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案子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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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是說的好好的，突然轉到這上面，雲小雙也是楞了楞。
唐少奶奶皺了皺眉，道：“我可是特地讓人交代過的。”
“沒……”雲小雙紅著臉低著頭，道，“他…… 老實的很。”
“這還差不多”，她叫雲小雙坐在她身邊，又道，“你瞧瞧，這年紀小小的，熬了這幾天，眼圈兒都黑了呢。娘看還是的得讓廚房給你補補。”
雲小雙知道拒絕無用……
她笑道：“有好東西吃當然好了。不過我倒是一直都精神的很呢。”
隨便說了兩句俏皮話，雲小雙就問：“爹……回來了，怎麽樣？”
聞言，唐少奶奶沈默了一會兒，才突然道：“這事兒，你看能不能勸勸你相公。”
“啊？”雲小雙莫名其妙，“怎麽？”
其實她隱隱有預感唐少奶奶會說什麽……
果然，唐少奶奶道：“我和他是沒什麽感情了的，不過這麽些年了，面子上也要過的去的。這做人兒子的，不讓爹進家門，說出去，一則不好聽，再則川哥兒是個做官的，讓人聽了參他一本，也是麻煩。”
她說著又嘆了一聲，才又道：“我說他他是不聽的，只能指望你勸勸。你也知道，眼下這些親戚都在，他們看見了算怎麽回事？不知道的，還只當我是那悍婦，把兒子教的來報覆老子了呢。”
雲小雙心想，就算是這樣又怎麽樣？別的且不說，為什麽一個做母親的能教兒子來仇視自己的父親？畢竟血緣天倫擺在那裏，唐川又是個飽讀詩書的人。
那肯定是因為，這個做父親的實在是沒有個做父親的樣子啊。
但心裏是這麽想的，她嘴上肯定不這麽說。
她只安慰唐少奶奶，道：“這些日子我都忙的沒邊兒，倒是沒來得及跟他說這事兒。如果這是您的意願，我可以試著說說看。”
然而唐少奶奶聽了卻並沒有放心，畢竟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
她道：“你的意思你也不會認真勸。”
雲小雙聽了，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道：“這都讓您聽出來了。其實我也不是不認真勸，說我還是要說的。只是我不覺得他這麽做有什麽過分……再說，您說的，怕被人參，也是不可能的。爹他也是要臉的，難道還能去四處宣揚兒子不讓自己進家門？”
那他還真是要有這個臉！
“總之你去好好說說吧！”唐少奶奶道。
“我這不是已經答應了嘛”，雲小雙笑道，“您別急啊，我一定好好說的。”
唐少奶奶知道她是個言必行的人，倒是覺得寬慰了一些。
雲小雙又道：“昨天我一直在娘家折騰呢，倒是沒顧上這裏。家裏出事了嗎？還有爹，他 有沒有讓您不痛快？”
這句話說的可以說是非常無禮了，當然，是針對自己公公的無禮。
唐少奶奶道：“我看見他就不痛快，但他倒是沒有主動惹我。”
其實說起來，唐川先前不讓他進家門，確實是在正確不過的一個決定。最起碼唐則大人這眼下是有些心虛，在兒子面前氣勢也矮了一截，所以他倒是收斂了不少。
“沒有找您的麻煩就好。”雲小雙道。
她想到唐川去給唐則大人請安了，也有些啼笑皆非。光是想想那個場面，都覺得替她公公難過啊。
