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放任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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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川沒有動用鴿子樓來查這個案子，而是讓康知府自己去查。
其實他何嘗不知道，自己可以查得更快，而康知府必然也會賣他這麽一個面子。若是結果果然是喜事，那也算是解了他們家的燃眉之急。
但從長遠看，康知府要在景德鎮任上呆的日子恐怕還不短。用了這麽一次的人情，對長遠是不利的。他這個人最是一板一眼，恐怕遲早有一天會對唐川的越俎代庖上心。
因此他是決定耐著性子等的，也做好了打算，這個案子一直審不出來。
只是不知道該說他們運氣好，還是康知府感念他的信任，竟是快馬加鞭，不多久就審出了結果。
而康知府顯然很感懷唐川的後退，在審出結果以後，案情未宣，就讓人來請唐川夫婦。
這就是第二天，也就是雲小雙打算帶著秘色去給老爺子打掃屋子的時候。
當下，雲小雙只能讓秘色自己過去，並且反覆囑咐，對誰也不能說起老爺子在此的事情。
夫妻二人匆匆忙忙地趕到了府衙。
此時天色尚早，府衙還沒有升堂，康知府還在後院。
他看起來心情很好，甚至在逗鳥。
雲小雙認得那鳥價值不菲，倒是笑了一聲：“大人好雅興。”
這只鳥應該是他的愛寵，一直帶在身邊的。
康知府是個清官，但他絕不是像畫本裏的那種清官，一心只想為民做主，自己落得縮衣節食，官服還要打補丁的下場。
當朝官員，薪俸雖然不高，可官員按品級定制，都有不菲的養廉銀。
像唐川，領著從五品的官銜，每年也是拿著數千兩銀子的養廉銀。康知府的官銜是四品，每年的補貼亦不少。他只要不揮霍過度，日子過的滋潤，也是應該的。
康知府攤開手心讓鳥來把自己手心的瓜子兒吃幹凈了，才笑道：“失禮了。”
見他一臉鎮定，雲小雙心想，搞不好是好消息？
可轉念一想，無論案子查出來結果是如何，對他又沒有影響，他為什麽不鎮定？
說著，康知府把他們夫妻倆請進了書房。
“這案子不難查，犯婦也不過是個沒什麽見識的民婦，根本經不起嚇，夜審兩晚，便有了結果。”他道。
雲小雙聽了就一喜，道：“犯婦……大人的意思是，審出來了？”
康知府心情是真的很好，他以前都是避開雲小雙說話的，這一次，卻是把手中的卷宗直接給了雲小雙。
他道：“多虧你們來提醒了一句，不然柴氏的畫押卷宗這就上京了，倒讓那惡婦逍遙法外。”
雲小雙急忙接過卷宗來看。
唐川也露出了由衷的笑容。他雖然並不是十分在意這事兒，但總歸也是件好事，讓他覺得最近沈甸甸地壓在胸口的壓力，也消失了幾分。
“有勞大人了。”他笑道。
康知府面色淡淡的，笑道：“本官是按章做事，不是為了你。”
“那自然是的。只是下官也沒想到，大人能這麽快就審出來。”
“我說了，那案子不難審。”康知府淡淡道。
唐川和康知府寒暄，雲小雙迫不及待地打開了秦氏已經畫押的卷宗看。
卻原來那天晚上她見到秦氏的時候，只覺得秦氏是個尋常婦道人家，但實際上，她是某家大戶人家的丫鬟，當初因為勾引主子被趕了出來。
她很年輕，不過才三十不到，卻已經做了外祖母。是因為生女兒的時候她就很小，而女兒勾搭上雲齊的時候，也才十四五，只不過模樣長得熟些，所以對外都多報了三歲。
