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太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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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錢媽媽是景德鎮非常有名的梳妝聖手，在景德鎮甚至周邊地區，很多大戶人家有宴，或者是嫁女兒，娶媳婦，都愛請她。
聽說她以前是杭州一戶大官家的梳頭媽媽，後來年事高了，回來養老的。
雲小雙急於給她推銷自己的面脂和胭脂，自然是打著想做這生意的主意。
鐘毓秀一眼看透了她的心思，在一旁笑，心想，看你那死樣，自己要成親的時候，竟然也不忘了做生意。不過她這胭脂口脂確實好，鐘毓秀本來就想著等她成完親忙完了以後，看看能不能進一批到京城去。她打算開個小鋪子做做庶務。但考慮到雲小雙大婚在即，所以這事兒先不提。
結果沒想到，她這馬上要出門了，自己倒先做上了生意。
那錢媽媽給人梳妝梳了那麽多年，自然是個懂行的。見新娘子不急，她幹脆也拿起那幾盒面脂，和胭脂，塗在自己手上仔細聞了聞，感受了一下。
“不錯，是好東西。不過這香……”
雲小雙笑道：“因我不喜歡香噴噴的，所以我自己用的東西都是不抹香的。若是您有興趣，我那裏有各式各樣的香味。”
“小姐是做這個生意？”錢媽媽驚訝地道。
雲家姑娘做生意也不是什麽稀奇的事，但未聽說她做脂粉生意啊？
聞言雲小雙笑道：“手上事情多，打算忙完以後再說的。不過錢媽媽若是有興趣，回頭我可以讓我們家的姨娘和您說說。這事兒，是她在管的。”
正說到紅蓮，紅蓮就來了。
她一推開門，看見雲小雙素面朝天坐在那正和人看胭脂，頓時就皺眉，道：“小姐，您還不趕緊梳妝？”
錢媽媽一看，知道她是這家當家的貴妾，也算是雲小雙的長輩，連忙笑了笑。
她道：“小姐先上妝吧。”
雲小雙連忙坐直了對著鏡子，嘴裏不忘道：“這就是我家管事的姨娘，您給我梳好妝，我讓她跟您說說這胭脂水粉的事兒。”
紅蓮：“……”
錢媽媽笑道：“好。”
紅蓮頗有些無奈。
她現在比以前是機敏了很多，自然知道雲小雙指的是什麽。這錢媽媽的身份她也知道，若是錢媽媽用她家的東西，回頭給別人梳妝的時候能順嘴說上一說，那肯定是好事。
只是她沒想到雲小雙這馬上要出門的功夫竟然還在跟人談這個。
“姨娘？”雲小雙一邊梳妝，一邊叫她。
紅蓮嘆了一聲，笑罵道：“好了好了，您放心吧，我會好好招呼錢媽媽的。”
談成了一樁生意，雲小雙心情也很好，更是覺得剛才的困意都已經消失無蹤。她坐在那，看側臉都能看出來是喜滋滋的。
錢媽媽的手藝確實好，雖然是新娘子的妝容，務必要端莊喜慶，可她暈染胭脂的手法十分特別，給雲小雙染的雖然喜慶，卻又有一種微醺之感，讓人沈醉。
鐘毓秀走上前來，左看右看，不由得道：“現在就這般好看，夜裏燭火朦朧的，就更動人了。可真是……我成親的時候，錢媽媽怎麽不在！”
錢媽媽是新近回來的，鐘毓秀成親那會兒她不在景德鎮。
然而她聽了以後，便笑道：“這位夫人也是天生麗質，何須我來獻醜？”
鐘毓秀聽了便笑，道：“我也想媽媽來錦上添花啊。”
雲小雙聽她們說話便覺得十分高興。這個錢媽媽顯然是個飽經世故的，很會做人也很會說話。雖說她剛回來不久，可在景德鎮已經有了一定的名聲了。看她這麽會做人，以後在景德鎮名聲只怕會越來越響。
