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跟風的
關燈
小
中
大
唐少奶奶看他們倆鬥嘴，時不時也要幫腔一兩句，自然都是幫雙兒的。
喝著茶吃著點心，小輩們又鬥著趣兒，唐少奶奶心裏別提多舒服了，覺得這才是她做了婆婆以後該享受到啊！
直到唐家的親戚又殺上了門，下人來通報，打破了這副其樂融融的畫面。
唐少奶奶嘆了一聲，到：“今兒不知道誰會是第一個，你們快走吧。”
說著，她開玩笑似的又說了一句：“再不逃就來不及了！”
雲小雙和唐川就直接讓她給轟了出去。
他們走的後門，倒是沒有碰上唐家的親戚。
雲小雙十分無奈地道：“這日子是沒法過了，明明是咱們自己的家，結果一睜開眼就要往外走，活脫脫跟避難似的。”
唐川道：“你有我慘？娶了媳婦不能洞房。”
雲小雙立刻大聲啐道：“我呸！要點臉，不要老把這事兒掛在嘴邊上成嗎！”
唐川扶她上馬車，道：“好吧，你不許我說出來，我就在心裏惦記。”
聞言雲小雙用力拍了拍他的手。
唐川吃痛，但只是笑。他心想，有本事你就來阻止我惦記。
他輕佻了幾句，雲小雙就不樂意跟他一塊兒走了，從雲家後門出來，把他送到禦窯廠，她始終一言不發的，任憑唐川怎麽逗都不開顏。
只是等他要下車的時候，唐川道：“晚點你派車來接我，我再去接你，一塊兒回去。”
雲小雙本想拒絕，但想了想，道：“你幫我物色色瓷窯，除了鐘家，我們還想找別的瓷窯合作。”
唐川道：“好啊…… 你來接我嗎？”
然後他又補充，道：“馬車接了我，我再去接你。”
雲小雙頓時無奈，道：“到時候看吧，我直接來接你也是可以的。”
唐川笑道：“我比較喜歡去接你啊。”
那你自己帶車啊！
說完這句話，唐川就美滋滋地下了車。
就昨天一天，他臉上始終是面帶笑容的。這原本就是新婚燕爾的正常表現，旁人見了也就揶揄他兩句。只有知道他家情況的，才覺得奇怪，但也只是在心裏嘀咕沒有說出來。
雲小雙看他進了門，才放下馬車車簾。
這時候，秘色從前排坐了進來，道：“倒是忘了跟小姐說，鐘小姐既然是要回去了的，小姐今兒正好得空，要不要給她踐行？”
雲小雙楞了楞，才道：“差點把這茬忘了，這就支個人去請她到客滿樓吧。”
秘色想了想，道：“會不會不合適？怕碰上很多親戚。”
雲小雙聽了就犯嘀咕，自己的家不能呆，自己的酒樓竟也不能去了？
她道：“那就約在我們倆常去的那家茶樓吧。”
秘色笑著答應了，道：“小姐常常去茶樓和人談事兒，要不要自己開一家？”
聞言，雲小雙想也沒想就拒絕了，道：“不要，茶樓賺不了幾個錢，還得搭人手進去。再說了，在茶樓能做的，客滿樓一樣能做。最多就是新開的那個分店專門養一批茶師算了。”
秘色聽了，便道：“小姐說的有道理。”
她是隨口一說，橫豎她是不懂這做生意的事。
今天出來，只要雲小雙願意，也能給自己找到很多事情做。比如說她這就去了輕朱坊。
上次查的是賬面，這次她來，是特地要看看這陣子出貨的花樣和類型。
最開始的時候，輕朱坊上下都是她一人在操持，她對花樣和樣式的要求極高。現在她已經脫了手，但輕朱坊也延續了她在的時候的傳統。
在之前，楊柳就已經請了陸秉過來，把客滿樓上下都重新又裝潢了一遍。後來楊柳有了空閑，輕朱坊的進項也多了，她報過雲小雙，雲小雙答應之後，輕朱坊就養了一批專門看花樣的師父。他們有男有女，但都是通文墨的。