唐少奶奶年紀不小了，這幾天都沒睡好，眼下見雲小雙無事，心下放松了一些。婆媳倆又說了些雲家的事。
雖然她和金媽媽是持一樣觀點的，那樣的婦人就算不送進大牢也應該要毒殺。
但她始終沒有說雲小雙做的不對。好像是從雙兒的娘李氏故去了以後，雙兒就變成了一個極其有主見的人。她既然這麽做，那自然就有她這麽做的道理，恐怕是不樂意讓旁人說話的。
最重要的是，雲家的事情，唐少奶奶認為都應該讓雲小雙自己來做主。
說著說著，唐少奶奶就有些犯困了。
雲小雙連忙輕聲道：“你看您就在這兒歪一不會兒吧。”
唐少奶奶立刻道：“不用，我精神好的很，一點兒也不困！”
雲小雙還想再勸兩句，忽而門外有個媽媽走了進來，先給家裏的兩位女主子行了禮。
然後她才道：“李家二姑奶奶和柴家七奶奶來了來，說是想見一見小奶奶。”
聞言，唐少奶奶有些驚訝，道：“單獨見？”
她這麽說的意思倒不是她因為客人不見她而不高興，只是她心裏實在是有些困惑，這兩個人要單獨見雲小雙，到底是為了什麽？
雲小雙聞言已經站了起來，道：“知道了，請您這就帶我過去吧。”
說著，她扭頭看唐少奶奶，卻發現唐少奶奶打了個哈欠。
雲小雙忍不住笑了出來。
唐少奶奶也覺得有些沒面子，訕訕地道：“去吧去吧，我就在這兒歪一會兒。”
雲小雙先服侍她脫了鞋躺下，這才轉身走了出去。
說起來，這還是雲小雙嫁過來以後，第一次在家裏自己招待客人。
李家二姑奶奶和柴七奶奶已經在偏廳等了。
“二姨母，表舅母。”雲小雙給兩位長輩見了禮。
兩人連忙說不用，讓她快坐。
雲小雙按規矩給她們上了茶水點心，心裏知道她們肯定是有私密的話想說，便把下人都揮退了。
柴七奶奶看她這般舉動，是真的有些尷尬……
倒是李二姑奶奶，畢竟是自己的外甥女，所以從容一些，道：“其實昨天就想來見你，但聽說你一整天都不在家，所以今天才來。”
雲小雙道：“姨母是有什麽著急為難的事嗎？”
李二姑奶奶道：“先不說這個，他們說你去了雲家，那邊出事了？”
雲小雙便簡單地把雲家的事情說了說。
李二姑奶奶聽了又氣又罵。但和雲家結親，大概是他們家做的最錯的一件事，而這一錯已經十幾年了，眼下只是有這個爛攤子在這裏，她也頗無可奈何。
倒是柴七奶奶，雖然關切地看過來，但至始至終一言不發的。
雲小雙安撫了李二姑奶奶幾句。
然後李二奶奶才進入了正題，道：“雙兒啊，你說，你表妹那個案子，是不是審的太快了一些？”
雲小雙其實也猜到了……
她很平靜地道：“大概是因為證據確鑿吧。夜審那天，我相公也是在的，他旁聽過了，回來也說沒什麽問題。”
李二姑奶奶其實是有些尷尬的。
雲小雙其實托關系讓她們去看柴四，已經是非常盡力而且非常有人情味的一種做法了。按道理，她們這邊也應該息事寧人地消停了。
但都是做母親的人，李二姑奶奶權衡再三，雖然不願意再給雲小雙添麻煩，到底還是帶著柴七奶奶來了。
雲小雙見她二人都沈默，便主動道：“姨，舅母，你們倆都是我的至親，心意我都懂。若不是不得已，恐怕也不會上這個門。既然來了，何不就說給我聽聽？”
柴七奶奶是可能會被女兒影響，做出錯誤的判斷。可李二姑奶奶不會啊。
說句老實話，李家婦人好像性格都有些強勢而且有主見。
雲小雙是覺得，既然李二姑奶奶也來了，那肯定是有她不知道的事。
終於，柴七奶奶也想著，雖然難以啟齒，但也不能再讓李家二姑奶奶擋在自己前面了。
雖然分外艱難，但她還是道：“那天……文姐兒跟我說，把孩子碎屍的，不是她。”
雲小雙耐心地道：“有什麽證據嗎？”