從她的供訴來看，她們母女倆當初選中雲齊也是有意為之。秦氏曾是大戶人家的丫頭，便把伺候主子的本事都教給了女兒。
這點手段，用來對付當時一窮二白的雲齊，簡直不要太好用。他們順理成章的在一起了，她女兒的肚皮也爭氣，一胎就生了個兒子。
只是萬萬沒想到，她女兒命不好沒了倒罷，雲齊進城沒多久，竟然就被鬥倒了，落了個身首異處的下場。
秦氏布局那麽多年，一心想要在雲齊身上謀富貴，沒想到到頭來是一場空就算了，竟然還給她剩了個拖油瓶。
她自覺以後恐再有好路子走，想殺這個外孫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只是，她還在想著，是不是能憑著這孩子雲家孫子的身份，再撈上一筆？
秦氏是個小心謹慎的人，她長時間地觀察雲家。雲家大夫人死的時候，她還以為這是她的機會。只是沒想到的是，到了後倆，孩子親祖母竟然也被鬥倒了。
她不敢輕舉妄動，只好帶著孩子先在城裏定居下來，靠著女兒留下的錢，和每天做點手工活來養活自己的外孫女。
只不過她到底是意難平，有時候看到自己的外孫就生氣，每天都在質疑她在這個孩子身上到底能不能撈到什麽。
但也是正因這焦灼的情緒，所以秦氏心裏總是很不痛快。她覺得不痛快，就打罵孩子出氣……
鄰居之間，有不少人都是聽過頭 打外孫的，她想隱瞞也隱瞞不了。
所以當天晚上，柴四撲過來的時候，她甚至沒有去阻擋。
柴四果然沒有讓她失望，一舉就把孩子宰得死透透的。
而秦氏也夠警覺，所以在報官之前，親手把孩子分屍了，然後全賴在柴四頭上，堂而皇之地去報了官。
等這一切結束之後，她打算遠走他鄉，把自己賣到其他大戶人家，看看有沒有機會。
她這個計劃不算是天衣無縫，只是運氣好趕上柴四不但瘋還傻，而且早就已經把自己的人品敗的幹幹凈凈，人人都不相信她。
毀就毀在秦氏還是太貪，她被接到雲家之後，好吃好喝地伺候了一陣子，便開始尋思著能不能從雲家得到一筆安置費和上路的銀子。
當然，她也知道現在就提要錢不合適。她是打算在雲家再等一等，等柴四徹底定了罪，時機恰當的時候，就跟雲遠說自己已經心灰意冷，打算回鄉下去養老的。
雲小雙看完這份卷宗之後，不由得就倒抽一口冷氣，道：“我以為柴四就夠不是人了，沒想到一山還有一山高。”
她記得，雲齊在最後一審的時候，在公堂之上，就曾經說過，這輩子唯這孩子的母親是真心對他的。
可惜他現在已經死了，要不然的話，雲小雙真想看看他的反應。
雲齊本身就是個大騙子，把柴四給騙成這樣。只是沒想到，他身邊有個更厲害的騙子，連死了都在騙他。
康知府就提醒她，道：“即使如此，你家表妹還是逃脫不了死罪的，你該明白吧？“
雲小雙連忙道：“這您放心，殺人償命，天經地義，我們不會再給大人添麻煩的。”
康知府微微頷首，突然又道：“其實也不一定。”
雲小雙楞了楞，道：“什麽？”
“算著日子，太後快要過六十大壽了。今上至孝，或許會大赦天下。”他道。
雲小雙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道：“如此說來，她的卷宗發回京城，等刑部批閱，尚要再等一陣子。也就是說，或許真能趕得上。”
“也就是這麽揣測罷了”，康知府顯然是心情不錯，才會說這些話，“你也不要去對她的親人說。”
雲小雙笑道：“這大人也可以放心，沒準的事情，我是不會說的。”
康知府也是很奇怪。剛拿到這個案子的時候，對柴四簡直深惡痛絕，大有想要殺她而後快的想法。