這對於雲小雙的胭脂水粉生意來說，當然是天大的好事啊。
她忍不住叫了一聲：“紅姨娘……”
不遠處，紅蓮有些暴躁地道：“別叫了，你給我先把頭梳好，把衣裳換好！有什麽等過門了再說！”
這一下滿屋子的人都笑了起來。
雲小雙也有點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鐘毓秀笑道：“你是太緊張了吧？盡想些有的沒的。”
還是鐘毓秀比較了解她。這雲小雙在這兒不停的念叨些有的沒的，倒不是因為她對這事兒不上心，相反，正式因為她太緊張了，所以才轉移了註意力。
和雲小雙共事過，鐘毓秀十分明白，雲小雙是個十分專註的人。若是一門心思做什麽的時候，她是想也不會想到別的。
可她今天一進門，雲小雙就開始調侃她之前在婚禮上鬧的笑話，然後又開始談生意。很顯然，雲小雙有點六神無主。
剛被她取笑了半天，鐘毓秀終於取笑了她一回，雲小雙突然就臉紅紅的不吭聲了。
等她梳妝妥當，眼看著吉時差不多了，雲小雙終於松口讓人把衣服給自己換上。
她蓋頭還沒披，端端正正地坐在床上。
到了這會兒，她倒是變得十分安靜。
鐘毓秀本想再嘲笑她，但想了想又有些不忍心，遂坐在她身邊。雲小雙果然立刻抓住了她的手。
“慫了？”鐘毓秀小聲笑道。
雲小雙腦海裏突然想起那本避火圖……
本來她是真的沒把這當成一回事。因為她從小就泡在唐家，對她來說，從雲家嫁到唐家，似乎是最不稀奇的一件事。
但事到臨頭，她不但慫了，而且慫得挺厲害，更是頗有些口幹舌燥。
於是鐘毓秀取笑那般問起的時候，雲小雙竟點了點頭。
“……”鐘毓秀有些驚訝地笑了一聲，然後抓緊她的手，壓低了聲音道，“等忙過了這陣子，日子該怎麽過就怎麽過，沒什麽稀奇的，你也不用太緊張。”
雲小雙聽了，連忙道：“真的？”
最讓她恐懼的莫過於未知……
“真的”，鐘毓秀在她耳邊壓低了聲音道，“就算是那檔子事兒，也沒什麽大不了的，挨過頭兩天，後面就還好了。”
雲小雙的臉瞬間更紅了。她左右看了看，見屋子裏的丫頭們站得雖然遠，可屋子裏畢竟站滿了人。
“你快別瞎說了。”她低聲道。
“行唄”，鐘毓秀笑道，“等到你新房裏咱們再說這個。”
雲小雙輕輕捏了她一下。
鐘毓秀吃痛，想要報覆，又覺得今天是她的大喜之日，要是給她掐青了也不好。她磨了磨牙，遂在雲小雙耳邊小聲道……
“今晚你是第一次，雖然疼，可左右不過半刻鐘的功夫。你熬過去就沒事了。”
雲小雙瞬間滿臉通紅！
她覺得鐘毓秀的聲音不大，可也不大，左看右看，總覺得屋子裏的人都聽見了，可又僥幸地想或許沒聽見……
“不是說不提的嗎！”她有些炸毛地道。
鐘毓秀憋了半天，這才沒有大笑出來。
看她這個促狹的樣子，雲小雙就知道她是故意的了！
想要動手打她，可想了想，到底還是先忍了下來。
這時候門外鞭炮聲突然響了起來……
雲小雙瞬間坐得直直的，鐘毓秀也連忙站了起來。
有人在門外道：“小姐，新郎官進大門了！”
雲小雙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那樣子看起來倒是四平八穩，但她的手卻死死地抓住了自己的裙子。
喜娘連忙道：“小姐該把蓋頭戴上了。”
雲小雙又點點頭，道：“好。”
喜娘拿了蓋頭過來，給雲小雙蓋上了。
剎那間，雲小雙的視線就變得嫣紅一片。這種目不可視物的感覺讓雲小雙瞬間又更緊張了。
耳邊聽著那爆竹聲越來越近，雲小雙頓時整個人都要炸了，她也不能在床上好好坐著了，開始摸索著要站起來。
