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聽說欽差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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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大白氏到底比兒媳婦多吃了幾年米，為人也謹慎些。
“我們也不好教人家家裏怎麽做事……”
“這怎麽就是教人家家裏做事呢？要知道，若是堂哥真是被她狐媚了去，她拿了這潑天富貴，萬一要是出事了，可是要連累我們整個唐家的啊！”小白氏憤憤地道。
大白氏罵了一聲：“你自己聽聽你說的這些混帳話，倒和那個羅氏一模一樣了”
聞言，小白氏仔細想了想，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道：“還真是。”
大白氏嘆了一聲，道：“人家的家事，你不清楚就不要亂說。而且你這嫂子是人家家的新媳婦，人品如何，是不是個狐媚，你也不了解。”
小白氏聽了有些不服氣，道：“畢竟是自家的媳婦啊，這是要避險的吧？”
“好，就算有這聖旨，聖旨是唐家下的嗎？而且這新媳婦就算本事滔天，哄得她相公，哄得她婆婆，難道還哄得老爺子？你以為老爺子幾十年在官場裏是白混的？”
這話確實是說得比較深，小白氏仔細想了想，覺得好像確實是這個理……這回才是終於服氣了的@
她道：“是挺古怪……”
“以後說話動動腦子。”大白氏雖是在斥責，但口氣緩和，小白氏是不怕的。
這小白氏，在所有人看來就是命好的類型了，從小沒吃過什麽苦頭，出嫁了以後更有自己的婆婆一直在身旁提點照顧著，免得她行差踏錯。
……
雲小雙卻是和白氏婆媳一樣茫然。
“你是說，京裏已經派了欽差過來了？”
鐘毓秀楞了楞，道：“我倒是沒打聽過是哪位欽差，但我卻是知道，我出來的時候，他們已經準備著要出發了。按照時辰來算，教程應該比我快才是。”
雲小雙只覺得自己就像個丈二的和尚，完全摸不著頭腦。
“這樣啊…… 你早怎麽不說？”
鐘毓秀有些哭笑不得，道：“這事兒還用我跟你說？我一直以為你早就聽到消息了的。”
雲小雙想了想，確實也是，畢竟就算她沒有得到消息，唐川也該聽到消息了。
可恨這小子竟然一直沒說…… 是想等聖旨真的到了，然後給她一個驚喜？
鐘毓秀看她面色變幻不定，就安慰道：“你也不用著急，可能欽差一路游山玩水了吧。”
雲小雙聞言“呸”了一聲，道：“這話你自己信嗎？”
鐘毓秀憋著笑道：“不信。”
“不信的話你拿來哄我？”
“你傻嘛，哈哈哈！”
雖是互相取笑嬉鬧了一番，但雲小雙也算是從鐘毓秀這裏得了個準數。
等把人送走了，她自己坐進馬車裏，才突然開始傻笑了起來。
她現在要去禦窯廠找唐川。
然而很趕巧，她人還沒有到禦窯廠，半道上就碰見了來找她的唐川了。
唐川直接鉆進了馬車，對她道：“你來的正好，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雲小雙琢磨著他知情不報，是不是應該給他點臉色看？
於是她板著臉，道：“什麽人？”
唐川笑了起來。
他這個人，雖然最近經常在雲小雙面前大放厥詞，但其實是個情緒相當內斂的人。而他現在臉上的笑容絕對是由衷的。
這種笑容又和在面對雲小雙的時候不一樣。他在面對雲小雙的時候，是喜悅的，眼神是寵溺的。但現在他的笑容，卻是仿佛有什麽極高興的事情，讓他如沐春風。
“到了你就知道了。”
