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儐相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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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毓秀咬牙切齒地道：“那時候一團亂，我是到了京城，才細細想了想，無非就是跟我有仇的那幾房人罷了！也是趁我忙，瞅準了空子，想讓我出醜！”
雲小雙：“……何苦呢，你都要嫁出去了。”
鐘毓秀嘆道：“嗨，這破事兒我就不提了吧。我是想說，你福氣好啊，你們家就沒有這種事。”
雲小雙仔細想了想，突然笑道：“我覺得你說的對……”
看她的笑容有些促狹，鐘毓秀楞了楞。
“也是因為你家的人都沒什麽本事！”
雲小雙說完就哈哈大笑起來。
鐘毓秀反應過來，隨即有些惱火，道：“好啊，我羨慕你來著，你不安慰我，反而取笑我！”
眼看雲小雙還是笑，鐘毓秀幹脆伸手去咯吱她癢癢，把個雲小雙笑得前仰後伏！
“我讓你笑個夠！”
兩人在馬車裏一路嬉鬧，直到馬車在唐家門口停了下來。
雲小雙剛蹦下車，就看到唐川和董生聯袂而來。
她不由得楞了楞……這是什麽情況？
唐川看見她，便露出了笑容。
雲小雙和鐘毓秀給他們倆見了禮。
然後雲小雙才假裝無意那般提起：“董大人怎麽來了？”
反而是唐川回答道：“我請董生做我的儐相。”
雲小雙：“……”
鐘毓秀不知道最近發生的事，但卻是知道董生和雲小雙那一段……
她有些促狹地沖雲小雙眨了眨眼。
董生面色如常，笑道：“到時候我跟他一起去接親。”
說完，兩人竟然還相視一笑？！
雲小雙：“？？？”
難道唐川把他的令牌，還給他了？
然而擋著鐘毓秀的面也不方便多問，雲小雙只好笑了笑，讓開了路，讓他們先過去。
等兩人走進院子，鐘毓秀扭頭看到他們走遠了，這才按捺不住了，一把攬住雲小雙的胳膊，壓低了聲音道：“你快給我說說到底怎麽回事啊！”
雲小雙幹脆裝傻：“什麽怎麽回事？”
鐘毓秀一副“你跟我還來這套”的表情，在她胳膊上掐了一下！
雲小雙吃痛，這才無奈地道：“他的事情我一向不管的，他們倆是怎麽樣相愛相殺，又是怎麽樣分分合合，我還真不知道。”
鐘毓秀嘟囔道：“你心也真是大，什麽事都不問。”
雲小雙笑道：“我能問什麽……你以為天下男人都跟你家相公似的，能叫你管得服服帖帖的。”
鐘毓秀想了想，突然笑了，道：“是了，偏生我就喜歡他那樣的！”
兩人說笑著，到了唐少奶奶的廳子前。
因為不日就要辦喜事，而且唐少奶奶是放了狠話，讓雲小雙什麽都不用管，她這是兩頭操心，忙得恨不得手當腳用。
雲小雙過來的時候，剛看見她打發了個管家婆子下去。
她先是招呼了一聲：“快進來自個兒坐下！”
然後連忙低頭喝了口茶，潤了潤口幹舌燥的嗓子。
鐘毓秀笑著上前請安：“唐少奶奶，我是鐘家的毓秀。”
唐少奶奶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笑道：“是你啊，一路從京城趕回來，舟車勞頓的。快別站著了，坐下吧！”
因為之前雲小雙卷進了官司裏，鐘家人的態度唐少奶奶也有所耳聞，因此她此時臉色倒是淡淡的。
鐘毓秀是個人精，怎麽會看不出來？
她倒沒有馬上去坐下，而是笑道：“我這趟回來，除了是給雙兒送嫁，償一償她當年送我的恩情。再也是為了給家裏的生意跑一趟。”
