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添亂的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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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小雙點了點頭，道：“勞煩媽媽了……實不相瞞，這也是權宜之計，只是我想著必須先確保紅姨娘的安全。”
寧媽媽雖然不是唐少奶奶最親近的大媽媽，不過該知道的她也都知道。確認過雲小雙的意圖，她也就沒有二話了，直接點頭答應了一聲，然後就先去了雲家。
……
唐川回來的時候，屋裏還亮著燈。
他推開屋門，就看到雲小雙衣冠整齊地靠在床邊打盹。
一聽到動靜，雲小雙掙紮了一下才醒了過來。
唐川有些無奈，道：“怎麽不先睡？”
“你連個信兒都沒有帶回來……”
她小聲嘟囔，好像沒睡醒，好像在抱怨。
唐川解釋道：“我也沒想到……當時去的急，身邊沒帶人，就沒來得及讓人回來報信。”
雲小雙聽了這話，立刻就嚇得精神了，道：“怎麽了？”
唐川疲憊地嘆了一聲，道：“姓康的簡直就是個瘋子……”
他頓了一下，才道：“我旁聽了夜審，柴四的罪名坐實了。”
雲小雙：“……”
此時她的感覺很奇怪，好像一根原本緊繃著的弦，此時突然松開了。
“你看起來倒不意外。”唐川道。
雲小雙搖搖頭，然後又無奈地點點頭，道：“有什麽意外的…… 也就是剛開始的還吊著這麽一口氣，心想著若是還能有萬分之一的僥幸罷了。”
她想了起來，道：“為什麽突然夜審？”
唐川皺了皺眉，道：“這就有意思了，似乎是有人在康知府跟前兒上了眼藥，覺得拖下去夜長夢多，或者是咱們會給他使絆子。”
雲小雙心裏一跳，道：“恐怕也不是空穴來風…… ”
得了這個結果，柴家人總要跟進一下的。畢竟這件事發生的太突然了，換了是誰，也不能一下就接受自家的閨女因為殺人罪要送命！
“娘呢？”唐川突然想了起來，“去了多久了？”
他進門的時候就已經聽說唐少奶奶出去的消息，只是不知道唐少奶奶在外頭耽擱了多久。
“有半日多的功夫了……”雲小雙十分不安，道，“我想跟著，娘不讓。”
唐川苦笑了一聲，道：“這可是大戲一場接一場的開鑼…… 等著瞧吧，明兒只怕更精彩。”
雲小雙猶豫了一下，道：“娘和羅氏的事，你知道了嗎？”
唐川淡淡道：“知道啊。八九不離十咱們是被她坑了吧。”
他正想起身更衣，突然明鏡在門外用力拍起了門。
“主子！主子不好了！”
夫妻二人同時被嚇了一跳，然後又都有些無奈，彼此對視嘆了一聲。
這明鏡的風格還真是一如既往……
唐川道：“進來吧。”
明鏡小心翼翼地推開門。雖然知道唐川發了聲，那女主子應該還沒睡。但他還是低垂著眼睛不敢擡頭。
“什麽事啊。”唐川道。
明鏡小聲道：“那邊送來了信，唐大人的官船馬上要入巷了。”
雲小雙一楞：“哪個唐大人？”
自然是她的公共，唐川的爹…… 唐則，唐大人。
當初唐少奶奶一力做主，沒有讓唐則大人回來參加兒子的婚禮，只是沒想到這個時候他倒是匆匆趕了回來……
“怎麽這大半夜的…… 先前也沒個消息。”雲小雙喃喃道。
唐川滿臉無奈，只得道：“我去接一接。”
雲小雙站了起來，道：“我和你一起去。”
唐川有點猶豫。
雲小雙道：“按理我也該給公公見個禮才是…… 而且我是再也睡不著了，不如跟你出去一趟，手裏有點事，也好過心煩意亂地枯等。”
唐川這才松了口，道：“行吧，你看著先收拾一下。”