這樣一來，只要市面上有新花樣，輕朱坊就絕對不會錯過。就算趕不到別人前面，卻也絕對不落人後。
輕朱坊二樓閣樓。
雲小雙翻開花樣的本子，看了半晌，隨即皺眉道：“最近都流行這些花裏胡哨的呀…… ”
花樣多，工藝又多，花裏胡哨地往上堆……
楊柳道：“我覺得挺好看的啊，小姐不喜歡嗎？”
雲小雙嗤笑了一聲，道：“我喜不喜歡有什麽要緊，又不擺在我家裏。不過，這樣的瓷器不好做，也不便宜啊，好賣嗎？”
楊柳聽了，就道：“小姐看過賬本了，好賣得不得了。說來我也奇怪呢，送到杭州那邊好賣就罷了，在本地竟然也很好賣……”
雲小雙確實查過賬本了，而且也註意到了這些小器價錢都不便宜啊。
她想了想，道：“現在是太平盛世，國庫充盈，百姓富足，這樣的大花大工流行也是應當的。”
雖說她自己看著不太喜歡，總喜歡前朝的素雅，和一樣工藝做到最細致。但仔細想一想，既然好賣，那自然有流行的理由。
別的且不說，京城裏的，也是好這口的。
她也不該貶低這種大俗之美，其實大俗之外便是大雅，可能她現在還不能欣賞，但也不能憤世妒俗。
楊柳倒是真的挺喜歡這些花樣繁覆的小器，笑道：“小姐真的不喜歡？不帶兩件回去？”
雲小雙立刻露出了抗拒的神情……
但她想了想，還是道：“那你給我挑幾樣帶回去，我多看看……”
既然做這個生意，她也不想自己的眼光跟不上流行的速度。
兩人正說笑著，下面突然匆匆跑上來一個賬房，道：“小姐，楊柳姐，店裏來了兩位挺要緊的客人，說是湖南那邊一位知府的夫人和少奶奶。”
湖南那邊的知府的夫人？
景德鎮從來也沒有遍地是官的時候，只有唐家舉辦婚禮，從外頭請過來不少親戚，都是官職在身的。
雲小雙道：“我去看看吧。”
說著，她放下了花樣簿，提著裙子匆匆下了樓。
輕朱坊鋪面不大，客人不少，但被陸秉重新裝潢過以後，各處櫃臺隔出來不少獨特的過道，這樣客人在看東西的時候就會覺得沒有這麽擁擠。
雲小雙很快就在專門放鎮店之寶的櫃臺下面找到了那兩位“貴客”。
她一眼就認出來，這是全福奶奶家的二媳婦，和孫媳婦。論輩分，她應該叫嬸娘，和堂嫂。
其實這一次帶著兒媳婦過來的並不多，只有羅氏和這位，她們婆媳倆是姑侄，人稱大白氏和小白氏。
但大白氏帶兒媳婦過來，是情有可原的。一來他們一家子都在湖南，毗鄰江西，路近。再則因為他們家觸動了老太太來做全福，兒媳婦和孫媳婦都跟過來伺候，也是應該的。
至於羅氏……鬼知道她是怎麽想的。
此時這兩位正專註地看著櫃臺上的那一件珍品。今天櫃臺上擺的，是郎紅玉春瓶。
“嬸子，堂嫂”，雲小雙笑道，“你們來了，怎麽也不跟我打招呼？”
小白氏笑了笑，道：“弟妹冤枉，我原本想陪娘來看看瓷器。後來也是聽說你在，又特地讓人去請。怎麽就沒有跟你打招呼了呢？”
其實雲小雙只是隨便寒暄一句，哪想到小白氏直言不諱地點了出來。
雲小雙聽了也不尷尬，只是道：“是，看的可滿意？”
小白氏笑道：“這郎紅瓶子極好，不知道弟妹賣不賣？”
這店裏的人肯定說了的……
“不賣啊”，雲小雙笑道，“嫂嫂要瓶子，只管跟你小叔子要去，他瓶子多的很。我這裏，這樣的瓶子可就這麽一個啊。”
聞言小白氏也沒有不高興，只是笑道：“喲，瞧瞧我弟妹，跟川哥兒分的還挺清楚呢。”
