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0章 惦記著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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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川聞言不由得磨了磨牙,心道:有小爺收拾你的時候。

之前雲小雙就和康知府打過交道,不知道為什麽,康知府特別喜歡夜裏辦公……

不過雲小雙倒是聽說過,他到任上,夫人和孩子是在家鄉伺候老人,只帶了一個侍妾。侍妾位卑言輕,哪裏敢管他?

所以他才能大晚上的不睡覺,也不讓別人睡覺……

看到雲小雙,康知府的臉色並不好看,道:“最多一炷香的時間。”

雲小雙點頭答應了一聲,悶頭就想往裏走,結果被唐川給拉了回來。

唐川頗有些無奈,向康知府拱了拱手,道:“多謝大人。”

雲小雙這才反應過來,也跟著行了個禮,道:“多謝大人了。”

康知府回到書桌後面,朝他們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可以去了。

雲小雙松了一口氣,跟著唐川一起在衙役的帶領下去了大牢。

其實她平時也是個不忘禮數的人,大概也是這兩天有點忙昏頭了,所以剛才才失禮了。只是康知府平素就是個一板一眼的人,還是把禮數做全比較好。

她跟著唐川進入了陰森森的大牢。

因為此時天色已晚,牢裏只有通道裏的火光。牢裏的犯人不多,且大多數已經睡下了。一時之間,只聽見衙役腰上的成串鑰匙的響聲,和火把燃燒簌簌的聲音。

眾人走到牢房的盡頭。

衙役道:“犯婦柴氏,有人來看你。”

從雲小雙的視線看過去,只看見牢裏漆黑一片,耳邊聽著仿佛是稻草之類的東西在悉悉嗖嗖地作響,然後就聽見了人走動的時候,腳上的鐐銬碰撞的聲音。

然後柴四才從陰暗的角落裏走了出來,進入了火光的範圍內。

她披頭散發,身著白色的囚衣,手腳都戴著鐐銬,行動遲緩,正艱難地往門口的位置挪。

衙役解釋道:“她是危險的罪犯,所以需要拘起來。”

按照衙門的規矩,殺人犯都是要單獨關押的,有些江洋大盜,在牢房裏也是要帶鐐銬甚至枷的。

柴四一介女流,恐怕在景德鎮府衙近幾十年來,是為數不多的幾個有此“殊榮”的犯人了。

她慢吞吞地移動到牢房邊,雙手抓住鐵欄,然後歪著腦袋從柵欄縫隙裏看過來,道:“你們來了。”

那樣子平靜得過分,根本就不像是一個剛剛手刃了個孩子,而且身陷囫圇之人。

唐川覺得覺有些瘆人,倒是把雲小雙擋了擋,主動和她交談:“你娘讓我們來看看你,也就看看你在這兒住的可好。”

雲小雙:“……”

衙役:“……”

柴四的手慢慢抓著那欄桿,往上爬,臉擠在兩條柵欄的中間,笑容在火光裏有些詭異,連帶著語氣也是慢悠悠的:“這地方當然不舒服啊……終日不見太陽,陰冷的很,我娘好容易幫我把身子補了回來,現在這寒氣又入體了。再就是,關進來兩天了,連個沐浴凈身的地方都沒有,也沒有人給我梳頭。”

唐川真心就是隨口問問,誰不知道牢裏住著會不舒服,但也沒想到她還有臉抱怨地這麽具體。

因此他沈默了一會兒,才道:“還要牽你出去曬曬太陽,還要找人伺候你是吧?”

柴四聞言“咯咯咯”地笑了起來,聲音又嬌又脆,道:“那自然是不用的,早點把我弄出去是正經。”

雲小雙忍無可忍,一把把唐川拉開了,道:“你還有臉說要出去?人是你殺的嗎!”

柴四立刻道:“當然不是啊!表姐,我是個信佛的人,怎麽會殺人呢!”