雲小雙一路心裏都在犯嘀咕，直到車子把他們送到了唐家別院。
她下車的時候，自是無比困惑的，左右看了半晌，然後道：“你在這兒藏了什麽人嗎？”
唐川本來還在笑，聽到這句話立刻就虎著臉道：“胡說八道什麽呢！在出言不遜，回去要你好看。”
雲小雙憋著笑想，你也就只會這一招了。
然而等唐川把她帶到書房門口，讓她稍等，他自己輕輕敲了敲門的時候，雲小雙是徹底震驚了。
唐川什麽時候有過這種畢恭畢敬的時候啊！
他敲了門，然後道：“祖父，我帶您孫媳婦來了。”
雲小雙：“！！！”
唐英大人？！他什麽時候回來的？！
而且像他這種在景德鎮隨便打個噴嚏，景德鎮都要抖一抖的人物，怎麽悄無聲秀地就回來了？！
以及，他回來了，怎麽沒有回家，反而住在別院啊？
帶著這一肚子的困惑，唐川在她跟前兒把門推開了。
門裏書桌後頭坐著的，果然是唐川的祖父，唐英大人！
老人的樣子和上次雲小雙見著的時候差不多，只是頭發好像又更白了一些，顯得更加慈眉善目。
他手裏拿著本書，身邊只有一個小廝伺候。
“怎麽樣，是不是嚇了一跳？”
唐英大人毫不避諱地開起了新孫媳婦的玩笑。
雲小雙頓時就放松了很多，上前請了安，笑道：“確實是又驚又喜呢。”
似乎是知道晚輩心中的困惑，唐英大人主動解釋道：“說來懺悔，家裏烏煙瘴氣的，老夫也想在這兒躲著清凈兩天。而且這別院也好長時間沒回來，我也是想著回來瞧瞧。”
當初老大人剛到景德鎮的時候，大概也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在這裏中年發跡，立下如此千秋之功。
他剛到景德鎮，為了熟悉瓷務，就是在此地閉門讀書三年，成為了真正的行家。
想來他想要避開家裏的事情不假，可更多的，也是想要重溫在此地讀書的感覺。
“一磚一瓦，仿佛都還是從前模樣”，唐英大人看了唐川一眼，笑道，“川哥兒還記不記得啊，當初就是在這兒，我們祖孫兩個朝夕相對，一同研習來著。”
唐川笑道：“自然是記得的。”
他眸中也有些動容，看得出來，那段時光對他來說也是彌足珍貴的。
但是他一轉身就對雲小雙道：“祖父剛來的時候適應不了江西的天氣和飲食，每天都要抱怨，還要寫詩抱怨。”
雲小雙：“……”
唐英大人聽了倒不生氣，反而哈哈大笑起來，道：“都說少年老成，我這孫兒才是真正的少年老成啊。從京城遠遷過來，可他倒好，一來就像本地人似的。”
雲小雙連忙道：“那可不是的，相公來的時候還小。小孩子不懂事，還不懂什麽是背井離鄉，什麽是鄉愁。”
唐川：“……”
得，在他娘面前就向著他娘說話，如今在祖父面前就向著祖父說話。上下她都要吃透了，以後這個家，也不知道他是什麽地位了。
唐英大人聽了果然很高興，道：“你說的對啊！真是個通透丫頭。可惜你那時候還太小了，不然來寬慰老夫兩句，老夫也不用每日感慨自己還不如一個小兒了！”
唐川無奈地打斷了他們，對雲小雙道：“雙兒，祖父是今天下午剛到的。我帶你過來是想讓你做主把這個院子收拾一下讓祖父住的舒服些。娘他們都還不知道。”
他理所當然地覺得，婦道人家肯定是比較會打理內務的。
雲小雙其實和他是半斤八兩……
但他這麽說了，雲小雙只好笑道：“那敢情好。不過今兒時辰也不早了，我帶人打掃一下讓祖父先住，明兒一早再過來，重新整治一下？”
明兒一早就可以把秘色帶來了……
雖然知道最近秘色手上事情也多，但論料理家務，雲小雙確實沒見過比秘色更能幹的了。
想著時辰確實不早了，雲小雙也沒在書房多留，和老爺子招呼了一聲，就直接去規置老爺子的行李了。
唐川的視線下意識地追著她書房門口，然後才笑了笑，回過頭來。
老爺子把這一切盡收眼底，此時就笑道：“我該恭喜你是得償所願了？”
