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這是損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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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毓秀不一樣。她雖是嫡女，但鐘家是個大家族，打小好幾房的人就生活在一起。人多口雜，更不提還有許多野心勃勃的兄長們，一個個都是排在她前頭的。所以鐘毓秀自小便有一種緊迫感，也習慣了要得到什麽就靠自己去爭取。
最讓她無奈的，是她習慣了淩駕於諸位族兄族弟之上。有時候，作為一個家族裏最出挑的孩子，霸道和專橫是最必要的條件。
鐘家可以說是她的一言堂。現在她出嫁了，在夫家也習慣如此。
她相公的性子雖然綿軟，卻也是個有主意的人，不然的話，上無父母管束，他不可能走到這一步。
雲小雙倒是提醒了她……
“我回去和他好好談談”，鐘毓秀想了想，又搖頭失笑，道，“我的壓力也很大啊。你不知道京城那些人，扣帽子一個比一個狠。他們不說他們在我們新婚的時候就給我們送人是不厚道，只說我不是個賢婦，不許夫君納人。”
雲小雙聽了，也有些無奈，道：“這種事情，總是怪到婦人頭上的。我，也是見過的。”
眼前的，像是唐少奶奶，她未來的婆婆。她丈夫寵愛姨娘，而那個姨娘又不會做人，不能討族裏喜歡，他不會去想，這個姨娘是不是性子不好？他只會覺得是自己的嫡妻不能容人。
遠的，好比李九爺房裏，雖然現在夫妻倆帶著孩子在景德鎮，生活得很安寧。可在大家族裏，九奶奶的壓力也很大。雲小雙和她說話的時候，也曾經聽她提起過把自己的陪嫁丫頭給了九爺的事。其實九爺倒是無所謂的，但房裏總要有兩個人，才看得過去。
最強勢的，是雲小雙的娘，李氏。她不想在雲遠房裏留人，她就不留。但也正是因此，她承受了數不清的流言蜚語，和丈夫的指責。
“如果你想清楚了，而你夫君和你一條心，你們倆，有勁兒往一塊使，這些事，你們可以一起面對。”
鐘毓秀認真想了想，然後點點頭，半晌，突然喃喃道：“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有那個福氣……”
雲小雙笑了笑。
鐘毓秀突然想了起來，便笑道：“你是個通透的人，可你成親以後，怎麽打算？”
“嗯？”
鐘毓秀道：“就是房裏人的事。一般的話，你生了第一胎，就該開始想這事兒了。”
雲小雙想了想，道：“我們沒有商量過，我也沒有想好。”
鐘毓秀看著她，突然笑了，道：“我和小唐大人也不熟，但他對你，倒是真的不錯。為難的是，唐家是大族，你們的壓力只怕也不小。”
先前雲小雙是從來沒想過這事兒，不過此時聽鐘毓秀提起，她倒是努力地想了想。若是要給唐川屋裏添人，自然是她身邊的丫頭最合適。眼下青花和粉幼都已經是自由身，唯剩下的是秘色……
秘色願不願意？
雲小雙也說不好。
“到時候再說吧，這不還早呢麽？而且我也不知道小川哥的意思。”
鐘毓秀突然有些促狹地笑了，道：“其實吧，我倒是也聽說，有些小媳婦都是迫不及待地給相公收人的。”
雲小雙有些驚訝：“這是為何？”
在她看來，給丈夫添人的那些婦人，多是充滿無奈的。
然而鐘毓秀是已經嫁了人的，比雲小雙見多識廣一些。
她左右看了看，才壓低了聲音道：“京城裏那些小媳婦，出嫁都早，有那些小的，十三四歲就嫁出去了的。”
雲小雙道：“景德鎮也有不少啊。”
