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是雲齊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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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洞房花燭夜，唐川酒剛醒，被迫跟雲小雙跑了一趟府衙。
雲小雙其實心裏已經有了猜測，但只盼著自己是猜錯了。
當初……審訊雲齊的時候，她就已經知道了，雲齊是有個兒子的。
但這件事被雲小雙刻意按了下去。她根本就沒想把那個侄子認回來，也沒有派人去找過。
現在想來，柴四和雲齊曾經那樣親近，她應該知道雲齊的兒子在哪兒……
兩人匆匆忙忙到了府衙，裏頭燈火通明，康知府並不在前堂。
只有一個師爺，一個捕頭，和一個幾乎哭到肝腸寸斷的中年婦人。
“小唐大人和唐家小奶奶來了！”那捕頭道。
師爺要來見禮，唐川連忙虛扶了一下。
“康大人呢？”
“在後頭看著驗屍。”師爺道。
可想而知，一個稚童被人殘殺，康知府的怒氣！
唐川道：“方不方便帶我過去？”
師爺哪裏有不答應的？連忙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雲小雙連忙道：“你去看看，我就不去了。”
唐川想了想，也是，那樣的場面，還是不要讓她看見的好。
於是他自跟著師爺去了後頭，雲小雙留在了大堂。
雲小雙看了看那婦人，向前走了一步。
那婦人額前還有傷，顯然是被人打的。她哭得眼睛通紅，看了雲小雙一眼，眸中有些不解和茫然。
雲小雙小聲道：“你別怕，我是雲家的人。”
她是故意這麽說的，然後留心著那婦人的反應。
那婦人果然楞了楞，之後便有些激動：“你，你是雀兒的，姑姑？”
果然……
雲小雙想錘死柴四的心都有了！
這個混賬東西！
雲小雙長嘆了一聲，請她去坐下，道：“原來他叫雀兒……”
那婦人哭道：“小奶奶，我知道您和雀兒的爹關系不好……可，雀兒那麽小，他知道什麽？可憐我們祖孫倆無依無靠，我只想雀兒平安長大，從未想過要他認祖歸宗啊！”
雲小雙被嚇著了：“您，您是…… ”
那婦人哭著就跪下了，嚇得雲小雙連忙去扶她。
她道：“我是雀兒的外祖母，秦氏。”
雲小雙：“……”
這可真是越來越亂了！雲齊生的兒子，竟是一直和他外祖母生活在一起的！
雲小雙定了定神，把那婦人從地上扶了起來，讓她去坐下，並讓人給她倒水來。
“不急，您慢慢說。”
秦氏又哭了一會兒，然後才慢慢把事情的經過說了。
其實這秦氏長得人高馬大，看起來也是有一把力氣的，柴四根本不可能制住她。
但當時，天黑，柴四穿著輜衣來敲門，說自己是個沿路化緣的尼姑。
秦氏似乎是個心軟的人，心想這柔弱的尼姑大半夜的一個人在外頭也不安全，遂好心讓她進屋歇歇。
沒想到是引狼入室……
“她趁我去夥房燒飯，跟我說她能搭把手的時候，就把我給打暈在地。等我醒過來以後我就看見……”
看見她在虐屍……
後面的秦氏幾乎說不下去了，幹脆又捂著臉痛哭了起來。
雲小雙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而且她也不知道這事兒到底該怎麽收場，更不敢想象唐少奶奶的反應。
倒是秦氏，哭了一會兒，突然反應過來了，擡起頭道：“您是怎麽知道消息的？”
雲小雙正皺眉想著，突然聽她這樣說倒是楞了楞，道：“嗯？”