雲小雙楞了楞。

唐川冷冷道:“你可是被人當場捉住的。”

柴四笑道:“話可不是這麽說,當時在場的,除了我以外,還有董氏啊。她說是我殺的,我還說是她殺的呢。”

說著,她壓低了聲音道:“只可恨那狗官偏聽偏信,全然聽那婦人一面之詞,就把我下了大獄,那董氏倒還逍遙法外!”

雲小雙有點摸不清頭腦,擡頭看了看身邊的唐川。

唐川皺了皺眉。

柴四抓住了欄桿,道:“你們是不是不信啊!我可以賭咒發誓,人當真不是我殺的!”

唐川倒抽了一口冷氣,道:“既然如此,你深夜為何出門?而且為何就這麽湊巧,到了…… 那家?”

柴四抿了抿唇,道:“無論我出門做什麽,又為什麽到那家,也不能證明就是我殺了人啊。董氏撫養那個孩子,就是為了等著那孩子帶給她榮華富貴。現在雲齊死了,她的願想徹底落了空,就沒必要帶著這麽個拖油瓶了。”

唐川道:“你這也是空口無憑。”

柴四抓緊了欄桿,道:“就算我空口無憑,難道她就不是嗎?而且她是說了謊的。我和她是認識的,她根本不是什麽可憐我一個尼姑半夜在街上晃蕩才讓我進門的。進門之後,我們還大吵了一架。她可是親口說的恨我,說若不是我反口作證,害死了雲齊,她們祖孫倆也不止於此!”

唐川和雲小雙徹底震驚了,一時之間倒也拿不準她說的是真是假。

柴四急急地道:“人心都是肉長的,我娘為我花了那麽多心思,我是真心想毀過的啊!你們若是不信,我可以賭咒發誓,若人是我殺的,我死無全屍!”

雲小雙回過神,道:“等我們查清楚再說吧。如果你真是冤枉的,我們自然會想辦法救你出去的。”

說完,她不欲在此停留,拉著唐川轉身走了。

出大獄的一路上,雲小雙都沈默不語,腳步極快。

直到出了大獄門口,她才停了下來。

唐川和獄卒道過謝,然後轉了個身面對她,道:“你覺得她說的是真的嗎?”

雲小雙搖搖頭,道:“我不知道。”

她覺得柴四在撒謊。因為從柴四特地從杭州過來,她就覺得動機可疑。但她又不得不承認,她對柴四有成見。

不是為了柴四,是為了她娘柴七奶奶,雲小雙覺得如果她真是無辜的,那也不能冤枉了她。

“你覺得呢?”

唐川搖搖頭,道:“她的話說不上漏洞百出,可也不一定是真的。只是她的說法,讓案子變得撲朔迷離。”

“那你說怎麽辦?”

唐川想了想,道:“若是聽我的,我想把這些告訴康知府,由他負責查個水落石出。”

雲小雙想了想,點了個頭,道:“你說的有道理。”

專人做專事。康知府是個好官,而且在案子上花的心思多,他必定能查清楚真想的。

雲小雙捋清楚頭緒,就和唐川一起去見了康知府。

這次由唐川出面,把柴四的話都說了。

康知府聽了,板著臉道:“你的意思是,你信她?”

唐川搖搖頭,道:“不信。但我們只恐怕是因為我們夫婦二人,對她都有成見,所以閉塞視聽,冤枉了她。”

康知府有些驚訝,道:“你們是說你們對她有成見,所以認定兇手就是她?”

唐川無奈地嘆了一聲,道:“不瞞大人,此人雖然是下官妻妹,但和內子,和下官,都是有過節的。這一趟,我們夫婦二人之所以願意來看她,不過也是看在她母親的面子上。”

康知府態度有所緩和。

他這個人也很奇怪,剛開始是認定唐川是來替犯人開脫的,所以臉色不好,心裏對唐川夫婦也有些抵觸。現在聽說唐川夫婦和犯人是有過節的,反而願意退一步看看,看看這案子裏是不是還有別的可能性。

“本官明白了”,康知府看向雲小雙,道,“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雲小雙有些莫名其妙,該說的,唐川都說了。