“我就說這是個陋習，以後我養了閨女，絕對不讓她這麽出嫁。那麽點兒小，身子都沒長開，哪裏受得住？她們倒是巴不得相公去找姨娘的……”
鐘毓秀突然開始說葷話，雲小雙反應過來，臉上就熱了。
她壓低了聲音道：“怎麽說？”
鐘毓秀俯身在她耳邊道：“……早幾次，特別的疼。”
“真的？”雲小雙吃驚地道。
“當然是真的”，鐘毓秀瞪著眼睛道，“你是不知道，就那會子，好幾次我都疼得差點把他給打下床去。”
雲小雙臉紅，又想聽，好奇地道：“我看你相公也是斯斯文文的，這麽兇狠的麽？”
鐘毓秀想了想，道：“你之前有沒有看過那些繪本？”
“那當然看過”，雲小雙道，“哪個姑娘家沒有偷看過。”
“反正繪本裏寫的全是假的，什麽快活，根本就是不可能的，要是快活，也是男人快活”，鐘毓秀非常篤定地道，“不過我想著，那些願意一輩子獨自伺候一個男人的婦人，也是習慣了吧。”
雲小雙還有些不谙此道，聞言道：“你這話可不能去跟你相公說。”
鐘毓秀竊笑，道：“你當我傻啊，我才不說呢。”
雲小雙用力想了想，最後無奈地道：“我這馬上要成親了，你跟我說這個……”
“伸頭一刀縮頭一刀”，鐘毓秀摟著她的肩膀，笑道，“總有這一天的。”
她似乎也是興致來了，不斷有私話說給雲小雙。
兩人紅著臉在花園裏交頭接耳了一會，直到天黑才進房去休息。
總之雲小雙被鐘毓秀這一通說下來，莫名就對新婚之夜開始充滿了恐懼。她甚至認真想著，如果唐川是真的“不行”，就好了……
隔天一早鐘毓秀起身之後就去了鐘家，然後中午的時候就約了雲小雙。
她這是已經把鐘家上下，都給擺平了。
雲小雙匆匆放下手頭的事趕到茶樓的時候，就看見鐘毓秀已經坐著了，她身邊站著的，是一臉喜意的鐘家小公子。
鐘家小公子笑道：“雲姐姐來了。”
雲小雙也笑了，道：“瞧瞧你這一臉歡喜，就知道有好消息。”
“那是，我大姐出馬，哪裏還有搞不定的事情？”
鐘毓秀對弟弟的恭維充耳不聞，只對雲小雙道：“坐。”
雲小雙坐下了。
鐘毓秀開口，第一句話就是：“兜兜轉轉又轉了回來，當初白賠了一大筆銀子，是我們家理虧，我也不打算和你談了。”
雲小雙道：“沒的談。就像你說的，這原本就是你們家理虧。”
鐘小公子聞言嚇了一跳，她們倆的關系不是很好麽？姐姐還說要去給雲家姐姐送嫁的，怎麽一上來就嗆上了？
鐘毓秀皺著眉，道：“你也知道，你馬上要成親了，婚後會有很多事要忙。我們兩家合作久了，可以給你省很多事。在價錢方面，我們也願意讓一讓。”
雲小雙認真地聽了，道：“然後呢？”
鐘毓秀道：“而競標的事，當初標書也是我們兩家聯名投的。”
雲小雙糾正她，道：“是以我們家為主，你們家是連了個名。”
這是大實話。因為當初競標的時候，鐘家的身份實在是沒辦法和那些大商巨賈抗衡，是由李家扛在前面的。古話總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就是這個道理。
鐘毓秀道：“是這樣的。”
雲小雙道：“我是聽出來了，你是要和我談條件了。不如就直說吧，反正契子也要重新定過。”
鐘毓秀聞言，笑道：“是了，我也沒有別的條件，就一條。這份契子定了是二十年死契，無論誰都不能半道上毀約。”
雲小雙聞言，吃驚地笑了起來，道：“你想的倒是挺美，當時我們也是定的死契，可你爹願意賠錢，不還是解契了麽？”
鐘毓秀道：“是，不過這次，我也都想好了，如果是毀契，就不止是賠錢那麽簡單了。”
雲小雙聞言皺眉。
鐘毓秀的想法很決絕，從今日起，契子一旦訂立，若是有一方毀約，那麽除了賠錢以外，還要從此退出景德鎮往外的瓷器的生意，並且把自己手上的所有資源，都轉交給對方。
