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小雙也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也很不好意思。

但她是真的覺得，這個男人成了親，而且還是洞房花燭夜的時候，先被人灌醉了，後來又被自己的親娘警告，未免太可憐了些。

她既然已經為人妻，似乎應該，補償一下人家。

但她又不知道該怎麽做……

她原本是坐在他腿上，見他直勾勾地盯著她，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後跪坐了起來。

這麽一個動作似乎讓他以為她要跑了，他連忙伸手握住了她纖細的腰肢。

她笑著低下頭，在他眼睛上親了一下。

這是她少年時期的夢中情人……

她現在似乎想起來了。

那時候，她偷偷溜進他的書房，就趴在他桌邊，看他看書，畫畫，那長長的睫毛，和深沈內斂的眼睛。

如果能親一下就好了……那時候她心想。

現在也算是如願以償吧。

她抿了抿唇，又親了他另一只眼睛，然後是鼻子，然後是嘴……

唐川有些受不了了，立刻反客為主，伸手把她往自己身上一帶，然後就深深地吻了下去。

他手上書也落了下去，身後的瓷枕也被他翻身的時候給帶了下去。

混亂之中雲小雙還擡手放下了一邊帳子。

唐川在她耳邊輕聲道：“你這算什麽？想要明天起不來嗎？”

雲小雙笑道：“那你可要克制啊。”

唐川有些無奈地把頭埋在她脖子裏笑。

到底還是舍不得……

他心想，抱著她說說話就好。

“不過兩個時辰就要睜眼了”，他道，“天若是不那麽快亮就好了。”

雲小雙小聲道：“所以古人總說春宵苦短……”

“你又知道了，什麽是春宵？”

雲小雙想說知道，但其實又懵懵懂懂，一時之間被他逗得只是嬌氣地笑。

“你說啊，什麽是春宵？”他笑道。

說著，他的手還在她腰上掐了一把。

“春宵就是……”她小聲道。

“嗯？”

雲小雙笑道：“你現在沒有的，就是春宵。”

唐川：“……”

他似惱非惱，咬著牙笑道：“好啊，我心疼你呢，你倒取笑我了。”

說著他幹脆翻了個身，半壓制住她開始撓她癢癢。

雲小雙只是笑個不停，也伸手去撓他癢癢。可無奈唐川不怕癢……

她就拿牙去輕輕咬他的脖子肉。

這擦邊走火的，可比來真的更刺激。

兩人半是嬉鬧，其實更像調情，一時之間，竟是把時辰也給忘了。

……

隔天一早，雲小雙青著眼圈去見唐少奶奶。

她還是被金媽媽給叫起來的，說是員外郎夫人來了，有事要見她。

唐少奶奶一看到她這副樣子倒是先楞了楞。

員外郎夫人也楞了楞，然後皺著眉道：“你家的兒媳婦倒是閑散的很…… ”

唐少奶奶有些生氣地直接打斷了她，道：“你若是說這個，就給我閉嘴吧！我家的兒媳婦不用你管！”

員外郎夫人吃了個癟，然後道：“好，好！這不關我的事！那我倒是要問問，你家川哥兒為什麽叫人打我家的小廝！這可管我的事了吧！”

唐少奶奶聽著是生氣極了，心想你倒是還有臉上門興師問罪！

雲小雙聽了，露出了驚訝的樣子，道：“什麽？嬸子的小廝被人打了嗎？”

“你還給我裝！”員外郎夫人生氣地道，“我們好心來給你們道喜，千裏迢迢地來做客，結果你們倒好！反倒把我家的小廝給打成那樣了！”

她情緒十分激動，說著還站了起來，道：“別說不過是幾個小廝！小廝也都是爹生媽養的，也是我們唐家的家生子，這打狗還看主人呢！你們到底有沒有把我們這一房看在眼裏！”

