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代寫休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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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所有人都認為……他想要謀自己女兒的性命，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
而他最終被打斷，是因為病歪歪的紅蓮被人扶著進來了。
紅蓮後面還跟著藍氏。
為了怕孕婦被過上，雲小雙讓藍氏先到屋外等著。
紅蓮整個人都看起來病歪歪的，進門就是讓人攙扶著的，此時更是站都站不穩，雲小雙讓她坐下了。
只是她的精神雖然不好，可當她看到被捆在地上明顯已經半死不活的趙氏的時候，她的眼中還是明顯閃現出了快意。
雲小雙對她道：“你都說說吧。”
紅蓮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才開始緩緩說了起來……
那天夜裏，本來雲家上下是一派平靜的，直到原本應該遠在郊外的趙氏突然帶著兩個婆子破門而入。
當時紅蓮是在雲遠身邊的。
雲遠聽趙氏說他有個沒有見過面的孫子，已經叫人分屍殺害了，頓時肝膽俱裂，當下兩個人就抱頭痛哭。
紅蓮當時也是傻了眼，心想先避開，明天再做打算。
可沒想到隔天趙氏就儼然已經鹹魚翻身，徹底成為了雲家的女主人。
在她的慫恿下，雲遠把家裏的新老仆人一口氣全都趕走，只餘當初殘存的趙氏的親信，然後從外邊兒鏢局雇了人回來。
紅蓮起初也是打算不管的，直到連她身邊的貼身丫鬟也要發賣，而且趙氏恨極了她，那丫頭是要直接賣到青樓裏去。
被逼到這份上，紅蓮只能出去和趙氏對峙。
沒想到趙氏就在這兒等著她呢，當即就讓人把她捉了，先在熱騰騰的水缸子裏泡了，然後扔到了冷水缸裏。
當時雲小雙叫去的寧媽媽已經在了，當趕巧當時就是不在紅蓮身邊。
“趙姨娘做這些的時候，老爺都是看著並且默許的”，紅蓮有些恨意地看向雲遠，“我雖在病中，得稍好了一些，委托了寧媽媽幫我留神盯著。沒想到這趙氏連懷了身子的藍姨娘也是不放過的！”
說完這些，她又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雲小雙看她咳得上氣不接下氣，便道：“好了，你先休息吧，把寧媽媽也叫過來。”
紅蓮是吊著一口氣，此時整個人放松下來，就歪在雲小雙給她加了墊子的椅子裏，不會兒的功夫就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
金媽媽看向雲遠，道：“姨娘腹中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你既連未出生的嬰兒都下得去手，還說什麽不會謀我們小奶奶性命，簡直笑話！”
聞言雲遠急得辯解道：“藍氏那不是好好的嗎！況且當時，她…… 受了氣，覺得要出氣，不過是罵兩句，無關痛癢的，怎麽就是謀害了？”
趙氏聽了就冷笑了一聲。
這時候，屏風外的藍氏突然道：“寧媽媽來我院裏看過，把我屋裏藏的麝香，茶包裏的紅花通通找了出來。這些香和茶包都是趙氏回來以後讓換的。我見識少，根本認不出來，若不是寧媽媽，我是什麽也不知道的。再說她不但罵我，也是動手打我的。”
雲小雙問雲遠，道：“麝香紅花不管，趙氏真的就只是罵兩句，無傷大雅嗎？還是像藍姨娘說的那樣，是動手的？”