眾人見了都吃了一驚，連忙道：“小姐，您這是幹什麽！快坐下！”
鐘毓秀一把把她給按了回去。
雲小雙哆嗦道：“怎，怎麽這麽快！”
鐘毓秀聽了就直想笑，道：“你們家就這麽點地方，他們從門外走進來要多久？”
雲小雙正想說什麽，就聽見那鞭炮聲已經在自己院子裏響起來了。
然後門外有人大聲說著吉利話，並且開始叫門了！
雲小雙急了，一推鐘毓秀：“你快去攔門！”
鐘毓秀：“…… 為什麽要攔門？”
雲小雙急道：“你成親的時候我都攔門了，你也要去攔一攔的！”
鐘毓秀臉色一變：“你肚子不舒服？”
雲小雙立刻就想點頭說是……
然而這時候紅蓮已經沖了上來，直接把她從床上拉了起來，讓她站好。
鐘毓秀被她弄的也十分緊張，此時才反應過來，看了她一眼，沒好氣地道：“別鬧了，你怎麽可能會肚子不舒服？快好好的，你夫家你以前不也常常去嗎？到了那你就不怕了。”
她說著想伸手去扶雲小雙，結果卻發現雲小雙的手直哆嗦……
鐘毓秀：“……”
雲小雙急得要哭，道：“你去攔一攔，就說我也想仿個唐禮…… 讓他做幾首詩，快去！”
鐘毓秀連忙道：“好，好！我這就去，你別急，先好好緩緩，順順氣！”
雲小雙點了點頭。
眾人也不知道她們倆在鬧哪出，只見鐘毓秀突然撇下新娘子出去了，在門外似乎正和迎親的人交涉什麽。
直到門外安靜下來了，雲小雙才軟了軟，道：“快，給我倒水，要熱的！”
這屋子裏的，除了喜娘和錢媽媽是外人，剩下的就是雲小雙自己的四個丫頭，還有紅蓮。她們和雲小雙相處的時間已經很長了，更是了解她的秉性。
平時天塌下來也不見她皺一下眉頭的人……
今兒這是怎麽了？
雲小雙自掀了蓋頭，端著溫水就想喝，手卻抖得太厲害了，差點把水都給撒了！
她有些狼狽地道：“今兒的事兒你們誰也不許說出去，否則我要你們好看！”
真是太丟人了 ……
幾個丫頭互相對望了一眼，還是秘色先走上前來，給她把水端穩了，讓她啜飲了幾口，她才算是平伏了一些。
而與此同時，鐘毓秀正在門口一臉尷尬地讓唐川作詩……
唐川被眾人簇擁在中間，原本是喜氣洋洋地來迎新娘子的，此時一聽，不由得就楞住了。
“仿……唐禮？”
鐘毓秀點點頭：“她堅持要。”
唐川就開始擔心了：“她不舒服？”
鐘毓秀楞了楞，然後就更加不自在了！
很顯然，唐川把她那時候的事情都記得清清楚楚！
於是她咬了咬牙，道：“沒有，就是想讓大人做幾首詩，以後傳出去也算是佳話！”
作詩是難不倒唐川的。他家雖然現在雖然以匠人的名聲揚名天下，但實際上，從唐英大人開始，在詩詞歌賦，書畫音律方面，都是有些不淺的造詣的。
唐川自己打理禦窯廠那麽多年，作詩更是張口就來。
然而和上次宋林娶媳婦一樣，唐川做了十幾首詩，也沒見鐘毓秀讓開。
這時候，看熱鬧的董生就小聲道：“新娘子不會是悔婚了，然後跑了吧？”
他這在所有人聽來似乎都是個玩笑，而且身邊的人都很配合地笑了起來。這兩家人的關系本來就好，新郎官和新娘子更是青梅竹馬，新娘子怎麽可能突然悔婚？
真好笑……
“哈哈哈！”
然而在那一瞬間，唐川的臉色都變了！
他也不作詩了，幹脆往前走了一步，看那樣子，似乎整個人是蓄了勁兒，打算去搶親了……
誰也沒發覺，除了董生。
董生知道他是怎麽了，原本是想看笑話的，最好他一頭撞上去，在自己婚禮上丟個大人……
然而唐川走出去的時候，卻突然停了下來。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皺了皺眉。
董生：“？？？”
這時候董生也低頭看了一眼，然後就驚呆了……
