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是很強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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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少奶奶嘆道：“我就是想不明白…… 這世上怎麽會有這麽……賤的人。當初人家把他棄之如敝履，結果他倒好，人家一封信，他顛兒顛兒地就回來幫人家對付自己的妻兒了。”
若是別人倒要說，是唐少奶奶不讓他參加兒子的婚禮，過分在先的。
但金媽媽跟了唐少奶奶那麽多年，在唐家也呆了那麽多年，知道內情。
想當初，唐少奶奶剛嫁過來的時候，還是天真爛漫的一個大姑娘，萬事都是替自己的夫君考慮的。結果呢……沒有換來感激，那天真和一心一意，反而被人當成了軟弱可欺。
她安撫道：“少奶奶，大人這麽多年來也就是這個樣子，您要是再指望他，就傻了。”
是啊，這麽多年來都是這個樣子……
唐少奶奶失笑搖搖頭，道：“你這話說到了點子上，我是傻了。”
說著，便讓金媽媽服侍自己安置了。
……
門外，唐川好容易等到雲小雙出來。
他道：“怎麽樣？”
雲小雙把情況簡單地說了一下，然後唐川的反應跟她一樣。
“最起碼今天是罵痛快出了氣了，也不虧。”
雲小雙笑了一下。
“那我們…… ”
唐川嘆道：“先歇吧，那些神人不睡覺，咱們是要睡的。”
當下唐川帶著雲小雙先回了房，累的是連洗漱都懶了，就想直接躺下睡覺。還是雲小雙一頓拳打腳踢把他給打了起來，讓他收拾好了再睡。
雲小雙看他一臉不情願的樣子，不由得埋怨道：“跟你成親之前你也是人模人樣的一個漢子，怎麽這會兒竟然什麽都不收拾就想躺下睡覺了呢。”
唐川收拾好了脫得剩底衣，伸手把她一抱，道：“你是不知道，男人都是這個德行的。”
雲小雙道：“什麽德行？”
唐川在她耳邊小聲道：“就是平日裏一點小事，都是要自己的婦人催促和安排才痛快的。”
雲小雙呸了他一聲，他倒是不生氣，反而笑瞇瞇地抱著她就睡下了。
兩人是真的累，就連唐川，第二天也楞是睡到日上三竿，沒人來叫堅決不起床。
雲小雙更不用說，原本身子就孱弱一些，被唐川叫起來的時候，頂著睡亂的頭發，一臉蒙圈地坐在床上，半天都沒有回魂。
唐川好笑道：“娘讓人來叫了，快起來。”
雲小雙覺得這天光有些刺眼，茫然地回過頭，道：“什麽時辰了？”
唐川道：“辰時中了。”
雲小雙頓時一個激靈，再也不敢賴了，連忙翻身下了床，一邊埋怨道：“你也不早叫我！”
唐川剛洗漱完，此時正自己動手更衣，聽她這麽說也是無奈，道：“我也是剛起來。”
當下雲小雙也不跟他鬥嘴了，連忙匆匆梳洗了一下，就跟他一塊兒去了唐少奶奶那裏。
唐少奶奶一看他們倆就笑了，道：“倒是心大，竟然睡到這個時辰！”
雲小雙有些尷尬地笑了笑，見唐少奶奶穿的並非是在家裏的便服，便道：“您已經出去過了？”
唐少奶奶拿起身邊的茶杯啜飲了一口，道：“是啊，跟你公公一塊兒見親家去了。”
“什…… 麽？”
雲小雙大概是剛睡醒，腦子還有些不拎清，聽了這話，半天都沒反應過來。
什麽來著？
她公公？見親家？
還是唐川先反應過來，沈著臉道：“他來了？”
“支了個人過來，現在又住在我們家別院了。看那樣子是不想進這個門了。不過……川哥兒，你昨晚是不是得罪他了？他口口聲聲說你不讓他回家的。”