唐少奶奶聽了，來了些興趣，道：“我聽說，你出嫁之前也是當家的，和雙兒算是志同道合。現在這世道，像你們這樣能幹的姑娘也不多了！”
鐘毓秀道：“我家的老爺們兒，倒還不如姑娘家。我這一嫁出去，家裏就一團亂，也是讓您看笑話了。”
唐少奶奶聽了面色稍霽，道：“這老爺們兒不頂事的，我也不是第一次見了。只是帶累了你們這些年輕的姑娘家。可惜啊，不是生做個男兒，不然成就也就不僅如此了。”
然後她道：“快坐吧，別站著了。你是雙兒的送嫁，是我們家的貴客！”
鐘毓秀這才坐下了，就坐在雲小雙身邊，趁著唐少奶奶低頭喝茶的時候，朝她擠了擠眼。
雲小雙憋著笑，心想，看把你能耐的。
她道：“已經去過九舅母家了。”
唐少奶奶聽了，喜滋滋地道：“她懷著身子，我也沒讓她太操勞。不過聽說你們家那邊要過來不少人，到時候也可以分擔一些。全福的事情都跟你說了吧？”
雲小雙笑道：“說了的。”
唐少奶奶一拍手，道：“嗨，瞧我這腦子，也是這兩天忙昏頭了的。那全福是我們家的一個堂嬸，夫君是兩廣提督，養了兩個兒子，都是進士。所以人人都說她有福氣。不過這位老太太，命好，心也好，為人很是隨和，你不用太擔心。你家那邊，定了嗎？”
雲小雙一聽人家是正經的官太太，連忙道：“原本是定了紅姨娘去見。但我現在想著，不如在家裏做一場家宴，請了我舅母來作陪。”
又或者該說，是紅蓮做陪。
唐少奶奶笑道：“穩妥！”
雲小雙也是臨時決定，這會兒還要回去跟雲遠商量，不方便久坐，急急地就想告辭。
倒是唐少奶奶突然又叫住了她，道：“金媽媽跟你一塊兒回去。”
雲小雙楞了楞。
“要開始記流程學規矩了。”唐少奶奶笑道。
雲小雙驚訝道：“金媽媽做我的喜娘嗎？”
唐少奶奶笑瞇瞇地道：“別人我是怕拿捏不好分寸，所以就讓她先去學了回來教你。”
她是一片苦心。這世上，凡是教規矩的婦人，大多都是刻薄的。雖說大婚是大事，可也不過是一天走個過場，要是事事苛刻，把雙兒折騰得去一層皮，她是不願意的。
唯有金媽媽最知道她的心意，所以她就讓金媽媽去把流程記熟了，回來教雙兒。
雲小雙怎麽會不明白她的心意？
當即，眼眶就有些紅了。
她輕聲道：“我定會好好學，不會給您丟臉的。”
唐少奶奶笑道：“不用太當回事，走個過場罷了。我成親那會兒，提前三個月就開始學規矩了，結果呢，因為心裏發慌，還出了不少差錯呢！”
提到自己成親的時候，唐少奶奶自己也搖頭失笑。
不過她很快想到自己嫁的不是良人，臉色又漸漸不好看。
雲小雙察言觀色，道：“大人……回來麽？”
這個“大人”，指的是唐川的父親，唐則大人。
“我讓他假稱抱恙，不回來了。”唐少奶奶冷淡地道。
雲小雙沒吭聲。
唐少奶奶笑道：“不過你祖父打算回來的，撐得起場面！”
雲小雙笑道：“就是要老人家舟車勞頓，我怪過意不去的。”
唐少奶奶笑著擺擺手，道：“好啦，你去忙吧，我也不把你拖在這兒了！”
雲小 雙連忙答應了一聲，帶著鐘毓秀退了出來。
兩人走到花園裏，鐘毓秀才道：“你這個婆婆，我喜歡！在家裏擔得起事兒，又疼你！”
她說擔得起事兒，是因為唐少奶奶讓唐則大人假稱抱恙的事。這要是換了別人家的婦道人家，兒子大婚，怎麽敢阻撓老子回來？可偏唐少奶奶就敢，她不但敢，說話還管用，可見這個家，能做主的人是她啊！
雲小雙其實知道，自從上次的事情鬧了以後，唐少奶奶就不是那麽樂意看見唐則大人了。唐則大人若是回來了，她還得此後，大概是想想都膩歪，所以就有了這樣的決定。
她說話能管用，除了因為唐則大人上次回來為女招夫，鬧得實在是太沒臉，在整個唐家幾乎已經沒有地位了。也是因為她自己……其實這幾年，性子也變了很多。