他的手竟然自發自動地伸出去拉住了唐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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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小雙急於給她推銷自己的面脂和胭脂，自然是打著想做這生意的主意。
鐘毓秀一眼看透了她的心思，在一旁笑，心想，看你那死樣，自己要成親的時候，竟然也不忘了做生意。不過她這胭脂口脂確實好，鐘毓秀本來就想著等她成完親忙完了以後，看看能不能進一批到京城去。她打算開個小鋪子做做庶務。但考慮到雲小雙大婚在即，所以這事兒先不提。
結果沒想到，她這馬上要出門了，自己倒先做上了生意。
那錢媽媽給人梳妝梳了那麽多年，自然是個懂行的。見新娘子不急，她幹脆也拿起那幾盒面脂，和胭脂，塗在自己手上仔細聞了聞，感受了一下。
“不錯，是好東西。不過這香……”
雲小雙笑道：“因我不喜歡香噴噴的，所以我自己用的東西都是不抹香的。若是您有興趣，我那裏有各式各樣的香味。”
“小姐是做這個生意？”錢媽媽驚訝地道。
雲家姑娘做生意也不是什麽稀奇的事，但未聽說她做脂粉生意啊？
聞言雲小雙笑道：“手上事情多，打算忙完以後再說的。不過錢媽媽若是有興趣，回頭我可以讓我們家的姨娘和您說說。這事兒，是她在管的。”
正說到紅蓮，紅蓮就來了。
她一推開門，看見雲小雙素面朝天坐在那正和人看胭脂，頓時就皺眉，道：“小姐，您還不趕緊梳妝？”
錢媽媽一看，知道她是這家當家的貴妾，也算是雲小雙的長輩，連忙笑了笑。
她道：“小姐先上妝吧。”
雲小雙連忙坐直了對著鏡子，嘴裏不忘道：“這就是我家管事的姨娘，您給我梳好妝，我讓她跟您說說這胭脂水粉的事兒。”
紅蓮：“……”
錢媽媽笑道：“好。”
紅蓮頗有些無奈。
她現在比以前是機敏了很多，自然知道雲小雙指的是什麽。這錢媽媽的身份她也知道，若是錢媽媽用她家的東西，回頭給別人梳妝的時候能順嘴說上一說，那肯定是好事。
只是她沒想到雲小雙這馬上要出門的功夫竟然還在跟人談這個。
“姨娘？”雲小雙一邊梳妝，一邊叫她。
紅蓮嘆了一聲，笑罵道：“好了好了，您放心吧，我會好好招呼錢媽媽的。”
談成了一樁生意，雲小雙心情也很好，更是覺得剛才的困意都已經消失無蹤。她坐在那，看側臉都能看出來是喜滋滋的。
錢媽媽的手藝確實好，雖然是新娘子的妝容，務必要端莊喜慶，可她暈染胭脂的手法十分特別，給雲小雙染的雖然喜慶，卻又有一種微醺之感，讓人沈醉。
鐘毓秀走上前來，左看右看，不由得道：“現在就這般好看，夜裏燭火朦朧的，就更動人了。可真是……我成親的時候，錢媽媽怎麽不在！”
錢媽媽是新近回來的，鐘毓秀成親那會兒她不在景德鎮。
然而她聽了以後，便笑道：“這位夫人也是天生麗質，何須我來獻醜？”
鐘毓秀聽了便笑，道：“我也想媽媽來錦上添花啊。”
雲小雙聽她們說話便覺得十分高興。這個錢媽媽顯然是個飽經世故的，很會做人也很會說話。雖說她剛回來不久，可在景德鎮已經有了一定的名聲了。看她這麽會做人，以後在景德鎮名聲只怕會越來越響。
這對於雲小雙的胭脂水粉生意來說，當然是天大的好事啊。
她忍不住叫了一聲：“紅姨娘……”
不遠處，紅蓮有些暴躁地道：“別叫了，你給我先把頭梳好，把衣裳換好！有什麽等過門了再說！”
這一下滿屋子的人都笑了起來。