終於，她婆婆大白氏道：“川哥兒的東西也是她的東西，可她的嫁妝就是她自己的東西，怎麽就叫分清楚了？普天之下都是這個道理，不懂事就別亂說。”
小白氏撅了撅嘴。到底是姑侄做了婆媳，所以感情不一樣，小白氏就可以總是越過大白氏說話。
這時候，大白氏轉過頭來，面帶歉意，道：“你是個識大體的人。我這個兒媳婦，在娘家受寵，出嫁了以後也沒吃過苦頭，所以不大懂規矩。她是看你這瓶子實在好看，又不肯賣給她，所以故意拿話氣你的。”
她竟然是說的情真意切的……
雲小雙笑了笑，道：“不妨事，我不計較的。”
大白氏知道她多少還是不高興，但應該也不會真的把她們怎麽樣。
她頗有些無奈，瞪了兒媳婦一眼。小白氏撅著嘴低下了頭。
大白氏今天確實是來看瓷器的，不過雲小雙在這裏，對她來說也是個意外。
她道：“侄媳婦很忙嗎？我看你這生意做的是真不錯，難怪脫不開身。”
一直到現在，雲小雙也沒有搞清楚她到底是什麽意思。
她這句話，是來諷刺雲小雙不在家待客，還是真心實意誇她來著？
雲小雙只好順著她的話道：“還可以，本來剛成了親，打理內外務都是麻煩的。”
若是換成有心人來聽，她這句話其實也是在諷刺，本來人家新婚就是忙的時候，偏這些人還來添亂啊。
大白氏欲言又止。
雲小雙笑道：“嬸嬸若是沒什麽事就先自己看看吧？我趕著還要出去一趟呢。”
大白氏連忙道：“別……”
雲小雙有些詫異地看了她一眼。
大白氏似乎有些難以啟齒，一時半會兒也沒想好該怎麽措辭……
還是小白氏，看著著急，便道：“是這樣的，我祖母身體不大好，我們其實是早就想回去的。”
雲小雙楞了楞，心道，那你們就回去啊，我們又沒有攔著你們。
兒媳婦雖然有些莽撞，但到底是打開了話茬。
大白氏深吸了一口，匆匆說了一句：“我娘作為長輩，很多時候都是身不由己……”
然後她看了雲小雙一眼，道：“先告辭了。”
說完，不等雲小雙走人，她倒先匆匆忙忙地帶著自己兒媳婦走了。
雲小雙看著她們的背影，半晌倒是笑了一聲，無奈地搖搖頭。
一直跟在她身邊的楊柳就道：“小姐，這兩人，是什麽意思啊？”
“還能是什麽意思啊？”雲小雙道，“人家不是說了，身不由己？”
而且很想回去了……其實說白了就是後悔了管這事兒了唄。
雲小雙突然反應過來，若不是唐則大人突然回來了，這個事兒恐怕其實可以暫時告一段落的，全福奶奶這一房恐怕也是會找個借口先回去了的。
真是……
大約羅氏也是怕這個事兒鬧不起來，所以特地寫信去給唐則大人兩父子。唐英大人懶得理她，但唐則大人果然是一叫就來了。
全福奶奶此時大概也十分焦慮……身子好不好不知道，但她年紀畢竟也大了，為別人的事操心成這樣，而且現在還脫不開身。
也是夠糟心的。
但是……說實話，雲小雙真的有點幸災樂禍呀。
不知道這裏的唐家親戚，有多少是一樣的心情？
雲小雙正想著，這時候秘色走了過來。
“小姐怎麽貓在這兒，倒叫我好找呢”，說著，她又道，“我去請過鐘小姐，可鐘小姐說還是想去客滿樓，她想吃粉幼做的點心了。”
聞言，雲小雙也有些無奈。
“主隨客便，你去讓粉幼準備一下吧。”
秘色應了一聲。
雲小雙在輕朱坊又看了一會兒花樣，算算時辰差不多了，就提前去了客滿樓。
時辰還早，不到飯點，她提前到，可以省很多麻煩。
果然，雲小雙到的時候沒有碰到來自唐家的親戚，就一路順暢地上了二樓。