唐少奶奶心裏知道是怎麽回事，萬萬沒想到這人竟然還有臉來吵鬧？

當即她就想要翻臉，倒是被雲小雙向前跨了一步，攔了下來。

雲小雙笑瞇瞇地道：“嬸子不急，雖然你的小廝是被什麽人打了尚未有定論，但既然我們既然是東道主，也樂於盡地主之誼，幫嬸子查清楚是怎麽回事。”

員外郎夫人聽了十分吃驚：“你的意思是我還得謝謝你是吧？！”

雲小雙輕笑了一下，道：“客氣。”

員外郎夫人頓時就給氣著了，道：“你欺人太甚！我剛才不是說了，是你相公下令打的人！”

雲小雙道：“其實不是我相公。”

“你以為你能賴？”

雲小雙笑了笑，道：“不賴，因為人是我打的。”

員外郎夫人：“……”

唐少奶奶：“……”

雲小雙腰桿挺得直直的，道：“不是我相公叫人打的，是我！”

員外郎夫人頓時要瘋，伸手指著她道：“珍娘，你看看她！你就不管管！”

唐少奶奶嘀咕了一聲，道：“為了你們家的幾個小廝管我剛進門的兒媳婦？你腦子怕是不好使吧，真當我的兒媳婦是大風刮來的？”

員外郎夫人一時語塞，然後就一跺腳，道：“好，你不管，我來管！唐雲氏，我倒是要問問你，你娘是怎麽教你規矩的，連客人家的小廝也說打就打了！你眼裏有沒有我這個嬸子！”

雲小雙笑了一下，道：“我眼裏自然是有您這位嬸子的，不然的話，那幾個小廝被我捉住了，就不是打一頓那麽簡單了。”

“不然你還想怎麽樣？！”

“嬸子，那幾個小廝您審過嗎？要是審過的話，自然知道他們是為什麽挨打。若是沒審過，就來我家興師問罪，不合適吧？”

員外郎夫人巴不得她這麽一聲。她心道你娘家出了醜事，我倒是不好就這麽嚷嚷出來的。既然你自己提起來了，我倒要看看你怎麽收這個場。

她道：“我怎麽會知道你這個潑婦為什麽要打我家的小廝！我今日正是上門興師問罪的！有本事你給我說出個子醜寅卯來！”

雲小雙沈下臉，道：“那恕我這個做小輩的不伺候了！”

員外郎夫人皺眉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我剛不是說了嗎？我是唐家的兒媳婦，您欺負我剛進門，為了您家裏的小廝來興師問罪，我也忍了。那您總要自己先審一審吧？”

員外郎夫人吃驚地道：“你的意思是我還得回去把人審過才能來？”

“這不是應當的嗎？”唐少奶奶啐了一聲，道，“口口聲聲問我們有沒有把你們家放在眼裏，我倒也想問問你了，你有沒有把我放在眼裏，有沒有把我公公老唐大人放在眼裏！”

她直接擡出唐英大人來壓人，員外郎夫人臉上也有些掛不住，索性就站了起來。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唐雲氏，我可告訴你，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今兒這般折辱我，回頭我作出什麽事情來，可怪不得我了！”

雲小雙冷笑了一聲，心道，你自輕，我才輕慢你。

撂下了狠話，員外郎夫人沖身邊的媽媽和婢女吼了一聲：“我們走！”

從她的腳步都能看得出來她是極為生氣的，走路的時候腳步極重，那條八幅馬面裙差點給她震起來。

唐少奶奶翻了個白眼，道：“人家是面若銀盆，我看她是臉大如盆，竟然還敢上門來興師問罪！”

雲小雙坐在了她身邊，討巧地道：“您也別跟她生氣……不過親戚們，今兒陸續要回去了吧？”

唐少奶奶琢磨了一下，道：“有幾家是要走了的。今兒一早已經安排了。雙兒，雖說她我就是個混不吝，可她臨走那幾句話，說的我還是有些發虛…… ”

她在想，那攪屎棍不會是已經知道了什麽吧？

雲小雙搖搖頭，道：“若是真讓她知道了，我們哀求她也沒有用，不如就讓她廣而告之吧。不然的話，我都怕她訛上咱們。”