唐少奶奶說這話的時候，是真真以為父子兩人應該是不對付然後口角了幾句。
然而她萬萬沒想到，這“不讓他回家”，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唐川想也沒想就承認了，道：“是，我讓人堵著門不讓他進來。”
唐少奶奶噎了一下。
反而是唐川，問唐少奶奶，道：“娘，他今天怎麽樣？囂張嗎？”
“倒不算太悍……”唐少奶奶仔細想了想今天的事兒。
一大早的，唐則大人身邊的小廝親自來報了信，說是大人來接少奶奶去走親家。
唐少奶奶想著人都已經到門口了，需成全了這個禮數，也算是為了給雙兒面子。而且她也不放心唐則大人獨自去雲家，誰知道他會鬧出什麽事端來。
出門的時候和人打聽過，說他昨晚是住在別院，但先去了驛站。料想他的到來會給那些婦人極大的鼓舞。雖說男女有別，昨晚應該沒說上話，但今天早上應該是說了不少。
唐少奶奶也做好了心理準備他必定會十分不客氣。
可奇怪的是唐少奶奶今天早上看見他的時候，他整個人都有點頹，竟是沒有多說別的。嘴裏雖然一路都在念念叨叨的抱怨，但說的都是這個家是不是已經沒有他的位置了之類的……
如今想來，倒也有些偃旗息鼓的意思呢。
唐少奶奶回過神來，有些無奈地看向唐川，道：“看來是真的受刺激了……你這是大逆不道，若是叫人知道了，脊梁骨都要被人戳斷的。”
唐川淡淡道：“他不會的。他這個人要面子的很，絕不會把這事兒往外說的。”
畢竟是親生兒子，對唐則大人的性子十分了解。要說家醜不可外揚，可唐則大人在外頭沒少說自己媳婦兒子的壞話。可像這種自己被兒子堵了門不讓進的事，他卻是絕對不說的。
雖然有些莫名其妙，可親爹就是這麽一個人啊。
唐川問唐少奶奶：“在雲家怎麽樣？”
聞言，唐少奶奶看了雲小雙一眼，苦笑道：“你那個爹說是徹夜未眠，我們今兒上了門，倒是等了他一會兒。禮數沒有什麽不周全的地方，只是……”
只是那臉上的神情實在是精彩啊。唐家夫妻二人都是視而不見，楞是沒有問起任何事。
“沒提柴四的事？”唐川有些不信。
那他爹巴巴走這一趟是為什麽！
“沒提，看那樣子像是專門去見見親家的。”
唐川和雲小雙互相對視了一眼。
因為不是自己的爹，雲小雙也沒有太多的發言權，便安安靜靜地站著了。
過了一會兒，唐川道：“不管他是怎麽想的，但我知道橫豎他是不會向著我們的。娘，您在家歇歇吧，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是了。我去一趟府衙。”
唐少奶奶有些驚訝：“你去府衙幹什麽？”
唐川道：“昨個兒是和康知府說好的，出於人倫，無論如何讓柴四和她母親見上一面。我這就先去府衙打點。雙兒你就先去驛站，把人接過來。”
雲小雙吃了一驚，這事兒他昨晚竟是沒說的……
不過看他這樣細心，雲小雙心裏是有些感動的，連忙答應了一聲。
兩人並肩從唐少奶奶院子裏出來了。
雲小雙突然想了起來，道：“爹上次回來的時候，你直接把娘挪到了別院，然後也不讓他去看。”
唐川道：“他們還是不見面的好。”
他一直都是這麽想的，只不過這次做的更直接，更不留情面。
想來上次唐則大人還沒回過味兒來，這次是真的有所察覺了……
“你說他會收斂一些麽？”
但凡一個正常人，都不可能對這種事情無動於衷的。這個地方他以前看不上，可畢竟是他的家，唐川畢竟是他的兒子，而且是唯一的兒子。
唐川笑了笑，道：“或許吧，我懶得去揣測他的想法。但你也別想太美，他真真是個拎不清的人。就算因為我堵門的事情心裏有些感傷，可被唐家的親戚一慫恿，他又是極容易昏頭的。”