雲小雙也有點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鐘毓秀笑道：“你是太緊張了吧？盡想些有的沒的。”
還是鐘毓秀比較了解她。這雲小雙在這兒不停的念叨些有的沒的，倒不是因為她對這事兒不上心，相反，正式因為她太緊張了，所以才轉移了註意力。
和雲小雙共事過，鐘毓秀十分明白，雲小雙是個十分專註的人。若是一門心思做什麽的時候，她是想也不會想到別的。
可她今天一進門，雲小雙就開始調侃她之前在婚禮上鬧的笑話，然後又開始談生意。很顯然，雲小雙有點六神無主。
剛被她取笑了半天，鐘毓秀終於取笑了她一回，雲小雙突然就臉紅紅的不吭聲了。
等她梳妝妥當，眼看著吉時差不多了，雲小雙終於松口讓人把衣服給自己換上。
她蓋頭還沒披，端端正正地坐在床上。
到了這會兒，她倒是變得十分安靜。
鐘毓秀本想再嘲笑她，但想了想又有些不忍心，遂坐在她身邊。雲小雙果然立刻抓住了她的手。
“慫了？”鐘毓秀小聲笑道。
雲小雙腦海裏突然想起那本避火圖……
本來她是真的沒把這當成一回事。因為她從小就泡在唐家，對她來說，從雲家嫁到唐家，似乎是最不稀奇的一件事。
但事到臨頭，她不但慫了，而且慫得挺厲害，更是頗有些口幹舌燥。
於是鐘毓秀取笑那般問起的時候，雲小雙竟點了點頭。
“……”鐘毓秀有些驚訝地笑了一聲，然後抓緊她的手，壓低了聲音道，“等忙過了這陣子，日子該怎麽過就怎麽過，沒什麽稀奇的，你也不用太緊張。”
雲小雙聽了，連忙道：“真的？”
最讓她恐懼的莫過於未知……
“真的”，鐘毓秀在她耳邊壓低了聲音道，“就算是那檔子事兒，也沒什麽大不了的，挨過頭兩天，後面就還好了。”
雲小雙的臉瞬間更紅了。她左右看了看，見屋子裏的丫頭們站得雖然遠，可屋子裏畢竟站滿了人。
“你快別瞎說了。”她低聲道。
“行唄”，鐘毓秀笑道，“等到你新房裏咱們再說這個。”
雲小雙輕輕捏了她一下。
鐘毓秀吃痛，想要報覆，又覺得今天是她的大喜之日，要是給她掐青了也不好。她磨了磨牙，遂在雲小雙耳邊小聲道……
“今晚你是第一次，雖然疼，可左右不過半刻鐘的功夫。你熬過去就沒事了。”
雲小雙瞬間滿臉通紅！
她覺得鐘毓秀的聲音不大，可也不大，左看右看，總覺得屋子裏的人都聽見了，可又僥幸地想或許沒聽見……
“不是說不提的嗎！”她有些炸毛地道。
鐘毓秀憋了半天，這才沒有大笑出來。
看她這個促狹的樣子，雲小雙就知道她是故意的了！
想要動手打她，可想了想，到底還是先忍了下來。
這時候門外鞭炮聲突然響了起來……
雲小雙瞬間坐得直直的，鐘毓秀也連忙站了起來。
有人在門外道：“小姐，新郎官進大門了！”
雲小雙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那樣子看起來倒是四平八穩，但她的手卻死死地抓住了自己的裙子。
喜娘連忙道：“小姐該把蓋頭戴上了。”
雲小雙又點點頭，道：“好。”
喜娘拿了蓋頭過來，給雲小雙蓋上了。
剎那間，雲小雙的視線就變得嫣紅一片。這種目不可視物的感覺讓雲小雙瞬間又更緊張了。
耳邊聽著那爆竹聲越來越近，雲小雙頓時整個人都要炸了，她也不能在床上好好坐著了，開始摸索著要站起來。
眾人見了都吃了一驚，連忙道：“小姐，您這是幹什麽！快坐下！”
鐘毓秀一把把她給按了回去。
雲小雙哆嗦道：“怎，怎麽這麽快！”
鐘毓秀聽了就直想笑，道：“你們家就這麽點地方，他們從門外走進來要多久？”
雲小雙正想說什麽，就聽見那鞭炮聲已經在自己院子裏響起來了。
