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想走也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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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趙氏身子畢竟不好，除了剛開始那一下，後面也沒有占到便宜。雲小雙很快反應過來，先給了她一個大巴掌，然後她歪歪的，又被雲小雙一腳踹了心窩子。
雲小雙還想要再打她兩下，屋子裏的人終於反應過來，連忙沖上來拉住了她。
趙氏被兩個扶住了，好容易緩過來那一口氣，此時立刻尖叫道：“給我打！給我往死裏打！”
然而……卻沒有人敢動手。
她們只是拉住了雲小雙。想來到底是不敢動她，只怕她從雲家出去了，就要報覆。
趙氏見狀，就抓住雲遠失聲痛哭了起來：“老爺啊！難道真的就只能任她這樣囂張嗎！可憐我那孫兒…… 孩子有什麽錯！他連一聲祖父都沒有叫啊，就沒了啊！”
雲遠現在最在乎的就是子嗣，趙氏這些話，無異於是在剜他的心窩子。
他扶著趙氏，一時之間，竟也是老淚縱橫。
雲小雙甩開抓著她的人，冷冷道：“孩子是沒錯，可人也不是我殺的。我只能告訴你們，欺騙婦人感情的，都沒有好下場！”
這話好像是在罵雲齊，又好像是在罵雲遠……
藍氏一直躲在一邊，此時就連忙站了起來，勸道：“老爺，何必啊……小姐，息怒。再怎麽樣，老爺也是您的親爹啊。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
趙氏聽了就破口大罵：“閉嘴，你這個賤人！這裏哪裏有你說話的份！”
孰料原本橫豎不順的雲小雙此時卻突然冷靜了下來，走回自己的位置上去坐下了，笑道：“她再怎麽樣也已經有了孩子，比你可值錢多了。我勸你還是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再說話吧。我爹只不過許了你一句要娶你，你以為你就已經是我家的正頭夫人了？”
說著，她有些嘲諷似的看了雲遠一眼，道：“我爹這個人，顛來倒去的時候，還少嗎！”
當初多麽寵趙氏，紅蓮進門之後，哪裏有趙氏的地方？
一個女人，再怎麽傻，可是得到的承諾總是不能兌現，心裏總還是發虛的。更何況，趙氏並不是個傻子。
此時她知道死了的李氏是徹底翻不了身了。可她更清楚，她確實很難生養了……
因此，雲小雙這麽說的時候，她渾身激靈了一下，連哭聲都頓了頓。
藍氏低著頭，走過去把雲遠扶了起來。
雲遠安撫地拍拍她的手，道：“你先回去休息吧，別回頭受了驚嚇，動了胎氣。”
藍氏聽話地答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這番舉動，成功地讓趙氏的心又涼了涼。
不過到了這份上，剛才屋子裏混亂的局面倒是突然止住了。
雲遠和趙氏被攙扶著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藍氏則退了出去。
沈默，屋裏是難言的沈默。
下人來，又給雲小雙上了一杯茶。
雲小雙看了一眼，沒有碰。
而雲遠和趙氏經過剛才那一番激烈，此時都低下頭喝起茶來。
過了半晌，雲遠才緩緩道：“我叫你回來…… 不是讓你在這兒發瘋的。”
然而雲小雙並不吃他這套，道：“那你把我叫回來是來喝茶的？”
雲遠心下一怒，想要發火，但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到底還是先按了下去，道：“雖說你娘…… 可你畢竟是雲家的姑娘，說話也註意些分寸。雲家沒臉，你就能得意？”