趙氏忽而笑了起來，道：“自然是動手的，而且是當著他的面動手的，他也沒有攔啊！”
雲遠頓時氣急。當時他也是心疼趙氏受了氣，又因為失去了孫子，他們一樣傷心，所以難免偏向趙氏一些。趙氏看不得藍氏挺著肚子，看見她就要哭鬧，說是會想起孫子死的多慘……
而雲遠竟也是覺得情有可原，所以打罵兩句，只要打不壞，他也就沒插手……
此時被趙氏和藍氏說起來，他自己也不知道該這樣辯駁，只非常生氣地罵藍氏：“她給你下了藥，你怎麽不說啊！”
“是老奴囑咐她不說的。”
這時候，顫顫歪歪的寧媽媽被扶了進來。
雲小雙見了有些內疚，道：“連累媽媽了。”
寧媽媽咳了兩聲，道：“小奶奶不用這麽說。老奴沒有辦好小奶奶交代的事，沒有看好紅姨娘，還請小奶奶怪罪。”
雲小雙連忙道：“若不是媽媽在，紅姨娘如今還不知道怎麽樣呢！”
寧媽媽一味咳嗽。
還是藍氏繼續說了下去：“屋裏剛查出藥的時候，依我的脾氣，我是要鬧的。也是寧媽媽勸我，說老爺現在被趙氏迷了心竅，趙氏總有辦法讓老爺向著她。因此，媽媽勸我忍一忍，屋裏的東西少碰少用就是。”
聞言，雲小雙似笑非笑地看向雲遠，道：“她說的對不對？如果當時藍氏鬧了出來，你會不會也覺得情有可原？”
雲遠想要反駁……
趙氏笑道：“當然會。他心疼失了孫兒，藍氏那裏有沒有確實出了人命，他當然會選擇息事寧人。”
因為趙氏正傷心，也是因為李氏背叛的消息，讓雲遠愈發偏了趙氏……
他捫心自問，可能，真的會選擇“息事寧人”。
半晌，他低聲道：“可是雙兒，我真沒有想過要害你。”
趙氏立刻尖叫道：“你騙誰呢！剛知道她娘的事的時候，你是怎麽跟我說的！你說她娘不艦店，她大概也是個野種，所以這麽多年來才一直胳膊肘往外拐！你親口說的她要是死了就好了，免得你看見她就想起她娘給你戴了綠帽子！”
雲遠聞言大怒，道：“放屁！這些話我什麽時候說過！”
趙氏呸了一聲，道：“你這個敢說不敢認的孬種！你這輩子都是個沒膽的孬種，也難怪李氏要琵琶別抱給你戴綠帽子！”
幾句話逼得雲遠的雙眸瞬間血紅。他的確是孬，而且他的個性其實是不大會想要鬧出人命的，他的壞，是一種鈍刀子磨人，看似心軟懦弱，但殺人卻是更痛的。
但此時此刻，他只想馬上提了刀去和趙氏同歸於盡！
“我殺了你這個賤人！”
說著他就要沖上去。
雲小雙一個眼色，屋子裏的人連忙沖上去抱住了他，眨眼的功夫屋子裏鬧哄哄的一片。
雲遠不過一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被這麽多人拉著根本掙紮不開，他最終放棄了去殺趙氏，只是沖著雲小雙喊道：“雙兒，我是真的沒想到要傷你性命！當初和這毒婦說好的可不是這樣啊！不信你問問我雇的這些鏢師！”
趙氏道：“你就認了吧！難道你以為她還會認你這個爹嗎？還是說其實你是怕你女婿，怕他把你送到大牢裏去！”
雲遠憤怒地道：“就算送到牢裏去，這話我也是要辨白的！你這個蛇蠍婦人，你，你回來就是來報仇的！你想毀了我，毀了雲家！”
趙氏哈哈大笑起來，她被人捆著在地上，卻仰頭大笑，仿佛十分愜意。
一時之間，屋子裏充滿了雲遠的嘶吼和趙氏的笑聲。
雲小雙不由得一聲嘆息。
其實雲遠說的對，趙氏，真的是回來報仇的。
經歷了這麽多，她早就不想在雲家東山再起了。哪怕雲遠這次許諾了她要明媒正娶，而且說的時候絕對真心實意…… 她也是，不怎麽看在眼裏的。
她這半生都是豪賭，而且已然輸得一敗塗地。兒子沒有了，孫子沒有了，雲家也敗落了……
若是繼續往上爬，她也不知道頂端的東西，還值不值得她用力。
所以，她要報仇！
她控制雲遠讓雲遠制住雲小雙，勢必要讓雲小雙死在雲家！另外雲遠沒有說，其實把李氏從雲家祖墳遷出來的事情，趙氏也早就和他商量好了。