唐少奶奶楞了楞，道：“你說這個我倒是想起來了。她家夫君雖然在戶部認職，但多年來也沒有晉升。先前你祖父進京的時候，他明裏暗裏也央過你祖父幾次。”

但唐英大人是個謹守本分的人，更知道自己這個晚輩，本事也就夠做個閑職了。本事沒有就算了，品德上還是有點問題的，若是再往上走，也容易出事。

因此不管他怎麽說，唐英大人始終沒有松口在聖上面前舉薦他。

雲小雙聽了這話，心下了然，道：“那就更不能讓她覺得她是拿著咱們的把柄了的。”

唐少奶奶仔細思量了，還是長嘆了一聲，道：“我就是怕啊…… 她那個大嘴巴，誰知道他會把話說成什麽樣啊。你才剛進了門，這人言可畏的，你以後的日子要怎麽過？”

雲小雙安慰她道：“就算她把話說出去了，殺人的又不是我，只是我家一個親戚罷了。她們就算要在背後嘀咕，嘀咕的也是別人，並不是我。我不聽就是了。更何況，我以後是要跟自家婆婆過日子的。有了這等婆婆，日子不好過的是她的兒媳婦，又不是我。”

唐少奶奶聞言不由得笑了出來，輕輕打了她一下，道：“就你心大，這個時候還和我貧。”

這廂把唐少奶奶安撫過去了，不一會兒，唐川就回來了。

今天是他要帶雲小雙回門的日子。

雲小雙這邊一應收拾妥當，唐川來接她出了門。

唐少奶奶一路把他們送到門口，囑咐道：“若是娘家有事，晚一些回來也是可以的，規矩就不用講了的。家裏這邊我會看著的。”

雲小雙點了點頭，道：“您先進去吧，趁現在親戚們都沒來，您也緩一緩。”

唐少奶奶點了個頭，目送他們倆一同上了馬車。

唐川笑道：“你和娘倒是頂頂有默契的一對婆媳啊。”

雲小雙有些無奈，道：“這成親的事情，基本都是娘在操心。好不容易等大婚過了，又出了這種事。都是我不好，娘這好長時間都沒有安生日子過了的，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緩口氣。”

“你又瞎想”，唐川安撫地拍了一下她的腦袋，道，“為咱們大婚的事情忙，娘那是忙的高興，只恨不得這一天早一點來。”

雲小雙低下頭想了一會兒，道：“我始終忘不了柴四那番話。也不知道康大人會審出一個什麽樣的結果。你不要笑話我，我現在倒是希望她是無辜的了。”

唐川道：“是不是她做的，你現在瞎想也沒有用。一切只等康知府查出個所以然來吧。”

其實雲小雙會這麽想，也是因為眼下事情實在太多，她也是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罷了。

夫妻倆閑聊了兩句，雲家就到了。

以前雲小雙時常在雲家和唐家跑，也是出嫁了以後，才恍惚意識到其實兩家是真的很近。

這對於女子來說是莫大的福氣。如果李氏還在，那這便也是她的福氣了。

他們的車子剛停下來，就聽雲家門口爆竹聲響了起來。

小廝高興地喊了一聲：“小姐和姑爺回門了！”

唐川扶著雲小雙下了車，就看到雲遠和家裏的兩個姨娘笑瞇瞇地站在門口。三人都換了新衣服，連雲遠看起來也精神了不少，很顯然是看重今天這個日子的。

等雲小雙走近，雲遠在爆竹聲笑著喊了一聲：“回來了。”

唐川也連忙給雲遠見禮：“小婿拜見泰山。”

雲遠瞇著眼睛笑道：“不用多禮了，快進屋吧。”

按照規矩，回門親眷男女是分開的。雲小雙先跟著紅蓮去給生母李氏的牌位上了香，然後和紅蓮一起到內廳去坐著了。

紅蓮笑道：“小姐這才新婚，昨個兒已經看見小姐在街上了，是在忙生意上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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