“確實是這樣。”唐川低下頭笑了笑，道。
老爺子笑道：“你爺爺我當初新婚燕爾的時候，也差不多是這樣。”
若是讓旁人聽見，大約不敢相信這些話會從老大人嘴裏說出來。
即使是在自己的兒子跟前兒，老爺子扮演的一直也是嚴父的形象。
但這個孫子對於他來說，意義是不一樣的。當初老爺子剛到景德鎮，在這座別院內從零開始學習瓷務，和孫子一起度過了非常枯燥而又忙碌的三年。
從那以後，他們的情分比一般爺孫就不同了，老爺子也時常說些俏皮話，反而是唐川，顯得一板一眼的。
說到這個，老爺子又想了起來，道：“你這個不孝子孫，楞是拖到這個時候才辦事。若是你祖母在就好了，能讓她看著你成親。”
老爺子和老夫人鶼鰈情深，深知老夫人的心病。
因為老爺子身邊沒幾個妾室丫頭，以至於唐家這一支算是子嗣雕零的。老夫人自己生了個唐則，還有幾個姑娘，這些年卻陸續隨著丈夫去任上遠走他鄉了。
她是覺得自己作為一家主母的不合格，最要緊的還不是因為只給唐家生了一個嫡子，而是就這麽一點血脈，她都沒有教好。
尤其是唐則大人和少奶奶的夫妻關系這樣惡劣，簡直是她心頭的一大痛事……
“她走的時候，你還小”，老爺子說得動情，道，“若是能讓她看到你如今這樣，想來她也不必在走的時候，依然覺得心裏不安，愧對祖宗。”
唐川低下頭，笑了笑，道：“祖父這說的是哪裏的話？我祖母雖然不在了，可她在天上有靈，自然知曉孫兒的一切，同樣可以告慰祖母在天之靈的。”
“但願如此，但願如此啊！”
雖然情緒流露，但畢竟是在晚輩面前，老爺也不好太過，這個話題也就就此打住了。
還是唐川道：“您這趟回來，是來等聖旨的麽？”
老爺子道：“正式如此啊。新皇商上任，負責的還是景德鎮的瓷器，老夫作為督陶官，又怎麽能不在？”
“那，那個案子的事兒，您怎麽看？”
老爺子聞言嗤笑了一聲，道：“他們早就寫信給老夫，可老夫覺得，查案是官府的事啊。”
唐川低頭笑了笑，道：“我爹倒是匆匆忙忙地就趕回來了。說到這事兒，您不得不說，當年我祖母的眼光是真毒。像我爹這種好被唆擺的性子，若是迎了那等婦人進門，家裏還不一定會怎麽樣。而且，您也就沒有我這麽出色的孫子了。”
像他這樣大大方方地把自己父母的事情拿出來調侃，老爺子也沒有真動氣，只是啐了他一聲不要臉。
“這次的事兒是辛苦你娘了。對了，你爹回來，幫上什麽忙沒有？”
其實老爺子問這話也是心虛……怎麽可能幫上忙，他兒子什麽德行他也不是不知道。當初因為羅氏沒看上他，可是在家抑郁了好一陣子了的。可令人啼笑皆非的是，不多時，他竟又和那家夫妻交好了。
弄的老爺子也是啼笑皆非，他也不知道是該誇兒子大度呢，還是生氣養了個兒子沒腦子。
唐川想了想，很客氣地道：“也算幫忙吧，沒有被羅氏牽著鼻子走，已經實屬不容易。”
老爺子頓時啼笑皆非。
兩人說了幾句，老爺子突然問起柴家那個案子的事。
唐川道：“只說發回去再查……結果也說不好。不過若碎屍的不是她，就再好不過了，娘和雙兒也不用有那麽大的壓力。”
老爺子略一想，點了點頭，道：“回頭有機會老夫碰一碰康大人。”
他這麽說的意思自然不是想要左右案子的判決，只是覺得這事兒和自家息息相關，他也應該表明一下態度。
但他現在人已經在這裏了。唐川忍不住想，那些還在唐家唧唧歪歪的親戚們，今兒或許還在拿老爺子來壓他娘。也不知道當老爺子出現在他們面前，他們會是什麽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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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也不好教人家家裏怎麽做事……”