柴七奶奶低下了頭，道：“她說是那秦氏做的……為的是在驗屍的時候，掩蓋她平時虐待那孩子的痕跡。”
雲小雙道：“嗯……虐待？”
柴七奶奶道：“她這麽說，我也不能就信了。我是查過的，探訪過她那兒的鄰裏，他們家確實常常有孩子哭喊的聲音……”
她有些不安地擡頭看了雲小雙一眼，道：“但人確實是她殺的！這一點毋庸置疑，也不可能再翻案了的。只是…… 殺人和碎屍，我覺得，大約還是有些不一樣。雖然，雖然她是個不爭氣的孩子，但我也不想她背負著這樣的汙名死去啊。”
雲小雙安靜地聽了，道：“如果是真的，那確實是要查的。”
她說得對，殺人和碎屍多少還是有些不一樣的。柴四殺人，是因為恨。可若是要加上碎屍，那就是喪心病狂了……
現在唐家那些人在這兒啰嗦，很大程度也是因為碎屍。若是把碎屍拿掉，只有殺人，就會好很多。
當然……殺人償命，柴四還是要死。
於是雲小雙安撫了一下柴七奶奶，打算今天下午就把訴狀交上去。
臨了了，雲小雙親自送她們出去，柴七奶奶先上了車，李二姑奶奶後退了一步。
“我們打算先回杭州去。一大票人在這耽擱著也不像話。但會留幾個人下來陪著她。”
這個“她”指的自然是柴七奶奶。
畢竟是從商出身，李家人是很實際的。這事兒說實話她們委實使不上太大的力氣，相反，雙兒反而還要分開神來照顧他們。那麽他們不如能回去的先回去，這邊有什麽風吹草動，一封信過去，李家人就能知道了的。
雲小雙點了個頭，道：“好，我讓人準備踐行宴。”
李二姑奶奶道：“如果非要走這麽個章程不可，就一切從簡吧。我們的原意也是不想給你添麻煩。”
雲小雙搖搖頭，道：“先前倒是幸好大家都在…… 再說，表舅母那個樣子，我是確實有些擔心。”
李二姑奶奶低聲道：“柴家七爺要過來了。”
雲小雙一楞。
其實先前，因為柴四的事情，柴家七爺和七奶奶的感情是生了很大的間隙的。
七爺也不是那種不在乎兒女的父親，但他的心腸終究要比七奶奶硬一些，更沒有七奶奶這種想要去補償孩子的心裏作祟。他對這個女兒很失望，甚至可以說早就放棄了。
他更不讚成七奶奶把太多心思花在這個孩子身上。畢竟他們也不只有這麽一個孩子，他們還有一大家子要照顧啊。
柴七奶奶的一意孤行，後果是夫妻離心，他們已經很難說到一塊兒去了。
沒想這時候，七爺還願意過來……
“你那表舅不是個心腸硬的人。雖是做娘子的錯了，作為一個大男人，也不會在這個時候讓她獨自一人的。”
李二姑奶奶說了這句話，就走了。
雲小雙想了想她臨走的時候說的那句話……
“雖是做娘子的錯了”，指的自然是當初他們夫妻倆當初的分歧。柴七爺覺得這個女兒已經沒救了，柴七奶奶卻堅持認為自己還能引導這個女兒回頭。最後柴四是真的強勢地證明了自己的母親錯了。
但作為一個男人，柴七爺也是個有擔當的漢子，這時候過來陪伴內心淒苦的發妻……
想來他們重歸於好也是指日可待的了。
雲小雙跑過去把這件事告訴了唐川，讓唐川馬上準備訴狀。
唐川剛從父親房裏出來，聞言微微一楞，道：“可信嗎？”
畢竟看過無數次，他也是擔心，柴七奶奶這是愛女心切，又被柴四給騙了。
雲小雙道：“我姨母跟著一塊兒來的，想來是可靠的。再則就是我那舅母，我聽說我表舅也要過來了。她心裏有了主心骨，不大可能再被柴四牽著鼻子走。”
聞言，唐川仔細想了想，然後嗤笑了一聲，道：“也是……就是不知道柴四現在怎麽想？我覺得挺有意思。”
“怎麽？”
唐川笑道：“你別忘了，我是去聽過夜審的。且不論你說得這件事是真是假，當時在堂上的時候，她可是並沒有辯駁的，而是直接痛快認了自己的殺人罪。”