秦氏紅著眼睛道：“我們祖孫二人住在城裏的事情，雲家應該不知道…… ”
她倒不是個蠢人，仔細想了想，就知道這件事很古怪。首先雲家應該並不知道他們祖孫倆的存在，再則這事兒才剛出，她還沒來得及跟任何人說。她十分確定，雲小雙不是她自己叫來的。
這麽想著，她看著雲小雙的眼神，就變得有些惶恐，也有些警覺。
雲小雙動了動唇，還沒想到怎麽解釋，就已經看到康知府和唐川一前一後走了出來。
那秦氏一個激靈，立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沖過去就跪在了康知府面前。
“大人！人人都說您是個好官！您要給民婦和民婦死去的孫兒做主啊！”
康知府有些愕然，連忙親自去扶她，道：“你不必如此，嚴懲兇手，是本官的職責所在。”
秦氏不肯起來，她現在渾身紮著勁兒，一邊哆嗦一邊哭道：“大人您也瞧見了，民婦那小孫兒，不過是個善在牙牙學語的孩子，他能有什麽錯，被人這樣殘，殘殺……民婦一時心軟放了那喪盡天良畜生不如的東西進門，沒想到倒連累孫兒這個結果！若是可以，民婦只恨不得能替孩子去死！”
康知府想到那孩子的慘狀，也是一團火氣，鄭重其事地朝那秦氏承諾，道：“你放心，無論是什麽人出面，都不可能叫兇手逍遙法外。”
唐川看著這一出也有些莫名其妙，他看著雲小雙，眸中有些詢問的意思。
雲小雙有些尷尬。
他走到她身邊的時候，聽見雲小雙在他耳邊輕聲說了一句。
“那是雲齊的兒子。”
唐川皺了皺眉，小聲道：“猜到了。”
雲小雙用下顎示思了一下那婦人的方向，道：“那是孩子的外祖母。”
唐川：“……”
雲小雙問：“你進去看過了，怎麽樣？”
唐川的表情就變得有些微妙，道：“孩子是被分屍了……”
而且應該是在活著的時候就被肢解了……
柴四的力氣不大，兇器是一把柴刀，好幾個地方都看得出來是被砍了好幾下才砍斷的……
雲小雙此時也說不出來是什麽感覺。
她看不上雲齊，私心裏也沒有把那孩子當成是自己的侄子。但一碼歸一碼，就算是個陌生孩子，被人以如此殘忍的手法殺害，她也會覺得，兇手應該伏法，甚至應該被碎屍萬段。
這時候，康知府再三保證會將兇手伏法，終於把那董氏從地上扶了起來。
此時看向雲小雙，他的眼神就不是那麽友善了。
“說吧，到底怎麽回事？”
他畢竟也不是個傻子。這民婦如此擔心兇手不能伏法，必定是有人跟她說了什麽。
雲小雙也不知道該怎麽說，只能道：“能不能讓我去看看犯人？”
秦氏立刻尖聲道：“你和她是什麽關系？！”
不等雲小雙回話，康知府已經代為回答道：“犯婦是唐家小奶奶的表妹。”
秦氏立刻就覺得腳下都恍了恍，道：“你是犯婦叫來的？”
雲小雙有些尷尬，想要辯解一二，只道：“確實是她娘叫我來的，只是我也不是…… ”
她想說我也不是偏袒兇手的人……
然而她很快就看到秦氏的眼神變得無比仇恨……
被那眼神所驚，雲小雙倒是頓了頓。
唐川伸手擋了她一下，對那董氏道：“您放心，康大人剛正不阿，絕不會讓兇手逍遙法外的。”
康知府冷哼了一聲。
似乎這種說法對董氏來說是比較有說服力的，董氏稍稍冷靜了一些。
雲小雙連忙道：“我們想看一看犯婦，主要是有些事情想問她。有康大人在，我們既不能讓她免罪，也不能把她從牢裏帶走。再說，死的也是我的侄子，我心裏也是很難受的。”
康知府有些驚訝：“死者是你的侄子？雲齊的兒子？”
雲小雙點了點頭。
秦氏立刻道：“大人！孩子的生父和姑姑的關系一直不好，孩子的身份也是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