只是一錯開的功夫，讓他對這案子有了新的審視，那種憤怒竟然也就平息了。
唐川道：“我祖父常聽說大人的清名，雖不曾碰過面，但對大人神交已久。“
康知府聽了，連忙道：“小唐大人這話本官可擔待不起。老唐大人是什麽人物？下官仰慕他才對。”
他一向知道唐川處事圓滑很會說話，但這馬屁是不是拍得太過了一些？
唐川聽了也就是笑了笑，道：“下官可是實話實說。祖父昨天還提起，希望能請大人一敘，也不知道大人肯不肯賞臉。”
此言一出，康知府直接就給驚得結巴了：“什，什麽？請我一敘？昨，昨天？”、
唐川道：“正是，我祖父已經到了景德鎮，未有驚動任何人，包括家父家母，已經在別院下榻。但昨日特地交代了，希望請大人一敘，好一睹大人的風采。”
康知府聽了，當即就站了起來，道：“應該我去拜會老大人才是啊！今天方不方便？若是方便，我下午就過去？”
他反應這麽大，雲小雙和唐川都有些驚訝。
康知府見了，便笑道：“讓二位看笑話了。本官擔著官職，所務不過是俗務，哪裏比的老唐大人？”
他深吸了一口氣，道：“老大人可是註定要名垂千古的人物啊！”
果然是個…… 書呆子。
唐川反應過來，便笑道：“那大人有此雅興，是再好不過。待會兒下官就去稟告祖父，下午就準備迎大人。”
康知府連連點頭，甚至緊張地開始搓手，道：“你快去。”
唐川：“……”
他帶著憋著笑的雲小雙出了府衙。
雲小雙還取笑道：“他就跟個孩子似的，急得那樣。”
唐川笑道：“康大人也是至情至性之人。”
雲小雙想了想，道：“我也可以理解他。當初我要見祖父的時候，可也不是這個樣子麽？”
唐川道：“現在是你自家的祖父啦。”
雲小雙道：“那倒是，我這便宜也算占的不小。”
唐川笑著摸了一下她的頭，然後扶著她上了馬車。
夫妻倆在馬車裏商量過，還是兵分兩路行事。
唐川先去別院見老爺子，雲小雙則去一趟客滿樓，吩咐粉幼親自去別院先伺候著，然後去一趟客站。
李家人今天是今天下午要走，這趕的也是巧，得了這個消息，想來他們走的也安心些。
雲小雙趕到客棧的時候，那裏鬧哄哄的一團，正在收拾行李。
她徑自走到花廳，果然找到各位夫人奶奶在那裏喝茶，就連身子好一些的李九奶奶也在那陪坐。
見著雲小雙，李三姑奶奶立刻笑道：“雙兒來了，我們剛才還說起你呢。你手下的丫鬟可真能幹，帶我們買到不少好特產回去。”
景德鎮最大的特產自然就是瓷器。
雲小雙笑道：“三姨說的是楊柳吧？她可不是我的丫鬟，人家是自由身。”
說著，她轉身關上了門。
這個動作讓屋子裏的人都一楞。
柴七奶奶楞了楞之後，臉色突然變得煞白，顯然很緊張。
屋子裏其他人也都陸陸續續地反應過來了，瞬間都鴉雀無聲，一起看著她。
雲小雙不是賣關子，而是一下子被這個陣勢給嚇著了，所以梗了一下。
李大奶奶就急了，道：“你這丫頭到底帶了什麽消息回來？！你快說啊，要急死人了！”
二姑奶奶連忙緊緊握住了柴七奶奶的手。
雲小雙深吸了一口氣，道：“是好消息。”
好消息。
就這三個字，讓屋子裏的人幾乎都把在心口的那口氣給喘了出來。
柴七奶奶楞了楞之後，神情慢慢變得寬慰，然後眸中開始泛出淚。她自然是高興的……只是這高興不到一會兒的功夫，想到自己的女兒最終還是要填命的，又覺得心痛如絞。
雲小雙把她的神情看在眼裏，雖然十分不忍心，但到底還是忍了又忍，沒有把那個不確定的消息說出來。
眼下花廳裏是一片喜氣。
很顯然，只要這件事定了，那柴家起碼不至於名聲損得這麽厲害，而雙兒在面對婆家那些親戚的時候，也不至於這麽擡不起頭來。