粉幼連忙放下手頭的事情匆匆忙忙地過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喝著茶吃著點心，小輩們又鬥著趣兒，唐少奶奶心裏別提多舒服了，覺得這才是她做了婆婆以後該享受到啊！
直到唐家的親戚又殺上了門，下人來通報，打破了這副其樂融融的畫面。
唐少奶奶嘆了一聲，到：“今兒不知道誰會是第一個，你們快走吧。”
說著，她開玩笑似的又說了一句：“再不逃就來不及了！”
雲小雙和唐川就直接讓她給轟了出去。
他們走的後門，倒是沒有碰上唐家的親戚。
雲小雙十分無奈地道：“這日子是沒法過了，明明是咱們自己的家，結果一睜開眼就要往外走，活脫脫跟避難似的。”
唐川道：“你有我慘？娶了媳婦不能洞房。”
雲小雙立刻大聲啐道：“我呸！要點臉，不要老把這事兒掛在嘴邊上成嗎！”
唐川扶她上馬車，道：“好吧，你不許我說出來，我就在心裏惦記。”
聞言雲小雙用力拍了拍他的手。
唐川吃痛，但只是笑。他心想，有本事你就來阻止我惦記。
他輕佻了幾句，雲小雙就不樂意跟他一塊兒走了，從雲家後門出來，把他送到禦窯廠，她始終一言不發的，任憑唐川怎麽逗都不開顏。
只是等他要下車的時候，唐川道：“晚點你派車來接我，我再去接你，一塊兒回去。”
雲小雙本想拒絕，但想了想，道：“你幫我物色色瓷窯，除了鐘家，我們還想找別的瓷窯合作。”
唐川道：“好啊…… 你來接我嗎？”
然後他又補充，道：“馬車接了我，我再去接你。”
雲小雙頓時無奈，道：“到時候看吧，我直接來接你也是可以的。”
唐川笑道：“我比較喜歡去接你啊。”
那你自己帶車啊！
說完這句話，唐川就美滋滋地下了車。
就昨天一天，他臉上始終是面帶笑容的。這原本就是新婚燕爾的正常表現，旁人見了也就揶揄他兩句。只有知道他家情況的，才覺得奇怪，但也只是在心裏嘀咕沒有說出來。
雲小雙看他進了門，才放下馬車車簾。
這時候，秘色從前排坐了進來，道：“倒是忘了跟小姐說，鐘小姐既然是要回去了的，小姐今兒正好得空，要不要給她踐行？”
雲小雙楞了楞，才道：“差點把這茬忘了，這就支個人去請她到客滿樓吧。”
秘色想了想，道：“會不會不合適？怕碰上很多親戚。”
雲小雙聽了就犯嘀咕，自己的家不能呆，自己的酒樓竟也不能去了？
她道：“那就約在我們倆常去的那家茶樓吧。”
秘色笑著答應了，道：“小姐常常去茶樓和人談事兒，要不要自己開一家？”
聞言，雲小雙想也沒想就拒絕了，道：“不要，茶樓賺不了幾個錢，還得搭人手進去。再說了，在茶樓能做的，客滿樓一樣能做。最多就是新開的那個分店專門養一批茶師算了。”
秘色聽了，便道：“小姐說的有道理。”
她是隨口一說，橫豎她是不懂這做生意的事。
今天出來，只要雲小雙願意，也能給自己找到很多事情做。比如說她這就去了輕朱坊。
上次查的是賬面，這次她來，是特地要看看這陣子出貨的花樣和類型。
最開始的時候，輕朱坊上下都是她一人在操持，她對花樣和樣式的要求極高。現在她已經脫了手，但輕朱坊也延續了她在的時候的傳統。
在之前，楊柳就已經請了陸秉過來，把客滿樓上下都重新又裝潢了一遍。後來楊柳有了空閑，輕朱坊的進項也多了，她報過雲小雙，雲小雙答應之後，輕朱坊就養了一批專門看花樣的師父。他們有男有女，但都是通文墨的。
這樣一來，只要市面上有新花樣，輕朱坊就絕對不會錯過。就算趕不到別人前面，卻也絕對不落人後。