唐少奶奶，也不再是當初那個天真爛漫的婦人了。
雲小雙道：“她是懶得伺候……我倒是覺得這樣挺好的。”
在鐘毓秀面前，她也沒有什麽好隱瞞的，把唐家的事情都跟她說了。
鐘毓秀笑道：“喲，我可真羨慕你婆婆啊！”
雲小雙瞪了她一眼，道：“說什麽呢！”
鐘毓秀想了想，又自己打了嘴，道：“也是我亂說……不過是這些年在京城看慣了。那些門當戶對聯姻的夫妻，早就蹉跎得沒什麽情分可言。你是不知道，有個官員家的大奶奶，是人人羨慕的對象。”
“嗯？”雲小雙配合地問了一聲。
鐘毓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道：“就是因為她相公帶著小妾去外地赴任了，她帶著兒子在家裏，上頭有沒有婆婆，家裏都是她說了算，日子過的別提多清凈了！”
雲小雙失笑搖頭，道：“丈夫不回家…… 倒是好事了。”
鐘毓秀揶揄道：“你這還沒成親，懂得什麽。”
“難道你也希望你相公去外地赴任別回來？”
鐘毓秀正色道：“那不能。他去哪兒我去哪兒。老娘辛辛苦苦，潛移默化，讓他成為我的好相公，焉能便宜了別人？”
“那你還想給他納妾。”
鐘毓秀笑道：“我是覺得我得在他身邊。納不納妾，跟這是兩碼事兒。”
她當時其實也不是那麽願意的……但也是後來想了想，人在她跟前兒，納妾也不過是家裏多了雙筷子。但若是要夫妻長期分離，她是一百個不願意的。
兩人說笑著，一同上了馬車，回了雲家。
紅蓮聽雲小雙說了，也是長出了一口氣。她是真的很怕給雲小雙丟臉。
雲遠搓著手，道：“你的意思，來的全福，可能是個誥命？”
雲小雙點點頭，道：“不過既然是來給我們做全福太太，那是以親戚的身份來的，不會太拘禮數。”
聞言雲遠還是有些不放心，道：“就算是這樣，我們也不能太失禮了啊……”
很顯然，他有些手足無措。雖然嘴上沒說，其實心裏是在念著的，若是李氏還在就好了，這種場合，總有李氏擋在前頭。
他已經很長時間沒怎麽想李氏了，現在想起來了，又想起當時，李氏不管什麽事，都是跟他有商有量的……
一時之間，又有些失落。
當然，雲小雙不可能註意他的情緒，就算察覺到了也不大可能會說出來。
她只是細細地囑咐紅蓮要準備的東西。雖然到時候席面上自有李家人撐著，但宴席卻要雲家人準備，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代表的也是雲家人的顏面。
“到時候我會直接從客滿樓調廚子過來。她們原是北方人，李家人是從杭州來。我尋思著做淮揚菜，是最合適的。”
唐家人都愛淮揚菜，他們祖籍沈陽，頭些年也一直是在京中，或是北方任職。剛被放到南方來的時候，人人家裏都養著淮揚大廚的。主要是因為南方，從北方過來的廚子少，淮揚菜，既不失南方菜的風味，讓老北方人接受起來也比較簡單。
至於李家人就不用說了。江浙一代的菜系和蘇州本來就差得不大，接受起來完全沒問題。
紅蓮細細地聽了，道：“小姐，這幾天客滿樓不如就直接封樓吧。讓粉幼姑娘早些過來，也早些做準備，到時候不要手忙腳亂的。”
雲遠聽了，連忙附和道：“對，對！不差這幾天銀子賺，成親是大事！”
聞言，雲小雙仔細想了想，道：“好，後天就封樓。”
紅蓮奇怪地道：“為什麽要後天？”
雲小雙不答，反而對秘色道：“你快跑幾步，去客滿樓，讓粉幼做好準備，明兒宴請全城。”
眾人皆是大吃一驚：“宴請全城？”
“就說老板娘要成親了，後天封樓，明兒宴請全城，造些動靜。”
雲小雙笑道。
秘色聽了，也不敢耽擱，連忙去了。