“是你們沆瀣一氣，先撕了臉皮！”雲小雙毫不客氣地反駁道。
雲遠低下頭，半晌，道：“出了這樣的事，爹心裏不好受。”
聞言雲小雙端起了旁邊的茶杯，用蓋子勻了勻。
趙氏原還在哭，此時突然看了過來……
雲小雙一直低著頭似乎沒有看她，但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突然又把茶杯放了回去。
趙氏垂下眼睛掩去了眼中的失望。
“你不好受，就想法子對付出嫁的閨女？”雲小雙冷笑了一聲，道，“還請了鏢局的人來對付我。”
雲遠立刻道：“這哪裏是對付你？你侄子突然被人殺了，誰知道會不會有兇徒突然闖到府裏來！而且托了紅蓮的福，這府裏還有一個人是我能用的嗎！”
聞言，雲小雙扭過臉，道：“你的意思是這鏢局的人不是為我安排的？”
雲遠低下頭，道：“自然不是……剛聽到消息的時候，我就讓人去請你。你不願意來。雙……雙兒，不管怎麽樣，你總是雲家的閨女。你捫心自問，家裏出了這樣的事，你當真問也不問，看也不看嗎？”
“我沒問沒看”，雲小雙有些煩躁地道，“這幾天我都耗在衙門了！我可是剛剛成親啊，這幾天連個整覺都沒有睡過！”
“你去衙門是為了你侄子嗎！”趙氏立刻哭道，“你是為了去給你親戚，去給殺人兇手脫罪吧！”
雲小雙冷笑道：“若我是真想給她脫罪，她會這麽快就被定罪了嗎？”
說著，她看向雲遠，道：“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已經嫁出去了，首先要為夫家的名聲考慮。我去衙門打探消息，應付家裏的親戚，事太多，一時顧不上回來，我錯了？”
雲遠倒是……說不出來她是錯了的。
趙氏道：“她被定罪是她罪證確鑿沒法抵賴！”
雲小雙頓時就有些煩躁，道：“若是沒有別的事我就要回去了！家裏還一攤子爛事等著我去收拾！對了，既然爹要續弦，又恨死了紅姨娘，那不如就把她休了讓我帶走吧！”
聞言雲遠十分錯愕，道：“讓你帶走？”
“對，做不成我家的姨娘，她卻還是要替我打點生意的。你這一聲不吭就把人給關起來了，給我添了多少麻煩知道嗎！”
雲遠心想你想的美！還能讓你把人帶走去給你做生意！
他是在心裏想想，趙氏就直接說了出來，道：“想的美！她進了雲家的大門，生是雲家的人，死是雲家的鬼！”
雲小雙盯著雲遠，道：“把人叫出來，給我看看。”
“夠了！”雲遠有些煩躁地道，“我說了，從今天開始，這個家是我說了算！”
“那意思是不行？”雲小雙依舊看著他。
雲遠不知道為什麽氣勢有些弱，不敢和她對視，道：“既然是我雲家的人，那就由我做主。那個唐家的媽媽我不留，你要帶走就帶走吧！”
聞言雲小雙笑了起來，指著他道：“我不知道是誰慫恿的，讓你有了這麽的大的膽子，連唐家的人都敢扣。”
雲遠聞言有些煩躁，道：“你少用唐家來壓我！他家就算是天大的官，還能為所欲為不成？”
“反正我不管，我今兒見不到紅蓮，我是不會走的，寧媽媽我也不會帶走。”
“沒讓你走！”雲遠心浮氣躁地道。
說著他沈默了一會兒，道：“備飯。”
雲小雙：“哈？”
“難道你攀了高枝了，連娘家一頓飯都不吃了？”雲遠道，“有什麽的，吃了再說！”
雲小雙慢慢地道：“我見了紅蓮再說。”
事到了這份上，雲遠似乎也不得不妥協了，吩咐人去把紅蓮帶出來。
雲小雙聽了他吩咐，立刻道：“不用，我去看她就行。不是說她身體不好嗎？”
聞言雲遠猶豫了一下，道：“那我們跟你一起過去。”
雲小雙楞了楞，竟然沒有再反對了。
於是一行人竟就浩浩蕩蕩地去了紅蓮院裏。
