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等著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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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則大人怎麽會放過這個好機會？立刻就順水推舟的想說自己是困了的。
孰料他的話還沒說出口，唐川卻已經道：“不過我想應該不能。爹您又不是沒心沒肺的人，家裏出了這麽大的事，怎麽可能大早地就去睡了呢。”
“……”
唐川擡起頭，看著他老子，笑道：“爹你說是吧？”
這種情況，唐則能說什麽……
他只能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道：“你說地對，我確實心浮氣躁睡不著，而且也不大有心思下棋……”
唐川好像沒聽見似的，又落了一子，道：“爹，該您了。”
聞言，唐則大人的臉色變了變，最終還是落下了棋子。
“你三妹……進京之後就一直沒有送回過信”，他想了想，最終還是問道，“她還好吧？”
“挺好，已經有身子了”，唐川道，“王府總有她的一席之地的。”
“懷，懷了身子了？！”
一時之間，唐則大人是又喜又悲。
喜的是自己的女兒要給自己生小外孫了，悲的是自己眼皮子底下長大的姑娘，眼下卻是生分地連信都不帶回來一封了。
她娘在家罵她罵地挺難聽，那大概意思就是說她為了榮華富貴連自己的親爹娘都不要了的。
可唐則心裏只有悵然。他雖然疼愛大女兒，也確實忽略小女兒，可三個女兒，他都是有感情的。親眼看過小女兒身上被弄的到處都是傷，他也反思過自己作為父親的不盡責……
只是為時晚矣，當初的小姑娘，現在已經是怡王府的人了，這輩子也不知道有沒有再見的機會了。
唐川落了一子，就數了他一大片。
唐則：“……這是要輸了啊。”
要不就不下了吧。
“沒事兒，我看著讓您幾子兒。”唐川道。
明明是跟自己的兒子下棋，唐則卻莫名有了一種叫天天不應，叫地地方不靈的感覺！
最終，他道：“你娘說得對，你們夫妻倆的事兒，你們自己拿主意。”
他原本也是試探，說了這話之後，就看了看唐川的臉色。
卻見唐川只是輕描淡寫地“嗯”了一聲，倒也沒有表現出對這個話題的排斥……
他便繼續道：“新媳婦看起來，也是個有成算有主見的人。挺好的。”
唐川頭也沒有擡，突然道：“爹一直覺得羅氏比娘好嗎？”
這話說得！
唐則大人被嚇得差點跳起來，連忙環顧左右，並且呵退了小廝，然後才憤怒地道：“你胡說什麽呢！”
看他這麽大的反應，唐川倒是笑了起來。
他道：“眼下這裏也沒有外人，爹說句實話也不會怎麽樣。我們雖是父子，卻也都是男人。男人不就是這樣，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
唐則大人被兒子逼到了絕境，張著嘴半晌，只能狼狽地道：“休要胡說。當初的事……你爹是丟盡了臉面的！”
當初，唐羅二家要聯姻，誰不知道應該是唐家的本枝大少爺？
可偏偏羅家的姑娘臨時改口，換成了別人……
因為這事兒，唐則大人多多少少還是要讓人嘲笑的。即使大家都知道其實主母也看不上那姑娘，但畢竟，人姑娘是看不上這位大少爺。
這種事放在尋常人身上，就算能夠一笑而過，也多少是要氣一會兒的。更何況唐則原本就是個自尊心極強的人……
唐川道：“丟人歸丟人，可總是惦記著人家。我祖父都很少跟他們那一房來往，爹倒是和叔叔喝過幾次酒的。”
