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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立下一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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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小 雙被人一左一右拿住,面上毫無懼色,眼睛跟小狼似的盯住康知府,冷笑道:“我藐視父母官之罪我認,可這拐賣婦女之罪我不認!敢問康大人,你自問扶弱濟貧的青天,可為何要栽贓我一個自立門戶的小女子?人才剛剛解救出來,您可審過,問過?要知道這商船並非是我家買下,而是租用,很多事宜都不是我們負責的。再則,難道因為我雇傭青樓女子做生意,我就是那等拐賣婦女之人嗎!”

康知府皺了皺眉,道:“本官會讓你心服口服!”

“好!若是查出來,我雲小雙無辜,康大人認你敢不敢你是個先入為主,小人之心的昏臣!”

康知府臉色一變:“你!”

“我如何!”

面對康知府的震怒,雲小雙絲毫不懼,反而是挺直了脊梁骨與他對視。

一時之間,康知府也被她這種氣勢震懾,看著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他竟想著,或許,她真的是無辜的……

漕運看到眼前的情景,嚇得雙腿發顫,連忙勸道:“雲姑娘,雲姑娘不可沖動!您自然是無辜的。此時切不可鬧大,不然的話,影響了您和小唐大人的婚事,小人萬死莫辭啊!”

他的話把康知府的思緒拉回了現實,聞言康知府冷笑了一聲。

“果然是一群上下勾結的飯桶……”

雲小雙道:“你說誰是飯桶!我未婚夫督陶那麽多年,兢兢業業,兩袖清風,從未出錯,更是經歷了朝廷的兩次大盤查,才有此聖眷!你康大人,新官上任,就已經憑一己之意,冤判錯叛,我看你才是飯桶!”

早就見識過她潑婦罵街的本事,康知府索性不理。

漕運連忙道:“不可,不可大張旗鼓地查!”

康知府看了雲小雙一眼,神色有些輕蔑。

“雲姑娘以為呢?”他故意道。

查,還是不查?

“查。”

說這話的不是雲小雙。

這個聲音是從他們身後傳來,眾人震驚地回過頭。

“小唐大人!”

只見唐川帶著兩個隨從,大步走上前來。他似乎也是匆匆出門,身穿黑衣,有些凜冽。

明鏡一看雲小雙還被人拿住,連忙沖上前去,道:“快放開我們小奶奶!”

康知府看到唐川,知道此人雖是匠臣,但聖眷遠非常人可比,雖有些不甘願,但也只能退了一步,揮揮手,讓人松開雲小雙。

雲小雙並沒有馬上沖向唐川,而是站在原地揮了一下手臂。

唐川走向了她,她在他耳邊輕聲道:“我把那個人罵了一頓,他說我藐視父母官,就把我扣了起來。”

唐川:“……”

康知府看了漕運一眼,漕運有些尷尬地 把臉扭開了。

唐川道:“康大人不必怪宋漕運,他督管黃家洲那麽多年,也算盡職盡責,是個好官。”

“或許是個好官不假,也是個通透的人。在這景德鎮,鐵打的唐家,流水的父母官,本官省得。”康知府冷笑了一聲。

“素聞康大人是個為民做主的青天”,唐川頓了頓,“人品周正自不必說,可這樣憤世嫉俗,我倒是沒想到。”

康知府皺了皺眉。

雲小 雙聽得簡直要鼓掌,說的好!憤世嫉妒!

康知府剛剛跟雲小雙吵了嘴,此時不欲再和唐川也像潑婦罵街一樣對罵,只是冷冷道:“剛才小唐大人說,要查?”

唐川笑了笑,道:“我未婚妻是無辜的,為何不查?”

康知府道:“人是從她家的貨品裏掉出來的,而且她還私下雇傭青樓女子做生意,十有八九便是她了!小唐大人,就不怕真的查出什麽來,有辱唐家家風麽?”

“那康大人的意思是不查?”唐川皺了皺眉,道,“雖然有些為難,可為了下官未過門的妻子的清白,此事便是上報巡撫,也得徹查清楚!”

“本官何時說了不查!”

唐川冷冷道:“那大人問什麽問?”

“本官是給你唐家留臉!”

唐川大笑,道:“大人何必把話說的這樣好聽?無非就是故意要給我和未婚妻難堪罷了。不過大人恐怕打錯了算盤,我唐家門楣坦蕩,未婚妻做事更是無愧於心,經得住查!”

“好”,康知府道,“便依了大人的意思,本官要徹查此事!”

“請便”,唐川道,“大人真的準備查,還望大人拿出確鑿的證據來,而不要僅僅憑著個人臆測斷案。”

雲小雙補充道:“剛才奴家對大人多有得罪,還望大人不要往心裏去,切莫因為奴家不懂事而胡亂斷案。畢竟,這些女子也是有家人的,無辜蒙受此劫,而且不知道有沒有更多的女子已經被借著各大商船出巷的便利拐賣。大人是青天,還望救她們於水火之中。”

她這幾句話,康知府倒是聽進去了的,他自然要竭盡所能為這些苦命的女子討回公道。

但他依然覺得,雲小雙才是最值得懷疑的對象。

這些話她說的很是正義淩然,看起來沒有任何心虛。除非她是真的問心無愧,不然,則是她演的一手好戲了。

想到這裏,康知府看唐川的眼神不由得就有些怪怪的。

若真是個心腸歹毒又狡猾的女子,那小唐大人,也是被騙的好苦了。

他那個眼神讓雲小雙楞了楞。

為何突然…… 用這麽“同情”的眼光看著唐川?