雲小雙道：“那認了碎屍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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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少奶奶皺了皺眉，道：“我可是特地讓人交代過的。”
“沒……”雲小雙紅著臉低著頭，道，“他…… 老實的很。”
“這還差不多”，她叫雲小雙坐在她身邊，又道，“你瞧瞧，這年紀小小的，熬了這幾天，眼圈兒都黑了呢。娘看還是的得讓廚房給你補補。”
雲小雙知道拒絕無用……
她笑道：“有好東西吃當然好了。不過我倒是一直都精神的很呢。”
隨便說了兩句俏皮話，雲小雙就問：“爹……回來了，怎麽樣？”
聞言，唐少奶奶沈默了一會兒，才突然道：“這事兒，你看能不能勸勸你相公。”
“啊？”雲小雙莫名其妙，“怎麽？”
其實她隱隱有預感唐少奶奶會說什麽……
果然，唐少奶奶道：“我和他是沒什麽感情了的，不過這麽些年了，面子上也要過的去的。這做人兒子的，不讓爹進家門，說出去，一則不好聽，再則川哥兒是個做官的，讓人聽了參他一本，也是麻煩。”
她說著又嘆了一聲，才又道：“我說他他是不聽的，只能指望你勸勸。你也知道，眼下這些親戚都在，他們看見了算怎麽回事？不知道的，還只當我是那悍婦，把兒子教的來報覆老子了呢。”
雲小雙心想，就算是這樣又怎麽樣？別的且不說，為什麽一個做母親的能教兒子來仇視自己的父親？畢竟血緣天倫擺在那裏，唐川又是個飽讀詩書的人。
那肯定是因為，這個做父親的實在是沒有個做父親的樣子啊。
但心裏是這麽想的，她嘴上肯定不這麽說。
她只安慰唐少奶奶，道：“這些日子我都忙的沒邊兒，倒是沒來得及跟他說這事兒。如果這是您的意願，我可以試著說說看。”
然而唐少奶奶聽了卻並沒有放心，畢竟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
她道：“你的意思你也不會認真勸。”
雲小雙聽了，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道：“這都讓您聽出來了。其實我也不是不認真勸，說我還是要說的。只是我不覺得他這麽做有什麽過分……再說，您說的，怕被人參，也是不可能的。爹他也是要臉的，難道還能去四處宣揚兒子不讓自己進家門？”
那他還真是要有這個臉！
“總之你去好好說說吧！”唐少奶奶道。
“我這不是已經答應了嘛”，雲小雙笑道，“您別急啊，我一定好好說的。”
唐少奶奶知道她是個言必行的人，倒是覺得寬慰了一些。
雲小雙又道：“昨天我一直在娘家折騰呢，倒是沒顧上這裏。家裏出事了嗎？還有爹，他 有沒有讓您不痛快？”
這句話說的可以說是非常無禮了，當然，是針對自己公公的無禮。
唐少奶奶道：“我看見他就不痛快，但他倒是沒有主動惹我。”
其實說起來，唐川先前不讓他進家門，確實是在正確不過的一個決定。最起碼唐則大人這眼下是有些心虛，在兒子面前氣勢也矮了一截，所以他倒是收斂了不少。
“沒有找您的麻煩就好。”雲小雙道。
她想到唐川去給唐則大人請安了，也有些啼笑皆非。光是想想那個場面，都覺得替她公公難過啊。
唐少奶奶年紀不小了，這幾天都沒睡好，眼下見雲小雙無事，心下放松了一些。婆媳倆又說了些雲家的事。
雖然她和金媽媽是持一樣觀點的，那樣的婦人就算不送進大牢也應該要毒殺。