“這怎麽就是教人家家裏做事呢？要知道，若是堂哥真是被她狐媚了去，她拿了這潑天富貴，萬一要是出事了，可是要連累我們整個唐家的啊！”小白氏憤憤地道。
大白氏罵了一聲：“你自己聽聽你說的這些混帳話，倒和那個羅氏一模一樣了”
聞言，小白氏仔細想了想，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道：“還真是。”
大白氏嘆了一聲，道：“人家的家事，你不清楚就不要亂說。而且你這嫂子是人家家的新媳婦，人品如何，是不是個狐媚，你也不了解。”
小白氏聽了有些不服氣，道：“畢竟是自家的媳婦啊，這是要避險的吧？”
“好，就算有這聖旨，聖旨是唐家下的嗎？而且這新媳婦就算本事滔天，哄得她相公，哄得她婆婆，難道還哄得老爺子？你以為老爺子幾十年在官場裏是白混的？”
這話確實是說得比較深，小白氏仔細想了想，覺得好像確實是這個理……這回才是終於服氣了的@
她道：“是挺古怪……”
“以後說話動動腦子。”大白氏雖是在斥責，但口氣緩和，小白氏是不怕的。
這小白氏，在所有人看來就是命好的類型了，從小沒吃過什麽苦頭，出嫁了以後更有自己的婆婆一直在身旁提點照顧著，免得她行差踏錯。
……
雲小雙卻是和白氏婆媳一樣茫然。
“你是說，京裏已經派了欽差過來了？”
鐘毓秀楞了楞，道：“我倒是沒打聽過是哪位欽差，但我卻是知道，我出來的時候，他們已經準備著要出發了。按照時辰來算，教程應該比我快才是。”
雲小雙只覺得自己就像個丈二的和尚，完全摸不著頭腦。
“這樣啊…… 你早怎麽不說？”
鐘毓秀有些哭笑不得，道：“這事兒還用我跟你說？我一直以為你早就聽到消息了的。”
雲小雙想了想，確實也是，畢竟就算她沒有得到消息，唐川也該聽到消息了。
可恨這小子竟然一直沒說…… 是想等聖旨真的到了，然後給她一個驚喜？
鐘毓秀看她面色變幻不定，就安慰道：“你也不用著急，可能欽差一路游山玩水了吧。”
雲小雙聞言“呸”了一聲，道：“這話你自己信嗎？”
鐘毓秀憋著笑道：“不信。”
“不信的話你拿來哄我？”
“你傻嘛，哈哈哈！”
雖是互相取笑嬉鬧了一番，但雲小雙也算是從鐘毓秀這裏得了個準數。
等把人送走了，她自己坐進馬車裏，才突然開始傻笑了起來。
她現在要去禦窯廠找唐川。
然而很趕巧，她人還沒有到禦窯廠，半道上就碰見了來找她的唐川了。
唐川直接鉆進了馬車，對她道：“你來的正好，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雲小雙琢磨著他知情不報，是不是應該給他點臉色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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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川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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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笑容又和在面對雲小雙的時候不一樣。他在面對雲小雙的時候，是喜悅的，眼神是寵溺的。但現在他的笑容，卻是仿佛有什麽極高興的事情，讓他如沐春風。