康知府點了點頭，道：“這些我都是知道的。”
雲小雙道：“我就是想見她一面罷了…… ”
康知府道：“有我在你就不用想了！”
雲小雙：“……”
她瞬間火氣也來了，道：“我也沒有說我要保她？只是我人都已經在這裏了，見她一面總可以吧！”
唐川連忙拉了她一下，然後笑道：“原本深夜探訪就是違律的，感謝大人通融，我們這便先回去了。”
說著，他便拉著看起來極度不情願的雲小雙出了府衙。
此時天都已經大亮了。
唐川擡頭看了看天，只能嘆息了一聲，心裏也不知道是不是該可憐自己的洞房花燭夜就這麽過去了。
雲小雙皺著眉道：“你為什麽把我拉出來？”
唐川聞言有些無奈，道：“他那個狗脾氣你不知道？”
康知府這個人，一旦覺得自己占了理，是軟硬都不吃的。上次的事情，雲小雙還能跟他吵一吵。可這次，唐川自己心裏都知道，康知府不僅占了理，而且是占了天大的理。
雲小雙嘀咕了一聲，讓唐川半哄半推地上了馬車。
“先回去給娘請安”，唐川道，“然後再想想辦法。”
他看了她一眼，心想，真好，終於能光明正大地和她坐同一輛馬車了。
雲小雙冷靜下來，仔細把這件事捋了捋。
首先柴四必定是來報仇的。想當初，她為了雲齊吃了那般苦頭，連自己的孩子也舍棄了，會想要報仇其實也很正常。但雲齊已經死了，於是柴四就父債子償了。
然後就是…… 這次恐怕神仙都救不了她了。
雲小雙心想，她也不是個傻子，應當知道這一點。那只能說她是下定決心要和雲齊的兒子同歸於盡了。
事情很容易就捋清楚了……
“可是怎麽跟表舅母說？”雲小雙有些頭疼地道。
唐川看了她一眼，斟酌了一會兒，才道：“我說的話你可能不愛聽…… ”
雲小雙坦然道：“你說吧。”
唐川斟酌了一下，然後把自己的顧慮說了。
“不是我冷血，而是現在孩子已經死了，柴四也脫不了罪了，再在這上面搭精力也無益。要緊的是我們剛剛大婚，唐家也好，李家也好，許多親戚都還在。”
雲小雙楞了楞。
是啊……
這件事，無論讓唐家人，還是李家人知道，都無疑會掀起大浪……
新娘的娘家人殺人了，而且殺的是個孩子，唐家那些親戚回去之後，不知道會怎麽議論。
而李家人知道了……
雲小雙簡直不敢想象李家人會怎麽議論柴七奶奶。
“怎麽辦…… ”雲小雙有點懵。
唐川想了想，道：“回去和娘商量吧。”
雲小雙點了點頭。
馬車帶著這新婚夫妻二人回到了唐家。
此時已經天亮，按照規矩新娘子要去給婆婆見禮，另外還有唐家族中的長輩，會來給她添箱。
雲小雙強打起精神，去長輩跟前兒見了禮，完成了這一程序。
她看著唐少奶奶喜氣洋洋的樣子，在心裏暗嘆了一聲造孽，真的不忍心待會兒就要給她添堵。
等添箱禮過了，唐少奶奶拉著雲小雙的手正說話，突然金媽媽進來了。
金媽媽道：“少奶奶，公子在等您。”
唐少奶奶有些驚訝，然後有些揶揄地看看雲小雙，道：“等我還是等小奶奶？”
雲小雙有些勉強地跟著笑了笑。
金媽媽道：“說是等您，有要緊事跟您說。”
唐少奶奶有些驚訝了，連忙搭著雲小雙的手站了起來，跟在座的諸位親戚道了歉，就走了。
這事兒十分突然，以至於唐家的親戚都有些揣測。
“昨個兒是個大日子，才起了身，哪來的大事？”有位夫人說道。
“不知道…… 按說新郎官也還沒出過門。等珍娘回來了再問問吧。”
那員外郎夫人冷笑了一聲，道：“沒出過門？我看未必。”
全福奶奶看了她一眼：“桂娘，你知道什麽？”
員外郎夫人滿臉的幸災樂禍，道：“哎喲，我哪裏知道什麽？我只知道，我這將養著身子沒能參加婚禮的，旁人都累的要死，獨我一個整夜都清醒的很。結果您猜怎麽著？我瞧見那柴家的七奶奶，大半夜的不睡覺，匆匆忙忙地從外頭回來呢。”