走在最前面的是雲遠和雲小雙，後面跟著幾個粗壯的仆婦，再後面是幾個鏢局的漢子。趙氏也想去，但她剛才這麽一番折騰似乎是閃了腰，因此沒跟上。
走到半道上，碰到了金媽媽等人。
原來剛才雲家的人再三請她們先去休息喝茶，她們說什麽也不去。但念著雲小雙吩咐過，所以也沒有鬧，只是金媽媽領著，尋了一個遠遠能看見這邊動靜的亭子歇腳。
見這一群人浩浩蕩蕩地走過來，金媽媽等人連忙跟了上去。
雲遠的人想把她們隔開，但到底是沒敢。
金媽媽跟在雲小雙身邊，小聲道：“小奶奶？”
雲小雙向後揮了揮手，示意她稍安勿躁，也不用多說。
金媽媽現在如同五內俱焚那般。
自打她跟著唐家來到景德鎮，雖是為奴，可什麽時候有過這樣的處境！
雖被雲小雙幾句話震懾，他們不敢對唐家人造次，可同時也限制了她們的行動。金媽媽先回去報信也是不行的。
她現在只覺得被人束縛了雙手雙腳，縱有一身力氣也使不出來！除了在心裏想著，等她脫身之後必定是要掉頭過來報仇的！
雲遠走在雲小雙身邊，也感覺到了金媽媽那駭人的視線仿佛要在他身上盯出個洞……
一行人心思各異，到了紅蓮院子前。
雲遠道：“你們在這兒等著，雙兒跟我進去。”
雲小雙遂也對金媽媽道：“勞煩您也在這裏等一等。”
金媽媽一聽就急了，道：“裏頭盡是他們的人，小奶奶您單槍匹馬的…… ”
雲小雙聽了就笑了，道：“媽媽啊，這兒是我的娘家啊，您說什麽呢這是。”
金媽媽還是有些不放心，當著雲遠的面，只囑咐道：“小奶奶若是磕著碰著了，就立刻大叫，奴婢拼死也進去救您。”
雲小雙道：“媽媽放心，沒有這樣的事情。”
金媽媽又有些警告地看了雲遠一眼，然後才退了一步。
雲小雙和雲遠並肩進了院子。
雲遠道：“你這嫁出去了，倒是好大的派頭，儼然是正經的官家奶奶，不是娘家的人了。”
聞言雲小雙笑了笑，道：“出嫁從夫，我娘也是吃了這個虧，不然何至於此？”
雲遠聽她提到李氏就心浮氣躁，但此時不得不暫時按捺下了火氣。
作為雲家很長一段時間以來的當家姨娘，也是前陣子最得寵的姨娘，紅蓮的院子離主院很近，而且很大。
父女倆走到正房門口，雲小雙突然停了下來。
雲遠有些詫異地看了她一眼。
“到底是血親一場，爹，不管您想做什麽，現在停下來，還來得及。”雲小雙突然道。
聞言，雲遠心下一顫，更多的卻是不以為然。
他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我在說什麽，爹你最清楚了。”雲小雙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兒，笑了笑。
聞言雲遠沈默了一會兒。
雲小雙這個樣子…… 像她娘。
最早的時候，李氏和他的感情不錯。夫妻之間，總有些小打小鬧的。每次雲遠有事兒瞞著她，或者是說謊的時候，李氏聽出來了，但她不想揭穿，就會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但這時候她若是擡起頭，雲遠就能看到她的眼裏充滿了笑意。
這一段記憶剛剛湧現的時候，該是溫馨。
但很快又像鉆心一樣痛。
他回過神，看向雲小雙，神色有些覆雜，道：“平時想些正經的吧，安守自己的本分。免得……”
走了你娘的老路。
後面這句話他沒有說出來，而是徑自跨過了門檻走在了前面。
雲小雙看了他的背影一眼，搖頭失笑。
她人沒進屋，先聽到屋裏傳來了咳嗽聲，並漂出來一陣藥香。
雲小雙有些驚訝……紅蓮，真的病了？
“小姐……”紅蓮遠遠地看到了她，支著身子要起來。
雲小雙腳下動了一下，雲遠連忙先一步走上前去扶著她。
“小心些。”雲遠的語調堪稱溫柔。
紅蓮渾身沒力氣，但還是用力掙紮了一下，把他推開了。
雲小雙把這一切看在眼裏，遠遠地站著道：“你身子不好，躺著就是了。”
“是，多謝小姐。”