但她始終沒有說雲小雙做的不對。好像是從雙兒的娘李氏故去了以後，雙兒就變成了一個極其有主見的人。她既然這麽做，那自然就有她這麽做的道理，恐怕是不樂意讓旁人說話的。
最重要的是，雲家的事情，唐少奶奶認為都應該讓雲小雙自己來做主。
說著說著，唐少奶奶就有些犯困了。
雲小雙連忙輕聲道：“你看您就在這兒歪一不會兒吧。”
唐少奶奶立刻道：“不用，我精神好的很，一點兒也不困！”
雲小雙還想再勸兩句，忽而門外有個媽媽走了進來，先給家裏的兩位女主子行了禮。
然後她才道：“李家二姑奶奶和柴家七奶奶來了來，說是想見一見小奶奶。”
聞言，唐少奶奶有些驚訝，道：“單獨見？”
她這麽說的意思倒不是她因為客人不見她而不高興，只是她心裏實在是有些困惑，這兩個人要單獨見雲小雙，到底是為了什麽？
雲小雙聞言已經站了起來，道：“知道了，請您這就帶我過去吧。”
說著，她扭頭看唐少奶奶，卻發現唐少奶奶打了個哈欠。
雲小雙忍不住笑了出來。
唐少奶奶也覺得有些沒面子，訕訕地道：“去吧去吧，我就在這兒歪一會兒。”
雲小雙先服侍她脫了鞋躺下，這才轉身走了出去。
說起來，這還是雲小雙嫁過來以後，第一次在家裏自己招待客人。
李家二姑奶奶和柴七奶奶已經在偏廳等了。
“二姨母，表舅母。”雲小雙給兩位長輩見了禮。
兩人連忙說不用，讓她快坐。
雲小雙按規矩給她們上了茶水點心，心裏知道她們肯定是有私密的話想說，便把下人都揮退了。
柴七奶奶看她這般舉動，是真的有些尷尬……
倒是李二姑奶奶，畢竟是自己的外甥女，所以從容一些，道：“其實昨天就想來見你，但聽說你一整天都不在家，所以今天才來。”
雲小雙道：“姨母是有什麽著急為難的事嗎？”
李二姑奶奶道：“先不說這個，他們說你去了雲家，那邊出事了？”
雲小雙便簡單地把雲家的事情說了說。
李二姑奶奶聽了又氣又罵。但和雲家結親，大概是他們家做的最錯的一件事，而這一錯已經十幾年了，眼下只是有這個爛攤子在這裏，她也頗無可奈何。
倒是柴七奶奶，雖然關切地看過來，但至始至終一言不發的。
雲小雙安撫了李二姑奶奶幾句。
然後李二奶奶才進入了正題，道：“雙兒啊，你說，你表妹那個案子，是不是審的太快了一些？”
雲小雙其實也猜到了……
她很平靜地道：“大概是因為證據確鑿吧。夜審那天，我相公也是在的，他旁聽過了，回來也說沒什麽問題。”
李二姑奶奶其實是有些尷尬的。
雲小雙其實托關系讓她們去看柴四，已經是非常盡力而且非常有人情味的一種做法了。按道理，她們這邊也應該息事寧人地消停了。
但都是做母親的人，李二姑奶奶權衡再三，雖然不願意再給雲小雙添麻煩，到底還是帶著柴七奶奶來了。
雲小雙見她二人都沈默，便主動道：“姨，舅母，你們倆都是我的至親，心意我都懂。若不是不得已，恐怕也不會上這個門。既然來了，何不就說給我聽聽？”
柴七奶奶是可能會被女兒影響，做出錯誤的判斷。可李二姑奶奶不會啊。
說句老實話，李家婦人好像性格都有些強勢而且有主見。
雲小雙是覺得，既然李二姑奶奶也來了，那肯定是有她不知道的事。
終於，柴七奶奶也想著，雖然難以啟齒，但也不能再讓李家二姑奶奶擋在自己前面了。
雖然分外艱難，但她還是道：“那天……文姐兒跟我說，把孩子碎屍的，不是她。”
雲小雙耐心地道：“有什麽證據嗎？”
柴七奶奶低下了頭，道：“她說是那秦氏做的……為的是在驗屍的時候，掩蓋她平時虐待那孩子的痕跡。”
雲小雙道：“嗯……虐待？”
柴七奶奶道：“她這麽說，我也不能就信了。我是查過的，探訪過她那兒的鄰裏，他們家確實常常有孩子哭喊的聲音……”
