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差不多就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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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色有些驚愕。
在她看來這是一件極小的事，只要把信給了小唐大人，小唐大人自然就不會再多想了。雖然她想多了，唐川就算看到那封信，一樣會心裏不舒坦。
可小姐想的竟然是這個？
“我不管，反正我不慣著他那臭毛病。”雲小雙翻了個身，作勢要睡了。
秘色有些哭笑不得。
她知道小姐雖然平日裏很和氣，但實際上脾氣是很強硬的，她認定了的事情，誰也說不動。
就像這一次，秘色也覺得小唐大人說的有些過分，但過分就罷了，這一點小誤會，小委屈，也不是不能忍的。但小姐就覺得不行，甚至牽扯到了以後的事情。
或許這就是她家小姐和尋常姑娘家不一樣的地方吧。
只盼這件事不要越鬧越大才好……
小唐大人也是強硬的人呢。
一般這麽想著，秘色給雲小雙拉了拉被角，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雲小雙心很大地睡著了。
再說唐川，大包小包地跑到李家去拜了年，不用說的，這一進門，就被被李諺一臉幸福滋味給顯擺了一臉。
其實他們二人年歲相仿，唐川小心把李諺當長輩對待，倒是第一次看到李諺這副模樣。
他道：“恭喜恭喜……”
李諺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未滿三月不好報喜，既然叫小唐大人看見了，我才不作隱瞞的。”
可算是得了吧，看他的樣子早就恨不得昭告天下了，巴不得多幾個人到他家人來做客，好讓他“不作隱瞞”。
唐川笑道：“小舅舅這是第三個孩子了吧？”
“嗯，頭兩個都是男孩，想著這一次生個姑娘。”
其實唐川真是隨口問的，但卻正好問到了李諺心口上，讓李諺拉開了話匣子。於是李諺把今天早上在雲小雙跟前兒說的教女之道，又說了一遍。
唐川聽得瞠目結舌。
李諺自己津津有味地說完了，然後才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還不知道是不是個姑娘……”
唐川笑道：“舅舅必定可以得償所願的。再說了，舅舅舅母都還年輕，求個姑娘還不簡單嗎。”
李諺憨笑道：“也是，我也是這般想的。雙兒舅母年紀輕輕就跟著我顛簸，還給我生兒育女，也實在是辛苦。我琢磨著，等她生一個嫡女，就不再要孩子了。”
說著，他又沖唐川笑道：“你隨雙兒叫我一聲舅舅，實際上我們倆年歲是相差無幾的。我這已經要有三個孩子了，你也要加把勁才是。”
唐川想起今天中午和雙兒吵的那一架，不由得長嘆一聲。
這一聲嘆息實在太明顯，李諺想裝作沒聽見都是不可能的，就只好問了一句：“小唐大人這是怎麽了？”
唐川似乎思量了一回，然後苦笑著搖搖頭，道：“剛剛聽了您說的教女之道，想著我們男兒在世，所為的不過是責任，倒不如做個女兒家自在。”
李諺道：“那也是我們家的女孩。別人家不是這樣的。”
他是個機敏的人，聽出了不對勁，琢磨了一下又問道：“小唐大人是跟雙兒那丫頭吵嘴了？”
“也不算吵嘴，就是……那丫頭的性子，是寸步不讓的”，唐川有些隱晦地道，“有些事我也知道是我無理取鬧，可她也是，沒有半點順從的意思。”
李諺是過來人，深知夫妻之間沒有非黑即白的道理，有時候很多事情是說不清楚的。
他露出了理解的表情，點點頭。