“到了你就知道了。”
雲小雙一路心裏都在犯嘀咕，直到車子把他們送到了唐家別院。
她下車的時候，自是無比困惑的，左右看了半晌，然後道：“你在這兒藏了什麽人嗎？”
唐川本來還在笑，聽到這句話立刻就虎著臉道：“胡說八道什麽呢！在出言不遜，回去要你好看。”
雲小雙憋著笑想，你也就只會這一招了。
然而等唐川把她帶到書房門口，讓她稍等，他自己輕輕敲了敲門的時候，雲小雙是徹底震驚了。
唐川什麽時候有過這種畢恭畢敬的時候啊！
他敲了門，然後道：“祖父，我帶您孫媳婦來了。”
雲小雙：“！！！”
唐英大人？！他什麽時候回來的？！
而且像他這種在景德鎮隨便打個噴嚏，景德鎮都要抖一抖的人物，怎麽悄無聲秀地就回來了？！
以及，他回來了，怎麽沒有回家，反而住在別院啊？
帶著這一肚子的困惑，唐川在她跟前兒把門推開了。
門裏書桌後頭坐著的，果然是唐川的祖父，唐英大人！
老人的樣子和上次雲小雙見著的時候差不多，只是頭發好像又更白了一些，顯得更加慈眉善目。
他手裏拿著本書，身邊只有一個小廝伺候。
“怎麽樣，是不是嚇了一跳？”
唐英大人毫不避諱地開起了新孫媳婦的玩笑。
雲小雙頓時就放松了很多，上前請了安，笑道：“確實是又驚又喜呢。”
似乎是知道晚輩心中的困惑，唐英大人主動解釋道：“說來懺悔，家裏烏煙瘴氣的，老夫也想在這兒躲著清凈兩天。而且這別院也好長時間沒回來，我也是想著回來瞧瞧。”
當初老大人剛到景德鎮的時候，大概也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在這裏中年發跡，立下如此千秋之功。
他剛到景德鎮，為了熟悉瓷務，就是在此地閉門讀書三年，成為了真正的行家。
想來他想要避開家裏的事情不假，可更多的，也是想要重溫在此地讀書的感覺。
“一磚一瓦，仿佛都還是從前模樣”，唐英大人看了唐川一眼，笑道，“川哥兒還記不記得啊，當初就是在這兒，我們祖孫兩個朝夕相對，一同研習來著。”
唐川笑道：“自然是記得的。”
他眸中也有些動容，看得出來，那段時光對他來說也是彌足珍貴的。
但是他一轉身就對雲小雙道：“祖父剛來的時候適應不了江西的天氣和飲食，每天都要抱怨，還要寫詩抱怨。”
雲小雙：“……”
唐英大人聽了倒不生氣，反而哈哈大笑起來，道：“都說少年老成，我這孫兒才是真正的少年老成啊。從京城遠遷過來，可他倒好，一來就像本地人似的。”
雲小雙連忙道：“那可不是的，相公來的時候還小。小孩子不懂事，還不懂什麽是背井離鄉，什麽是鄉愁。”
唐川：“……”
得，在他娘面前就向著他娘說話，如今在祖父面前就向著祖父說話。上下她都要吃透了，以後這個家，也不知道他是什麽地位了。
唐英大人聽了果然很高興，道：“你說的對啊！真是個通透丫頭。可惜你那時候還太小了，不然來寬慰老夫兩句，老夫也不用每日感慨自己還不如一個小兒了！”
唐川無奈地打斷了他們，對雲小雙道：“雙兒，祖父是今天下午剛到的。我帶你過來是想讓你做主把這個院子收拾一下讓祖父住的舒服些。娘他們都還不知道。”
他理所當然地覺得，婦道人家肯定是比較會打理內務的。
雲小雙其實和他是半斤八兩……
但他這麽說了，雲小雙只好笑道：“那敢情好。不過今兒時辰也不早了，我帶人打掃一下讓祖父先住，明兒一早再過來，重新整治一下？”
明兒一早就可以把秘色帶來了……
雖然知道最近秘色手上事情也多，但論料理家務，雲小雙確實沒見過比秘色更能幹的了。
想著時辰確實不早了，雲小雙也沒在書房多留，和老爺子招呼了一聲，就直接去規置老爺子的行李了。
唐川的視線下意識地追著她書房門口，然後才笑了笑，回過頭來。