她只得搖搖頭,道:“我就不說什麽了。大人大概不知道我和她之間的過節,真是不共戴天。”

康知府聽了就點點頭,道:“既然如此,你確實也不方便說什麽了。”

最終,他放下了手中的毛筆,道:“放心吧,本官也不想自己手中有了冤案。此事本官必定會查個水落石出的。”

唐川先拱了拱手道謝,才又道:“雖然我們不方便多說,但也想知道真相如何。若是大人有用得上下官的地方,下官也願意略盡綿薄之力。”

康知府想到上次抓水匪的事……

經過那次,他也是突然明白了,有時候強龍不壓地頭蛇。唐川在本地的經營,遠非他一個外來知府所能及。

“本官說不定,還真會有有求於你的時候。”

唐川笑了笑,道:“那請大人千萬不要客氣。”

和康知府告別,唐川帶著雲小雙出了府衙,此時已是深夜。

雲小雙伸了個懶腰,嘆道:“也不知道娘睡下了沒有。”

唐川扶著她上了馬車,道:“宴席都散了,娘必定也睡了的。”

雲小雙在馬車裏坐好了,又道:“我表舅母那裏…… ”

唐川想了想,道:“這事兒先不告訴她吧。”

雲小雙想了想,覺得也對。柴七奶奶為這個女兒付出了太多心血,而且最開始的時候她是真的以為自己已經守得雲開見月明。若是把這事兒告訴她,她死了的心必定又活絡起來。那柴四若是說謊,最痛心的自然是柴七奶奶。

唐川安撫道:“你也不用太著急。這案子簡單,所牽涉不過董氏和柴四兩人,一應兇器,證物,也都已經拿回來了。要查出真相,不過也就這兩天功夫罷了。”

雲小雙點了點頭,隨即感覺有些困頓,靠在了他肩上,小聲嘟囔道:“累死了…… 明天還要折騰呢。”

唐川伸手摟了她,溫聲道:“起碼回去以後可以睡個好覺,心裏就別記掛著了吧。”

雲小雙點了點頭。

本來成親之前,她是有些茫然,更多的是無所謂……

現在,她突然覺得,在她獨自過日子過習慣了之後,回過頭來看,在出了事以後,有人可以相互扶持著共同行走,竟是如此幸福的一件事。

恍惚之間,她仿佛覺得自己又變成了當年那個雙兒……

終於不再是孤身一人的了。她心想。

唐川只感覺她好像又往他懷裏窩了窩,這個姿勢讓他莫名有些窩心,也讓他情不自禁露出了笑容。

當天夜裏,唐川和雲小雙回到唐家,打聽過唐少奶奶早早地就已經歇了,想必也是折騰了一天以後累極睡去。

倒是金媽媽還等在他們院子門口,見著小夫妻倆,頗有些嚴肅地對雲小雙道:“少奶奶留了話,小奶奶若是今晚想分房睡,不育個不好意思說。”

唐川:“……”

雲小雙忍不住笑,道:“不用。”

金媽媽點了點頭,道:“少奶奶說也行,看您自己的心意。”

說著又有些警告地瞪了唐川一眼,弄的唐川哭笑不得。

雲小雙憋著笑把唐川拽進了屋。

她先洗漱了之後,坐在鏡子前梳頭的時候,唐川剛收拾好出來了。

他擡頭看見她穿著一身藍色中衣,裹著那窈窕的身軀,正對著鏡子梳著那滿頭柔順的青絲,不由得有些眼熱。

雙兒長大了不少……

雲小雙沒有註意到他灼熱的目光,只是聽到動靜,一邊梳頭一邊笑道:“娘有些大驚小怪,不過那也是因為心疼我,你別往心裏去。”

聽了這話,縱然有什麽念頭他也打消了的,只是悻悻地靠在了床邊,道:“知道了。我又不是第一天被她當成撿來的了。”

他這麽說,雲小雙覺得他有些可憐。

於是她放下梳子,轉身走向他。

唐川:“???”

雲小雙想了想,擡腿,直接跨坐在了他身上。

唐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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