唐川看了，心中有些欣慰，心想李諺不愧是過來人，能明白他的苦！
“既然知道自己是無理取鬧，能討得到便宜自然是好，但若是討不到便宜，就算了吧。”
唐川：“……”
說著，李諺親自動手給他倒了杯茶，道：“小唐大人，我是把你當自己人，才跟你說這些。你年紀比她大，又是個漢子，差不多就行了。”
唐川一時之間啞口無言，錯愕了一會兒，才點點頭，道：“我知道了。”
得，這一家子都是這個德行。
人家是生兒當弄璋，生女當弄瓦，到了他們家，這全都反過來了。
唐川心想，算了，誰讓他娶的，就是他家的姑娘呢。
李諺看他的樣子就知道他不服氣，冷不丁地又補了一句：“不講道理的悍婦大把的是，我們雙兒就算有些不解風情，但大體上還是講道理的。”
說白了就是一句話，我們是講道理的，如果你不滿意，你可以另聘別人家，找個三從四德溫柔賢淑無條件包容你的婦人就是了！
唐川被嚇著了，連忙站了起來，朝李諺作揖，道：“舅舅言重了。”
李諺覺得自己也有些反應過度，遂換了副神情，道：“小唐大人這是哪裏的話？坐吧。”
唐川：“……”
他哭笑不得又坐下了。
唐川再也不敢在李諺跟前兒說雲小雙半句不是，讓李諺屏退了下人，一本正經地說了瓷務的事。
李諺的神情也漸漸認真了起來。
這件事雙兒是交給他全權處理的。這些日子雙兒都在忙別的事，這瓷器貢品的事，一直是李諺在跑。要想得到朝廷的認可，必須要有充沛的貨源，以及即使是次品，也要有體面的去處。當初孫家是打算走西域，將天朝次品的貢品流入西域王族，是使聖上非常中意而且高興的。
李諺在尋找客源的時候，有意無意走的也是西域那條線。這還得多謝孫家當初打的底子，消息已經放出去了，人家也已經惦記上了，不需要李家去找，人家也會千辛萬苦打聽好了，自己找上門來。
“我們原本就沒有專門為貢品通線，因為和本地的大民窯合作，也部署了些商線。其一是在蘇杭一代，其二是走絲綢之路去西域。若是聖旨下了，這兩條線都可以直接走。”李諺道。
他還有一句話沒說，那就是李家人做事想來周全，若是聖旨下了，確定李家中標，那就是錦上添花。若是聖旨沒下，李家人打通這兩條商線，也有自己的生意可以做。
唐川聽了，道：“您的準備是十分周全的。”
李諺打聽道：“有眉目了嗎？”
唐川笑道：“此話您不要對別人講，我只告訴您一人。聖旨已經出京，只出了正月，就會抵達景德鎮。”
李諺聽了大喜！
唐川見他露出喜色，這才松了口氣，心想得虧著這事兒十分順利。
既然知道了，李諺在家裏也就坐不住了。唐川也看出來了，陪著又坐了一會兒，便借故告辭了。
等他走了以後，九奶奶端著茶進來了，笑道：“九爺。”
“嗯？”李諺原本還在深思，此時見了她，那嚴肅的神情一下就變的溫柔了起來，他笑道，“你怎麽來了？”
“我聽下人說，小唐大人和雙兒拌了幾句嘴。”九奶奶走到他身邊坐下，看樣子似乎有些擔心。
“不打緊的，他們都還沒成親，有些戰戰兢兢是正常的。”
九奶奶聽了啞然失笑，道：“他是怎麽說的？”
“說是知道自己是無理取鬧，還怪雙兒寸步不讓。”李諺想起來也忍不住失笑。
九奶奶聽了簡直忍不住樂開了花，道：“既然知道自己是無理取鬧，怎麽還敢怪人家寸步不讓？九爺您是怎麽說的？”
“我就跟他說，我們雙兒或許缺了些風情，但是頂頂講道理的，做他唐家的媳婦是足足夠的。”李諺笑道。
九奶奶拿帕子捂了嘴，笑道：“那他的臉色怎麽樣？”
“能怎麽樣？我大概也把他給嚇著了，趕緊就站起來給我賠禮了。”
九奶奶憋不住了，索性笑倒在李諺懷裏，道：“您又何必？他是頭一次成親，無理取鬧還抱怨人家寸步不讓，說白了不過是想要引起雙兒的重視罷了。”
“那我也不能慣著他啊”，李諺一把摟了愛妻，笑道，“作為漢子我是同情他的，但是作為雙兒的舅舅，我卻不能向著他的。”