輕朱坊二樓閣樓。
雲小雙翻開花樣的本子，看了半晌，隨即皺眉道：“最近都流行這些花裏胡哨的呀…… ”
花樣多，工藝又多，花裏胡哨地往上堆……
楊柳道：“我覺得挺好看的啊，小姐不喜歡嗎？”
雲小雙嗤笑了一聲，道：“我喜不喜歡有什麽要緊，又不擺在我家裏。不過，這樣的瓷器不好做，也不便宜啊，好賣嗎？”
楊柳聽了，就道：“小姐看過賬本了，好賣得不得了。說來我也奇怪呢，送到杭州那邊好賣就罷了，在本地竟然也很好賣……”
雲小雙確實查過賬本了，而且也註意到了這些小器價錢都不便宜啊。
她想了想，道：“現在是太平盛世，國庫充盈，百姓富足，這樣的大花大工流行也是應當的。”
雖說她自己看著不太喜歡，總喜歡前朝的素雅，和一樣工藝做到最細致。但仔細想一想，既然好賣，那自然有流行的理由。
別的且不說，京城裏的，也是好這口的。
她也不該貶低這種大俗之美，其實大俗之外便是大雅，可能她現在還不能欣賞，但也不能憤世妒俗。
楊柳倒是真的挺喜歡這些花樣繁覆的小器，笑道：“小姐真的不喜歡？不帶兩件回去？”
雲小雙立刻露出了抗拒的神情……
但她想了想，還是道：“那你給我挑幾樣帶回去，我多看看……”
既然做這個生意，她也不想自己的眼光跟不上流行的速度。
兩人正說笑著，下面突然匆匆跑上來一個賬房，道：“小姐，楊柳姐，店裏來了兩位挺要緊的客人，說是湖南那邊一位知府的夫人和少奶奶。”
湖南那邊的知府的夫人？
景德鎮從來也沒有遍地是官的時候，只有唐家舉辦婚禮，從外頭請過來不少親戚，都是官職在身的。
雲小雙道：“我去看看吧。”
說著，她放下了花樣簿，提著裙子匆匆下了樓。
輕朱坊鋪面不大，客人不少，但被陸秉重新裝潢過以後，各處櫃臺隔出來不少獨特的過道，這樣客人在看東西的時候就會覺得沒有這麽擁擠。
雲小雙很快就在專門放鎮店之寶的櫃臺下面找到了那兩位“貴客”。
她一眼就認出來，這是全福奶奶家的二媳婦，和孫媳婦。論輩分，她應該叫嬸娘，和堂嫂。
其實這一次帶著兒媳婦過來的並不多，只有羅氏和這位，她們婆媳倆是姑侄，人稱大白氏和小白氏。
但大白氏帶兒媳婦過來，是情有可原的。一來他們一家子都在湖南，毗鄰江西，路近。再則因為他們家觸動了老太太來做全福，兒媳婦和孫媳婦都跟過來伺候，也是應該的。
至於羅氏……鬼知道她是怎麽想的。
此時這兩位正專註地看著櫃臺上的那一件珍品。今天櫃臺上擺的，是郎紅玉春瓶。
“嬸子，堂嫂”，雲小雙笑道，“你們來了，怎麽也不跟我打招呼？”
小白氏笑了笑，道：“弟妹冤枉，我原本想陪娘來看看瓷器。後來也是聽說你在，又特地讓人去請。怎麽就沒有跟你打招呼了呢？”
其實雲小雙只是隨便寒暄一句，哪想到小白氏直言不諱地點了出來。
雲小雙聽了也不尷尬，只是道：“是，看的可滿意？”
小白氏笑道：“這郎紅瓶子極好，不知道弟妹賣不賣？”
這店裏的人肯定說了的……
“不賣啊”，雲小雙笑道，“嫂嫂要瓶子，只管跟你小叔子要去，他瓶子多的很。我這裏，這樣的瓶子可就這麽一個啊。”
聞言小白氏也沒有不高興，只是笑道：“喲，瞧瞧我弟妹，跟川哥兒分的還挺清楚呢。”
終於，她婆婆大白氏道：“川哥兒的東西也是她的東西，可她的嫁妝就是她自己的東西，怎麽就叫分清楚了？普天之下都是這個道理，不懂事就別亂說。”