說著，兩人已經到了門口。
兩人不同路，唐川先扶雲小雙上了馬車，然後囑咐她道：“安撫好你舅母，最好再帶一個別人，幫著你，能管得住她。”
雲小雙點了個頭，琢磨著要在自己的兩位姨母中選一個一起帶去了。
唐川看著她的馬車走遠了，才轉身自己上了馬，先向府衙去了。
客棧那邊唐川已經去送過消息了，想來幾位長輩昨晚也沒有睡好。
但出乎意料的是，雲小雙進門的時候，發現他們大多都已經起了身，但客棧裏十分平靜。
當初雲小雙是包了這個客棧給李家人住，這裏沒有外人。所以當雲小雙進來的時候，就看到李家仆從正在院子裏走來走去，和平時沒有什麽兩樣。
“表小姐來了。”一個年長的媽媽甚至沖她笑了笑。
雲小雙點了個頭，道：“諸位奶奶們呢？”
“都已經起了，在花廳喝茶。”
雲小雙聽了就道：“那我自己過去就行。”
這客棧原本沒有花廳。雲小雙把此地包下來以後，花了錢暫時改裝過來招呼李家的女眷。那個花廳就是由客棧最大的一間客房，搬空重新布置而成的。
雲小雙自上了樓，走到門口，先停住腳步，讓人去通報。
二姑奶奶身邊的媽媽立刻就出來請她，先給她見了禮，然後才道：“我家奶奶剛還說了，表小姐每次來都是自己進來的，今兒竟然還這麽通報，倒客氣起來了。”
雲小雙看她神態輕松，也就笑了笑，道：“從前是我不識規矩。媽媽，我表舅母在嗎？”
那媽媽道：“在的，在裏頭吃茶。”
雲小雙一楞。
等她走進去了，看見廳子裏果真坐滿了李家的女眷，旁邊還有兩個漂亮的丫頭在泡茶，一看就知道是行家。
二姑奶奶見了，便笑道：“雙兒快過來。你五舅母總吹噓說自己家的這兩個丫頭是從蘇州百年老字號的茶樓裏出來的，手藝精湛的很，今兒我們也好見識見識。”
雲小雙的五舅母原本就出身蘇州鹽商之家，本家姓洪。鹽商富庶，養閨女也是百般花樣，洪氏自小喜歡茶，在娘家便品遍了天下好茶。出嫁之後，夫家又寵，家裏蒙了難以後，她的愛好也沒有被禁止，這又收了兩個茶藝高手回來，已經得瑟了好一陣子了。
洪氏笑道：“我可不是吹噓，是姑娘真有本事。”
那兩個姑娘相視一笑，有些羞澀的意味。
其實她們本是茶樓的茶妓，雖然學了一手好手藝，但畢竟身份卑微。是萬般的運氣好，才能被李家五奶奶帶回來，清清白白做人，靠自己的手藝吃飯。
雲小雙左右看了看，很快看到了坐在三姑奶奶身邊的柴七奶奶。
她看起來臉色有些蒼白，眼睛底下都是淤青，顯見是一直沒睡好。但她的神情很平靜，眼神也不像從前那樣焦慮。
見雲小雙關切地看過來，她主動道：“大夥兒昨晚都沒睡好，你來的巧，我們這也都剛起床，所以到花廳來喝茶醒醒盹兒。”
可不是，這滿屋子的人，雖然都已經梳洗得精致妥當，但都難掩疲憊之色。
柴七奶奶面上有些愧疚之色，道：“是我教女無方，讓各位跟著受累了。”
雲小雙在她身邊坐下，立刻有人給她端來了白瓷茶杯。
“您別這麽說。”她輕聲道。
李四奶奶慢慢地道：“都是一家人，不說二家話。”
話是這麽說，柴七奶奶面上還是有些尷尬和愧疚。
二姑奶奶道：“表弟妹，這事兒真不是跟你客氣。你平時為人處事，都是有口皆碑的。雖說你教養的閨女不爭氣，但你是怎麽為她盡心盡力的，我們也都瞧在眼裏。這說論是誰的錯，也說論不到你頭上的。”
三姑奶奶道：“一碼歸一碼，事兒出了，我們大夥兒端著，不是怪罪的時候。”
這都是掏心窩子的話。李家蒙過那一次大難，大浪淘沙，剩下的都是非常親近的人。柴家和李家關系一直好，如今更是有了共患難的情誼，對李家來說，都是一家人，就不說兩家話。