李家的親戚住的是客棧，唐家的親戚住的是驛站，本來就不挨著的。
她怎麽會知道柴家七奶奶昨晚出去過？
除非…… 她特意讓人盯著客棧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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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想來，柴四和雲齊曾經那樣親近，她應該知道雲齊的兒子在哪兒……
兩人匆匆忙忙到了府衙，裏頭燈火通明，康知府並不在前堂。
只有一個師爺，一個捕頭，和一個幾乎哭到肝腸寸斷的中年婦人。
“小唐大人和唐家小奶奶來了！”那捕頭道。
師爺要來見禮，唐川連忙虛扶了一下。
“康大人呢？”
“在後頭看著驗屍。”師爺道。
可想而知，一個稚童被人殘殺，康知府的怒氣！
唐川道：“方不方便帶我過去？”
師爺哪裏有不答應的？連忙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雲小雙連忙道：“你去看看，我就不去了。”
唐川想了想，也是，那樣的場面，還是不要讓她看見的好。
於是他自跟著師爺去了後頭，雲小雙留在了大堂。
雲小雙看了看那婦人，向前走了一步。
那婦人額前還有傷，顯然是被人打的。她哭得眼睛通紅，看了雲小雙一眼，眸中有些不解和茫然。
雲小雙小聲道：“你別怕，我是雲家的人。”
她是故意這麽說的，然後留心著那婦人的反應。
那婦人果然楞了楞，之後便有些激動：“你，你是雀兒的，姑姑？”
果然……
雲小雙想錘死柴四的心都有了！
這個混賬東西！
雲小雙長嘆了一聲，請她去坐下，道：“原來他叫雀兒……”
那婦人哭道：“小奶奶，我知道您和雀兒的爹關系不好……可，雀兒那麽小，他知道什麽？可憐我們祖孫倆無依無靠，我只想雀兒平安長大，從未想過要他認祖歸宗啊！”
雲小雙被嚇著了：“您，您是…… ”
那婦人哭著就跪下了，嚇得雲小雙連忙去扶她。
她道：“我是雀兒的外祖母，秦氏。”
雲小雙：“……”
這可真是越來越亂了！雲齊生的兒子，竟是一直和他外祖母生活在一起的！
雲小雙定了定神，把那婦人從地上扶了起來，讓她去坐下，並讓人給她倒水來。
“不急，您慢慢說。”
秦氏又哭了一會兒，然後才慢慢把事情的經過說了。
其實這秦氏長得人高馬大，看起來也是有一把力氣的，柴四根本不可能制住她。
但當時，天黑，柴四穿著輜衣來敲門，說自己是個沿路化緣的尼姑。
秦氏似乎是個心軟的人，心想這柔弱的尼姑大半夜的一個人在外頭也不安全，遂好心讓她進屋歇歇。
沒想到是引狼入室……
“她趁我去夥房燒飯，跟我說她能搭把手的時候，就把我給打暈在地。等我醒過來以後我就看見……”
看見她在虐屍……
後面的秦氏幾乎說不下去了，幹脆又捂著臉痛哭了起來。
雲小雙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而且她也不知道這事兒到底該怎麽收場，更不敢想象唐少奶奶的反應。
倒是秦氏，哭了一會兒，突然反應過來了，擡起頭道：“您是怎麽知道消息的？”
雲小雙正皺眉想著，突然聽她這樣說倒是楞了楞，道：“嗯？”
秦氏紅著眼睛道：“我們祖孫二人住在城裏的事情，雲家應該不知道…… ”
她倒不是個蠢人，仔細想了想，就知道這件事很古怪。首先雲家應該並不知道他們祖孫倆的存在，再則這事兒才剛出，她還沒來得及跟任何人說。她十分確定，雲小雙不是她自己叫來的。
