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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落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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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川聽了,擰著眉毛想了想,道:“那丫頭你確定要?值得?”

“當然值得”,雲小雙不假思索地道,“她又做錯什麽。再則,人才是千金不換的,這麽一點小小的代價,我難道還不願意付出嗎?”

唐川覺得是這個理。

雲小雙沈吟了片刻,又道:“但我怕因為這個,康知府又死死盯著我了。”

“他原本就是死死盯著你的”,唐川也有些無奈,道,“不過你放心,我覺得他能查的出來。”

雲小雙聽了吃驚地笑了,道:“你對他很有信心?我覺得他挺笨的。”

也不算太笨吧……

聽她這麽直言不諱地諷刺父母官,唐川簡直樂不可支。

末了他道:“確實不算太聰明,但他有查案的決心。我覺得他最終還是能查出真相的。”

這個人還真是優點缺點都一目了然……

他的優點是清廉耿直,可缺點就是過分耿直。

只是唐川認為,他既然有心辦這事兒,那必定是能辦成的。笨鳥比別人先飛,保不齊會先飛到地方。

“起碼不用擔心他會冤枉了你。”唐川道。

這個雲小雙也是認可的。

兩人一起到了城頭老楊家,趕著人家還沒打烊的時候,雲小雙吃了一碗陽春面。

沒說的,今兒是折騰了一天了,她也確實有些累,而且一直連飯都沒吃上。

唐川送她回去的路上,她把鐘家的事情說了,並且跟唐川要人。

唐川聽了皺了皺眉。

其實他一直註意著雲小雙這邊的動態,倒是也有人報給他,說是鐘家人一直在她們家附近探頭探腦。但因為鐘家人一直沒有動作,所以唐川打算觀察一下再說……

沒想到竟然是專門去盯著雲家做事的?

“鐘盛賢這麽大歲數了,一直靠著祖蔭混名聲,沒成想到老了還是原形畢露了。”

鐘盛賢就是鐘小公子的爹,也是鐘家現在的當家人。

一個人的人生,有時候和運氣有很大的關系。像鐘盛賢,其實可以算是德不配位。可他出生在鐘家,又是長子,毫無疑問地繼承了鐘家掌家人的位置。到了這個年紀,老爺子還在,鐘家家底還在,這些年按照祖輩的規矩規規矩矩地做事,也不曾出過什麽大錯。

結果這一出事,他就現了原形。

“我不管他什麽原形畢露不畢露。總之我不想他再在我們家門前晃悠。我們幾個大姑娘的門戶,他也好意思派人來盯,真是不要臉。”雲小 雙道。

唐川聽了不由得皺眉。

他道:“你放心。”

這三個字看似輕飄飄,實則他是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鐘家是當他唐家人都死光了嗎!

把雲小雙送回了家,他便匆匆離去了。

雲小雙目送他的馬車遠去,伸了個懶腰,對秘色道:“走吧,今兒回去好好睡一覺,什麽都別想了。”

秘色點了點頭。

但雲小雙最近的睡眠似乎命運多舛,半夜三更她睡得正香,卻突然又被人給叫了起來。

相比起前幾次半夜被驚醒時她的懵圈,這一次她顯得鎮定多了。

秘色一邊打著哈欠,一邊伺候她更衣,道:“說是碼頭那邊又出了事,讓咱們把璞玉送過去……”

雲小雙道:“那就走一趟吧。”

璞玉畢竟還是個小姑娘,而且剛到這邊不久,雲小雙作為主人,是應該在旁邊看著的。

也不知道康知府是吃什麽長大的,精力仿佛永遠用不完那般。雲小雙熬夜那幾天,他也沒閑著。關鍵人家白天照樣處理公務,就不見落下的。

遠遠地在碼頭看見他,雲小雙忍不住想起了唐川那句話,“笨鳥先飛”……

碼頭上熙熙攘攘的全是人,不但有府衙的人,漕運的人也基本上全都到了。雲小雙琢磨著,按照康知府這個德行,雖然什麽都沒查出來,但持續性的全城戒嚴,人販子們估計也有些著急,病急亂投醫就想從水路走,也不是不可能的。

正琢磨著,突然有人喊了一聲:“雲姑娘!”