夫妻倆拿唐川打趣，笑成了一團。
等笑過了，九奶奶蜷在李諺懷裏，輕聲道：“九爺，您說，現在咱們家做生意還仰仗著唐家……”
“那又怎麽樣？在商言商，咱們嫁閨女，不賣閨女，一碼歸一碼。若是唐家是如此不明是非的人家，我們那生意不做也罷，雙兒也不能嫁過去啊。”
“嗯！”李九奶奶笑著大聲答應道。
……
而此時的唐川渾然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李諺夫婦茶餘飯後的談資，從李家出來，他想了想，又匆匆回了唐府。
想著剛才雙兒和他吵起來的時候是扭了個頭往裏走，盤算著應該會在唐家午睡。那麽運氣好的話她說不定還沒走，就算是睡醒了，也有可能正陪他娘說話。
然而不趕巧，唐川撲了個空，進門的時候就聽門房說了，雲姑娘剛走。
他立刻也要掉頭。
結果不曾想竟恰好遇見唐少奶奶要出門逛街，走到這門口就看到唐川掉頭，她立刻道：“你給我站住！”
唐川：“……”
他連忙換了副笑臉，走上前去給他娘請安，道：“娘，怎麽了？”
“你是在學哪個聖人呢，想要過家門而不入了！”唐少奶奶沒好氣地道。
“您這是說的哪裏的話，我正要進去呢！”唐川連忙道。
唐少奶奶冷笑道：“你娘是不年輕了，可眼睛還沒瞎呢！”
她從門裏出來的時候正好看到唐川掉頭，哪裏像是要進門的樣子！
唐川上前去扶著唐少奶奶下了臺階，妄想岔開話題，道：“娘這是要去哪兒？”
“去雙兒舅舅家瞧瞧……”她突然反應過來，道，“你別給我打岔！你到底想幹什麽！”
按理來說唐少奶奶不該主動去李家，畢竟他們輩分雖然相同，但唐少奶奶年長，按理來說應該是李家九奶奶上門請安。也就是唐少奶奶見李家九奶奶沒有上門，心裏擔心是出事了，所以打算親自走一趟。
唐川一聽，立刻在唐少奶奶耳邊小聲地把李九奶奶懷著身孕的事情說了。
這回他岔開話題可算是成功了。
唐少奶奶聽了就楞了楞，然後大喜，道：“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唐川笑道：“是啊，說是未滿三個月，不好報喜。”
唐少奶奶正一門心思想上門，聞言不由得腳下頓了頓，道：“那我貿貿然上門會不會不好？”
聞言唐川腦海裏立刻浮現出了李諺那一臉得瑟的樣子……
他道：“不會的，我和雙兒都已經去過了，也道過恭喜了。而且我看他們的樣子，只是礙於祖制規矩所以不好廣而告之，其實巴不得有人能同他們分享喜悅。”
唐少奶奶聽了就來勁了，道：“那敢情好，你等我帶些好東西去給九奶奶。”
說著，便讓唐川攙著她進門，路上還在念念叨叨的，道：“正好年前買了不少燕窩，聽說孕婦吃了好，我得給她帶一些去的。”
唐川本能地想說，那您還是留著點，別回頭等雙兒有了孩子，您別拿不出東西來。
但是這幾天他都在挑戰唐少奶奶的底線，考慮到自己才剛剛逃出生天，還是別不識趣的好。
“嗯，九爺看起來高興極了，說最好是養下來個小閨女，讓九奶奶教她學些東西，不知道以後會是個才女，還是個大婦。”唐川湊趣地道。
唐少奶奶聽了就更高興了，道：“那是，九奶奶先前也是杭州有名的才女，若是真的能生出個閨女，也很讓人期待呢。”
可以預見，她和李九奶奶會有很多話想說。
唐川逃過一劫，跟著唐少奶奶進了家門裏裏外外的伺候，然後又扶著她出了門。
直到要扶著他娘上馬車的時候，唐少奶奶才終於想了起來，但急著去李家，也懶的跟他啰嗦，只是臨走又罵了他兩句，放下話回頭再找他算賬。
目送了他娘的馬車遠去，唐川擦了一把虛汗。
“這一天天的都盡是些什麽事兒……”
明鏡在旁邊，小聲嘟囔道：“奴才也沒看明白，就覺得主子您今天一天都在給自己找不自在。”
唐川：“……”