這麽想著，她看著雲小雙的眼神，就變得有些惶恐，也有些警覺。
雲小雙動了動唇，還沒想到怎麽解釋，就已經看到康知府和唐川一前一後走了出來。
那秦氏一個激靈，立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沖過去就跪在了康知府面前。
“大人！人人都說您是個好官！您要給民婦和民婦死去的孫兒做主啊！”
康知府有些愕然，連忙親自去扶她，道：“你不必如此，嚴懲兇手，是本官的職責所在。”
秦氏不肯起來，她現在渾身紮著勁兒，一邊哆嗦一邊哭道：“大人您也瞧見了，民婦那小孫兒，不過是個善在牙牙學語的孩子，他能有什麽錯，被人這樣殘，殘殺……民婦一時心軟放了那喪盡天良畜生不如的東西進門，沒想到倒連累孫兒這個結果！若是可以，民婦只恨不得能替孩子去死！”
康知府想到那孩子的慘狀，也是一團火氣，鄭重其事地朝那秦氏承諾，道：“你放心，無論是什麽人出面，都不可能叫兇手逍遙法外。”
唐川看著這一出也有些莫名其妙，他看著雲小雙，眸中有些詢問的意思。
雲小雙有些尷尬。
他走到她身邊的時候，聽見雲小雙在他耳邊輕聲說了一句。
“那是雲齊的兒子。”
唐川皺了皺眉，小聲道：“猜到了。”
雲小雙用下顎示思了一下那婦人的方向，道：“那是孩子的外祖母。”
唐川：“……”
雲小雙問：“你進去看過了，怎麽樣？”
唐川的表情就變得有些微妙，道：“孩子是被分屍了……”
而且應該是在活著的時候就被肢解了……
柴四的力氣不大，兇器是一把柴刀，好幾個地方都看得出來是被砍了好幾下才砍斷的……
雲小雙此時也說不出來是什麽感覺。
她看不上雲齊，私心裏也沒有把那孩子當成是自己的侄子。但一碼歸一碼，就算是個陌生孩子，被人以如此殘忍的手法殺害，她也會覺得，兇手應該伏法，甚至應該被碎屍萬段。
這時候，康知府再三保證會將兇手伏法，終於把那董氏從地上扶了起來。
此時看向雲小雙，他的眼神就不是那麽友善了。
“說吧，到底怎麽回事？”
他畢竟也不是個傻子。這民婦如此擔心兇手不能伏法，必定是有人跟她說了什麽。
雲小雙也不知道該怎麽說，只能道：“能不能讓我去看看犯人？”
秦氏立刻尖聲道：“你和她是什麽關系？！”
不等雲小雙回話，康知府已經代為回答道：“犯婦是唐家小奶奶的表妹。”
秦氏立刻就覺得腳下都恍了恍，道：“你是犯婦叫來的？”
雲小雙有些尷尬，想要辯解一二，只道：“確實是她娘叫我來的，只是我也不是…… ”
她想說我也不是偏袒兇手的人……
然而她很快就看到秦氏的眼神變得無比仇恨……
被那眼神所驚，雲小雙倒是頓了頓。
唐川伸手擋了她一下，對那董氏道：“您放心，康大人剛正不阿，絕不會讓兇手逍遙法外的。”
康知府冷哼了一聲。
似乎這種說法對董氏來說是比較有說服力的，董氏稍稍冷靜了一些。
雲小雙連忙道：“我們想看一看犯婦，主要是有些事情想問她。有康大人在，我們既不能讓她免罪，也不能把她從牢裏帶走。再說，死的也是我的侄子，我心裏也是很難受的。”
康知府有些驚訝：“死者是你的侄子？雲齊的兒子？”
雲小雙點了點頭。
秦氏立刻道：“大人！孩子的生父和姑姑的關系一直不好，孩子的身份也是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
康知府點了點頭，道：“這些我都是知道的。”
雲小雙道：“我就是想見她一面罷了…… ”
康知府道：“有我在你就不用想了！”
雲小雙：“……”
她瞬間火氣也來了，道：“我也沒有說我要保她？只是我人都已經在這裏了，見她一面總可以吧！”