緊接著，她遲早會殺了藍氏和藍氏肚子裏的孩子。因為她覺得，雲遠這樣的人根本不配有後！
現在眼看雲小雙是殺不掉了，她還有很多的後續計劃只怕也是沒有辦法實施了。所以她最後選擇和雲遠同歸於盡，誓要拉雲遠下水，讓雲遠永遠活在雲小雙的厭惡和唾罵之中！
最好雲小雙能因為這件事去報官！讓他下半生就在牢裏過吧！
她要毀了雲家…… 這個曾經讓她夢牽夢繞，無比向往的雲家。她也要毀了眼前這個人，這個讓她用自己最珍貴的東西去追隨並且豪賭半生的人！
雲小雙被他們吵得頭都痛了。
她對身邊的一個媽媽道：“去拿筆墨紙硯來。”
唐川看了她一眼。
下人連忙去拿了筆墨紙硯過來，趁著雲遠和趙氏還在撕心裂肺地對罵，雲小雙趕緊利落地把休書給寫了。
嗯，是給紅蓮的休書。
唐川看了一眼，臉色有些古怪，道：“你這倒是寫的很嫻熟。”
“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雲小雙隨口道，一邊把休書拿起來吹了吹，對身邊的人道，“讓他過來畫押。”
這個“他”指的自然是雲遠。
雲小雙在這兒耽擱了一天，又累又餓，實在是很想回去睡覺了。
至於雲家的破事兒…… 她倒不是很想理論了，只要讓她把紅蓮帶出去就行。
說句實話，其實也不需要怎麽理論了。
雲遠現在心如死灰…… 只怕一時半會兒也折騰不出什麽來。
果然，他被雲小雙叫了過來，也沒有分辨什麽，只是耷眉拉眼地在休書上畫了押。
他離開了，趙氏也有些罵不動了，此時終於消停下來，躺在地上喘粗氣。
屋子裏總算安靜了下來。
雲遠看著那休書，有些茫然，道：“你要把她帶到哪裏去？”
雲小雙仔細確認過休書，又看了一眼在椅子裏直接睡著了的紅蓮，頭也沒擡，道：“我那不是有個院子？先讓她在那養病吧。”
她這才剛成親，很多事情都沒來得及打點。比如她成親之前住的那個院子，裏頭的人事物一應還保留她出嫁前的樣子，算是最適合紅蓮去暫住養病的了。
雲遠“哦”了一聲，看那神情，依然有些空洞茫然。
到底是自己的娘家，雲小雙也不能說就這麽撇下了。
她想了想，又道：“這藍姨娘還要安胎，府裏委實也是沒有別人了。回頭我先叫個媽媽過來，把府裏的家務攏一攏，也教導一下藍姨娘……先過渡了這段時間再說吧。”
說到這裏，雲小雙自己也有些感觸。
這雲家說是廟小啊，來來去去的，也換了好些掌家之人了。
從最開始的她娘李氏去了以後，後面趙氏，紅蓮。眼下看來，藍氏一個買回來傳宗接代的良妾，只怕很長時間內，要做雲家真正的女主人了。
雲遠聽了，道：“你…… 決定就好。”
聽到這句，雲小雙真的很想問他一句，不是說不讓她來管他家裏的事了？
不過想了想也沒必要，遂又咽回去了。
雲遠又道：“那她……”
他指的是趙姨娘。
說實話，雲遠自己心裏都有些七上八下。現在這樣，雲小雙是打算息事寧人了？
但雲小雙願意息事寧人，唐家其他人大約也不肯吧……
果然，雲遠的話還沒有說完，金媽媽就打斷了他。
“小奶奶，這意圖謀您性命可不是小事，依奴婢之見，不管男的女的，都該報官抓了才是！”
雲遠頓時一個哆嗦，別開了眼睛不敢看人。
唐川看了雲小雙一眼。
雲小雙道：“算了吧…… 說出去，我的名聲也不好聽，眼下都已經雞飛狗跳的了。
金媽媽還是有些不讚成，道：“就算不能報官，私下也要有個了斷！”
聞言唐川低下頭，笑了一聲。
別人不明白她的意思，唐川是再明白不過了。
還是那句話，他們家這些年過的清平，可畢竟也是大族。朱門之內秘辛最多，若要一個人死，有千萬種辦法捂住。
若是按照金媽媽的意思，最好一碗藥送了趙氏去吧！