“他苦於那升遷之事，找我喝兩杯悶酒罷了！”唐則大人辯解道。
唐川道：“爹是地方官，幫不上他什麽忙的。”
“那也是親戚之間的走動”，唐則有點暴躁，道，“你能不能不要把人都想的這麽功利！”
別人功利不功利不知道，但剛才他自己也說了，人家一直為升遷的事情煩惱。而且他自己也很清楚，那一房的人只要逮著機會就會想讓老爺子拉一把。
說句實話，如果不是出於功利的目的，人家至於大老遠的一有機會就來找他喝酒麽？
畢竟也是搶過媳婦的，他不要臉，人家還要臉。
不過這些話，唐川懶得說。
他看起來似乎心思都在棋盤上，嘴裏說出來的話卻是冰冷的。
“我自是功利的，不像爹，在地方任上悠哉悠哉，只要不想著升遷，日子怎麽不能過？”唐川淡淡道，“禦窯廠是唐家的命脈，是唐家的聖眷。景德鎮現在是我們的本家。這些年，娘打理內務，我管著禦窯廠，祖父在九江督關。該想的，該操心的，我們都想了，都操心過了。所以爹，只有你在這裏，跟我說人是不功利的。”
唐則大人一下就開始後悔自己說了剛才那句話了……
他都能想得到唐川會怎麽諷刺他！
“怕不是我汲汲營營這麽多年，謀算諸多，入不了爹您那目下無塵的眼吧！”
唐則大人能說什麽……
半晌，他沒有落子，也沒有說話。
直到唐川催促，他才慢慢道：“他們都說我養了個好兒子……特別能幹。這麽些年，你們辛苦，我都知道。”
“是羅氏給你寫信的麽？”
唐川似乎對他的回答並不感興趣，直接，就把這句話給問了出來。
“是…… ”
明明是做老子的，可是在兒子面前，不知道為什麽，他竟是毫無還手之力……
“信呢？”
“燒了。”
唐川擡起頭，道：“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
“沒有”，唐則大人苦笑了一聲，道，“這件事我也沒有讓你姨……蘇氏知道。總歸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因為信件所提的事情本身就有些見不得人，才把信燒了。羅氏夫妻再怎麽沒腦子，也不敢堂而皇之地把教唆人家老子對付兒子的話就這麽寫在信裏。
“這樣……”
唐川想了想，又問道：“羅氏還給誰去了信？信裏提了嗎？”
“給你祖父”，唐則大人說著有些尷尬，道，“按說也該來了的。”
老爺子要回來是很方便的……
“我祖父才懶得管這種事”，唐川淡淡道，“一大家子人鬧哄哄的，吃力不討好，有什麽用？”
說著，他直接扔了手中的棋子，道：“我認輸了。”
這擲子投降可以說是毫無誠意了……
唐則大人有些無奈。總歸是他想下就下，他不想下，就不下了。
看著兒子從屋裏走出去的背影，唐則大人突然開始慶幸自己沒有把這件事情告訴蘇氏。
事實上他們感情好的時候是無話不談的，唐則大人有什麽事都不會瞞著蘇姨娘。也就是最近冷淡生分了些，所以沒來得及說……
當天夜裏，唐川回到自己屋裏，見燈火已經熄了，就沒有進去，而是直接去了書房。
忙了這幾日以後，他手上累積的事情也不少，因此便讓人掌了燈，開始挑燈處理些公務。
直到下半夜的時候，明鏡從外頭回來了。
他一身黑衣，腰帶上的金鳥在燭火下閃著凜冽的寒光，這身打扮倒是讓他先前看起來總不著調的樣子穩重了幾分。
“主子，都準備好了。”他笑道。
唐川畫玩了最後一筆，然後放下了，道：“給我看看。”
明鏡連忙從袖子裏取出一個小本子，遞給了唐川。
唐川隨手翻了翻……
那都是唐員外郎這麽多年來的黑料，任何一樣若是曝出來了，別說是升遷了，只怕他現在在這個位置也坐不住了。
唐川且看且笑，道：“挺有意思……我立刻把折子寫了，你派人八百裏加急送到京城，員外郎大人的手裏。”