雲小雙自然是不肯的，因為這樣一來，雲小雙自己的處境也會變得很被動。若是鐘家到時候仗著契子是死契，肆意妄為，那她又不能解契，解了這生意也做不了了，要找誰哭去？
她很直接地道：“恕我直言，這種契子，莫說是跟鐘家，就是跟你，我也是不簽的。”
鐘家小公子在旁邊站著，聽著，此時也覺得很緊張，想要插嘴，又不敢，只能看著她們倆你來我往地吵了起來。
在生意場上鐘毓秀一向強勢，她這也是為了自己著想，畢竟她人不在景德鎮了，弟弟又太過稚嫩，怕擔當不起。可這條款實在是霸道，而且在這種時候，雲小雙真的不是非要跟她簽不可的。
雲小雙也想有一個長期穩定的合作關系，可二十年太長，誰知道將來會發生什麽事？
她也得保證自己的利益為前提。
兩人吵了一個下午，茶博士光是添茶都跑了好多回，最終雲小雙是逼著鐘毓秀讓步了。
提什麽交出資源，退出生意，是絕不可能的。但是可以適當提高毀約的代價。新契她們打算不再沿用原來，而是重新定。
鐘家小公子看了全程，此時不由得瞠目結舌。
吵成這樣，竟然都能達成共識……
恰好這時候，秘色在門口呼喚，說是唐少奶奶派了人過來，雲小雙便讓鐘毓秀等一等，自己先出去了。
屋裏，鐘毓秀咳了一聲，做弟弟的立刻遞上了茶杯。
“姐。”鐘小公子嬉皮笑臉地叫了一聲。
“怎麽？”鐘毓秀啞著嗓子，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可真行”，鐘小公子豎了個大拇指，道，“好幾次，我都怕她直接走人。”
鐘毓秀放下茶杯，道：“你是不是也覺得，我提的那個要求，很荒謬？”
聞言鐘家小公子點了點頭，道：“太霸道了一些，而且她完全沒必要……”
“以後你要記住了”，鐘毓秀直接打斷了他，道，“必要不必要，這話由她來說，我們自己不能說，不然你出去，跟人談什麽都談不成。”
鐘家小公子猛的一凜，道：“記住了。姐，你再教我兩句。”
鐘毓秀倒也不吝嗇，她不久就要回京城了，家裏能靠得住的，也就這個弟弟了。
“出來跟人談生意，首先高高擡起，再輕輕放下。我那個要求，聽起來霸道荒謬，但她願意跟我談，其實就可以談。說實話，我最早的期許，也就不是要定一個那樣的死契。”
“那你是……”
“我最初的想法和現在談的結果差不多”，鐘毓秀道，“這次的事情是咱們家理虧在先，能做的補償我自然都會做，她也都聽明白了，所以也願意讓讓步。這些話我都是說在前頭的。所以就算我後來說了那樣霸道的條款，她也沒有馬上站起來走人。”
鐘小公子認真地聽了，道：“姐你的意思，談生意就是要自個兒算好分寸，先擡高條件，再慢慢殺下來？”
“大多數時候很管用”，鐘毓秀道，“你可以試一試。”
而此時，雲小雙被叫了出去。
來的人是金媽媽，雲小雙也有些驚著，因為金媽媽在唐家的分量可不輕。
“哎，您怎麽親自來了……”
她也不知道該不該給金媽媽開個包間兒讓她坐著說話。畢竟鐘毓秀那，是不方便帶金媽媽進去的。
金媽媽笑瞇瞇地道：“姑娘不用客氣，奴婢只是來給您傳個口信。”
“有什麽要緊的事嗎？”雲小雙不由得有些緊張。
因為唐少奶奶先前也說了，這些事兒不用她管。此時卻突然讓金媽媽親自過來，她總有些擔心是出了大事。
“倒是沒有的，只是從明兒起，聘禮是要先送過去了的。後天，府裏會選兩個媽媽過來。另外我們少奶奶從九江請了一位嬸子過來做全福太太，她可是個特別有福氣的人，也要見見你的。還有，少奶奶和九奶奶定了喜娘的人選，到時候要陪在小姐身邊，提醒小姐規矩的。”
她說了一長串，雲小雙就有些發懵。
“什麽來著……”