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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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別人倒要說，是唐少奶奶不讓他參加兒子的婚禮，過分在先的。
但金媽媽跟了唐少奶奶那麽多年，在唐家也呆了那麽多年，知道內情。
想當初，唐少奶奶剛嫁過來的時候，還是天真爛漫的一個大姑娘，萬事都是替自己的夫君考慮的。結果呢……沒有換來感激，那天真和一心一意，反而被人當成了軟弱可欺。
她安撫道：“少奶奶，大人這麽多年來也就是這個樣子，您要是再指望他，就傻了。”
是啊，這麽多年來都是這個樣子……
唐少奶奶失笑搖搖頭，道：“你這話說到了點子上，我是傻了。”
說著，便讓金媽媽服侍自己安置了。
……
門外，唐川好容易等到雲小雙出來。
他道：“怎麽樣？”
雲小雙把情況簡單地說了一下，然後唐川的反應跟她一樣。
“最起碼今天是罵痛快出了氣了，也不虧。”
雲小雙笑了一下。
“那我們…… ”
唐川嘆道：“先歇吧，那些神人不睡覺，咱們是要睡的。”
當下唐川帶著雲小雙先回了房，累的是連洗漱都懶了，就想直接躺下睡覺。還是雲小雙一頓拳打腳踢把他給打了起來，讓他收拾好了再睡。
雲小雙看他一臉不情願的樣子，不由得埋怨道：“跟你成親之前你也是人模人樣的一個漢子，怎麽這會兒竟然什麽都不收拾就想躺下睡覺了呢。”
唐川收拾好了脫得剩底衣，伸手把她一抱，道：“你是不知道，男人都是這個德行的。”
雲小雙道：“什麽德行？”
唐川在她耳邊小聲道：“就是平日裏一點小事，都是要自己的婦人催促和安排才痛快的。”
雲小雙呸了他一聲，他倒是不生氣，反而笑瞇瞇地抱著她就睡下了。
兩人是真的累，就連唐川，第二天也楞是睡到日上三竿，沒人來叫堅決不起床。
雲小雙更不用說，原本身子就孱弱一些，被唐川叫起來的時候，頂著睡亂的頭發，一臉蒙圈地坐在床上，半天都沒有回魂。
唐川好笑道：“娘讓人來叫了，快起來。”
雲小雙覺得這天光有些刺眼，茫然地回過頭，道：“什麽時辰了？”
唐川道：“辰時中了。”
雲小雙頓時一個激靈，再也不敢賴了，連忙翻身下了床，一邊埋怨道：“你也不早叫我！”
唐川剛洗漱完，此時正自己動手更衣，聽她這麽說也是無奈，道：“我也是剛起來。”
當下雲小雙也不跟他鬥嘴了，連忙匆匆梳洗了一下，就跟他一塊兒去了唐少奶奶那裏。
唐少奶奶一看他們倆就笑了，道：“倒是心大，竟然睡到這個時辰！”
雲小雙有些尷尬地笑了笑，見唐少奶奶穿的並非是在家裏的便服，便道：“您已經出去過了？”
唐少奶奶拿起身邊的茶杯啜飲了一口，道：“是啊，跟你公公一塊兒見親家去了。”
“什…… 麽？”
雲小雙大概是剛睡醒，腦子還有些不拎清，聽了這話，半天都沒反應過來。
什麽來著？
她公公？見親家？
還是唐川先反應過來，沈著臉道：“他來了？”
“支了個人過來，現在又住在我們家別院了。看那樣子是不想進這個門了。不過……川哥兒，你昨晚是不是得罪他了？他口口聲聲說你不讓他回家的。”
唐少奶奶說這話的時候，是真真以為父子兩人應該是不對付然後口角了幾句。
然而她萬萬沒想到，這“不讓他回家”，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唐川想也沒想就承認了，道：“是，我讓人堵著門不讓他進來。”