小白氏撅了撅嘴。到底是姑侄做了婆媳，所以感情不一樣，小白氏就可以總是越過大白氏說話。
這時候，大白氏轉過頭來，面帶歉意，道：“你是個識大體的人。我這個兒媳婦，在娘家受寵，出嫁了以後也沒吃過苦頭，所以不大懂規矩。她是看你這瓶子實在好看，又不肯賣給她，所以故意拿話氣你的。”
她竟然是說的情真意切的……
雲小雙笑了笑，道：“不妨事，我不計較的。”
大白氏知道她多少還是不高興，但應該也不會真的把她們怎麽樣。
她頗有些無奈，瞪了兒媳婦一眼。小白氏撅著嘴低下了頭。
大白氏今天確實是來看瓷器的，不過雲小雙在這裏，對她來說也是個意外。
她道：“侄媳婦很忙嗎？我看你這生意做的是真不錯，難怪脫不開身。”
一直到現在，雲小雙也沒有搞清楚她到底是什麽意思。
她這句話，是來諷刺雲小雙不在家待客，還是真心實意誇她來著？
雲小雙只好順著她的話道：“還可以，本來剛成了親，打理內外務都是麻煩的。”
若是換成有心人來聽，她這句話其實也是在諷刺，本來人家新婚就是忙的時候，偏這些人還來添亂啊。
大白氏欲言又止。
雲小雙笑道：“嬸嬸若是沒什麽事就先自己看看吧？我趕著還要出去一趟呢。”
大白氏連忙道：“別……”
雲小雙有些詫異地看了她一眼。
大白氏似乎有些難以啟齒，一時半會兒也沒想好該怎麽措辭……
還是小白氏，看著著急，便道：“是這樣的，我祖母身體不大好，我們其實是早就想回去的。”
雲小雙楞了楞，心道，那你們就回去啊，我們又沒有攔著你們。
兒媳婦雖然有些莽撞，但到底是打開了話茬。
大白氏深吸了一口，匆匆說了一句：“我娘作為長輩，很多時候都是身不由己……”
然後她看了雲小雙一眼，道：“先告辭了。”
說完，不等雲小雙走人，她倒先匆匆忙忙地帶著自己兒媳婦走了。
雲小雙看著她們的背影，半晌倒是笑了一聲，無奈地搖搖頭。
一直跟在她身邊的楊柳就道：“小姐，這兩人，是什麽意思啊？”
“還能是什麽意思啊？”雲小雙道，“人家不是說了，身不由己？”
而且很想回去了……其實說白了就是後悔了管這事兒了唄。
雲小雙突然反應過來，若不是唐則大人突然回來了，這個事兒恐怕其實可以暫時告一段落的，全福奶奶這一房恐怕也是會找個借口先回去了的。
真是……
大約羅氏也是怕這個事兒鬧不起來，所以特地寫信去給唐則大人兩父子。唐英大人懶得理她，但唐則大人果然是一叫就來了。
全福奶奶此時大概也十分焦慮……身子好不好不知道，但她年紀畢竟也大了，為別人的事操心成這樣，而且現在還脫不開身。
也是夠糟心的。
但是……說實話，雲小雙真的有點幸災樂禍呀。
不知道這裏的唐家親戚，有多少是一樣的心情？
雲小雙正想著，這時候秘色走了過來。
“小姐怎麽貓在這兒，倒叫我好找呢”，說著，她又道，“我去請過鐘小姐，可鐘小姐說還是想去客滿樓，她想吃粉幼做的點心了。”
聞言，雲小雙也有些無奈。
“主隨客便，你去讓粉幼準備一下吧。”
秘色應了一聲。
雲小雙在輕朱坊又看了一會兒花樣，算算時辰差不多了，就提前去了客滿樓。
時辰還早，不到飯點，她提前到，可以省很多麻煩。
果然，雲小雙到的時候沒有碰到來自唐家的親戚，就一路順暢地上了二樓。
粉幼連忙放下手頭的事情匆匆忙忙地過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