老爺子把這一切盡收眼底，此時就笑道：“我該恭喜你是得償所願了？”
“確實是這樣。”唐川低下頭笑了笑，道。
老爺子笑道：“你爺爺我當初新婚燕爾的時候，也差不多是這樣。”
若是讓旁人聽見，大約不敢相信這些話會從老大人嘴裏說出來。
即使是在自己的兒子跟前兒，老爺子扮演的一直也是嚴父的形象。
但這個孫子對於他來說，意義是不一樣的。當初老爺子剛到景德鎮，在這座別院內從零開始學習瓷務，和孫子一起度過了非常枯燥而又忙碌的三年。
從那以後，他們的情分比一般爺孫就不同了，老爺子也時常說些俏皮話，反而是唐川，顯得一板一眼的。
說到這個，老爺子又想了起來，道：“你這個不孝子孫，楞是拖到這個時候才辦事。若是你祖母在就好了，能讓她看著你成親。”
老爺子和老夫人鶼鰈情深，深知老夫人的心病。
因為老爺子身邊沒幾個妾室丫頭，以至於唐家這一支算是子嗣雕零的。老夫人自己生了個唐則，還有幾個姑娘，這些年卻陸續隨著丈夫去任上遠走他鄉了。
她是覺得自己作為一家主母的不合格，最要緊的還不是因為只給唐家生了一個嫡子，而是就這麽一點血脈，她都沒有教好。
尤其是唐則大人和少奶奶的夫妻關系這樣惡劣，簡直是她心頭的一大痛事……
“她走的時候，你還小”，老爺子說得動情，道，“若是能讓她看到你如今這樣，想來她也不必在走的時候，依然覺得心裏不安，愧對祖宗。”
唐川低下頭，笑了笑，道：“祖父這說的是哪裏的話？我祖母雖然不在了，可她在天上有靈，自然知曉孫兒的一切，同樣可以告慰祖母在天之靈的。”
“但願如此，但願如此啊！”
雖然情緒流露，但畢竟是在晚輩面前，老爺也不好太過，這個話題也就就此打住了。
還是唐川道：“您這趟回來，是來等聖旨的麽？”
老爺子道：“正式如此啊。新皇商上任，負責的還是景德鎮的瓷器，老夫作為督陶官，又怎麽能不在？”
“那，那個案子的事兒，您怎麽看？”
老爺子聞言嗤笑了一聲，道：“他們早就寫信給老夫，可老夫覺得，查案是官府的事啊。”
唐川低頭笑了笑，道：“我爹倒是匆匆忙忙地就趕回來了。說到這事兒，您不得不說，當年我祖母的眼光是真毒。像我爹這種好被唆擺的性子，若是迎了那等婦人進門，家裏還不一定會怎麽樣。而且，您也就沒有我這麽出色的孫子了。”
像他這樣大大方方地把自己父母的事情拿出來調侃，老爺子也沒有真動氣，只是啐了他一聲不要臉。
“這次的事兒是辛苦你娘了。對了，你爹回來，幫上什麽忙沒有？”
其實老爺子問這話也是心虛……怎麽可能幫上忙，他兒子什麽德行他也不是不知道。當初因為羅氏沒看上他，可是在家抑郁了好一陣子了的。可令人啼笑皆非的是，不多時，他竟又和那家夫妻交好了。
弄的老爺子也是啼笑皆非，他也不知道是該誇兒子大度呢，還是生氣養了個兒子沒腦子。
唐川想了想，很客氣地道：“也算幫忙吧，沒有被羅氏牽著鼻子走，已經實屬不容易。”
老爺子頓時啼笑皆非。
兩人說了幾句，老爺子突然問起柴家那個案子的事。
唐川道：“只說發回去再查……結果也說不好。不過若碎屍的不是她，就再好不過了，娘和雙兒也不用有那麽大的壓力。”
老爺子略一想，點了點頭，道：“回頭有機會老夫碰一碰康大人。”
他這麽說的意思自然不是想要左右案子的判決，只是覺得這事兒和自家息息相關，他也應該表明一下態度。
但他現在人已經在這裏了。唐川忍不住想，那些還在唐家唧唧歪歪的親戚們，今兒或許還在拿老爺子來壓他娘。也不知道當老爺子出現在他們面前，他們會是什麽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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