“從找咱們小奶奶拌嘴開始，又到了李家，李家是什麽地方那是小奶奶的娘家，您去人家娘家數落人家，不是找不自在嗎？然後到了唐家大門口又惹了少奶奶不高興了……這才大年初二，您可悠著點。”
唐川有點惱，道：“你瞎說什麽大實話！”
然後他就怒氣沖沖地走了。
明鏡憋著笑，連忙追了上去，道：“主子，主子您等等我！”
……
雲小雙從唐家出來，先去了自己的珍珠坊。
今天大年初二，工人們自然不在，雲小 雙四下看了看，覺得自己在城區買了這麽一個作坊，還是小了些。
她琢磨著要買個大的……
秘色聽了頓時有些驚慌，道：“小姐，八字還沒一撇的事情，您還是悠著點。”
雲小雙還是有些蠢蠢欲動。
秘色連忙道：“聽少奶奶那意思，婚期也算是近了的，您可是連嫁妝都沒準備。”
雲小 雙深吸了一口氣，道：“哎，再說吧，等紅蓮把錢給我掙回來我就買個大的。”
“見天兒地惦記著掙錢，小姐，您也要想想自己的婚事啊。”
雲小雙嘟囔道：“你要是說我嫁不出去，我一點都不著急。可你要說我生意不好了，錢掙不著了，我能急的一宿不睡。”
秘色深吸了一口氣，心道算了，我也就不跟她辯了，反正她也快要嫁出去了。
而且說實話，秘色很懷疑紅蓮這麽一折騰能給她掙回來買大作坊的錢。
然而事實證明，秘色想錯了。
應該說，雲小雙起初也沒有想到。
年元宵剛過，雲小雙剛從大興幫著李諺盤點完庫存回去，就看見紅蓮已經在那等了。
“紅姨娘？”她有些驚訝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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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看來這是一件極小的事，只要把信給了小唐大人，小唐大人自然就不會再多想了。雖然她想多了，唐川就算看到那封信，一樣會心裏不舒坦。
可小姐想的竟然是這個？
“我不管，反正我不慣著他那臭毛病。”雲小雙翻了個身，作勢要睡了。
秘色有些哭笑不得。
她知道小姐雖然平日裏很和氣，但實際上脾氣是很強硬的，她認定了的事情，誰也說不動。
就像這一次，秘色也覺得小唐大人說的有些過分，但過分就罷了，這一點小誤會，小委屈，也不是不能忍的。但小姐就覺得不行，甚至牽扯到了以後的事情。
或許這就是她家小姐和尋常姑娘家不一樣的地方吧。
只盼這件事不要越鬧越大才好……
小唐大人也是強硬的人呢。
一般這麽想著，秘色給雲小雙拉了拉被角，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雲小雙心很大地睡著了。
再說唐川，大包小包地跑到李家去拜了年，不用說的，這一進門，就被被李諺一臉幸福滋味給顯擺了一臉。
其實他們二人年歲相仿，唐川小心把李諺當長輩對待，倒是第一次看到李諺這副模樣。
他道：“恭喜恭喜……”
李諺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未滿三月不好報喜，既然叫小唐大人看見了，我才不作隱瞞的。”
可算是得了吧，看他的樣子早就恨不得昭告天下了，巴不得多幾個人到他家人來做客，好讓他“不作隱瞞”。
唐川笑道：“小舅舅這是第三個孩子了吧？”
“嗯，頭兩個都是男孩，想著這一次生個姑娘。”
其實唐川真是隨口問的，但卻正好問到了李諺心口上，讓李諺拉開了話匣子。於是李諺把今天早上在雲小雙跟前兒說的教女之道，又說了一遍。
唐川聽得瞠目結舌。
李諺自己津津有味地說完了，然後才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還不知道是不是個姑娘……”