李二姑奶奶道：“我看那些八婆現在還能說些什麽。”
大奶奶冷笑道：“我看她們一個個，倒以為自己比府衙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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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他是決定耐著性子等的，也做好了打算，這個案子一直審不出來。
只是不知道該說他們運氣好，還是康知府感念他的信任，竟是快馬加鞭，不多久就審出了結果。
而康知府顯然很感懷唐川的後退，在審出結果以後，案情未宣，就讓人來請唐川夫婦。
這就是第二天，也就是雲小雙打算帶著秘色去給老爺子打掃屋子的時候。
當下，雲小雙只能讓秘色自己過去，並且反覆囑咐，對誰也不能說起老爺子在此的事情。
夫妻二人匆匆忙忙地趕到了府衙。
此時天色尚早，府衙還沒有升堂，康知府還在後院。
他看起來心情很好，甚至在逗鳥。
雲小雙認得那鳥價值不菲，倒是笑了一聲：“大人好雅興。”
這只鳥應該是他的愛寵，一直帶在身邊的。
康知府是個清官，但他絕不是像畫本裏的那種清官，一心只想為民做主，自己落得縮衣節食，官服還要打補丁的下場。
當朝官員，薪俸雖然不高，可官員按品級定制，都有不菲的養廉銀。
像唐川，領著從五品的官銜，每年也是拿著數千兩銀子的養廉銀。康知府的官銜是四品，每年的補貼亦不少。他只要不揮霍過度，日子過的滋潤，也是應該的。
康知府攤開手心讓鳥來把自己手心的瓜子兒吃幹凈了，才笑道：“失禮了。”
見他一臉鎮定，雲小雙心想，搞不好是好消息？
可轉念一想，無論案子查出來結果是如何，對他又沒有影響，他為什麽不鎮定？
說著，康知府把他們夫妻倆請進了書房。
“這案子不難查，犯婦也不過是個沒什麽見識的民婦，根本經不起嚇，夜審兩晚，便有了結果。”他道。
雲小雙聽了就一喜，道：“犯婦……大人的意思是，審出來了？”
康知府心情是真的很好，他以前都是避開雲小雙說話的，這一次，卻是把手中的卷宗直接給了雲小雙。
他道：“多虧你們來提醒了一句，不然柴氏的畫押卷宗這就上京了，倒讓那惡婦逍遙法外。”
雲小雙急忙接過卷宗來看。
唐川也露出了由衷的笑容。他雖然並不是十分在意這事兒，但總歸也是件好事，讓他覺得最近沈甸甸地壓在胸口的壓力，也消失了幾分。
“有勞大人了。”他笑道。
康知府面色淡淡的，笑道：“本官是按章做事，不是為了你。”
“那自然是的。只是下官也沒想到，大人能這麽快就審出來。”
“我說了，那案子不難審。”康知府淡淡道。
唐川和康知府寒暄，雲小雙迫不及待地打開了秦氏已經畫押的卷宗看。
卻原來那天晚上她見到秦氏的時候，只覺得秦氏是個尋常婦道人家，但實際上，她是某家大戶人家的丫鬟，當初因為勾引主子被趕了出來。
她很年輕，不過才三十不到，卻已經做了外祖母。是因為生女兒的時候她就很小，而女兒勾搭上雲齊的時候，也才十四五，只不過模樣長得熟些，所以對外都多報了三歲。
從她的供訴來看，她們母女倆當初選中雲齊也是有意為之。秦氏曾是大戶人家的丫頭，便把伺候主子的本事都教給了女兒。
這點手段，用來對付當時一窮二白的雲齊，簡直不要太好用。他們順理成章的在一起了，她女兒的肚皮也爭氣，一胎就生了個兒子。