唐川連忙拉了她一下，然後笑道：“原本深夜探訪就是違律的，感謝大人通融，我們這便先回去了。”
說著，他便拉著看起來極度不情願的雲小雙出了府衙。
此時天都已經大亮了。
唐川擡頭看了看天，只能嘆息了一聲，心裏也不知道是不是該可憐自己的洞房花燭夜就這麽過去了。
雲小雙皺著眉道：“你為什麽把我拉出來？”
唐川聞言有些無奈，道：“他那個狗脾氣你不知道？”
康知府這個人，一旦覺得自己占了理，是軟硬都不吃的。上次的事情，雲小雙還能跟他吵一吵。可這次，唐川自己心裏都知道，康知府不僅占了理，而且是占了天大的理。
雲小雙嘀咕了一聲，讓唐川半哄半推地上了馬車。
“先回去給娘請安”，唐川道，“然後再想想辦法。”
他看了她一眼，心想，真好，終於能光明正大地和她坐同一輛馬車了。
雲小雙冷靜下來，仔細把這件事捋了捋。
首先柴四必定是來報仇的。想當初，她為了雲齊吃了那般苦頭，連自己的孩子也舍棄了，會想要報仇其實也很正常。但雲齊已經死了，於是柴四就父債子償了。
然後就是…… 這次恐怕神仙都救不了她了。
雲小雙心想，她也不是個傻子，應當知道這一點。那只能說她是下定決心要和雲齊的兒子同歸於盡了。
事情很容易就捋清楚了……
“可是怎麽跟表舅母說？”雲小雙有些頭疼地道。
唐川看了她一眼，斟酌了一會兒，才道：“我說的話你可能不愛聽…… ”
雲小雙坦然道：“你說吧。”
唐川斟酌了一下，然後把自己的顧慮說了。
“不是我冷血，而是現在孩子已經死了，柴四也脫不了罪了，再在這上面搭精力也無益。要緊的是我們剛剛大婚，唐家也好，李家也好，許多親戚都還在。”
雲小雙楞了楞。
是啊……
這件事，無論讓唐家人，還是李家人知道，都無疑會掀起大浪……
新娘的娘家人殺人了，而且殺的是個孩子，唐家那些親戚回去之後，不知道會怎麽議論。
而李家人知道了……
雲小雙簡直不敢想象李家人會怎麽議論柴七奶奶。
“怎麽辦…… ”雲小雙有點懵。
唐川想了想，道：“回去和娘商量吧。”
雲小雙點了點頭。
馬車帶著這新婚夫妻二人回到了唐家。
此時已經天亮，按照規矩新娘子要去給婆婆見禮，另外還有唐家族中的長輩，會來給她添箱。
雲小雙強打起精神，去長輩跟前兒見了禮，完成了這一程序。
她看著唐少奶奶喜氣洋洋的樣子，在心裏暗嘆了一聲造孽，真的不忍心待會兒就要給她添堵。
等添箱禮過了，唐少奶奶拉著雲小雙的手正說話，突然金媽媽進來了。
金媽媽道：“少奶奶，公子在等您。”
唐少奶奶有些驚訝，然後有些揶揄地看看雲小雙，道：“等我還是等小奶奶？”
雲小雙有些勉強地跟著笑了笑。
金媽媽道：“說是等您，有要緊事跟您說。”
唐少奶奶有些驚訝了，連忙搭著雲小雙的手站了起來，跟在座的諸位親戚道了歉，就走了。
這事兒十分突然，以至於唐家的親戚都有些揣測。
“昨個兒是個大日子，才起了身，哪來的大事？”有位夫人說道。
“不知道…… 按說新郎官也還沒出過門。等珍娘回來了再問問吧。”
那員外郎夫人冷笑了一聲，道：“沒出過門？我看未必。”
全福奶奶看了她一眼：“桂娘，你知道什麽？”
員外郎夫人滿臉的幸災樂禍，道：“哎喲，我哪裏知道什麽？我只知道，我這將養著身子沒能參加婚禮的，旁人都累的要死，獨我一個整夜都清醒的很。結果您猜怎麽著？我瞧見那柴家的七奶奶，大半夜的不睡覺，匆匆忙忙地從外頭回來呢。”
李家的親戚住的是客棧，唐家的親戚住的是驛站，本來就不挨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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