然後門外有人大聲說著吉利話，並且開始叫門了！
雲小雙急了，一推鐘毓秀：“你快去攔門！”
鐘毓秀：“…… 為什麽要攔門？”
雲小雙急道：“你成親的時候我都攔門了，你也要去攔一攔的！”
鐘毓秀臉色一變：“你肚子不舒服？”
雲小雙立刻就想點頭說是……
然而這時候紅蓮已經沖了上來，直接把她從床上拉了起來，讓她站好。
鐘毓秀被她弄的也十分緊張，此時才反應過來，看了她一眼，沒好氣地道：“別鬧了，你怎麽可能會肚子不舒服？快好好的，你夫家你以前不也常常去嗎？到了那你就不怕了。”
她說著想伸手去扶雲小雙，結果卻發現雲小雙的手直哆嗦……
鐘毓秀：“……”
雲小雙急得要哭，道：“你去攔一攔，就說我也想仿個唐禮…… 讓他做幾首詩，快去！”
鐘毓秀連忙道：“好，好！我這就去，你別急，先好好緩緩，順順氣！”
雲小雙點了點頭。
眾人也不知道她們倆在鬧哪出，只見鐘毓秀突然撇下新娘子出去了，在門外似乎正和迎親的人交涉什麽。
直到門外安靜下來了，雲小雙才軟了軟，道：“快，給我倒水，要熱的！”
這屋子裏的，除了喜娘和錢媽媽是外人，剩下的就是雲小雙自己的四個丫頭，還有紅蓮。她們和雲小雙相處的時間已經很長了，更是了解她的秉性。
平時天塌下來也不見她皺一下眉頭的人……
今兒這是怎麽了？
雲小雙自掀了蓋頭，端著溫水就想喝，手卻抖得太厲害了，差點把水都給撒了！
她有些狼狽地道：“今兒的事兒你們誰也不許說出去，否則我要你們好看！”
真是太丟人了 ……
幾個丫頭互相對望了一眼，還是秘色先走上前來，給她把水端穩了，讓她啜飲了幾口，她才算是平伏了一些。
而與此同時，鐘毓秀正在門口一臉尷尬地讓唐川作詩……
唐川被眾人簇擁在中間，原本是喜氣洋洋地來迎新娘子的，此時一聽，不由得就楞住了。
“仿……唐禮？”
鐘毓秀點點頭：“她堅持要。”
唐川就開始擔心了：“她不舒服？”
鐘毓秀楞了楞，然後就更加不自在了！
很顯然，唐川把她那時候的事情都記得清清楚楚！
於是她咬了咬牙，道：“沒有，就是想讓大人做幾首詩，以後傳出去也算是佳話！”
作詩是難不倒唐川的。他家雖然現在雖然以匠人的名聲揚名天下，但實際上，從唐英大人開始，在詩詞歌賦，書畫音律方面，都是有些不淺的造詣的。
唐川自己打理禦窯廠那麽多年，作詩更是張口就來。
然而和上次宋林娶媳婦一樣，唐川做了十幾首詩，也沒見鐘毓秀讓開。
這時候，看熱鬧的董生就小聲道：“新娘子不會是悔婚了，然後跑了吧？”
他這在所有人聽來似乎都是個玩笑，而且身邊的人都很配合地笑了起來。這兩家人的關系本來就好，新郎官和新娘子更是青梅竹馬，新娘子怎麽可能突然悔婚？
真好笑……
“哈哈哈！”
然而在那一瞬間，唐川的臉色都變了！
他也不作詩了，幹脆往前走了一步，看那樣子，似乎整個人是蓄了勁兒，打算去搶親了……
誰也沒發覺，除了董生。
董生知道他是怎麽了，原本是想看笑話的，最好他一頭撞上去，在自己婚禮上丟個大人……
然而唐川走出去的時候，卻突然停了下來。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皺了皺眉。
董生：“？？？”
這時候董生也低頭看了一眼，然後就驚呆了……
他的手竟然自發自動地伸出去拉住了唐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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