不過唐川沒吭聲。因為他知道，雙兒想要趙氏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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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最終被打斷，是因為病歪歪的紅蓮被人扶著進來了。
紅蓮後面還跟著藍氏。
為了怕孕婦被過上，雲小雙讓藍氏先到屋外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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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的精神雖然不好，可當她看到被捆在地上明顯已經半死不活的趙氏的時候，她的眼中還是明顯閃現出了快意。
雲小雙對她道：“你都說說吧。”
紅蓮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才開始緩緩說了起來……
那天夜裏，本來雲家上下是一派平靜的，直到原本應該遠在郊外的趙氏突然帶著兩個婆子破門而入。
當時紅蓮是在雲遠身邊的。
雲遠聽趙氏說他有個沒有見過面的孫子，已經叫人分屍殺害了，頓時肝膽俱裂，當下兩個人就抱頭痛哭。
紅蓮當時也是傻了眼，心想先避開，明天再做打算。
可沒想到隔天趙氏就儼然已經鹹魚翻身，徹底成為了雲家的女主人。
在她的慫恿下，雲遠把家裏的新老仆人一口氣全都趕走，只餘當初殘存的趙氏的親信，然後從外邊兒鏢局雇了人回來。
紅蓮起初也是打算不管的，直到連她身邊的貼身丫鬟也要發賣，而且趙氏恨極了她，那丫頭是要直接賣到青樓裏去。
被逼到這份上，紅蓮只能出去和趙氏對峙。
沒想到趙氏就在這兒等著她呢，當即就讓人把她捉了，先在熱騰騰的水缸子裏泡了，然後扔到了冷水缸裏。
當時雲小雙叫去的寧媽媽已經在了，當趕巧當時就是不在紅蓮身邊。
“趙姨娘做這些的時候，老爺都是看著並且默許的”，紅蓮有些恨意地看向雲遠，“我雖在病中，得稍好了一些，委托了寧媽媽幫我留神盯著。沒想到這趙氏連懷了身子的藍姨娘也是不放過的！”
說完這些，她又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雲小雙看她咳得上氣不接下氣，便道：“好了，你先休息吧，把寧媽媽也叫過來。”
紅蓮是吊著一口氣，此時整個人放松下來，就歪在雲小雙給她加了墊子的椅子裏，不會兒的功夫就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
金媽媽看向雲遠，道：“姨娘腹中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你既連未出生的嬰兒都下得去手，還說什麽不會謀我們小奶奶性命，簡直笑話！”
聞言雲遠急得辯解道：“藍氏那不是好好的嗎！況且當時，她…… 受了氣，覺得要出氣，不過是罵兩句，無關痛癢的，怎麽就是謀害了？”
趙氏聽了就冷笑了一聲。
這時候，屏風外的藍氏突然道：“寧媽媽來我院裏看過，把我屋裏藏的麝香，茶包裏的紅花通通找了出來。這些香和茶包都是趙氏回來以後讓換的。我見識少，根本認不出來，若不是寧媽媽，我是什麽也不知道的。再說她不但罵我，也是動手打我的。”
雲小雙問雲遠，道：“麝香紅花不管，趙氏真的就只是罵兩句，無傷大雅嗎？還是像藍姨娘說的那樣，是動手的？”
趙氏忽而笑了起來，道：“自然是動手的，而且是當著他的面動手的，他也沒有攔啊！”