唐少奶奶噎了一下。
反而是唐川，問唐少奶奶，道：“娘，他今天怎麽樣？囂張嗎？”
“倒不算太悍……”唐少奶奶仔細想了想今天的事兒。
一大早的，唐則大人身邊的小廝親自來報了信，說是大人來接少奶奶去走親家。
唐少奶奶想著人都已經到門口了，需成全了這個禮數，也算是為了給雙兒面子。而且她也不放心唐則大人獨自去雲家，誰知道他會鬧出什麽事端來。
出門的時候和人打聽過，說他昨晚是住在別院，但先去了驛站。料想他的到來會給那些婦人極大的鼓舞。雖說男女有別，昨晚應該沒說上話，但今天早上應該是說了不少。
唐少奶奶也做好了心理準備他必定會十分不客氣。
可奇怪的是唐少奶奶今天早上看見他的時候，他整個人都有點頹，竟是沒有多說別的。嘴裏雖然一路都在念念叨叨的抱怨，但說的都是這個家是不是已經沒有他的位置了之類的……
如今想來，倒也有些偃旗息鼓的意思呢。
唐少奶奶回過神來，有些無奈地看向唐川，道：“看來是真的受刺激了……你這是大逆不道，若是叫人知道了，脊梁骨都要被人戳斷的。”
唐川淡淡道：“他不會的。他這個人要面子的很，絕不會把這事兒往外說的。”
畢竟是親生兒子，對唐則大人的性子十分了解。要說家醜不可外揚，可唐則大人在外頭沒少說自己媳婦兒子的壞話。可像這種自己被兒子堵了門不讓進的事，他卻是絕對不說的。
雖然有些莫名其妙，可親爹就是這麽一個人啊。
唐川問唐少奶奶：“在雲家怎麽樣？”
聞言，唐少奶奶看了雲小雙一眼，苦笑道：“你那個爹說是徹夜未眠，我們今兒上了門，倒是等了他一會兒。禮數沒有什麽不周全的地方，只是……”
只是那臉上的神情實在是精彩啊。唐家夫妻二人都是視而不見，楞是沒有問起任何事。
“沒提柴四的事？”唐川有些不信。
那他爹巴巴走這一趟是為什麽！
“沒提，看那樣子像是專門去見見親家的。”
唐川和雲小雙互相對視了一眼。
因為不是自己的爹，雲小雙也沒有太多的發言權，便安安靜靜地站著了。
過了一會兒，唐川道：“不管他是怎麽想的，但我知道橫豎他是不會向著我們的。娘，您在家歇歇吧，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是了。我去一趟府衙。”
唐少奶奶有些驚訝：“你去府衙幹什麽？”
唐川道：“昨個兒是和康知府說好的，出於人倫，無論如何讓柴四和她母親見上一面。我這就先去府衙打點。雙兒你就先去驛站，把人接過來。”
雲小雙吃了一驚，這事兒他昨晚竟是沒說的……
不過看他這樣細心，雲小雙心裏是有些感動的，連忙答應了一聲。
兩人並肩從唐少奶奶院子裏出來了。
雲小雙突然想了起來，道：“爹上次回來的時候，你直接把娘挪到了別院，然後也不讓他去看。”
唐川道：“他們還是不見面的好。”
他一直都是這麽想的，只不過這次做的更直接，更不留情面。
想來上次唐則大人還沒回過味兒來，這次是真的有所察覺了……
“你說他會收斂一些麽？”
但凡一個正常人，都不可能對這種事情無動於衷的。這個地方他以前看不上，可畢竟是他的家，唐川畢竟是他的兒子，而且是唯一的兒子。
唐川笑了笑，道：“或許吧，我懶得去揣測他的想法。但你也別想太美，他真真是個拎不清的人。就算因為我堵門的事情心裏有些感傷，可被唐家的親戚一慫恿，他又是極容易昏頭的。”
說著，兩人已經到了門口。
兩人不同路，唐川先扶雲小雙上了馬車，然後囑咐她道：“安撫好你舅母，最好再帶一個別人，幫著你，能管得住她。”