雲小雙沒有把時間花在梳洗打扮上，而是叫了個丫頭過來，讓人先去李家人那裏報信。起初她覺得是不是應該先瞞著柴七奶奶。但後來想想還是算了。
畢竟這麽大的事，柴七奶奶只怕明天一睜開眼就會有消息。而且她相信李家人，經過不少大風大浪了，不至於連這種場面都鎮不住。
然後她隨意地梳了個頭，換了身衣裳。來不及梳妝，就隨便點了些口脂，讓自己看起來稍微精神一些，便跟著唐川一塊兒出了門。
夫妻倆同車，車裏雖然暗，但雲小雙還是能看出來，唐川始終愁眉不展。
雲小雙安撫地握住她的手，道：“沒事的。”
唐川皺眉道：“可恨小爺新婚，娶了個媳婦，洞房卻是遙遙無期……”
雲小 雙楞了楞之後才反應過來，然後有些生氣地道：“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想這些！”
唐川緊緊抓住了她的手不讓她撤走，仰天長嘆，道：“這明明是最最正經的事……怎麽就不許想了。”
不過他這麽一插科打諢，雲小雙心中的緊張倒是下去了一些。
……
黃家洲碼頭。
雖然是突然得到的消息，但唐家的人回來了，漕運還是連夜親自來接，整個碼頭燈火通明，顯得十分有派頭。
唐川夫妻反而是姍姍來遲，等他們到的時候，唐則大人的官船已經靠岸停了。
他們二人匆匆迎了上去，就見唐則大人在漕運的扶持下匆匆地下了船。
“爹。”唐川上前給父親見禮。
雲小雙也連忙福了福。
唐則大人臉色很難看，甩開了漕運的手，指著唐川道：“我還以為你們是多麽的賢惠，多麽的能幹！”
然而這一句，罵的卻是他的媳婦，唐少奶奶。
顯然，唐少奶奶不讓他來參加兒子的婚禮，對他來說也是個莫大的刺激，以至於他現在耿耿於懷。
這話外的意思是，還以為唐少奶奶多麽的賢惠能幹，這般大包大攬的，結果卻鬧出了這等驚天的醜聞！
漕運連忙點頭哈腰，笑道：“大人，大喜的日子，不好動氣。”
可憐他壓根就還沒有得到消息，只知道是唐家出了事，卻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當然，他大小也是個官，人情世故也都懂的，自然知道人家的家事，尤其是醜事，他還是不知道的好。
他出口制止，也是怕唐則大人父子因為這個事情鬧起來，到時候他在旁邊，聽也不是，不聽也不是，恐怕只剩下尷尬。
唐川沒有頂嘴，但唐則大人顯然沒打算收斂。
他一路走，正眼也不看雲小雙，嘴裏是罵個不停。
“先前大包大攬的，娶個媳婦也全憑自己的心意，絲毫沒有把族裏的長輩看在眼裏。結果呢？看看你娶回來個什麽樣的！和什麽樣的人家結了親！我都替你們娘兒倆害臊！現在族裏上上下下都在看咱們的笑話，我的臉都被你們母子倆丟盡了！”
漕運倒抽了一口冷氣，然後十分後悔自己要來拍這個馬屁，早知道還不如在家睡大覺都強。
眼下這種情況，他只能亡羊補牢，刻意落後了一步，然後慢騰騰地往後退，消失在了唐則大人身邊。
唐川一開始是沒作聲的，只讓唐則大人罵了個痛快。弄的唐則大人以為是捉到了他的錯處他才不敢回嘴，愈發的趾高氣起來。
直到唐川眼角瞥到漕運已經徹底消失，然後突然冷冷地打斷了他爹。
“夠了，我們家被人笑話，絕不是因為我，而是因為你！”
唐則大人一楞，道：“你說什麽？”
唐川冷冷道：“嚷嚷的這樣大聲，也不怕人看笑話。我真後悔我大晚上的不睡覺跑到這兒來接你。”
說著，他拉起雲小雙的手轉身就走。
唐則大人吃驚地道：“你去哪兒！給我滾回來！”
“您自個兒愛去哪兒去哪兒吧。”
唐川頭也不回地直接走了，把唐則大人氣得在原地直要跳腳。
“你說他這像個什麽話啊！”
他竟然還想回過頭去沖著漕運抱怨，然後回頭一看漕運也不見蹤影，不由得有些錯愕。
然後他皺了皺眉，道：“走，去驛站！”
……