這個聲音很陌生,雲小雙有些詫異,扭過頭去一看,發現是個沒有見過的年輕人,穿著一身風騷的繡蘭花的白長褂,正笑瞇瞇地同她打招呼。

秘色突然羞紅了臉。

璞玉那麽點兒小,竟然也有點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雲小雙莫名其妙。

等他走到近前,他才笑道:“雲小姐想必還不認識我,在下姓關,單名一個耽,耽誤的耽。”

雲小雙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會這樣自我介紹的人倒也不多見。

見她笑了,關耽也笑,道:“雲姑娘怎麽這麽半夜的過來了?”

雲小雙道:“您是城西關家人?”

他連忙道:“小姐不用跟我客氣。”

雲小雙點了點頭,心想,我在這裏是應當的,你在這裏才不正常。

正想再多問兩句,不防不遠處的康知府回頭看見了她,朝她招了招手。

雲小雙只得沖他擺了擺手,然後就帶著人走向了碼頭上的康知府。

路上,璞玉突然小聲道:“他可真好看。”

秘色竟然就笑出了聲。

雲小雙:“???”

她有些後知後覺地道:“誰?”

秘色有些驚訝,笑道:“小姐不覺得嗎?那位關公子……”

雲小雙莫名其妙地回頭看了一眼,卻見夜風之中,那人依然遠遠地看著她們離去的方向。見她們回頭,他還奮力朝她們揮手,笑了笑。

“……你們是說他長得真好看?”雲小雙不可置信地道。

秘色道:“自然…… ”

雲小雙的反應有些奇怪,秘色也變得有些不自然起來。

那位關耽公子長得確實還算是眉清目秀,不,應該說是眉眼如畫。但雲小雙總覺得他看起來不是那麽舒服……

“我覺得他長得像雲齊。”

秘色:“!!!”

她急道:“哪裏像?雲齊拿什麽和他比?”

雲小雙頓時樂不可支,道:“你急什麽,我是覺得他們的眼睛長得像。”

他們都是典型的桃花眼,尤其是這位關公子,哪怕是在夜幕之下,就著旁人手中的火把的光芒,也能看到那雙眼睛裏仿佛盈盈有些水光。這種眼睛在面相上,是最勾人的,不管男人還是女人都一樣。而且作為一個男人,眼睛有難以掩飾的野心,不但不會讓人心生討厭,反而更覺得順眼舒服幾分。

但雲小雙不喜歡這種人。這種年紀輕輕,充滿野望,又莫名勾人的男人。

所以雲小雙第一眼就沒有覺得這個男人好看。或許是這個男人身上沒有能吸引她的特質吧。她比較喜歡的,是唐川那種眼睛,堅定,沈穩,總讓人覺得一眼望不透。

璞玉倒是還好,秘色竟然就連連嘆息了起來。

她道:“長那麽大第一次覺得一個人這樣好看,結果被小姐一說,莫名覺得倒胃口起來……”

雲小雙失笑,道:“若是萍水相逢,或許你也會覺得雲齊也是個偏偏佳公子的。”

秘色的臉色頓時變了,想說點什麽否定的話,但無奈此時他們已經走到了康知府的跟前兒。

碼頭裏泊了一艘船,看起來是被扣下了。那艘船十分大,看樣子還沒搜查清楚。

康知府的臉色有些凝重,道:“你帶著你家這個丫頭去認人。”

雲小 雙楞了楞,道:“人販子?”

康知府搖搖頭,道:“是姑娘。”

還有姑娘?

雲小雙不禁道:“大人明明圍剿過,不是說他們扔了拐來的姑娘逃了嗎?”

康知府的臉色十分難看,道:“逮著幾個同流合汙的。”

被拐賣的婦人還能跟人販子同流合汙?

雲小雙本能地覺得不信。

她也沒有再多問,只是帶著璞玉跟著衙役去認人。

現在被劫下來的一共有三個姑娘,看著最大的約莫二十出頭,帶著兩個十六七歲的小的,正警覺地看著人。

沒錯,警覺。和上次不一樣,這三個姑娘的神智是清醒的。

“丫丫娘?”璞玉突然叫了一聲。

那個二十出頭的婦道人家緩緩回過頭,看了她一眼,但是沒有應。

雲小雙楞了楞,道:“你認識?”