她有些不安地擡頭看了雲小雙一眼，道：“但人確實是她殺的！這一點毋庸置疑，也不可能再翻案了的。只是…… 殺人和碎屍，我覺得，大約還是有些不一樣。雖然，雖然她是個不爭氣的孩子，但我也不想她背負著這樣的汙名死去啊。”
雲小雙安靜地聽了，道：“如果是真的，那確實是要查的。”
她說得對，殺人和碎屍多少還是有些不一樣的。柴四殺人，是因為恨。可若是要加上碎屍，那就是喪心病狂了……
現在唐家那些人在這兒啰嗦，很大程度也是因為碎屍。若是把碎屍拿掉，只有殺人，就會好很多。
當然……殺人償命，柴四還是要死。
於是雲小雙安撫了一下柴七奶奶，打算今天下午就把訴狀交上去。
臨了了，雲小雙親自送她們出去，柴七奶奶先上了車，李二姑奶奶後退了一步。
“我們打算先回杭州去。一大票人在這耽擱著也不像話。但會留幾個人下來陪著她。”
這個“她”指的自然是柴七奶奶。
畢竟是從商出身，李家人是很實際的。這事兒說實話她們委實使不上太大的力氣，相反，雙兒反而還要分開神來照顧他們。那麽他們不如能回去的先回去，這邊有什麽風吹草動，一封信過去，李家人就能知道了的。
雲小雙點了個頭，道：“好，我讓人準備踐行宴。”
李二姑奶奶道：“如果非要走這麽個章程不可，就一切從簡吧。我們的原意也是不想給你添麻煩。”
雲小雙搖搖頭，道：“先前倒是幸好大家都在…… 再說，表舅母那個樣子，我是確實有些擔心。”
李二姑奶奶低聲道：“柴家七爺要過來了。”
雲小雙一楞。
其實先前，因為柴四的事情，柴家七爺和七奶奶的感情是生了很大的間隙的。
七爺也不是那種不在乎兒女的父親，但他的心腸終究要比七奶奶硬一些，更沒有七奶奶這種想要去補償孩子的心裏作祟。他對這個女兒很失望，甚至可以說早就放棄了。
他更不讚成七奶奶把太多心思花在這個孩子身上。畢竟他們也不只有這麽一個孩子，他們還有一大家子要照顧啊。
柴七奶奶的一意孤行，後果是夫妻離心，他們已經很難說到一塊兒去了。
沒想這時候，七爺還願意過來……
“你那表舅不是個心腸硬的人。雖是做娘子的錯了，作為一個大男人，也不會在這個時候讓她獨自一人的。”
李二姑奶奶說了這句話，就走了。
雲小雙想了想她臨走的時候說的那句話……
“雖是做娘子的錯了”，指的自然是當初他們夫妻倆當初的分歧。柴七爺覺得這個女兒已經沒救了，柴七奶奶卻堅持認為自己還能引導這個女兒回頭。最後柴四是真的強勢地證明了自己的母親錯了。
但作為一個男人，柴七爺也是個有擔當的漢子，這時候過來陪伴內心淒苦的發妻……
想來他們重歸於好也是指日可待的了。
雲小雙跑過去把這件事告訴了唐川，讓唐川馬上準備訴狀。
唐川剛從父親房裏出來，聞言微微一楞，道：“可信嗎？”
畢竟看過無數次，他也是擔心，柴七奶奶這是愛女心切，又被柴四給騙了。
雲小雙道：“我姨母跟著一塊兒來的，想來是可靠的。再則就是我那舅母，我聽說我表舅也要過來了。她心裏有了主心骨，不大可能再被柴四牽著鼻子走。”
聞言，唐川仔細想了想，然後嗤笑了一聲，道：“也是……就是不知道柴四現在怎麽想？我覺得挺有意思。”
“怎麽？”
唐川笑道：“你別忘了，我是去聽過夜審的。且不論你說得這件事是真是假，當時在堂上的時候，她可是並沒有辯駁的，而是直接痛快認了自己的殺人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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