唐則大人這個決定是做的正確無比，因為唐川回去之後就下令封門，絕不讓他進府。
回去的路上，雲小雙對唐川道：“你對你爹是不是太不客氣了？”
唐川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道：“要不怎麽說咱倆是天生一對呢，你對你爹不也不客氣嗎？”
雲小雙嘆了一聲。
唐川心裏是十分窩火的。他恨他爹，一則大肆踐踏他的新婚妻子，二則言語之間對他娘也無絲毫的尊重，簡直就不是個為人父，為人夫的樣子！
雲小雙道：“你說，你爹這次回來，應該也是有人給遞了信了吧。”
唐川道：“恐怕是早早地就遞了信了。”
“那他要是攪合進來……”
“所以說這出戲是越唱越熱鬧了的。”唐川道。
雲小雙只覺得這事兒好像就是在天上捅了個口，原本還是小小的，雖然鬧心，但還是可以修補的。可沒想到眼下這口子卻越捅越大……
最壞無外乎就是丟人吧，然後和這些親戚都鬧翻，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她只能這樣在心裏自我安慰了。
兩人回到唐家以後，聽說是唐少奶奶已經回來了。
然後雲小雙看著唐川吩咐封府堵他爹，也有些哭笑不得。
兩人匆匆趕到唐少奶奶那裏。
雖是母子，但此時天色已經晚了，唐川沒有立刻進去，是雲小雙先進了屋。
只見唐少奶奶屋裏燈火通明，幾個媽媽正在四處收拾準備讓唐少奶奶安置。
唐少奶奶坐在桌前，樣子看起來有些疲憊。
雲小雙走上前，道：“娘。”
唐少奶奶雖然疲憊，但臉色還可以，不像受了氣的樣子：“回來了，去哪兒了？”
雲小雙不答反問：“折騰了這半天的功夫，吵贏了嗎？”
唐少奶奶冷哼了一聲，面上有些自得之色，道：“自然是吵贏了。”
雲小雙連忙豎起大拇指，道：“娘真厲害。”
唐少奶奶瞬間也精神了，直起身子，道：“那是，以為只有她有脾氣呢！今兒本來也該帶你去見識見識，一群長舌婦，等真的把人惹惱了又都不敢吱聲了。呸，一群墻頭草，隨風倒。”
雲小雙連忙又誇了她幾句，把她誇得愈發高興了。
然後雲小雙才小聲道：“不管怎麽樣是出了一口惡氣的就好。只不過…… 只怕大風又起了，這些墻頭草，又要拼命倒了。”
唐少奶奶楞了楞：“怎麽了？”
雲小雙抿了抿唇，道：“柴四的罪名定了…… 是她殺的人。”
唐少奶奶僵了一下，道：“這麽快？算了…… 我早也想到是她。”
“還有，我爹……我是說，小川哥的爹，回來了。我們剛剛到碼頭去接他了。”
唐少奶奶頓時一個激靈，用手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就站了起來：“他來幹什麽？！”
“當然…… 是回來添亂的。”
唐少奶奶面色變幻不定，然後氣極了，反而笑了出來，道：“好，好啊！他就來添亂吧！正好也讓大夥都來瞧瞧我們這一房的笑話！連個當家的都不向著自己房裏，可不久是天大的笑話！”
她左思右想，道：“我要寫信給你祖父！”
雲小雙連忙道：“只怕也已經有人寫了的。娘，祖父心如明鏡，心裏是有桿秤的。您先別急，跟您說，也就是為了讓您有個心理準備。為了那種人生氣不值當，眼看天色不早了，您還是早些安置。咱們明兒起來再想對策。”
唐少奶奶心中頗為苦澀，卻也不能在晚輩面前再多說什麽，僵著站了半晌，然後才緩緩地坐了，朝她揮揮手，道：“你也回去，先睡下吧。”
雲小雙心想她大約需要獨處，因此也沒有多說什麽，只是給她又請個安，然後就退下了。
等兒媳婦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唐少奶奶才緩緩地長出了一口氣。