璞玉道:“認得,她是我們村的人。我聽我娘說,她男人對她不好,天天打她,因為她生了個閨女,後來那個閨女又沒了。”

雲小雙:“……”

這婦人看起來身形很瘦小,不過看得出來長相還是不錯的,此時看著人的眼神充滿仇恨。

雲小雙又指了指旁邊的兩個,道:“這兩個你認識嗎?”

璞玉搖搖頭,道:“不認識。”

這就奇怪了,難道不是同一批從碼頭村來的?

璞玉走上前,道:“丫丫娘,你是被人拐了嗎?”

丫丫娘聽了,不過冷笑了一聲,道:“什麽拐……我就算不被人拐了,又能回哪裏去?”

璞玉皺了皺眉,對雲小雙道:“我娘說,自打她閨女沒了,她又成天挨打,所以人有些不對了。”

意思是腦子可能不太清楚了。

“那你去和康大人說”,雲小雙道,“和上次一樣,有什麽說什麽。”

璞玉點了點頭。

她們正要走,那婦人突然瘋了似的撲了過來,抓住璞玉的一條腿。

“你幹什麽!”

衙役連忙用力去踹她的腦袋。

丫丫娘只死拉著她不肯松手,嘴裏道:“求求你別讓他們把我送回去,不然我寧願從這江裏跳下去!”

她的話說的含糊,加上衙役一頓亂打,她根本就沒能把話說清楚。

璞玉嘴裏嚷著:“別打了!別打了!我認得她!她不害人的!”

當時現場一片混亂,幾乎是所有人都圍了過來。

雲小雙也是身不由己,就覺得有個人摟著她的腰把她往後帶,讓她離得越來越遠。

璞玉叫了半天,都沒人答應,衙役只管打人,而丫丫娘卻是死也不松手。

最終璞玉火起,突然搶過了旁邊衙役手裏的一條棍子,然後就猛的頂住了旁邊的人,一連頂開了三個人!

那三個衙役被頂得直接翻了出去,驚慌之下爬了起來,一看是個疊起來不過三塊豆腐高的小姑娘,頓時都火了。有人罵了一句臟話,那些衙役氣勢洶洶地就要沖過來。

“住手!”康知府連忙出聲阻止。

可以看得出來他也十分驚訝,對著璞玉,驚愕了半晌,然後才反應過來,去訓斥那幾個衙役:“幾個廢物,連個小姑娘都不如,還有臉對百姓動手!回去通通罰半個月薪俸!”

那幾個衙役瞬間低頭,都蔫巴了。

康知府馭下極嚴,初來乍到第一件事就是先把吏制整頓了一下。往年衙役有些敲詐百姓,還有小型收受賄賂的行為,自從他來了以後,仿佛是一夜之間就幹幹凈凈了。

這幾個衙役也是被人頂了,一時之間急火攻心,如果不是康知府攔著,恐怕是要動手打人的。而罰半月薪俸,對於衙役來說,是很重的。

雲小雙第一次親眼見他辦了實事,不由得對他刮目相看。

等康知府訓斥完部下,扭頭找雲小雙,然後突然皺眉,露出嫌惡。

雲小雙這才發現自己和關耽挨在一起……

剛才就是他動手摟著她的腰把她拖了出來。

在旁人看來,他是好心。剛才的局面那樣混亂,他把雲小雙拖出來,是為了她的安全考慮。

雲小雙的臉色卻變了變,轉過身二話不說就給了他兩巴掌。

關耽:“……”

眾:“……”

雲小雙憤憤地道:“放尊重一點!”

然後一把把他推去了一邊,走向了康知府,把璞玉拉過來拉到自己身後。

璞玉手裏還拿著搶過來的棍子,也被雲小雙拿過來扔掉了。

“大人。”雲小雙面對康知府,面色如常。

康知府楞了楞,看看關耽。關耽捂著臉,看起來十分尷尬。

這麽說呢,當眾打人是潑婦的行為。但在康知府看來,女子的名節比性命更重要,她這麽做好似又沒有什麽不對……

他無法判斷她的行為,所以一時之間倒是梗住了。

“璞玉說這婦人是她的同鄉,確實是跟著拐子出來的。剛才是怕被送回家,一時情急引起了誤會。”

雲小雙說完,發現康知府還在發楞。

“大人?”