紅蓮靠在了床上，雲遠還去給她拉了拉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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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小雙還想要再打她兩下，屋子裏的人終於反應過來，連忙沖上來拉住了她。
趙氏被兩個扶住了，好容易緩過來那一口氣，此時立刻尖叫道：“給我打！給我往死裏打！”
然而……卻沒有人敢動手。
她們只是拉住了雲小雙。想來到底是不敢動她，只怕她從雲家出去了，就要報覆。
趙氏見狀，就抓住雲遠失聲痛哭了起來：“老爺啊！難道真的就只能任她這樣囂張嗎！可憐我那孫兒…… 孩子有什麽錯！他連一聲祖父都沒有叫啊，就沒了啊！”
雲遠現在最在乎的就是子嗣，趙氏這些話，無異於是在剜他的心窩子。
他扶著趙氏，一時之間，竟也是老淚縱橫。
雲小雙甩開抓著她的人，冷冷道：“孩子是沒錯，可人也不是我殺的。我只能告訴你們，欺騙婦人感情的，都沒有好下場！”
這話好像是在罵雲齊，又好像是在罵雲遠……
藍氏一直躲在一邊，此時就連忙站了起來，勸道：“老爺，何必啊……小姐，息怒。再怎麽樣，老爺也是您的親爹啊。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
趙氏聽了就破口大罵：“閉嘴，你這個賤人！這裏哪裏有你說話的份！”
孰料原本橫豎不順的雲小雙此時卻突然冷靜了下來，走回自己的位置上去坐下了，笑道：“她再怎麽樣也已經有了孩子，比你可值錢多了。我勸你還是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再說話吧。我爹只不過許了你一句要娶你，你以為你就已經是我家的正頭夫人了？”
說著，她有些嘲諷似的看了雲遠一眼，道：“我爹這個人，顛來倒去的時候，還少嗎！”
當初多麽寵趙氏，紅蓮進門之後，哪裏有趙氏的地方？
一個女人，再怎麽傻，可是得到的承諾總是不能兌現，心裏總還是發虛的。更何況，趙氏並不是個傻子。
此時她知道死了的李氏是徹底翻不了身了。可她更清楚，她確實很難生養了……
因此，雲小雙這麽說的時候，她渾身激靈了一下，連哭聲都頓了頓。
藍氏低著頭，走過去把雲遠扶了起來。
雲遠安撫地拍拍她的手，道：“你先回去休息吧，別回頭受了驚嚇，動了胎氣。”
藍氏聽話地答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這番舉動，成功地讓趙氏的心又涼了涼。
不過到了這份上，剛才屋子裏混亂的局面倒是突然止住了。
雲遠和趙氏被攙扶著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藍氏則退了出去。
沈默，屋裏是難言的沈默。
下人來，又給雲小雙上了一杯茶。
雲小雙看了一眼，沒有碰。
而雲遠和趙氏經過剛才那一番激烈，此時都低下頭喝起茶來。
過了半晌，雲遠才緩緩道：“我叫你回來…… 不是讓你在這兒發瘋的。”
然而雲小雙並不吃他這套，道：“那你把我叫回來是來喝茶的？”
雲遠心下一怒，想要發火，但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到底還是先按了下去，道：“雖說你娘…… 可你畢竟是雲家的姑娘，說話也註意些分寸。雲家沒臉，你就能得意？”
“是你們沆瀣一氣，先撕了臉皮！”雲小雙毫不客氣地反駁道。
雲遠低下頭，半晌，道：“出了這樣的事，爹心裏不好受。”