金媽媽給她捧了熱茶來，道：“少奶奶，您歇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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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媽媽雖然不是唐少奶奶最親近的大媽媽，不過該知道的她也都知道。確認過雲小雙的意圖，她也就沒有二話了，直接點頭答應了一聲，然後就先去了雲家。
……
唐川回來的時候，屋裏還亮著燈。
他推開屋門，就看到雲小雙衣冠整齊地靠在床邊打盹。
一聽到動靜，雲小雙掙紮了一下才醒了過來。
唐川有些無奈，道：“怎麽不先睡？”
“你連個信兒都沒有帶回來……”
她小聲嘟囔，好像沒睡醒，好像在抱怨。
唐川解釋道：“我也沒想到……當時去的急，身邊沒帶人，就沒來得及讓人回來報信。”
雲小雙聽了這話，立刻就嚇得精神了，道：“怎麽了？”
唐川疲憊地嘆了一聲，道：“姓康的簡直就是個瘋子……”
他頓了一下，才道：“我旁聽了夜審，柴四的罪名坐實了。”
雲小雙：“……”
此時她的感覺很奇怪，好像一根原本緊繃著的弦，此時突然松開了。
“你看起來倒不意外。”唐川道。
雲小雙搖搖頭，然後又無奈地點點頭，道：“有什麽意外的…… 也就是剛開始的還吊著這麽一口氣，心想著若是還能有萬分之一的僥幸罷了。”
她想了起來，道：“為什麽突然夜審？”
唐川皺了皺眉，道：“這就有意思了，似乎是有人在康知府跟前兒上了眼藥，覺得拖下去夜長夢多，或者是咱們會給他使絆子。”
雲小雙心裏一跳，道：“恐怕也不是空穴來風…… ”
得了這個結果，柴家人總要跟進一下的。畢竟這件事發生的太突然了，換了是誰，也不能一下就接受自家的閨女因為殺人罪要送命！
“娘呢？”唐川突然想了起來，“去了多久了？”
他進門的時候就已經聽說唐少奶奶出去的消息，只是不知道唐少奶奶在外頭耽擱了多久。
“有半日多的功夫了……”雲小雙十分不安，道，“我想跟著，娘不讓。”
唐川苦笑了一聲，道：“這可是大戲一場接一場的開鑼…… 等著瞧吧，明兒只怕更精彩。”
雲小雙猶豫了一下，道：“娘和羅氏的事，你知道了嗎？”
唐川淡淡道：“知道啊。八九不離十咱們是被她坑了吧。”
他正想起身更衣，突然明鏡在門外用力拍起了門。
“主子！主子不好了！”
夫妻二人同時被嚇了一跳，然後又都有些無奈，彼此對視嘆了一聲。
這明鏡的風格還真是一如既往……
唐川道：“進來吧。”
明鏡小心翼翼地推開門。雖然知道唐川發了聲，那女主子應該還沒睡。但他還是低垂著眼睛不敢擡頭。
“什麽事啊。”唐川道。
明鏡小聲道：“那邊送來了信，唐大人的官船馬上要入巷了。”
雲小雙一楞：“哪個唐大人？”
自然是她的公共，唐川的爹…… 唐則，唐大人。
當初唐少奶奶一力做主，沒有讓唐則大人回來參加兒子的婚禮，只是沒想到這個時候他倒是匆匆趕了回來……
“怎麽這大半夜的…… 先前也沒個消息。”雲小雙喃喃道。
唐川滿臉無奈，只得道：“我去接一接。”
雲小雙站了起來，道：“我和你一起去。”
唐川有點猶豫。
雲小雙道：“按理我也該給公公見個禮才是…… 而且我是再也睡不著了，不如跟你出去一趟，手裏有點事，也好過心煩意亂地枯等。”
唐川這才松了口，道：“行吧，你看著先收拾一下。”
雲小雙沒有把時間花在梳洗打扮上，而是叫了個丫頭過來，讓人先去李家人那裏報信。起初她覺得是不是應該先瞞著柴七奶奶。但後來想想還是算了。
畢竟這麽大的事，柴七奶奶只怕明天一睜開眼就會有消息。而且她相信李家人，經過不少大風大浪了，不至於連這種場面都鎮不住。