雲遠頓時氣急。當時他也是心疼趙氏受了氣，又因為失去了孫子，他們一樣傷心，所以難免偏向趙氏一些。趙氏看不得藍氏挺著肚子，看見她就要哭鬧，說是會想起孫子死的多慘……
而雲遠竟也是覺得情有可原，所以打罵兩句，只要打不壞，他也就沒插手……
此時被趙氏和藍氏說起來，他自己也不知道該這樣辯駁，只非常生氣地罵藍氏：“她給你下了藥，你怎麽不說啊！”
“是老奴囑咐她不說的。”
這時候，顫顫歪歪的寧媽媽被扶了進來。
雲小雙見了有些內疚，道：“連累媽媽了。”
寧媽媽咳了兩聲，道：“小奶奶不用這麽說。老奴沒有辦好小奶奶交代的事，沒有看好紅姨娘，還請小奶奶怪罪。”
雲小雙連忙道：“若不是媽媽在，紅姨娘如今還不知道怎麽樣呢！”
寧媽媽一味咳嗽。
還是藍氏繼續說了下去：“屋裏剛查出藥的時候，依我的脾氣，我是要鬧的。也是寧媽媽勸我，說老爺現在被趙氏迷了心竅，趙氏總有辦法讓老爺向著她。因此，媽媽勸我忍一忍，屋裏的東西少碰少用就是。”
聞言，雲小雙似笑非笑地看向雲遠，道：“她說的對不對？如果當時藍氏鬧了出來，你會不會也覺得情有可原？”
雲遠想要反駁……
趙氏笑道：“當然會。他心疼失了孫兒，藍氏那裏有沒有確實出了人命，他當然會選擇息事寧人。”
因為趙氏正傷心，也是因為李氏背叛的消息，讓雲遠愈發偏了趙氏……
他捫心自問，可能，真的會選擇“息事寧人”。
半晌，他低聲道：“可是雙兒，我真沒有想過要害你。”
趙氏立刻尖叫道：“你騙誰呢！剛知道她娘的事的時候，你是怎麽跟我說的！你說她娘不艦店，她大概也是個野種，所以這麽多年來才一直胳膊肘往外拐！你親口說的她要是死了就好了，免得你看見她就想起她娘給你戴了綠帽子！”
雲遠聞言大怒，道：“放屁！這些話我什麽時候說過！”
趙氏呸了一聲，道：“你這個敢說不敢認的孬種！你這輩子都是個沒膽的孬種，也難怪李氏要琵琶別抱給你戴綠帽子！”
幾句話逼得雲遠的雙眸瞬間血紅。他的確是孬，而且他的個性其實是不大會想要鬧出人命的，他的壞，是一種鈍刀子磨人，看似心軟懦弱，但殺人卻是更痛的。
但此時此刻，他只想馬上提了刀去和趙氏同歸於盡！
“我殺了你這個賤人！”
說著他就要沖上去。
雲小雙一個眼色，屋子裏的人連忙沖上去抱住了他，眨眼的功夫屋子裏鬧哄哄的一片。
雲遠不過一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被這麽多人拉著根本掙紮不開，他最終放棄了去殺趙氏，只是沖著雲小雙喊道：“雙兒，我是真的沒想到要傷你性命！當初和這毒婦說好的可不是這樣啊！不信你問問我雇的這些鏢師！”
趙氏道：“你就認了吧！難道你以為她還會認你這個爹嗎？還是說其實你是怕你女婿，怕他把你送到大牢裏去！”
雲遠憤怒地道：“就算送到牢裏去，這話我也是要辨白的！你這個蛇蠍婦人，你，你回來就是來報仇的！你想毀了我，毀了雲家！”
趙氏哈哈大笑起來，她被人捆著在地上，卻仰頭大笑，仿佛十分愜意。
一時之間，屋子裏充滿了雲遠的嘶吼和趙氏的笑聲。
雲小雙不由得一聲嘆息。
其實雲遠說的對，趙氏，真的是回來報仇的。
經歷了這麽多，她早就不想在雲家東山再起了。哪怕雲遠這次許諾了她要明媒正娶，而且說的時候絕對真心實意…… 她也是，不怎麽看在眼裏的。
她這半生都是豪賭，而且已然輸得一敗塗地。兒子沒有了，孫子沒有了，雲家也敗落了……
若是繼續往上爬，她也不知道頂端的東西，還值不值得她用力。
所以，她要報仇！
她控制雲遠讓雲遠制住雲小雙，勢必要讓雲小雙死在雲家！另外雲遠沒有說，其實把李氏從雲家祖墳遷出來的事情，趙氏也早就和他商量好了。
緊接著，她遲早會殺了藍氏和藍氏肚子裏的孩子。因為她覺得，雲遠這樣的人根本不配有後！