“會不會太慢？”明鏡煞有介事地道，“咱們有八百裏加急，從這兒到京城最快也要六天，更不提他們家要發信過來，還要更慢。”
唐川送信用的是鴿子樓，速度比官驛還要快。
但按照明鏡的想法，他們這能送的出去，那邊卻不一定送的過來。到時候唐員外剛趕不及過來收拾他媳婦，那還有什麽意思？
“你知道什麽，我怎麽說，你就怎麽辦吧。”
唐川頭也不擡地就開始些折子了。
雖然沒有說出口，但明鏡也識趣地知道，自己該滾蛋了。
唐川連夜寫好了折子，但不是給聖上的，而是讓人八百裏加急送到京城員外郎府。
他這麽做，自然不是為了要讓羅氏的親夫來收拾她。說實話，這個羅氏她根本就沒有放在眼裏。
最近這些事兒，唐川心裏有數，遲早都是要解決的。
那麽就等她們回去了，再給她一個驚喜……
信是當晚就送出去了的，算著時辰，到京城的時候，唐川估計羅氏也該踏上歸程了。
做完這一切，唐川費心想了一會兒到底是在書房還是在回屋睡……
回去吧，保不齊會吵醒雙兒。
不回去吧……
算了，還是回去吧。雖然不能洞房，但每天能看著她醒過來也挺好。
雲小雙睡覺比較輕淺，但迷迷糊糊地也知道是他回來了，嘟囔了一聲就翻個身繼續睡。
隔天一早雲小雙和唐川夫妻又去給唐少奶奶請了安。
他們今天應該還是和昨天一樣，會出去避一天。
唐少奶奶看起來睡得不錯。事實上，先前她是天天晚上都夜不能寐，就算睡著了，夢裏也在擔心這個事兒。
好在是經過這麽多天，總是被這群多事的親戚圍著，而且她們來來去去都是那幾句話，唐少奶奶聽多了，也就沒有什麽感覺了……
她現在是習慣了，每天白天罵罵架，晚上回去照常睡，絲毫不影響她的心情。
見著兩口子一起來了，唐少奶奶笑罵了唐川一句：“沒有規矩，該讓你媳婦先進來的。”
唐川正想說話……
雲小雙已經笑道：“我們家又不重這些規矩。”
唐少奶奶佯裝生氣，道：“現在是我管家，規矩什麽的我說了算，還輪不到你呢。”
雲小雙擺出了一個誇張地受驚的表情，一邊萬福一邊哀求似的道：“兒媳知道錯了，婆婆別生氣。”
大早上的，唐少奶奶又被她給逗得哈哈大笑了起來。
唐川心想，得，這又沒我什麽事了。
他們既然來了，唐少奶奶就留他們出了兩口點心。
席間，唐少奶奶讓人去看看唐則大人起來了沒有。雖然她一點都不甘心，但人畢竟住進來了，就成了她的責任了。她剛叫雲小雙去跟唐川說，最起碼面子情要留下，那麽這會兒她自己自然也是要以身作則的。
下人回來說：“老爺還沒醒呢。聽那房裏的小廝說，老爺昨晚一宿沒睡，直到天將明的時候才沈沈睡去的。”
唐少奶奶聽了，就道：“是要有點心事才對，不然他也就不是個人了。”
她這麽說自然是諷刺自己的丈夫……家裏的事不操心，職務上的事情也不操心，不是個神仙，又是什麽？
唐川聽了卻立刻嗤笑道：“娘您也別把他想的太好了。”
聞言唐少奶奶有些莫名其妙……剛才她說的話，是在誇他爹麽？
明顯不是吧！
“他徹夜未眠，大概不是因為要為家裏的事情操心，而是因為昨晚我陪他下棋下得太晚了。他又不像我，年輕力壯的，熬一宿也沒什麽。這會兒大概是睡死了起不來了。”
說著，他看了雲小雙一眼，道：“要真有事就要像我們雙兒，晚上甭管睡得多晚第二天早上都要早早起來，還要把其他人也都叫起來的。”
聞言雲小雙就有些哭笑不得……這過去好幾天的事情，竟然還記仇呢！
雲小雙不動聲色地道：“你剛才不是說你是個年輕人身強力壯的不怕熬夜嗎？我也是啊，照樣精神抖擻的。”