然後她隨意地梳了個頭，換了身衣裳。來不及梳妝，就隨便點了些口脂，讓自己看起來稍微精神一些，便跟著唐川一塊兒出了門。
夫妻倆同車，車裏雖然暗，但雲小雙還是能看出來，唐川始終愁眉不展。
雲小雙安撫地握住她的手，道：“沒事的。”
唐川皺眉道：“可恨小爺新婚，娶了個媳婦，洞房卻是遙遙無期……”
雲小 雙楞了楞之後才反應過來，然後有些生氣地道：“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想這些！”
唐川緊緊抓住了她的手不讓她撤走，仰天長嘆，道：“這明明是最最正經的事……怎麽就不許想了。”
不過他這麽一插科打諢，雲小雙心中的緊張倒是下去了一些。
……
黃家洲碼頭。
雖然是突然得到的消息，但唐家的人回來了，漕運還是連夜親自來接，整個碼頭燈火通明，顯得十分有派頭。
唐川夫妻反而是姍姍來遲，等他們到的時候，唐則大人的官船已經靠岸停了。
他們二人匆匆迎了上去，就見唐則大人在漕運的扶持下匆匆地下了船。
“爹。”唐川上前給父親見禮。
雲小雙也連忙福了福。
唐則大人臉色很難看，甩開了漕運的手，指著唐川道：“我還以為你們是多麽的賢惠，多麽的能幹！”
然而這一句，罵的卻是他的媳婦，唐少奶奶。
顯然，唐少奶奶不讓他來參加兒子的婚禮，對他來說也是個莫大的刺激，以至於他現在耿耿於懷。
這話外的意思是，還以為唐少奶奶多麽的賢惠能幹，這般大包大攬的，結果卻鬧出了這等驚天的醜聞！
漕運連忙點頭哈腰，笑道：“大人，大喜的日子，不好動氣。”
可憐他壓根就還沒有得到消息，只知道是唐家出了事，卻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當然，他大小也是個官，人情世故也都懂的，自然知道人家的家事，尤其是醜事，他還是不知道的好。
他出口制止，也是怕唐則大人父子因為這個事情鬧起來，到時候他在旁邊，聽也不是，不聽也不是，恐怕只剩下尷尬。
唐川沒有頂嘴，但唐則大人顯然沒打算收斂。
他一路走，正眼也不看雲小雙，嘴裏是罵個不停。
“先前大包大攬的，娶個媳婦也全憑自己的心意，絲毫沒有把族裏的長輩看在眼裏。結果呢？看看你娶回來個什麽樣的！和什麽樣的人家結了親！我都替你們娘兒倆害臊！現在族裏上上下下都在看咱們的笑話，我的臉都被你們母子倆丟盡了！”
漕運倒抽了一口冷氣，然後十分後悔自己要來拍這個馬屁，早知道還不如在家睡大覺都強。
眼下這種情況，他只能亡羊補牢，刻意落後了一步，然後慢騰騰地往後退，消失在了唐則大人身邊。
唐川一開始是沒作聲的，只讓唐則大人罵了個痛快。弄的唐則大人以為是捉到了他的錯處他才不敢回嘴，愈發的趾高氣起來。
直到唐川眼角瞥到漕運已經徹底消失，然後突然冷冷地打斷了他爹。
“夠了，我們家被人笑話，絕不是因為我，而是因為你！”
唐則大人一楞，道：“你說什麽？”
唐川冷冷道：“嚷嚷的這樣大聲，也不怕人看笑話。我真後悔我大晚上的不睡覺跑到這兒來接你。”
說著，他拉起雲小雙的手轉身就走。
唐則大人吃驚地道：“你去哪兒！給我滾回來！”
“您自個兒愛去哪兒去哪兒吧。”
唐川頭也不回地直接走了，把唐則大人氣得在原地直要跳腳。
“你說他這像個什麽話啊！”
他竟然還想回過頭去沖著漕運抱怨，然後回頭一看漕運也不見蹤影，不由得有些錯愕。
然後他皺了皺眉，道：“走，去驛站！”
……
唐則大人這個決定是做的正確無比，因為唐川回去之後就下令封門，絕不讓他進府。
回去的路上，雲小雙對唐川道：“你對你爹是不是太不客氣了？”
唐川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道：“要不怎麽說咱倆是天生一對呢，你對你爹不也不客氣嗎？”