金媽媽看她這樣，不生氣，只是笑，又把那些話重覆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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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讓她無奈的，是她習慣了淩駕於諸位族兄族弟之上。有時候，作為一個家族裏最出挑的孩子，霸道和專橫是最必要的條件。
鐘家可以說是她的一言堂。現在她出嫁了，在夫家也習慣如此。
她相公的性子雖然綿軟，卻也是個有主意的人，不然的話，上無父母管束，他不可能走到這一步。
雲小雙倒是提醒了她……
“我回去和他好好談談”，鐘毓秀想了想，又搖頭失笑，道，“我的壓力也很大啊。你不知道京城那些人，扣帽子一個比一個狠。他們不說他們在我們新婚的時候就給我們送人是不厚道，只說我不是個賢婦，不許夫君納人。”
雲小雙聽了，也有些無奈，道：“這種事情，總是怪到婦人頭上的。我，也是見過的。”
眼前的，像是唐少奶奶，她未來的婆婆。她丈夫寵愛姨娘，而那個姨娘又不會做人，不能討族裏喜歡，他不會去想，這個姨娘是不是性子不好？他只會覺得是自己的嫡妻不能容人。
遠的，好比李九爺房裏，雖然現在夫妻倆帶著孩子在景德鎮，生活得很安寧。可在大家族裏，九奶奶的壓力也很大。雲小雙和她說話的時候，也曾經聽她提起過把自己的陪嫁丫頭給了九爺的事。其實九爺倒是無所謂的，但房裏總要有兩個人，才看得過去。
最強勢的，是雲小雙的娘，李氏。她不想在雲遠房裏留人，她就不留。但也正是因此，她承受了數不清的流言蜚語，和丈夫的指責。
“如果你想清楚了，而你夫君和你一條心，你們倆，有勁兒往一塊使，這些事，你們可以一起面對。”
鐘毓秀認真想了想，然後點點頭，半晌，突然喃喃道：“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有那個福氣……”
雲小雙笑了笑。
鐘毓秀突然想了起來，便笑道：“你是個通透的人，可你成親以後，怎麽打算？”
“嗯？”
鐘毓秀道：“就是房裏人的事。一般的話，你生了第一胎，就該開始想這事兒了。”
雲小雙想了想，道：“我們沒有商量過，我也沒有想好。”
鐘毓秀看著她，突然笑了，道：“我和小唐大人也不熟，但他對你，倒是真的不錯。為難的是，唐家是大族，你們的壓力只怕也不小。”
先前雲小雙是從來沒想過這事兒，不過此時聽鐘毓秀提起，她倒是努力地想了想。若是要給唐川屋裏添人，自然是她身邊的丫頭最合適。眼下青花和粉幼都已經是自由身，唯剩下的是秘色……
秘色願不願意？
雲小雙也說不好。
“到時候再說吧，這不還早呢麽？而且我也不知道小川哥的意思。”
鐘毓秀突然有些促狹地笑了，道：“其實吧，我倒是也聽說，有些小媳婦都是迫不及待地給相公收人的。”
雲小雙有些驚訝：“這是為何？”
在她看來，給丈夫添人的那些婦人，多是充滿無奈的。
然而鐘毓秀是已經嫁了人的，比雲小雙見多識廣一些。
她左右看了看，才壓低了聲音道：“京城裏那些小媳婦，出嫁都早，有那些小的，十三四歲就嫁出去了的。”
雲小雙道：“景德鎮也有不少啊。”
“我就說這是個陋習，以後我養了閨女，絕對不讓她這麽出嫁。那麽點兒小，身子都沒長開，哪裏受得住？她們倒是巴不得相公去找姨娘的……”
鐘毓秀突然開始說葷話，雲小雙反應過來，臉上就熱了。
她壓低了聲音道：“怎麽說？”
鐘毓秀俯身在她耳邊道：“……早幾次，特別的疼。”