若不是唐少奶奶在這兒，她簡直想要加上一句……那天早上你還賴在床上不起來，看起來也不像你自己說的那麽強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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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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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情況，唐則能說什麽……
他只能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道：“你說地對，我確實心浮氣躁睡不著，而且也不大有心思下棋……”
唐川好像沒聽見似的，又落了一子，道：“爹，該您了。”
聞言，唐則大人的臉色變了變，最終還是落下了棋子。
“你三妹……進京之後就一直沒有送回過信”，他想了想，最終還是問道，“她還好吧？”
“挺好，已經有身子了”，唐川道，“王府總有她的一席之地的。”
“懷，懷了身子了？！”
一時之間，唐則大人是又喜又悲。
喜的是自己的女兒要給自己生小外孫了，悲的是自己眼皮子底下長大的姑娘，眼下卻是生分地連信都不帶回來一封了。
她娘在家罵她罵地挺難聽，那大概意思就是說她為了榮華富貴連自己的親爹娘都不要了的。
可唐則心裏只有悵然。他雖然疼愛大女兒，也確實忽略小女兒，可三個女兒，他都是有感情的。親眼看過小女兒身上被弄的到處都是傷，他也反思過自己作為父親的不盡責……
只是為時晚矣，當初的小姑娘，現在已經是怡王府的人了，這輩子也不知道有沒有再見的機會了。
唐川落了一子，就數了他一大片。
唐則：“……這是要輸了啊。”
要不就不下了吧。
“沒事兒，我看著讓您幾子兒。”唐川道。
明明是跟自己的兒子下棋，唐則卻莫名有了一種叫天天不應，叫地地方不靈的感覺！
最終，他道：“你娘說得對，你們夫妻倆的事兒，你們自己拿主意。”
他原本也是試探，說了這話之後，就看了看唐川的臉色。
卻見唐川只是輕描淡寫地“嗯”了一聲，倒也沒有表現出對這個話題的排斥……
他便繼續道：“新媳婦看起來，也是個有成算有主見的人。挺好的。”
唐川頭也沒有擡，突然道：“爹一直覺得羅氏比娘好嗎？”
這話說得！
唐則大人被嚇得差點跳起來，連忙環顧左右，並且呵退了小廝，然後才憤怒地道：“你胡說什麽呢！”
看他這麽大的反應，唐川倒是笑了起來。
他道：“眼下這裏也沒有外人，爹說句實話也不會怎麽樣。我們雖是父子，卻也都是男人。男人不就是這樣，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
唐則大人被兒子逼到了絕境，張著嘴半晌，只能狼狽地道：“休要胡說。當初的事……你爹是丟盡了臉面的！”
當初，唐羅二家要聯姻，誰不知道應該是唐家的本枝大少爺？
可偏偏羅家的姑娘臨時改口，換成了別人……
因為這事兒，唐則大人多多少少還是要讓人嘲笑的。即使大家都知道其實主母也看不上那姑娘，但畢竟，人姑娘是看不上這位大少爺。
這種事放在尋常人身上，就算能夠一笑而過，也多少是要氣一會兒的。更何況唐則原本就是個自尊心極強的人……
唐川道：“丟人歸丟人，可總是惦記著人家。我祖父都很少跟他們那一房來往，爹倒是和叔叔喝過幾次酒的。”
“他苦於那升遷之事，找我喝兩杯悶酒罷了！”唐則大人辯解道。
唐川道：“爹是地方官，幫不上他什麽忙的。”
“那也是親戚之間的走動”，唐則有點暴躁，道，“你能不能不要把人都想的這麽功利！”