康知府回過神,低頭看了看那被毆打得已經暈了過去的婦人,想問為什麽怕被送回家,但是想著在這兒也問不出什麽來。

他只揮了揮手,道:“都帶回去……你安置一下吧。”

後面那句話是對雲小雙說的。

作為頭號嫌疑人,雲小雙是專門租賃了一整個客棧安置這些被拐賣的還沒找到家的婦人的。

她聽了只應了一聲,道:“是。”

就在這時候,船上傳來一陣驚呼,然後就是混亂的打鬥聲。

眾人都是一驚。

雲小雙也很亢奮,心想她莫非可以洗清嫌疑了?!

康知府匆匆要帶人上前,雲小雙也想跟著去,卻被人拉住。

她扭頭一看是關耽,立刻擡手要打。

關耽連忙松開手,舉到兩側,不但不以為恥,反而嬉皮笑臉地道:“尊重!尊重!”

雲小雙這才作罷。

關耽連忙道:“我家鄉民風開放一些,當時也是情急之下,並非有意冒犯姑娘……”

雲小雙聽了將信將疑。

他的家鄉是隔著千山萬水的彭城,民風如何雲小雙也無法考證。

她只能道:“不管你在彭城如何,你現在既然已經到了景德鎮,就要入鄉隨俗。下次再動手動腳,我要你好看!”

對方絲毫不以為意,反而笑瞇瞇地拱了拱手,道:“多謝姑娘教誨。”

這可真是沒臉沒皮啊,而且看他的樣子,似乎還覺得自己風度翩翩十分瀟灑。

雲小雙心想,都說關家風頭正健,他家的大公子怎麽是個這樣的貨色?

她懶得和他多說,想繞開他走。

關耽連忙道:“我們正好有一批貨出運,今晚商船也被扣了下來,不知道何時才能放行。”

這也是他大半夜的在這裏的理由。可是雲小雙心想,跟她有什麽關系?

關耽道:“我們是遠道而來,在本地多虧了李家和唐家照顧。先前和雲家談了合作,按照家父的意思,若是雲姑娘這個意向,想和姑娘談談自建商隊的事。”

雲小雙楞了楞,道:“商隊?”

他還想再說,那邊又鬧了起來。

雲小雙擺了擺手,示意以後再說這事兒,就先帶著人跟了過去。畢竟對於她來說,現在最最要緊的,還是先洗清自己身上的嫌疑。

關耽想跟,但到底還是先停下了腳步。

他扭頭看到碼頭入口那邊來了一批騎著馬的人,正行色匆匆地趕來……

雲小雙湊到跟前兒,隨手抓了個人來問道:“怎麽回事?”

那是個衙役,見是雲小雙,連忙道:“人販子躲在船上,被人搜了出來,但他們似乎會水,有一個已經跳水跑了的。”

漕運的人雖然水性不錯,但眼下這裏畢竟黑燈瞎火的,而且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聽著接連的跳水聲,康知府的臉色頓時黑得像是要鍋底。

“雙兒!”

唐川匆匆趕到,看到擠在最前面的雲小雙不由得又頭大。這丫頭是怎麽回事,不是跟她說過出事要派人來告訴他的嗎!

“康大人!”

康知府見了他,拱了拱手。

雖然他此時實在煩躁,但還是盡禮數客氣寒暄了兩句,道:“小唐大人怎麽會在這個時候來?”

其實看了看雲小雙,他也心知肚明。

倒是雲小雙,三言兩語把情況說清楚了。

唐川聽了,皺了皺眉,對康知府道:“願盡綿薄之力。”

康知府有些驚訝,道:“你如何……”

唐川沒有回答,而是徑自帶著人到水邊看了看。雲小雙這才註意到他身後帶的是鴿子樓的人,一個個身穿黑衣,束著寬腰帶,顯得矯健修長。

他們在碼頭上觀察了一下水勢,唐川揮了一下手:“跳。”

不過眨眼的功夫,七八條黑色的身影就跳入水中。

漕運頓時大喜過望,連連道:“多謝小唐大人,多謝小唐大人!”