“真的？”雲小雙吃驚地道。
“當然是真的”，鐘毓秀瞪著眼睛道，“你是不知道，就那會子，好幾次我都疼得差點把他給打下床去。”
雲小雙臉紅，又想聽，好奇地道：“我看你相公也是斯斯文文的，這麽兇狠的麽？”
鐘毓秀想了想，道：“你之前有沒有看過那些繪本？”
“那當然看過”，雲小雙道，“哪個姑娘家沒有偷看過。”
“反正繪本裏寫的全是假的，什麽快活，根本就是不可能的，要是快活，也是男人快活”，鐘毓秀非常篤定地道，“不過我想著，那些願意一輩子獨自伺候一個男人的婦人，也是習慣了吧。”
雲小雙還有些不谙此道，聞言道：“你這話可不能去跟你相公說。”
鐘毓秀竊笑，道：“你當我傻啊，我才不說呢。”
雲小雙用力想了想，最後無奈地道：“我這馬上要成親了，你跟我說這個……”
“伸頭一刀縮頭一刀”，鐘毓秀摟著她的肩膀，笑道，“總有這一天的。”
她似乎也是興致來了，不斷有私話說給雲小雙。
兩人紅著臉在花園裏交頭接耳了一會，直到天黑才進房去休息。
總之雲小雙被鐘毓秀這一通說下來，莫名就對新婚之夜開始充滿了恐懼。她甚至認真想著，如果唐川是真的“不行”，就好了……
隔天一早鐘毓秀起身之後就去了鐘家，然後中午的時候就約了雲小雙。
她這是已經把鐘家上下，都給擺平了。
雲小雙匆匆放下手頭的事趕到茶樓的時候，就看見鐘毓秀已經坐著了，她身邊站著的，是一臉喜意的鐘家小公子。
鐘家小公子笑道：“雲姐姐來了。”
雲小雙也笑了，道：“瞧瞧你這一臉歡喜，就知道有好消息。”
“那是，我大姐出馬，哪裏還有搞不定的事情？”
鐘毓秀對弟弟的恭維充耳不聞，只對雲小雙道：“坐。”
雲小雙坐下了。
鐘毓秀開口，第一句話就是：“兜兜轉轉又轉了回來，當初白賠了一大筆銀子，是我們家理虧，我也不打算和你談了。”
雲小雙道：“沒的談。就像你說的，這原本就是你們家理虧。”
鐘小公子聞言嚇了一跳，她們倆的關系不是很好麽？姐姐還說要去給雲家姐姐送嫁的，怎麽一上來就嗆上了？
鐘毓秀皺著眉，道：“你也知道，你馬上要成親了，婚後會有很多事要忙。我們兩家合作久了，可以給你省很多事。在價錢方面，我們也願意讓一讓。”
雲小雙認真地聽了，道：“然後呢？”
鐘毓秀道：“而競標的事，當初標書也是我們兩家聯名投的。”
雲小雙糾正她，道：“是以我們家為主，你們家是連了個名。”
這是大實話。因為當初競標的時候，鐘家的身份實在是沒辦法和那些大商巨賈抗衡，是由李家扛在前面的。古話總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就是這個道理。
鐘毓秀道：“是這樣的。”
雲小雙道：“我是聽出來了，你是要和我談條件了。不如就直說吧，反正契子也要重新定過。”
鐘毓秀聞言，笑道：“是了，我也沒有別的條件，就一條。這份契子定了是二十年死契，無論誰都不能半道上毀約。”
雲小雙聞言，吃驚地笑了起來，道：“你想的倒是挺美，當時我們也是定的死契，可你爹願意賠錢，不還是解契了麽？”
鐘毓秀道：“是，不過這次，我也都想好了，如果是毀契，就不止是賠錢那麽簡單了。”
雲小雙聞言皺眉。
鐘毓秀的想法很決絕，從今日起，契子一旦訂立，若是有一方毀約，那麽除了賠錢以外，還要從此退出景德鎮往外的瓷器的生意，並且把自己手上的所有資源，都轉交給對方。
雲小雙自然是不肯的，因為這樣一來，雲小雙自己的處境也會變得很被動。若是鐘家到時候仗著契子是死契，肆意妄為，那她又不能解契，解了這生意也做不了了，要找誰哭去？
她很直接地道：“恕我直言，這種契子，莫說是跟鐘家，就是跟你，我也是不簽的。”