別人功利不功利不知道，但剛才他自己也說了，人家一直為升遷的事情煩惱。而且他自己也很清楚，那一房的人只要逮著機會就會想讓老爺子拉一把。
說句實話，如果不是出於功利的目的，人家至於大老遠的一有機會就來找他喝酒麽？
畢竟也是搶過媳婦的，他不要臉，人家還要臉。
不過這些話，唐川懶得說。
他看起來似乎心思都在棋盤上，嘴裏說出來的話卻是冰冷的。
“我自是功利的，不像爹，在地方任上悠哉悠哉，只要不想著升遷，日子怎麽不能過？”唐川淡淡道，“禦窯廠是唐家的命脈，是唐家的聖眷。景德鎮現在是我們的本家。這些年，娘打理內務，我管著禦窯廠，祖父在九江督關。該想的，該操心的，我們都想了，都操心過了。所以爹，只有你在這裏，跟我說人是不功利的。”
唐則大人一下就開始後悔自己說了剛才那句話了……
他都能想得到唐川會怎麽諷刺他！
“怕不是我汲汲營營這麽多年，謀算諸多，入不了爹您那目下無塵的眼吧！”
唐則大人能說什麽……
半晌，他沒有落子，也沒有說話。
直到唐川催促，他才慢慢道：“他們都說我養了個好兒子……特別能幹。這麽些年，你們辛苦，我都知道。”
“是羅氏給你寫信的麽？”
唐川似乎對他的回答並不感興趣，直接，就把這句話給問了出來。
“是…… ”
明明是做老子的，可是在兒子面前，不知道為什麽，他竟是毫無還手之力……
“信呢？”
“燒了。”
唐川擡起頭，道：“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
“沒有”，唐則大人苦笑了一聲，道，“這件事我也沒有讓你姨……蘇氏知道。總歸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因為信件所提的事情本身就有些見不得人，才把信燒了。羅氏夫妻再怎麽沒腦子，也不敢堂而皇之地把教唆人家老子對付兒子的話就這麽寫在信裏。
“這樣……”
唐川想了想，又問道：“羅氏還給誰去了信？信裏提了嗎？”
“給你祖父”，唐則大人說著有些尷尬，道，“按說也該來了的。”
老爺子要回來是很方便的……
“我祖父才懶得管這種事”，唐川淡淡道，“一大家子人鬧哄哄的，吃力不討好，有什麽用？”
說著，他直接扔了手中的棋子，道：“我認輸了。”
這擲子投降可以說是毫無誠意了……
唐則大人有些無奈。總歸是他想下就下，他不想下，就不下了。
看著兒子從屋裏走出去的背影，唐則大人突然開始慶幸自己沒有把這件事情告訴蘇氏。
事實上他們感情好的時候是無話不談的，唐則大人有什麽事都不會瞞著蘇姨娘。也就是最近冷淡生分了些，所以沒來得及說……
當天夜裏，唐川回到自己屋裏，見燈火已經熄了，就沒有進去，而是直接去了書房。
忙了這幾日以後，他手上累積的事情也不少，因此便讓人掌了燈，開始挑燈處理些公務。
直到下半夜的時候，明鏡從外頭回來了。
他一身黑衣，腰帶上的金鳥在燭火下閃著凜冽的寒光，這身打扮倒是讓他先前看起來總不著調的樣子穩重了幾分。
“主子，都準備好了。”他笑道。
唐川畫玩了最後一筆，然後放下了，道：“給我看看。”
明鏡連忙從袖子裏取出一個小本子，遞給了唐川。
唐川隨手翻了翻……
那都是唐員外郎這麽多年來的黑料，任何一樣若是曝出來了，別說是升遷了，只怕他現在在這個位置也坐不住了。
唐川且看且笑，道：“挺有意思……我立刻把折子寫了，你派人八百裏加急送到京城，員外郎大人的手裏。”
“會不會太慢？”明鏡煞有介事地道，“咱們有八百裏加急，從這兒到京城最快也要六天，更不提他們家要發信過來，還要更慢。”