雲遠聽了有些著急，道：“忙得過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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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小雙：“……何苦呢，你都要嫁出去了。”
鐘毓秀嘆道：“嗨，這破事兒我就不提了吧。我是想說，你福氣好啊，你們家就沒有這種事。”
雲小雙仔細想了想，突然笑道：“我覺得你說的對……”
看她的笑容有些促狹，鐘毓秀楞了楞。
“也是因為你家的人都沒什麽本事！”
雲小雙說完就哈哈大笑起來。
鐘毓秀反應過來，隨即有些惱火，道：“好啊，我羨慕你來著，你不安慰我，反而取笑我！”
眼看雲小雙還是笑，鐘毓秀幹脆伸手去咯吱她癢癢，把個雲小雙笑得前仰後伏！
“我讓你笑個夠！”
兩人在馬車裏一路嬉鬧，直到馬車在唐家門口停了下來。
雲小雙剛蹦下車，就看到唐川和董生聯袂而來。
她不由得楞了楞……這是什麽情況？
唐川看見她，便露出了笑容。
雲小雙和鐘毓秀給他們倆見了禮。
然後雲小雙才假裝無意那般提起：“董大人怎麽來了？”
反而是唐川回答道：“我請董生做我的儐相。”
雲小雙：“……”
鐘毓秀不知道最近發生的事，但卻是知道董生和雲小雙那一段……
她有些促狹地沖雲小雙眨了眨眼。
董生面色如常，笑道：“到時候我跟他一起去接親。”
說完，兩人竟然還相視一笑？！
雲小雙：“？？？”
難道唐川把他的令牌，還給他了？
然而擋著鐘毓秀的面也不方便多問，雲小雙只好笑了笑，讓開了路，讓他們先過去。
等兩人走進院子，鐘毓秀扭頭看到他們走遠了，這才按捺不住了，一把攬住雲小雙的胳膊，壓低了聲音道：“你快給我說說到底怎麽回事啊！”
雲小雙幹脆裝傻：“什麽怎麽回事？”
鐘毓秀一副“你跟我還來這套”的表情，在她胳膊上掐了一下！
雲小雙吃痛，這才無奈地道：“他的事情我一向不管的，他們倆是怎麽樣相愛相殺，又是怎麽樣分分合合，我還真不知道。”
鐘毓秀嘟囔道：“你心也真是大，什麽事都不問。”
雲小雙笑道：“我能問什麽……你以為天下男人都跟你家相公似的，能叫你管得服服帖帖的。”
鐘毓秀想了想，突然笑了，道：“是了，偏生我就喜歡他那樣的！”
兩人說笑著，到了唐少奶奶的廳子前。
因為不日就要辦喜事，而且唐少奶奶是放了狠話，讓雲小雙什麽都不用管，她這是兩頭操心，忙得恨不得手當腳用。
雲小雙過來的時候，剛看見她打發了個管家婆子下去。
她先是招呼了一聲：“快進來自個兒坐下！”
然後連忙低頭喝了口茶，潤了潤口幹舌燥的嗓子。
鐘毓秀笑著上前請安：“唐少奶奶，我是鐘家的毓秀。”
唐少奶奶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笑道：“是你啊，一路從京城趕回來，舟車勞頓的。快別站著了，坐下吧！”
因為之前雲小雙卷進了官司裏，鐘家人的態度唐少奶奶也有所耳聞，因此她此時臉色倒是淡淡的。
鐘毓秀是個人精，怎麽會看不出來？
她倒沒有馬上去坐下，而是笑道：“我這趟回來，除了是給雙兒送嫁，償一償她當年送我的恩情。再也是為了給家裏的生意跑一趟。”
唐少奶奶聽了，來了些興趣，道：“我聽說，你出嫁之前也是當家的，和雙兒算是志同道合。現在這世道，像你們這樣能幹的姑娘也不多了！”
鐘毓秀道：“我家的老爺們兒，倒還不如姑娘家。我這一嫁出去，家裏就一團亂，也是讓您看笑話了。”