鐘家小公子在旁邊站著，聽著，此時也覺得很緊張，想要插嘴，又不敢，只能看著她們倆你來我往地吵了起來。
在生意場上鐘毓秀一向強勢，她這也是為了自己著想，畢竟她人不在景德鎮了，弟弟又太過稚嫩，怕擔當不起。可這條款實在是霸道，而且在這種時候，雲小雙真的不是非要跟她簽不可的。
雲小雙也想有一個長期穩定的合作關系，可二十年太長，誰知道將來會發生什麽事？
她也得保證自己的利益為前提。
兩人吵了一個下午，茶博士光是添茶都跑了好多回，最終雲小雙是逼著鐘毓秀讓步了。
提什麽交出資源，退出生意，是絕不可能的。但是可以適當提高毀約的代價。新契她們打算不再沿用原來，而是重新定。
鐘家小公子看了全程，此時不由得瞠目結舌。
吵成這樣，竟然都能達成共識……
恰好這時候，秘色在門口呼喚，說是唐少奶奶派了人過來，雲小雙便讓鐘毓秀等一等，自己先出去了。
屋裏，鐘毓秀咳了一聲，做弟弟的立刻遞上了茶杯。
“姐。”鐘小公子嬉皮笑臉地叫了一聲。
“怎麽？”鐘毓秀啞著嗓子，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可真行”，鐘小公子豎了個大拇指，道，“好幾次，我都怕她直接走人。”
鐘毓秀放下茶杯，道：“你是不是也覺得，我提的那個要求，很荒謬？”
聞言鐘家小公子點了點頭，道：“太霸道了一些，而且她完全沒必要……”
“以後你要記住了”，鐘毓秀直接打斷了他，道，“必要不必要，這話由她來說，我們自己不能說，不然你出去，跟人談什麽都談不成。”
鐘家小公子猛的一凜，道：“記住了。姐，你再教我兩句。”
鐘毓秀倒也不吝嗇，她不久就要回京城了，家裏能靠得住的，也就這個弟弟了。
“出來跟人談生意，首先高高擡起，再輕輕放下。我那個要求，聽起來霸道荒謬，但她願意跟我談，其實就可以談。說實話，我最早的期許，也就不是要定一個那樣的死契。”
“那你是……”
“我最初的想法和現在談的結果差不多”，鐘毓秀道，“這次的事情是咱們家理虧在先，能做的補償我自然都會做，她也都聽明白了，所以也願意讓讓步。這些話我都是說在前頭的。所以就算我後來說了那樣霸道的條款，她也沒有馬上站起來走人。”
鐘小公子認真地聽了，道：“姐你的意思，談生意就是要自個兒算好分寸，先擡高條件，再慢慢殺下來？”
“大多數時候很管用”，鐘毓秀道，“你可以試一試。”
而此時，雲小雙被叫了出去。
來的人是金媽媽，雲小雙也有些驚著，因為金媽媽在唐家的分量可不輕。
“哎，您怎麽親自來了……”
她也不知道該不該給金媽媽開個包間兒讓她坐著說話。畢竟鐘毓秀那，是不方便帶金媽媽進去的。
金媽媽笑瞇瞇地道：“姑娘不用客氣，奴婢只是來給您傳個口信。”
“有什麽要緊的事嗎？”雲小雙不由得有些緊張。
因為唐少奶奶先前也說了，這些事兒不用她管。此時卻突然讓金媽媽親自過來，她總有些擔心是出了大事。
“倒是沒有的，只是從明兒起，聘禮是要先送過去了的。後天，府裏會選兩個媽媽過來。另外我們少奶奶從九江請了一位嬸子過來做全福太太，她可是個特別有福氣的人，也要見見你的。還有，少奶奶和九奶奶定了喜娘的人選，到時候要陪在小姐身邊，提醒小姐規矩的。”
她說了一長串，雲小雙就有些發懵。
“什麽來著……”
金媽媽看她這樣，不生氣，只是笑，又把那些話重覆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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