用藥。
這地方荒蕪的可怕，倒是還有一個膀大腰圓的老婆子在伺候。此時她正端著藥碗出來，看到雲小雙的時候，也是明顯的一楞。
“怎麽樣？”
雲小雙一邊說著，一邊低頭看了看她手中的要藥碗，然後笑了笑，道：“難為她了，竟還是喝得幹幹凈凈。”
難道趙氏又有了想要東山再起的念頭？
那婆子搖搖頭，道：“她瘋啦，不過餵藥倒是好餵，跟個孩子似的。”
瘋了？
話說回來，這也不是趙氏第一次瘋了。
雲小雙走到房門口，突然聽到一陣輕柔的歌謠。
似乎是有人在哄孩子……
雲小雙定睛一看，卻看見是趙氏坐在那張破舊的床上，手裏抱著個竹枕頭，正像抱著個孩子一樣，一邊搖，一邊唱歌給她聽。
看見了雲小雙，她連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甜甜地笑道：“別出聲，齊哥兒睡了。”
說著，她就開始說胡話。
一會兒說她兒子長得多好，多像爹，什麽虎頭虎腦的。
一會兒她又說這是她孫子，長得多像她的兒子。
說著說著，她自己還會咯咯咯地笑兩聲。
雲小雙靜靜地站在那看著，然後突然道……
“你兒子死了，被殺頭的。”
“你孫子也死了，被人殺的。”
她這兩句說的近乎冷酷和無情，讓趙氏瞬間僵住！
但她很快反應過來，依然搖著手裏的枕頭，笑瞇瞇地道：“你不要胡說啊，我齊哥兒在這兒呢，他在睡呢。”
說著，又開始唱歌。
雲小雙笑了笑，也沒說什麽，直接退出去。
雖然不是十分把握，但也有八九成吧，趙氏是在裝瘋。
她啊，遲早還是出來算計雲遠的。
走到院子裏，那看門的老婆子道：“小姐，走啦？”
雲小雙聽了，笑著點了點頭，道：“辛苦你啦。不過我看她那樣，也是可憐。你們要記住，藥不能短，吃食上也不要虧待了她。”
聞言，那老婆子有些驚訝。
但會派到這兒的，也都是雲家的邊緣人物，更不提她還是個新來的。這老婆子本就心軟，只道她是雲家失寵的姨娘，如今得了雲小雙的吩咐，自然是會好好照顧她的。
雲小雙得了這個結果，十分滿意，這便離去了。
……
再回到唐家已是傍晚，只見金媽媽一直等在門口，此時一見她，金媽媽連忙迎了出來。
“怎麽了媽媽？”雲小雙且驚且笑。
這個時候客人也都已經散了，她在想是不是今天的事被唐則告訴了唐少奶奶，家裏又鬧起來了？
雖然覺得不大可能，可她覺得不能太高估唐則大人的臉皮。
金媽媽虎著臉道：“今兒，家裏的下人看見你在街上買燒餅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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