現在眼看雲小雙是殺不掉了，她還有很多的後續計劃只怕也是沒有辦法實施了。所以她最後選擇和雲遠同歸於盡，誓要拉雲遠下水，讓雲遠永遠活在雲小雙的厭惡和唾罵之中！
最好雲小雙能因為這件事去報官！讓他下半生就在牢裏過吧！
她要毀了雲家…… 這個曾經讓她夢牽夢繞，無比向往的雲家。她也要毀了眼前這個人，這個讓她用自己最珍貴的東西去追隨並且豪賭半生的人！
雲小雙被他們吵得頭都痛了。
她對身邊的一個媽媽道：“去拿筆墨紙硯來。”
唐川看了她一眼。
下人連忙去拿了筆墨紙硯過來，趁著雲遠和趙氏還在撕心裂肺地對罵，雲小雙趕緊利落地把休書給寫了。
嗯，是給紅蓮的休書。
唐川看了一眼，臉色有些古怪，道：“你這倒是寫的很嫻熟。”
“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雲小雙隨口道，一邊把休書拿起來吹了吹，對身邊的人道，“讓他過來畫押。”
這個“他”指的自然是雲遠。
雲小雙在這兒耽擱了一天，又累又餓，實在是很想回去睡覺了。
至於雲家的破事兒…… 她倒不是很想理論了，只要讓她把紅蓮帶出去就行。
說句實話，其實也不需要怎麽理論了。
雲遠現在心如死灰…… 只怕一時半會兒也折騰不出什麽來。
果然，他被雲小雙叫了過來，也沒有分辨什麽，只是耷眉拉眼地在休書上畫了押。
他離開了，趙氏也有些罵不動了，此時終於消停下來，躺在地上喘粗氣。
屋子裏總算安靜了下來。
雲遠看著那休書，有些茫然，道：“你要把她帶到哪裏去？”
雲小雙仔細確認過休書，又看了一眼在椅子裏直接睡著了的紅蓮，頭也沒擡，道：“我那不是有個院子？先讓她在那養病吧。”
她這才剛成親，很多事情都沒來得及打點。比如她成親之前住的那個院子，裏頭的人事物一應還保留她出嫁前的樣子，算是最適合紅蓮去暫住養病的了。
雲遠“哦”了一聲，看那神情，依然有些空洞茫然。
到底是自己的娘家，雲小雙也不能說就這麽撇下了。
她想了想，又道：“這藍姨娘還要安胎，府裏委實也是沒有別人了。回頭我先叫個媽媽過來，把府裏的家務攏一攏，也教導一下藍姨娘……先過渡了這段時間再說吧。”
說到這裏，雲小雙自己也有些感觸。
這雲家說是廟小啊，來來去去的，也換了好些掌家之人了。
從最開始的她娘李氏去了以後，後面趙氏，紅蓮。眼下看來，藍氏一個買回來傳宗接代的良妾，只怕很長時間內，要做雲家真正的女主人了。
雲遠聽了，道：“你…… 決定就好。”
聽到這句，雲小雙真的很想問他一句，不是說不讓她來管他家裏的事了？
不過想了想也沒必要，遂又咽回去了。
雲遠又道：“那她……”
他指的是趙姨娘。
說實話，雲遠自己心裏都有些七上八下。現在這樣，雲小雙是打算息事寧人了？
但雲小雙願意息事寧人，唐家其他人大約也不肯吧……
果然，雲遠的話還沒有說完，金媽媽就打斷了他。
“小奶奶，這意圖謀您性命可不是小事，依奴婢之見，不管男的女的，都該報官抓了才是！”
雲遠頓時一個哆嗦，別開了眼睛不敢看人。
唐川看了雲小雙一眼。
雲小雙道：“算了吧…… 說出去，我的名聲也不好聽，眼下都已經雞飛狗跳的了。
金媽媽還是有些不讚成，道：“就算不能報官，私下也要有個了斷！”
聞言唐川低下頭，笑了一聲。
別人不明白她的意思，唐川是再明白不過了。
還是那句話，他們家這些年過的清平，可畢竟也是大族。朱門之內秘辛最多，若要一個人死，有千萬種辦法捂住。
若是按照金媽媽的意思，最好一碗藥送了趙氏去吧！
不過唐川沒吭聲。因為他知道，雙兒想要趙氏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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