唐川笑道：“舅舅必定可以得償所願的。再說了，舅舅舅母都還年輕，求個姑娘還不簡單嗎。”
李諺憨笑道：“也是，我也是這般想的。雙兒舅母年紀輕輕就跟著我顛簸，還給我生兒育女，也實在是辛苦。我琢磨著，等她生一個嫡女，就不再要孩子了。”
說著，他又沖唐川笑道：“你隨雙兒叫我一聲舅舅，實際上我們倆年歲是相差無幾的。我這已經要有三個孩子了，你也要加把勁才是。”
唐川想起今天中午和雙兒吵的那一架，不由得長嘆一聲。
這一聲嘆息實在太明顯，李諺想裝作沒聽見都是不可能的，就只好問了一句：“小唐大人這是怎麽了？”
唐川似乎思量了一回，然後苦笑著搖搖頭，道：“剛剛聽了您說的教女之道，想著我們男兒在世，所為的不過是責任，倒不如做個女兒家自在。”
李諺道：“那也是我們家的女孩。別人家不是這樣的。”
他是個機敏的人，聽出了不對勁，琢磨了一下又問道：“小唐大人是跟雙兒那丫頭吵嘴了？”
“也不算吵嘴，就是……那丫頭的性子，是寸步不讓的”，唐川有些隱晦地道，“有些事我也知道是我無理取鬧，可她也是，沒有半點順從的意思。”
李諺是過來人，深知夫妻之間沒有非黑即白的道理，有時候很多事情是說不清楚的。
他露出了理解的表情，點點頭。
唐川看了，心中有些欣慰，心想李諺不愧是過來人，能明白他的苦！
“既然知道自己是無理取鬧，能討得到便宜自然是好，但若是討不到便宜，就算了吧。”
唐川：“……”
說著，李諺親自動手給他倒了杯茶，道：“小唐大人，我是把你當自己人，才跟你說這些。你年紀比她大，又是個漢子，差不多就行了。”
唐川一時之間啞口無言，錯愕了一會兒，才點點頭，道：“我知道了。”
得，這一家子都是這個德行。
人家是生兒當弄璋，生女當弄瓦，到了他們家，這全都反過來了。
唐川心想，算了，誰讓他娶的，就是他家的姑娘呢。
李諺看他的樣子就知道他不服氣，冷不丁地又補了一句：“不講道理的悍婦大把的是，我們雙兒就算有些不解風情，但大體上還是講道理的。”
說白了就是一句話，我們是講道理的，如果你不滿意，你可以另聘別人家，找個三從四德溫柔賢淑無條件包容你的婦人就是了！
唐川被嚇著了，連忙站了起來，朝李諺作揖，道：“舅舅言重了。”
李諺覺得自己也有些反應過度，遂換了副神情，道：“小唐大人這是哪裏的話？坐吧。”
唐川：“……”
他哭笑不得又坐下了。
唐川再也不敢在李諺跟前兒說雲小雙半句不是，讓李諺屏退了下人，一本正經地說了瓷務的事。
李諺的神情也漸漸認真了起來。
這件事雙兒是交給他全權處理的。這些日子雙兒都在忙別的事，這瓷器貢品的事，一直是李諺在跑。要想得到朝廷的認可，必須要有充沛的貨源，以及即使是次品，也要有體面的去處。當初孫家是打算走西域，將天朝次品的貢品流入西域王族，是使聖上非常中意而且高興的。
李諺在尋找客源的時候，有意無意走的也是西域那條線。這還得多謝孫家當初打的底子，消息已經放出去了，人家也已經惦記上了，不需要李家去找，人家也會千辛萬苦打聽好了，自己找上門來。
“我們原本就沒有專門為貢品通線，因為和本地的大民窯合作，也部署了些商線。其一是在蘇杭一代，其二是走絲綢之路去西域。若是聖旨下了，這兩條線都可以直接走。”李諺道。
他還有一句話沒說，那就是李家人做事想來周全，若是聖旨下了，確定李家中標，那就是錦上添花。若是聖旨沒下，李家人打通這兩條商線，也有自己的生意可以做。
唐川聽了，道：“您的準備是十分周全的。”
李諺打聽道：“有眉目了嗎？”
唐川笑道：“此話您不要對別人講，我只告訴您一人。聖旨已經出京，只出了正月，就會抵達景德鎮。”
李諺聽了大喜！
唐川見他露出喜色，這才松了口氣，心想得虧著這事兒十分順利。