唐少奶奶聽了面色稍霽，道：“這老爺們兒不頂事的，我也不是第一次見了。只是帶累了你們這些年輕的姑娘家。可惜啊，不是生做個男兒，不然成就也就不僅如此了。”
然後她道：“快坐吧，別站著了。你是雙兒的送嫁，是我們家的貴客！”
鐘毓秀這才坐下了，就坐在雲小雙身邊，趁著唐少奶奶低頭喝茶的時候，朝她擠了擠眼。
雲小雙憋著笑，心想，看把你能耐的。
她道：“已經去過九舅母家了。”
唐少奶奶聽了，喜滋滋地道：“她懷著身子，我也沒讓她太操勞。不過聽說你們家那邊要過來不少人，到時候也可以分擔一些。全福的事情都跟你說了吧？”
雲小雙笑道：“說了的。”
唐少奶奶一拍手，道：“嗨，瞧我這腦子，也是這兩天忙昏頭了的。那全福是我們家的一個堂嬸，夫君是兩廣提督，養了兩個兒子，都是進士。所以人人都說她有福氣。不過這位老太太，命好，心也好，為人很是隨和，你不用太擔心。你家那邊，定了嗎？”
雲小雙一聽人家是正經的官太太，連忙道：“原本是定了紅姨娘去見。但我現在想著，不如在家裏做一場家宴，請了我舅母來作陪。”
又或者該說，是紅蓮做陪。
唐少奶奶笑道：“穩妥！”
雲小雙也是臨時決定，這會兒還要回去跟雲遠商量，不方便久坐，急急地就想告辭。
倒是唐少奶奶突然又叫住了她，道：“金媽媽跟你一塊兒回去。”
雲小雙楞了楞。
“要開始記流程學規矩了。”唐少奶奶笑道。
雲小雙驚訝道：“金媽媽做我的喜娘嗎？”
唐少奶奶笑瞇瞇地道：“別人我是怕拿捏不好分寸，所以就讓她先去學了回來教你。”
她是一片苦心。這世上，凡是教規矩的婦人，大多都是刻薄的。雖說大婚是大事，可也不過是一天走個過場，要是事事苛刻，把雙兒折騰得去一層皮，她是不願意的。
唯有金媽媽最知道她的心意，所以她就讓金媽媽去把流程記熟了，回來教雙兒。
雲小雙怎麽會不明白她的心意？
當即，眼眶就有些紅了。
她輕聲道：“我定會好好學，不會給您丟臉的。”
唐少奶奶笑道：“不用太當回事，走個過場罷了。我成親那會兒，提前三個月就開始學規矩了，結果呢，因為心裏發慌，還出了不少差錯呢！”
提到自己成親的時候，唐少奶奶自己也搖頭失笑。
不過她很快想到自己嫁的不是良人，臉色又漸漸不好看。
雲小雙察言觀色，道：“大人……回來麽？”
這個“大人”，指的是唐川的父親，唐則大人。
“我讓他假稱抱恙，不回來了。”唐少奶奶冷淡地道。
雲小雙沒吭聲。
唐少奶奶笑道：“不過你祖父打算回來的，撐得起場面！”
雲小雙笑道：“就是要老人家舟車勞頓，我怪過意不去的。”
唐少奶奶笑著擺擺手，道：“好啦，你去忙吧，我也不把你拖在這兒了！”
雲小 雙連忙答應了一聲，帶著鐘毓秀退了出來。
兩人走到花園裏，鐘毓秀才道：“你這個婆婆，我喜歡！在家裏擔得起事兒，又疼你！”
她說擔得起事兒，是因為唐少奶奶讓唐則大人假稱抱恙的事。這要是換了別人家的婦道人家，兒子大婚，怎麽敢阻撓老子回來？可偏唐少奶奶就敢，她不但敢，說話還管用，可見這個家，能做主的人是她啊！
雲小雙其實知道，自從上次的事情鬧了以後，唐少奶奶就不是那麽樂意看見唐則大人了。唐則大人若是回來了，她還得此後，大概是想想都膩歪，所以就有了這樣的決定。
她說話能管用，除了因為唐則大人上次回來為女招夫，鬧得實在是太沒臉，在整個唐家幾乎已經沒有地位了。也是因為她自己……其實這幾年，性子也變了很多。
唐少奶奶，也不再是當初那個天真爛漫的婦人了。
雲小雙道：“她是懶得伺候……我倒是覺得這樣挺好的。”
在鐘毓秀面前，她也沒有什麽好隱瞞的，把唐家的事情都跟她說了。