雲小雙嘆了一聲。
唐川心裏是十分窩火的。他恨他爹，一則大肆踐踏他的新婚妻子，二則言語之間對他娘也無絲毫的尊重，簡直就不是個為人父，為人夫的樣子！
雲小雙道：“你說，你爹這次回來，應該也是有人給遞了信了吧。”
唐川道：“恐怕是早早地就遞了信了。”
“那他要是攪合進來……”
“所以說這出戲是越唱越熱鬧了的。”唐川道。
雲小雙只覺得這事兒好像就是在天上捅了個口，原本還是小小的，雖然鬧心，但還是可以修補的。可沒想到眼下這口子卻越捅越大……
最壞無外乎就是丟人吧，然後和這些親戚都鬧翻，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她只能這樣在心裏自我安慰了。
兩人回到唐家以後，聽說是唐少奶奶已經回來了。
然後雲小雙看著唐川吩咐封府堵他爹，也有些哭笑不得。
兩人匆匆趕到唐少奶奶那裏。
雖是母子，但此時天色已經晚了，唐川沒有立刻進去，是雲小雙先進了屋。
只見唐少奶奶屋裏燈火通明，幾個媽媽正在四處收拾準備讓唐少奶奶安置。
唐少奶奶坐在桌前，樣子看起來有些疲憊。
雲小雙走上前，道：“娘。”
唐少奶奶雖然疲憊，但臉色還可以，不像受了氣的樣子：“回來了，去哪兒了？”
雲小雙不答反問：“折騰了這半天的功夫，吵贏了嗎？”
唐少奶奶冷哼了一聲，面上有些自得之色，道：“自然是吵贏了。”
雲小雙連忙豎起大拇指，道：“娘真厲害。”
唐少奶奶瞬間也精神了，直起身子，道：“那是，以為只有她有脾氣呢！今兒本來也該帶你去見識見識，一群長舌婦，等真的把人惹惱了又都不敢吱聲了。呸，一群墻頭草，隨風倒。”
雲小雙連忙又誇了她幾句，把她誇得愈發高興了。
然後雲小雙才小聲道：“不管怎麽樣是出了一口惡氣的就好。只不過…… 只怕大風又起了，這些墻頭草，又要拼命倒了。”
唐少奶奶楞了楞：“怎麽了？”
雲小雙抿了抿唇，道：“柴四的罪名定了…… 是她殺的人。”
唐少奶奶僵了一下，道：“這麽快？算了…… 我早也想到是她。”
“還有，我爹……我是說，小川哥的爹，回來了。我們剛剛到碼頭去接他了。”
唐少奶奶頓時一個激靈，用手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就站了起來：“他來幹什麽？！”
“當然…… 是回來添亂的。”
唐少奶奶面色變幻不定，然後氣極了，反而笑了出來，道：“好，好啊！他就來添亂吧！正好也讓大夥都來瞧瞧我們這一房的笑話！連個當家的都不向著自己房裏，可不久是天大的笑話！”
她左思右想，道：“我要寫信給你祖父！”
雲小雙連忙道：“只怕也已經有人寫了的。娘，祖父心如明鏡，心裏是有桿秤的。您先別急，跟您說，也就是為了讓您有個心理準備。為了那種人生氣不值當，眼看天色不早了，您還是早些安置。咱們明兒起來再想對策。”
唐少奶奶心中頗為苦澀，卻也不能在晚輩面前再多說什麽，僵著站了半晌，然後才緩緩地坐了，朝她揮揮手，道：“你也回去，先睡下吧。”
雲小雙心想她大約需要獨處，因此也沒有多說什麽，只是給她又請個安，然後就退下了。
等兒媳婦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唐少奶奶才緩緩地長出了一口氣。
金媽媽給她捧了熱茶來，道：“少奶奶，您歇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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