聞言雲小雙端起了旁邊的茶杯，用蓋子勻了勻。
趙氏原還在哭，此時突然看了過來……
雲小雙一直低著頭似乎沒有看她，但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突然又把茶杯放了回去。
趙氏垂下眼睛掩去了眼中的失望。
“你不好受，就想法子對付出嫁的閨女？”雲小雙冷笑了一聲，道，“還請了鏢局的人來對付我。”
雲遠立刻道：“這哪裏是對付你？你侄子突然被人殺了，誰知道會不會有兇徒突然闖到府裏來！而且托了紅蓮的福，這府裏還有一個人是我能用的嗎！”
聞言，雲小雙扭過臉，道：“你的意思是這鏢局的人不是為我安排的？”
雲遠低下頭，道：“自然不是……剛聽到消息的時候，我就讓人去請你。你不願意來。雙……雙兒，不管怎麽樣，你總是雲家的閨女。你捫心自問，家裏出了這樣的事，你當真問也不問，看也不看嗎？”
“我沒問沒看”，雲小雙有些煩躁地道，“這幾天我都耗在衙門了！我可是剛剛成親啊，這幾天連個整覺都沒有睡過！”
“你去衙門是為了你侄子嗎！”趙氏立刻哭道，“你是為了去給你親戚，去給殺人兇手脫罪吧！”
雲小雙冷笑道：“若我是真想給她脫罪，她會這麽快就被定罪了嗎？”
說著，她看向雲遠，道：“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已經嫁出去了，首先要為夫家的名聲考慮。我去衙門打探消息，應付家裏的親戚，事太多，一時顧不上回來，我錯了？”
雲遠倒是……說不出來她是錯了的。
趙氏道：“她被定罪是她罪證確鑿沒法抵賴！”
雲小雙頓時就有些煩躁，道：“若是沒有別的事我就要回去了！家裏還一攤子爛事等著我去收拾！對了，既然爹要續弦，又恨死了紅姨娘，那不如就把她休了讓我帶走吧！”
聞言雲遠十分錯愕，道：“讓你帶走？”
“對，做不成我家的姨娘，她卻還是要替我打點生意的。你這一聲不吭就把人給關起來了，給我添了多少麻煩知道嗎！”
雲遠心想你想的美！還能讓你把人帶走去給你做生意！
他是在心裏想想，趙氏就直接說了出來，道：“想的美！她進了雲家的大門，生是雲家的人，死是雲家的鬼！”
雲小雙盯著雲遠，道：“把人叫出來，給我看看。”
“夠了！”雲遠有些煩躁地道，“我說了，從今天開始，這個家是我說了算！”
“那意思是不行？”雲小雙依舊看著他。
雲遠不知道為什麽氣勢有些弱，不敢和她對視，道：“既然是我雲家的人，那就由我做主。那個唐家的媽媽我不留，你要帶走就帶走吧！”
聞言雲小雙笑了起來，指著他道：“我不知道是誰慫恿的，讓你有了這麽的大的膽子，連唐家的人都敢扣。”
雲遠聞言有些煩躁，道：“你少用唐家來壓我！他家就算是天大的官，還能為所欲為不成？”
“反正我不管，我今兒見不到紅蓮，我是不會走的，寧媽媽我也不會帶走。”
“沒讓你走！”雲遠心浮氣躁地道。
說著他沈默了一會兒，道：“備飯。”
雲小雙：“哈？”
“難道你攀了高枝了，連娘家一頓飯都不吃了？”雲遠道，“有什麽的，吃了再說！”
雲小雙慢慢地道：“我見了紅蓮再說。”
事到了這份上，雲遠似乎也不得不妥協了，吩咐人去把紅蓮帶出來。
雲小雙聽了他吩咐，立刻道：“不用，我去看她就行。不是說她身體不好嗎？”
聞言雲遠猶豫了一下，道：“那我們跟你一起過去。”
雲小雙楞了楞，竟然沒有再反對了。
於是一行人竟就浩浩蕩蕩地去了紅蓮院裏。
走在最前面的是雲遠和雲小雙，後面跟著幾個粗壯的仆婦，再後面是幾個鏢局的漢子。趙氏也想去，但她剛才這麽一番折騰似乎是閃了腰，因此沒跟上。
走到半道上，碰到了金媽媽等人。
原來剛才雲家的人再三請她們先去休息喝茶，她們說什麽也不去。但念著雲小雙吩咐過，所以也沒有鬧，只是金媽媽領著，尋了一個遠遠能看見這邊動靜的亭子歇腳。