只是萬萬沒想到，她女兒命不好沒了倒罷，雲齊進城沒多久，竟然就被鬥倒了，落了個身首異處的下場。
秦氏布局那麽多年，一心想要在雲齊身上謀富貴，沒想到到頭來是一場空就算了，竟然還給她剩了個拖油瓶。
她自覺以後恐再有好路子走，想殺這個外孫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只是，她還在想著，是不是能憑著這孩子雲家孫子的身份，再撈上一筆？
秦氏是個小心謹慎的人，她長時間地觀察雲家。雲家大夫人死的時候，她還以為這是她的機會。只是沒想到的是，到了後倆，孩子親祖母竟然也被鬥倒了。
她不敢輕舉妄動，只好帶著孩子先在城裏定居下來，靠著女兒留下的錢，和每天做點手工活來養活自己的外孫女。
只不過她到底是意難平，有時候看到自己的外孫就生氣，每天都在質疑她在這個孩子身上到底能不能撈到什麽。
但也是正因這焦灼的情緒，所以秦氏心裏總是很不痛快。她覺得不痛快，就打罵孩子出氣……
鄰居之間，有不少人都是聽過頭 打外孫的，她想隱瞞也隱瞞不了。
所以當天晚上，柴四撲過來的時候，她甚至沒有去阻擋。
柴四果然沒有讓她失望，一舉就把孩子宰得死透透的。
而秦氏也夠警覺，所以在報官之前，親手把孩子分屍了，然後全賴在柴四頭上，堂而皇之地去報了官。
等這一切結束之後，她打算遠走他鄉，把自己賣到其他大戶人家，看看有沒有機會。
她這個計劃不算是天衣無縫，只是運氣好趕上柴四不但瘋還傻，而且早就已經把自己的人品敗的幹幹凈凈，人人都不相信她。
毀就毀在秦氏還是太貪，她被接到雲家之後，好吃好喝地伺候了一陣子，便開始尋思著能不能從雲家得到一筆安置費和上路的銀子。
當然，她也知道現在就提要錢不合適。她是打算在雲家再等一等，等柴四徹底定了罪，時機恰當的時候，就跟雲遠說自己已經心灰意冷，打算回鄉下去養老的。
雲小雙看完這份卷宗之後，不由得就倒抽一口冷氣，道：“我以為柴四就夠不是人了，沒想到一山還有一山高。”
她記得，雲齊在最後一審的時候，在公堂之上，就曾經說過，這輩子唯這孩子的母親是真心對他的。
可惜他現在已經死了，要不然的話，雲小雙真想看看他的反應。
雲齊本身就是個大騙子，把柴四給騙成這樣。只是沒想到，他身邊有個更厲害的騙子，連死了都在騙他。
康知府就提醒她，道：“即使如此，你家表妹還是逃脫不了死罪的，你該明白吧？“
雲小雙連忙道：“這您放心，殺人償命，天經地義，我們不會再給大人添麻煩的。”
康知府微微頷首，突然又道：“其實也不一定。”
雲小雙楞了楞，道：“什麽？”
“算著日子，太後快要過六十大壽了。今上至孝，或許會大赦天下。”他道。
雲小雙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道：“如此說來，她的卷宗發回京城，等刑部批閱，尚要再等一陣子。也就是說，或許真能趕得上。”
“也就是這麽揣測罷了”，康知府顯然是心情不錯，才會說這些話，“你也不要去對她的親人說。”
雲小雙笑道：“這大人也可以放心，沒準的事情，我是不會說的。”
康知府也是很奇怪。剛拿到這個案子的時候，對柴四簡直深惡痛絕，大有想要殺她而後快的想法。
只是一錯開的功夫，讓他對這案子有了新的審視，那種憤怒竟然也就平息了。
唐川道：“我祖父常聽說大人的清名，雖不曾碰過面，但對大人神交已久。“
康知府聽了，連忙道：“小唐大人這話本官可擔待不起。老唐大人是什麽人物？下官仰慕他才對。”
他一向知道唐川處事圓滑很會說話，但這馬屁是不是拍得太過了一些？