鐘毓秀笑道：“喲，我可真羨慕你婆婆啊！”
雲小雙瞪了她一眼，道：“說什麽呢！”
鐘毓秀想了想，又自己打了嘴，道：“也是我亂說……不過是這些年在京城看慣了。那些門當戶對聯姻的夫妻，早就蹉跎得沒什麽情分可言。你是不知道，有個官員家的大奶奶，是人人羨慕的對象。”
“嗯？”雲小雙配合地問了一聲。
鐘毓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道：“就是因為她相公帶著小妾去外地赴任了，她帶著兒子在家裏，上頭有沒有婆婆，家裏都是她說了算，日子過的別提多清凈了！”
雲小雙失笑搖頭，道：“丈夫不回家…… 倒是好事了。”
鐘毓秀揶揄道：“你這還沒成親，懂得什麽。”
“難道你也希望你相公去外地赴任別回來？”
鐘毓秀正色道：“那不能。他去哪兒我去哪兒。老娘辛辛苦苦，潛移默化，讓他成為我的好相公，焉能便宜了別人？”
“那你還想給他納妾。”
鐘毓秀笑道：“我是覺得我得在他身邊。納不納妾，跟這是兩碼事兒。”
她當時其實也不是那麽願意的……但也是後來想了想，人在她跟前兒，納妾也不過是家裏多了雙筷子。但若是要夫妻長期分離，她是一百個不願意的。
兩人說笑著，一同上了馬車，回了雲家。
紅蓮聽雲小雙說了，也是長出了一口氣。她是真的很怕給雲小雙丟臉。
雲遠搓著手，道：“你的意思，來的全福，可能是個誥命？”
雲小雙點點頭，道：“不過既然是來給我們做全福太太，那是以親戚的身份來的，不會太拘禮數。”
聞言雲遠還是有些不放心，道：“就算是這樣，我們也不能太失禮了啊……”
很顯然，他有些手足無措。雖然嘴上沒說，其實心裏是在念著的，若是李氏還在就好了，這種場合，總有李氏擋在前頭。
他已經很長時間沒怎麽想李氏了，現在想起來了，又想起當時，李氏不管什麽事，都是跟他有商有量的……
一時之間，又有些失落。
當然，雲小雙不可能註意他的情緒，就算察覺到了也不大可能會說出來。
她只是細細地囑咐紅蓮要準備的東西。雖然到時候席面上自有李家人撐著，但宴席卻要雲家人準備，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代表的也是雲家人的顏面。
“到時候我會直接從客滿樓調廚子過來。她們原是北方人，李家人是從杭州來。我尋思著做淮揚菜，是最合適的。”
唐家人都愛淮揚菜，他們祖籍沈陽，頭些年也一直是在京中，或是北方任職。剛被放到南方來的時候，人人家裏都養著淮揚大廚的。主要是因為南方，從北方過來的廚子少，淮揚菜，既不失南方菜的風味，讓老北方人接受起來也比較簡單。
至於李家人就不用說了。江浙一代的菜系和蘇州本來就差得不大，接受起來完全沒問題。
紅蓮細細地聽了，道：“小姐，這幾天客滿樓不如就直接封樓吧。讓粉幼姑娘早些過來，也早些做準備，到時候不要手忙腳亂的。”
雲遠聽了，連忙附和道：“對，對！不差這幾天銀子賺，成親是大事！”
聞言，雲小雙仔細想了想，道：“好，後天就封樓。”
紅蓮奇怪地道：“為什麽要後天？”
雲小雙不答，反而對秘色道：“你快跑幾步，去客滿樓，讓粉幼做好準備，明兒宴請全城。”
眾人皆是大吃一驚：“宴請全城？”
“就說老板娘要成親了，後天封樓，明兒宴請全城，造些動靜。”
雲小雙笑道。
秘色聽了，也不敢耽擱，連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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