“雲姑娘辱罵父母官之罪,本官就不計較了。但你依然是此案首要嫌疑人,看在小唐大人的面子上,本官可以暫不把你收押。但衙門傳喚,你要隨叫隨到。”

雲小雙點了個頭,道:“大人放心。”

唐川推了她一下。

她才連忙又道:“多謝大人寬恕。”

康知府看了一眼那些女子,露出了憂愁的神色。

雲小雙一看,連忙主動道:“我可以暫時收留她們……”

康知府:“……”

唐川:“……”

想到自己還是頭號嫌疑人,雲小雙只好改口,道:“您以為我是什麽意思?我不過是看她們可憐罷了。大人既然信不過我,不如她們的住處就由大人來安排。若是安排在客棧,一切費用,我來出吧。”

末了,她補充道:“我也是女子,只是看她們可憐。”

康知府冷冷道:“即使你這麽做,本官也會公事公辦,若是查出什麽來,本官一樣不會放過你!”

雲小雙心下一怒,但不想再吵下去了,直接扭開臉一聲不吭。

唐川在旁邊靜靜地看著,突然道:“康大人,你今日三番五次辱罵我的未婚妻。若是查明真相,此事我未婚妻確實無辜,你當如何?”

她怎麽可能無辜?

康知府冷笑道:“本官是以律辦案,小唐大人以為當如何?”

“為官,大人自然沒有錯”,唐川道,“可是身為一個飽讀聖賢書的君子,我私以為大人做的頗不妥當。若此事我未婚妻確實無辜,那麽大人便是以一君子身份辱罵了一個無辜的婦女,更是小人之心揣渡了一婦人的好心。”

“你是說我胸襟不如一女子?!”

唐川道:“正是如此。此案水落石出之日,我想大人欠我未婚妻一個道歉。”

康知府冷笑道:“若雲姑娘無辜,本官自當親自上門,負荊請罪!”

唐川微微一笑道:“敢問大人如何上門?是騎馬,還是坐轎?負荊,負的又是什麽荊?”

“你!”

康知府看了他身邊的雲小雙一眼,突然冷靜下來,道:“若小姐真是無辜,本官不穿官服,不騎馬,不坐轎,步行至小姐的住所,給小姐請罪。”

唐川想了想,道:“可以。”

康知府冷笑了一聲,道:“本官自當用心查案。倒是小唐大人你,到時候可莫要賠了夫人又折兵。”

唐川笑了笑,給康知府拱手一禮,道:“大人是百姓頭上的青天,我自然信得過大人。”

兩人視線似有交鋒。唐川的眼神溫和而帶著笑意,不似康知府銳氣畢露。

而後唐川帶著雲小雙告辭出來。

夜風吹得人清醒。

雲小雙輕聲道:“你跟他打賭,他會不會故意栽贓我?”

唐川搖搖頭,道:“此人的秉性我了解,剛正有餘,圓滑不足。他才高八鬥,二十出頭便已經狀元及第,此等才氣,卻未能留在京城,反而被外放,正是他的個性所致。”

雲小 雙道:“你的意思是,他不至於栽贓我?”

唐川道:“不至於。”

他斜睨了她一眼,笑道:“現在知道怕了?剛才罵父母官不是罵得很痛快?”

雲小雙有些無奈,道:“我倒不是怕他……再說,剛才也不是沖動。主要是因為他看起來已經認定了我是罪犯,我再說什麽也是巧言令色。”

“所以你就大聲叫屈?”唐川想了想,道,“刺激他的人品和官德,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雲小雙畢竟在商場行走,也有幾分看人的本事。當時她也是一眼看出來,這個康知府,恐怕是個愛惜名聲勝過一切的人。冒險一罵,或許能讓他正視這件事。

“這件事,你心裏有譜嗎?”唐川道。

雲小雙搖搖頭,道:“我能有什麽譜?箱子是從鐘家直接送出來,送到碼頭的。我們只是在撿貨的時候會讓人去核對一下。”

“鐘家?”

雲小 雙搖搖頭,道:“鐘家人十幾年的官燒,看重名聲勝過一切,不可能會做這種事情。”

她想了想,道:“不過送到杭州的瓷器卻一直都沒有少過。那我們登記的箱子……”

箱子應該是不夠用的。

但是鐘家的箱子有特殊的封條,如果要查箱子的話,總也會查出些許端倪。

唐川想了想,道:“人多是非多,鐘家的格局,從他家大小姐出嫁了以後,就變了許多。雖然我也覺得,放著官燒不要,鋌而走險去拐賣婦女,實在是得不償失,但也不是不可能的。”

雲小雙道:“我明白了。”

總之誰都有可能是罪魁禍首吧。

唐川扶她上了馬車,忍無可忍,終於說了一句:“下次遇到這樣的事情,你要第一時間告訴我。”

“哪裏來的及……”

“漕運怎麽來得及?你手下又不是沒人了!”

他吼了她一聲,她反而笑了,道:“我知道了。”

眼見她眉宇之間有些倦怠之色,他嘆道:“回去就休息吧。”

“嗯。”

唐川是騎馬來的,此時便一路跟在她馬車後面,送她回了家,自己才回去。

雲小雙也覺得困,想著回去以後好好睡的。

也就是剛躺下吧,李大媳婦又來把她叫了起來,說是雲家出事了。

當時天已經蒙蒙亮了,雲小雙暈頭轉向的,只覺得自己心虛氣短,整個人都是懵的。

“出什麽事了?”

李大媳婦一邊扶她起來,一邊道:“不太清楚,好像是紅姨娘的事。看雲家人的架勢,挺著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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