唐川聽了也就是笑了笑，道：“下官可是實話實說。祖父昨天還提起，希望能請大人一敘，也不知道大人肯不肯賞臉。”
此言一出，康知府直接就給驚得結巴了：“什，什麽？請我一敘？昨，昨天？”、
唐川道：“正是，我祖父已經到了景德鎮，未有驚動任何人，包括家父家母，已經在別院下榻。但昨日特地交代了，希望請大人一敘，好一睹大人的風采。”
康知府聽了，當即就站了起來，道：“應該我去拜會老大人才是啊！今天方不方便？若是方便，我下午就過去？”
他反應這麽大，雲小雙和唐川都有些驚訝。
康知府見了，便笑道：“讓二位看笑話了。本官擔著官職，所務不過是俗務，哪裏比的老唐大人？”
他深吸了一口氣，道：“老大人可是註定要名垂千古的人物啊！”
果然是個…… 書呆子。
唐川反應過來，便笑道：“那大人有此雅興，是再好不過。待會兒下官就去稟告祖父，下午就準備迎大人。”
康知府連連點頭，甚至緊張地開始搓手，道：“你快去。”
唐川：“……”
他帶著憋著笑的雲小雙出了府衙。
雲小雙還取笑道：“他就跟個孩子似的，急得那樣。”
唐川笑道：“康大人也是至情至性之人。”
雲小雙想了想，道：“我也可以理解他。當初我要見祖父的時候，可也不是這個樣子麽？”
唐川道：“現在是你自家的祖父啦。”
雲小雙道：“那倒是，我這便宜也算占的不小。”
唐川笑著摸了一下她的頭，然後扶著她上了馬車。
夫妻倆在馬車裏商量過，還是兵分兩路行事。
唐川先去別院見老爺子，雲小雙則去一趟客滿樓，吩咐粉幼親自去別院先伺候著，然後去一趟客站。
李家人今天是今天下午要走，這趕的也是巧，得了這個消息，想來他們走的也安心些。
雲小雙趕到客棧的時候，那裏鬧哄哄的一團，正在收拾行李。
她徑自走到花廳，果然找到各位夫人奶奶在那裏喝茶，就連身子好一些的李九奶奶也在那陪坐。
見著雲小雙，李三姑奶奶立刻笑道：“雙兒來了，我們剛才還說起你呢。你手下的丫鬟可真能幹，帶我們買到不少好特產回去。”
景德鎮最大的特產自然就是瓷器。
雲小雙笑道：“三姨說的是楊柳吧？她可不是我的丫鬟，人家是自由身。”
說著，她轉身關上了門。
這個動作讓屋子裏的人都一楞。
柴七奶奶楞了楞之後，臉色突然變得煞白，顯然很緊張。
屋子裏其他人也都陸陸續續地反應過來了，瞬間都鴉雀無聲，一起看著她。
雲小雙不是賣關子，而是一下子被這個陣勢給嚇著了，所以梗了一下。
李大奶奶就急了，道：“你這丫頭到底帶了什麽消息回來？！你快說啊，要急死人了！”
二姑奶奶連忙緊緊握住了柴七奶奶的手。
雲小雙深吸了一口氣，道：“是好消息。”
好消息。
就這三個字，讓屋子裏的人幾乎都把在心口的那口氣給喘了出來。
柴七奶奶楞了楞之後，神情慢慢變得寬慰，然後眸中開始泛出淚。她自然是高興的……只是這高興不到一會兒的功夫，想到自己的女兒最終還是要填命的，又覺得心痛如絞。
雲小雙把她的神情看在眼裏，雖然十分不忍心，但到底還是忍了又忍，沒有把那個不確定的消息說出來。
眼下花廳裏是一片喜氣。
很顯然，只要這件事定了，那柴家起碼不至於名聲損得這麽厲害，而雙兒在面對婆家那些親戚的時候，也不至於這麽擡不起頭來。
李二姑奶奶道：“我看那些八婆現在還能說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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