雲小雙點了個頭，琢磨著要在自己的兩位姨母中選一個一起帶去了。
唐川看著她的馬車走遠了，才轉身自己上了馬，先向府衙去了。
客棧那邊唐川已經去送過消息了，想來幾位長輩昨晚也沒有睡好。
但出乎意料的是，雲小雙進門的時候，發現他們大多都已經起了身，但客棧裏十分平靜。
當初雲小雙是包了這個客棧給李家人住，這裏沒有外人。所以當雲小雙進來的時候，就看到李家仆從正在院子裏走來走去，和平時沒有什麽兩樣。
“表小姐來了。”一個年長的媽媽甚至沖她笑了笑。
雲小雙點了個頭，道：“諸位奶奶們呢？”
“都已經起了，在花廳喝茶。”
雲小雙聽了就道：“那我自己過去就行。”
這客棧原本沒有花廳。雲小雙把此地包下來以後，花了錢暫時改裝過來招呼李家的女眷。那個花廳就是由客棧最大的一間客房，搬空重新布置而成的。
雲小雙自上了樓，走到門口，先停住腳步，讓人去通報。
二姑奶奶身邊的媽媽立刻就出來請她，先給她見了禮，然後才道：“我家奶奶剛還說了，表小姐每次來都是自己進來的，今兒竟然還這麽通報，倒客氣起來了。”
雲小雙看她神態輕松，也就笑了笑，道：“從前是我不識規矩。媽媽，我表舅母在嗎？”
那媽媽道：“在的，在裏頭吃茶。”
雲小雙一楞。
等她走進去了，看見廳子裏果真坐滿了李家的女眷，旁邊還有兩個漂亮的丫頭在泡茶，一看就知道是行家。
二姑奶奶見了，便笑道：“雙兒快過來。你五舅母總吹噓說自己家的這兩個丫頭是從蘇州百年老字號的茶樓裏出來的，手藝精湛的很，今兒我們也好見識見識。”
雲小雙的五舅母原本就出身蘇州鹽商之家，本家姓洪。鹽商富庶，養閨女也是百般花樣，洪氏自小喜歡茶，在娘家便品遍了天下好茶。出嫁之後，夫家又寵，家裏蒙了難以後，她的愛好也沒有被禁止，這又收了兩個茶藝高手回來，已經得瑟了好一陣子了。
洪氏笑道：“我可不是吹噓，是姑娘真有本事。”
那兩個姑娘相視一笑，有些羞澀的意味。
其實她們本是茶樓的茶妓，雖然學了一手好手藝，但畢竟身份卑微。是萬般的運氣好，才能被李家五奶奶帶回來，清清白白做人，靠自己的手藝吃飯。
雲小雙左右看了看，很快看到了坐在三姑奶奶身邊的柴七奶奶。
她看起來臉色有些蒼白，眼睛底下都是淤青，顯見是一直沒睡好。但她的神情很平靜，眼神也不像從前那樣焦慮。
見雲小雙關切地看過來，她主動道：“大夥兒昨晚都沒睡好，你來的巧，我們這也都剛起床，所以到花廳來喝茶醒醒盹兒。”
可不是，這滿屋子的人，雖然都已經梳洗得精致妥當，但都難掩疲憊之色。
柴七奶奶面上有些愧疚之色，道：“是我教女無方，讓各位跟著受累了。”
雲小雙在她身邊坐下，立刻有人給她端來了白瓷茶杯。
“您別這麽說。”她輕聲道。
李四奶奶慢慢地道：“都是一家人，不說二家話。”
話是這麽說，柴七奶奶面上還是有些尷尬和愧疚。
二姑奶奶道：“表弟妹，這事兒真不是跟你客氣。你平時為人處事，都是有口皆碑的。雖說你教養的閨女不爭氣，但你是怎麽為她盡心盡力的，我們也都瞧在眼裏。這說論是誰的錯，也說論不到你頭上的。”
三姑奶奶道：“一碼歸一碼，事兒出了，我們大夥兒端著，不是怪罪的時候。”
這都是掏心窩子的話。李家蒙過那一次大難，大浪淘沙，剩下的都是非常親近的人。柴家和李家關系一直好，如今更是有了共患難的情誼，對李家來說，都是一家人，就不說兩家話。
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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