早年江上一直鬧江匪,漕運稟了原來的陳知府很長時間,都無甚進展。後來還是跟禦窯廠借的人,才把江匪打了出去。

雖然禦窯廠的人為什麽水性這麽好,漕運心裏也犯過嘀咕。但唐家的事不是他能過問的,再則是那陣子肅清了江匪,他也撿了便宜,更不會去討這個沒趣。

漕運的人和唐川的人兩相合作,漆黑的水面下暗潮洶湧。

唐川對雲小雙道:“我讓人先送你回去。”

康知府看了一眼,沒有二話。

確實,現在抓住人是第一要務。

唐川領著雲小雙走出了人群,臨走的時候突然扭頭過去看了一眼。

那正是關耽所在的方向。

他道:“他跟你說話了?”

“說了,說他家想建商隊”,雲小雙表現得很坦然,道,“不過我還沒答應他。”

“那你怎麽想?”

“我不想和人合作”,雲小雙道,“商隊這種事,我想要我自己的。”

更何況她和李家其實本來也算是合作的關系,他們才是真正的親密無間,何必再尋旁人?這次商隊出了事,雲小雙就變得很警惕,覺得若不是都用自己人,她不放心。

唐川聞言,笑了笑,道:“你說的對。”

他們走到了雲小雙的馬車邊,唐川扶著雲小雙上了車。秘色和璞玉正想跟著一起鉆進去,不防唐川先上了車。

秘色立刻拉住了璞玉。璞玉有些懵懂地看了她一眼。

雲小雙楞了楞。

馬車裏很黑,只有一點點外頭的火把透進來的燈。

他似乎試探了一下,突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然後順著她纖細的胳膊往上,松松地摟住了她。

雲小雙擡頭看著他。

他低聲道:“回頭你把關家的生意回了。”

雲小雙道:“不是你給我們牽的線麽?”

唐川嘟囔了一聲,道:“先前沒有打聽清楚,只知道他家的實力還算可以。近日才得到消息,他們為何背井離鄉,遷居景德鎮。”

雖然景德鎮是天下瓷人魂牽夢繞之地,可河北的窯也不是無名之地,而且歷史悠久,又毗鄰帝京。

唐川其實原本也沒想去打聽,但因為事關雲小雙,他還是打算派人把對方的家底查了個清楚。畢竟有鐘家那樣的事情在前,他覺得應該謹慎一些。

路途遙遠,就算是鴿子樓,也是剛剛才帶回來的消息。

“關耽在彭城頗有些風流名聲,因為與一官家女子要好,做了些不幹凈的事情,不得已之下,才舉家搬遷。”唐川道。

雲小雙聽了,竟然沒心沒肺地笑了,道:“你猜怎麽著,我第一眼瞧見他,就覺得他的面相像雲齊……”

唐川:“……”

雲小雙道:“這是個人品行,在商言商…… ”

唐川的手突然用了用力,道:“你去回了吧。”

雲小雙就不言語了。

他又道:“在彭城,街頭小兒都知道,不管是誰家的女子,哪怕只是和關耽相視一眼,就要被他禍害。”

雲小雙噗嗤了一聲笑了,道:“哪有那麽誇張。”

他似乎很不高興,只道:“你去回了。”

雲小雙低聲道:“胡說,哪能這樣兒戲……”

話音未落,他突然低下頭,輕輕在她嘴唇上咬了一下。

他們定親以後,唐川開始愈發老實了,幾乎不會動手動腳。其實這是因為他心裏篤定,所以也就不急了。

今日突然有逾越之舉,他的手在她身上隔著衣裳摸了一下,道:“摸著有些涼……近日總是半夜被叫起來,操勞過度,可別傷了身子。”

雲小雙覺得他輕薄,本來想罵兩聲,但聽他這麽說,心又軟了軟。

她嘟囔道:“這天氣也漸漸熱了的時候,涼些才好。”

她甚至調戲他,道:“你沒聽說有句詞兒,叫冰肌玉骨清無汗……”

孰料他並不吃這套,反而啐了一聲,道:“那是體寒之癥,什麽冰肌玉骨清無汗。女子體寒是頂頂了不得的事情,還要寫詞讚頌?”

雲小雙頓時樂不可支,在他胸口錘了一下,道:“快滾下去,逗留的久了,叫人看見了說閑話。”

其實這話說的多餘,景德鎮說他們倆閑話的人還少嗎?

