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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打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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夥計連忙道:“打,打起來了!”

什麽?

雲小雙問:“誰和誰打起來了?”

夥計急得舌頭都打結了,就是說不清楚。

自客滿樓開業以來,這有人尋釁鬥毆還是第一次。

雲小雙也有些警覺,匆匆忙忙帶著秘色進了樓裏。

此時正是客流高峰期,結果樓下大堂的客人都沒有好好坐下等著吃飯,而是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看著二樓。

是二樓包間兒的客人打起來了。

雲小雙得出這個認知,提著裙擺匆匆上了樓。

卻見秘色不去做菜,帶著人死死地堵在了一個包間兒門口,不讓人去看熱鬧。

可奇怪的是,那包間兒的大門依然緊緊閉著。

按理來說應該去勸架……

“怎麽回事!”雲小雙道。

秘色扭頭看到她,連忙道:“小姐,您可算來了!”

雲小雙皺眉,指著那門。門裏還一直傳來東西被摔在地上的聲音,還有肉搏之聲……

“是誰?”

“小唐大人……”秘色小聲道。

雲小雙:“……”

秘色有些尷尬,道:“小唐大人和董大人從今兒過晌就來了,那酒水是一壇子一壇子的往裏送,足喝了整個下午。起初倒也其樂融融,可不知怎麽突然就打起來了……”

雲小雙聽了也沒有二話,走上前一腳就踹開了門。

眾人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他們不是沒有去勸過架,而是根本就勸不住。最終被逼無奈之下,粉幼只好叫人把這裏給圍了起來,免得事情傳出去壞了唐川的名聲……

唐川在景德鎮這麽多年,還沒有傳出過和人鬥毆的事情。

大門在眼前被踹開,雲小雙看到眼前的情景不禁倒抽一口冷氣。

她道:“你們兩個……把我的地方砸了個稀巴爛!”

此時兩人還糾纏在一起,不過都是躺在地上,董生用手箍住唐川的脖子,唐川的手也用力纏住他的脖子,四條腿更是緊緊勾在一起。

聽到雲小雙的聲音,兩人同時想要扭頭看,結果因為頭靠得太近,不小心就……親上了。

雲小雙:“……”

站在她身後的粉幼連忙捂住了眼睛,大叫一聲:“哎呀我的媽呀!”

他們倆似乎都被嚇楞了,也是酒氣上了頭,竟然就這樣又彼此凝望了一會兒……

雲小雙受不了了,左看右看,見墻角靠著把掃帚,順手操起來就沖了上去,對著兩人一頓抽:“給我起來!都給我起來!”

粉幼從剛開始就一直從手指縫裏偷看,此時嚇得趕緊後退了一步,又把門給關上了。

在掃帚的淫威下,這兩人終於分開了,兩人連滾帶爬地往不同的方向爬去。

雲小雙是真的氣瘋了,追著唐川就打:“傷風敗俗的玩意兒,跟你說了少喝酒你就是不聽!”

唐川醉得舌頭都捋不直,連滾帶爬地跑到桌子後面去躲著了。

雲小雙也是怒極攻心,等反應過來之後也覺得自己這樣不合適。

然而這時候董生又沖了出來,嘴裏直叫“打的好”,手裏撿了根椅子腿,也想跟著來一下。

“你敢!”

說時遲那時快,董生只覺得一把大掃帚迎面飛來!

然後他就被拍飛了出去,直接摔在了地上,連手上的椅子腿也掉了。

唐川從桌子後面探出頭,也想喊“打得好”,但被雲小雙一瞪,連忙又縮了回去。

雲小雙把掃把往地上一杵,叉著腰,吼了一聲:“來人!”

原本趴在門上偷看的人連忙魚貫而入。

雲小雙道:“把這兩個拖出去,安置到後面的廂房裏,先醒醒酒再說。”

“是,是!”

見老板娘發威,眾人哪裏還敢多說,連忙把唐川和董生擡了出去。

其實他們二人完全沒有醉到需要人擡,但此時兩人也都是蔫頭搭腦的,任由人把自己給扛了出去。

粉幼小聲道:“小姐,消消氣……”

其實她也不知道,雲小雙是生氣他們砸了地方,還是…… 非禮?

雲小雙恢覆了冷靜,道:“把這地方規整一下,該打掃的打掃,該做生意的做事生意。別的事兒……”

她頓了頓,道:“等那兩個王八犢子酒醒了再說。”

粉幼也不敢多話,連忙安排人手打掃,而她則去安撫客人了。

因為這兩個人醉臥在客滿樓,雲小雙也不方便離開,只能留在了客滿樓。

她也有很長時間沒有盤過客滿樓的賬了。粉幼的菜做得不錯,上下管理也妥帖,就是賬目管得不太好。尤其是自從競標之事後,景德鎮的客流量大大增加,也讓賬目愈發繁籠。大多數時候,粉幼會把賬目做完了以後,交給楊柳再過一遍。

雲小雙親自來盤,粉幼還是有些緊張,站在一邊看著。

雖然不是專門做賬房的,但雲小雙畢竟是從小玩算盤長大的,看賬也很快,隨手翻了翻,翻完一本,心裏大概有了底。

“楊柳管著總賬”,她合上賬本,道,“之前派過來的那個小徒弟,叫什麽來著?”