見這一群人浩浩蕩蕩地走過來，金媽媽等人連忙跟了上去。
雲遠的人想把她們隔開，但到底是沒敢。
金媽媽跟在雲小雙身邊，小聲道：“小奶奶？”
雲小雙向後揮了揮手，示意她稍安勿躁，也不用多說。
金媽媽現在如同五內俱焚那般。
自打她跟著唐家來到景德鎮，雖是為奴，可什麽時候有過這樣的處境！
雖被雲小雙幾句話震懾，他們不敢對唐家人造次，可同時也限制了她們的行動。金媽媽先回去報信也是不行的。
她現在只覺得被人束縛了雙手雙腳，縱有一身力氣也使不出來！除了在心裏想著，等她脫身之後必定是要掉頭過來報仇的！
雲遠走在雲小雙身邊，也感覺到了金媽媽那駭人的視線仿佛要在他身上盯出個洞……
一行人心思各異，到了紅蓮院子前。
雲遠道：“你們在這兒等著，雙兒跟我進去。”
雲小雙遂也對金媽媽道：“勞煩您也在這裏等一等。”
金媽媽一聽就急了，道：“裏頭盡是他們的人，小奶奶您單槍匹馬的…… ”
雲小雙聽了就笑了，道：“媽媽啊，這兒是我的娘家啊，您說什麽呢這是。”
金媽媽還是有些不放心，當著雲遠的面，只囑咐道：“小奶奶若是磕著碰著了，就立刻大叫，奴婢拼死也進去救您。”
雲小雙道：“媽媽放心，沒有這樣的事情。”
金媽媽又有些警告地看了雲遠一眼，然後才退了一步。
雲小雙和雲遠並肩進了院子。
雲遠道：“你這嫁出去了，倒是好大的派頭，儼然是正經的官家奶奶，不是娘家的人了。”
聞言雲小雙笑了笑，道：“出嫁從夫，我娘也是吃了這個虧，不然何至於此？”
雲遠聽她提到李氏就心浮氣躁，但此時不得不暫時按捺下了火氣。
作為雲家很長一段時間以來的當家姨娘，也是前陣子最得寵的姨娘，紅蓮的院子離主院很近，而且很大。
父女倆走到正房門口，雲小雙突然停了下來。
雲遠有些詫異地看了她一眼。
“到底是血親一場，爹，不管您想做什麽，現在停下來，還來得及。”雲小雙突然道。
聞言，雲遠心下一顫，更多的卻是不以為然。
他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我在說什麽，爹你最清楚了。”雲小雙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兒，笑了笑。
聞言雲遠沈默了一會兒。
雲小雙這個樣子…… 像她娘。
最早的時候，李氏和他的感情不錯。夫妻之間，總有些小打小鬧的。每次雲遠有事兒瞞著她，或者是說謊的時候，李氏聽出來了，但她不想揭穿，就會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但這時候她若是擡起頭，雲遠就能看到她的眼裏充滿了笑意。
這一段記憶剛剛湧現的時候，該是溫馨。
但很快又像鉆心一樣痛。
他回過神，看向雲小雙，神色有些覆雜，道：“平時想些正經的吧，安守自己的本分。免得……”
走了你娘的老路。
後面這句話他沒有說出來，而是徑自跨過了門檻走在了前面。
雲小雙看了他的背影一眼，搖頭失笑。
她人沒進屋，先聽到屋裏傳來了咳嗽聲，並漂出來一陣藥香。
雲小雙有些驚訝……紅蓮，真的病了？
“小姐……”紅蓮遠遠地看到了她，支著身子要起來。
雲小雙腳下動了一下，雲遠連忙先一步走上前去扶著她。
“小心些。”雲遠的語調堪稱溫柔。
紅蓮渾身沒力氣，但還是用力掙紮了一下，把他推開了。
雲小雙把這一切看在眼裏，遠遠地站著道：“你身子不好，躺著就是了。”
“是，多謝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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