不過唐川也沒有拂她的意,只道:“盡快去把關家回了。”

說著,就松開了手,作勢要走。

雲小雙輕輕拉了他一下,道:“這事兒不能兒戲,而且契子我已經簽了。真要作罷,我先去跟我舅舅商量。”

唐川摸索著抓住她的手,輕輕捏了一下。

雖然看不大清楚,但雲小雙能感覺到他應當是似笑非笑地望著她。

那意思很明顯,她若是不去把關家回了,他必定要她好看。

然後他就抽回了手,走了。

雲小雙哀嘆了一聲。

不多時的功夫,秘色和璞玉上了車。

馬車開始走了。

秘色對此見怪不怪,倒是璞玉,心裏有些犯嘀咕。

雲小雙沒搭理她那點小心思,只是道:“受驚了?”

璞玉道:“沒有……就是有些餓了。”

秘色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道:“現在送你回去,廚房估計沒開火。你不如跟我們一塊兒回去,我給你做些吃的,今晚你就先跟我睡了吧。”

璞玉點點頭,道:“有東西吃就成。”

雲小雙想起她剛才的英勇姿態,道:“你的力氣……從小就這樣大?”

璞玉道:“不知道,剛才也是急了。”

她從小到大就沒怎麽吃飽過,自己力氣大她是知道的,但因為一直餓著肚子,也沒怎麽使過力氣。

“你和那個丫丫娘,很熟?”

璞玉道:“她有時候會給我東西吃。”

原來如此。

璞玉道:“丫丫也挺好的,就是和我一樣,常常吃不飽。她吃的不多,可他們嫌她是個姑娘,說她糟蹋糧食。”

常年吃不飽的孩子,身體自然不好。隆冬一場大病,也就沒了。

雲小雙聽了不由得嘆了一聲。

璞玉拉了雲小雙一下,道:“小姐可不可以把丫丫娘也買下?不能送她回去,送她回去,她也沒有活路。”

能讓一個女人心甘情願地跟著人販子跑,足以證明,她面對的是何等煉獄。

雲小雙摸摸她的頭,道:“我是很想,可我有些擔心,她的品行如何……但我答應你,我盡力,好麽?”

璞玉點了點頭。

在她看來雲小雙大概是無所不能的,能把她餵飽,敢收留她,還對她那麽好。可雲小雙也有自己的考慮,若是那女子的腦子都不太好使了,留下來不怕她沒用,也怕她惹事。再則就是,她是有夫家的人,婚書還在,若是她家裏來要人,官府也不會幫她。

只能說盡量……雲小雙打算先看看再說。但她也不是沒有同情心,只要康知府那邊能放人,而且這個人的心智品行沒有大問題,雲小雙也願意奔走一下,把她買下來做些粗活。

馬車把幾個人送了回去,雲小雙收拾了一下就睡了。秘色給璞玉熱了點剩飯剩菜,把她餵飽了,才也去休息了。

隔天一早,府衙又派人來叫,不過這次沒有叫雲小雙,只叫了璞玉。雲小雙就讓璞玉先去找楊柳,把楊柳帶上去一趟。

出門之前,雲小雙跟餓衙役打聽,道:“昨晚抓到人了嗎?”

那衙役滿臉疲倦之色,不過也有些笑意,道:“有了小唐大人的人幫忙,抓住了六個!衙門還在審,不過還沒有撬開嘴。”

雲小雙頓時精神一振。

衙役笑道:“我聽見小唐大人囑咐我們康大人,盡量讓您少奔波一些……雲姑娘可真是找了個好夫婿呢!”

雲小雙一楞,隨即笑了笑,道:“比不得各位大人辛苦,尤其是康大人……”

說到這個,衙役又叫苦不疊,道:“老天保佑,這案子早些破了吧。莫說康大人,我們都幾天幾夜沒著家了!”

雲小雙連忙拿了銀子給他買茶吃,衙役嚇了一跳,連忙推脫,說自己不是這個意思。其實要是以前,這銀子說收也就收了的。只是現在他們實在不敢。再則康知府到任以後,也調整了他們的薪俸,每年都多了一筆養廉銀,他們若是識趣,便不該再要百姓的銀子。

見他實在不要,雲小雙只好作罷,笑道:“你們早日查清真相,我也早日洗清嫌疑。原本想著給大哥一點買茶的銀子,但大哥既然不要,我也不強求了。等案子破了,還請大哥叫上同僚,到客滿樓去吃一頓酒慶祝。”

那衙役又要推辭,道:“那也不敢白吃白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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