粉幼連忙道:“叫朱子安。”

雲小雙點了點頭,道:“雖然年輕,但用的都是楊柳那一套,沒有大錯。但你既然總理客滿樓,酒樓生意不比其他,都是快進快出的買賣。我尋思著,給 你手底下再添人。”

瓷器生意一月一結,酒樓生意卻是一日一結,會更加繁瑣。

粉幼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回小姐的話,這賬目上的東西,我倒不是太懂。只是每日出項多少清清楚楚,進項核得差不多,也就是了。如果小姐覺得不夠細致,再添人也是可以的。”

她確實不是算賬的料,但她對現在米糧果蔬肉類價錢幾何,都是清楚的。每日進出的賬目,她聽一聽就有個大概。也正式因此,就算出錯,一般也不會是大錯。

雲小雙搖搖頭,道:“我不是要賬目太細的。我是怕你這裏忙不過來。”

她頓了頓,又道:“我也不是對朱子安不滿意……而是客滿樓做起來不過兩年的功夫,生意越來越好,其實有些太快了。他一個人,又是年輕後生,天天泡在樓裏,也不是個事兒。我是指著他自己手下帶個人,一則他不在的時候能夠頂上,再則是,過陣子你也好好想想,讓他能輪個班。”

當初在安置客滿樓的時候,根本就沒有想到會發展得這樣快。現在也是景德鎮一塊響當當的招牌了。

一般情況下,客滿樓的賬房若是走不開,就會從輕朱坊那邊派個人來頂一陣子。

但這總不是長久之計啊。

粉幼認真地想了想,道:“小姐說的是啊。”

雲小雙把賬本放去一邊,道:“我想著你們都能做的輕松一點。”

再則也是不想讓一個位置太重要,若是走了人就不行了。

粉幼笑道:“是了,前些日子,還聽子安說起,說是忙的娶媳婦的功夫都沒有。”

雲小雙笑道:“是啊,總要放人去娶媳婦的。”

盤了賬以後,雲小雙又看了看菜譜。這一塊是她最不用擔心的,因為粉幼全副心思和所有天賦都在這上面。當初她師從淮揚大廚,如今在客滿樓經過磨練,成長得比那些有強師但是閉門造車的廚子要快很多,如今已經儼然有了她自己的一派菜品。

“前些日子……”粉幼突然道。

雲小雙擡起頭,道:“怎麽了?”

粉幼有些欲言又止。

雲小雙也不著急,就靜靜地等著。

粉幼笑了笑,道:“也不是別的,就是城裏幾個大戶人家,家裏扮大宴的時候,都想請我過去的。我沒有答應,一則是樓裏走不開,二則是沒有稟過小姐……”

聞言,雲小雙認真地想了想,道:“你想去嗎?”

粉幼搖搖頭,又點點頭。

雲小雙認真地道:“你現在是自由身,若是想去自然也可以去,而且賺的銀子都是你自己的。”

粉幼看了雲小雙半晌,才道:“小姐,我不在乎銀子的。”

雲小雙笑了,道:“胡說,銀子有什麽不好,銀子是這世上頂頂好的東西。”

粉幼比不得青花那般善於言辭,費了好半晌,才把自己的心裏話說了出來:“不是我清高,我也喜歡銀子。可我也有更喜歡的東西……我更喜歡客滿樓。”

雲小雙聽了,耐心道:“你接著說。”

粉幼有些不安,咬著嘴唇,道:“我怕我出去,對客滿樓不好。可我也想不通,所以…… 想問小姐。”

雲小雙點了點頭,道:“這樣的,我是不想你出去的。”

粉幼聽了,非但沒有不高興,反而如釋重負那般松了口氣,笑道:“嗯,那我就不出去。”

雲小雙笑道:“按理說人各有志,如果你想去,我也不攔。但對我來說,不想你去。因為你是客滿樓的招牌,如果總是出廚,我覺得有些自降身價。物以稀為貴,如果你只在客滿樓,等閑請不動,對客滿樓來說,是極有體面的一件事。”

粉幼聽了,有些羞澀地低下頭,道:“小姐,我是您一手栽培起來的……”

是客滿樓成全了她,是雲小雙栽培了她。

她在,能讓客滿樓有體面,對於她來說,是最高褒獎。

“你一直在客滿樓,身價不會跌,只會水漲船高”,雲小雙道,“哪天你要想通了肯出去了,也是很有市場的。”

粉幼笑了笑,道:“我不走……”

“我明白”,雲小雙笑道,“但這話我也是要說清楚的,讓你心裏有個底。以後你就是景德鎮最有名,也最難請的廚娘。”