唐川送信用的是鴿子樓，速度比官驛還要快。
但按照明鏡的想法，他們這能送的出去，那邊卻不一定送的過來。到時候唐員外剛趕不及過來收拾他媳婦，那還有什麽意思？
“你知道什麽，我怎麽說，你就怎麽辦吧。”
唐川頭也不擡地就開始些折子了。
雖然沒有說出口，但明鏡也識趣地知道，自己該滾蛋了。
唐川連夜寫好了折子，但不是給聖上的，而是讓人八百裏加急送到京城員外郎府。
他這麽做，自然不是為了要讓羅氏的親夫來收拾她。說實話，這個羅氏她根本就沒有放在眼裏。
最近這些事兒，唐川心裏有數，遲早都是要解決的。
那麽就等她們回去了，再給她一個驚喜……
信是當晚就送出去了的，算著時辰，到京城的時候，唐川估計羅氏也該踏上歸程了。
做完這一切，唐川費心想了一會兒到底是在書房還是在回屋睡……
回去吧，保不齊會吵醒雙兒。
不回去吧……
算了，還是回去吧。雖然不能洞房，但每天能看著她醒過來也挺好。
雲小雙睡覺比較輕淺，但迷迷糊糊地也知道是他回來了，嘟囔了一聲就翻個身繼續睡。
隔天一早雲小雙和唐川夫妻又去給唐少奶奶請了安。
他們今天應該還是和昨天一樣，會出去避一天。
唐少奶奶看起來睡得不錯。事實上，先前她是天天晚上都夜不能寐，就算睡著了，夢裏也在擔心這個事兒。
好在是經過這麽多天，總是被這群多事的親戚圍著，而且她們來來去去都是那幾句話，唐少奶奶聽多了，也就沒有什麽感覺了……
她現在是習慣了，每天白天罵罵架，晚上回去照常睡，絲毫不影響她的心情。
見著兩口子一起來了，唐少奶奶笑罵了唐川一句：“沒有規矩，該讓你媳婦先進來的。”
唐川正想說話……
雲小雙已經笑道：“我們家又不重這些規矩。”
唐少奶奶佯裝生氣，道：“現在是我管家，規矩什麽的我說了算，還輪不到你呢。”
雲小雙擺出了一個誇張地受驚的表情，一邊萬福一邊哀求似的道：“兒媳知道錯了，婆婆別生氣。”
大早上的，唐少奶奶又被她給逗得哈哈大笑了起來。
唐川心想，得，這又沒我什麽事了。
他們既然來了，唐少奶奶就留他們出了兩口點心。
席間，唐少奶奶讓人去看看唐則大人起來了沒有。雖然她一點都不甘心，但人畢竟住進來了，就成了她的責任了。她剛叫雲小雙去跟唐川說，最起碼面子情要留下，那麽這會兒她自己自然也是要以身作則的。
下人回來說：“老爺還沒醒呢。聽那房裏的小廝說，老爺昨晚一宿沒睡，直到天將明的時候才沈沈睡去的。”
唐少奶奶聽了，就道：“是要有點心事才對，不然他也就不是個人了。”
她這麽說自然是諷刺自己的丈夫……家裏的事不操心，職務上的事情也不操心，不是個神仙，又是什麽？
唐川聽了卻立刻嗤笑道：“娘您也別把他想的太好了。”
聞言唐少奶奶有些莫名其妙……剛才她說的話，是在誇他爹麽？
明顯不是吧！
“他徹夜未眠，大概不是因為要為家裏的事情操心，而是因為昨晚我陪他下棋下得太晚了。他又不像我，年輕力壯的，熬一宿也沒什麽。這會兒大概是睡死了起不來了。”
說著，他看了雲小雙一眼，道：“要真有事就要像我們雙兒，晚上甭管睡得多晚第二天早上都要早早起來，還要把其他人也都叫起來的。”
聞言雲小雙就有些哭笑不得……這過去好幾天的事情，竟然還記仇呢！
雲小雙不動聲色地道：“你剛才不是說你是個年輕人身強力壯的不怕熬夜嗎？我也是啊，照樣精神抖擻的。”
若不是唐少奶奶在這兒，她簡直想要加上一句……那天早上你還賴在床上不起來，看起來也不像你自己說的那麽強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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