粉幼點頭,道:“也是客滿樓的廚娘。”

雲小雙低下頭繼續看菜譜,一邊看一邊笑,道:“我知道你面皮薄的,若是人家多問,你大可都推給我,說是我不讓你去的。”

其實粉幼不想去,在雲小雙意料之中。但這個丫頭生性內斂,不太會拒絕人。人家三催四請,她臉上也掛不住。或許也會問她類似“你為什麽不去”一類的問題,她心裏知道,嘴上答不上來,就著急。因此今日才怯怯地來問雲小雙。

和粉幼又說了兩句,秘色匆匆從樓上跑了下來,笑道:“小姐,小唐大人醒了。”

雲小雙道:“我就來。”

秘色憋著笑,道:“是。”

剛剛唐川叫雲小雙打了一頓,那是喝的實在是多,沒想到這才過了個把時辰就醒了,也著實讓人吃驚。

廚房早就備了醒酒湯,雲小雙去親自端了來。

客滿樓畢竟是酒樓,總有客人酗酒酒醉一類的事情,因此酒樓後面也是備著些小房間的。唐川和董生就是被安置在那裏。

雲小雙端著醒酒湯推開門,唐川光著膀子,正茫然地坐在床上,發楞。

看見雲小雙,他動了一下,結果立刻頭疼欲裂。

奈何雲小雙對他頭痛的樣子視若無睹,他只好訕訕道:“我的衣服呢……”

“滾了一身酒菜,早就脫下來拿去扔了!”雲小雙沒好氣地道。

唐川被她瞪著,下意識拿了被子來擋在自己胸前,胳膊一動突然覺得自己身上都是傷……

他有些震驚地道:“我這是……被誰打了?!”

呵!

雲小雙瞬間露出甜甜的笑容,道:“你和董生打成那樣,我倒要問問你,是什麽深仇大恨,讓你們倆大打出手?”

唐川頓時有些氣惱,道:“他是個老娘們兒不成!這是拿掃把抽的吧!”

雲小雙一聽也就惱了:“什麽老娘們兒!拿掃把抽你怎麽就老娘們兒了!”

唐川目瞪口呆。

雲小雙冷笑道:“他身上也有不少這樣的傷痕……都是你抽的!”

唐川不敢吭聲了。

他一早就知道自己酒品不好……

此時也不敢爭辯,只低著頭,把她遞過來的醒酒湯喝了。原本以為雲小雙會餵,奈何她根本懶得理他……他只好自己動手了。

直到一碗熱騰騰的醒酒湯下了肚,讓他的頭痛稍稍舒緩了一些,他才道:“那東西…… 怎麽樣了?”

他指的自然是董生。

雲小雙道:“還沒醒。你真的一點兒都想不起來了?”

唐川茫然地想了半晌,最終還是搖搖頭,道:“是真想不起來了,就知道後來喝紅了眼,誰也不讓誰……”

“比小兒都不如”,雲小雙呸了一聲,道,“還砸了我的地方,我可告訴你,我已經叫人去記賬了,你們倆一個子兒也別想賴!”

唐川心想賠就賠吧,但想了想又連忙道:“我自都賠給你吧,這事兒你別去跟他說,我也不用他跟我攤。”

雲小雙覺得奇怪,他應當是巴不得看董生倒黴的……雖說賠點錢對董生來說也不算什麽,可他不該就這麽放過董生啊。

她想了想,便道:“那不行,我也不能虧了你。”

唐川訕笑了一聲,往她身上靠了靠,道:“不不,不虧。他也是酒後行事不妥,我是東道主,按理說我該擔這個責任的。”

他自然不是因為好心,而是怕丟人!

馬上雙兒就要過門了,可對他卻依然如此一板一眼的,摔破東西還是要賠錢的!在旁人面前倒罷了,若是叫董生知道了,他不得笑死!

雲小雙也不勉強,只是道:“像你這麽上趕子賠錢的也少少見。”

說著,順手就把他的大腦袋推去了一邊。

唐川想下床,揭開被子看了看,突然縮了回去,有些為難地看著雲小雙。

雲小雙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唐川:“……我想出去一趟。”

“嗯,你去啊。”

她顯然是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仿佛看唐川手足無措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唐川當時和董生打架,滿桌子的飯菜都掀了,兩人都在地上滾,酒水飯菜沾得一塌糊塗。還是客滿樓的小夥計好心,給他們倆都清理了一下,不然連床都上不去。至於上衣服下褲,自然是扒得一件不剩……

“雙兒……”

雲小雙擡起頭:“怎麽?”

“我就這麽去?”

雲小雙笑道:“你去啊。反正你今兒喝成這樣和人打架鬥毆,早就沒臉沒皮了。”

唐川沈默了一會兒,然後猛的掀開被子就下了地。

“媽呀!”

這下是雲小雙被嚇得直接一蹦三尺高,連忙退開背對他,道:“你,你要不要臉!”

身後只傳來他的笑聲,那個畫面她是想也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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