既然知道了，李諺在家裏也就坐不住了。唐川也看出來了，陪著又坐了一會兒，便借故告辭了。
等他走了以後，九奶奶端著茶進來了，笑道：“九爺。”
“嗯？”李諺原本還在深思，此時見了她，那嚴肅的神情一下就變的溫柔了起來，他笑道，“你怎麽來了？”
“我聽下人說，小唐大人和雙兒拌了幾句嘴。”九奶奶走到他身邊坐下，看樣子似乎有些擔心。
“不打緊的，他們都還沒成親，有些戰戰兢兢是正常的。”
九奶奶聽了啞然失笑，道：“他是怎麽說的？”
“說是知道自己是無理取鬧，還怪雙兒寸步不讓。”李諺想起來也忍不住失笑。
九奶奶聽了簡直忍不住樂開了花，道：“既然知道自己是無理取鬧，怎麽還敢怪人家寸步不讓？九爺您是怎麽說的？”
“我就跟他說，我們雙兒或許缺了些風情，但是頂頂講道理的，做他唐家的媳婦是足足夠的。”李諺笑道。
九奶奶拿帕子捂了嘴，笑道：“那他的臉色怎麽樣？”
“能怎麽樣？我大概也把他給嚇著了，趕緊就站起來給我賠禮了。”
九奶奶憋不住了，索性笑倒在李諺懷裏，道：“您又何必？他是頭一次成親，無理取鬧還抱怨人家寸步不讓，說白了不過是想要引起雙兒的重視罷了。”
“那我也不能慣著他啊”，李諺一把摟了愛妻，笑道，“作為漢子我是同情他的，但是作為雙兒的舅舅，我卻不能向著他的。”
夫妻倆拿唐川打趣，笑成了一團。
等笑過了，九奶奶蜷在李諺懷裏，輕聲道：“九爺，您說，現在咱們家做生意還仰仗著唐家……”
“那又怎麽樣？在商言商，咱們嫁閨女，不賣閨女，一碼歸一碼。若是唐家是如此不明是非的人家，我們那生意不做也罷，雙兒也不能嫁過去啊。”
“嗯！”李九奶奶笑著大聲答應道。
……
而此時的唐川渾然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李諺夫婦茶餘飯後的談資，從李家出來，他想了想，又匆匆回了唐府。
想著剛才雙兒和他吵起來的時候是扭了個頭往裏走，盤算著應該會在唐家午睡。那麽運氣好的話她說不定還沒走，就算是睡醒了，也有可能正陪他娘說話。
然而不趕巧，唐川撲了個空，進門的時候就聽門房說了，雲姑娘剛走。
他立刻也要掉頭。
結果不曾想竟恰好遇見唐少奶奶要出門逛街，走到這門口就看到唐川掉頭，她立刻道：“你給我站住！”
唐川：“……”
他連忙換了副笑臉，走上前去給他娘請安，道：“娘，怎麽了？”
“你是在學哪個聖人呢，想要過家門而不入了！”唐少奶奶沒好氣地道。
“您這是說的哪裏的話，我正要進去呢！”唐川連忙道。
唐少奶奶冷笑道：“你娘是不年輕了，可眼睛還沒瞎呢！”
她從門裏出來的時候正好看到唐川掉頭，哪裏像是要進門的樣子！
唐川上前去扶著唐少奶奶下了臺階，妄想岔開話題，道：“娘這是要去哪兒？”
“去雙兒舅舅家瞧瞧……”她突然反應過來，道，“你別給我打岔！你到底想幹什麽！”
按理來說唐少奶奶不該主動去李家，畢竟他們輩分雖然相同，但唐少奶奶年長，按理來說應該是李家九奶奶上門請安。也就是唐少奶奶見李家九奶奶沒有上門，心裏擔心是出事了，所以打算親自走一趟。
唐川一聽，立刻在唐少奶奶耳邊小聲地把李九奶奶懷著身孕的事情說了。
這回他岔開話題可算是成功了。
唐少奶奶聽了就楞了楞，然後大喜，道：“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唐川笑道：“是啊，說是未滿三個月，不好報喜。”
唐少奶奶正一門心思想上門，聞言不由得腳下頓了頓，道：“那我貿貿然上門會不會不好？”
聞言唐川腦海裏立刻浮現出了李諺那一臉得瑟的樣子……
他道：“不會的，我和雙兒都已經去過了，也道過恭喜了。而且我看他們的樣子，只是礙於祖制規矩所以不好廣而告之，其實巴不得有人能同他們分享喜悅。”
唐少奶奶聽了就來勁了，道：“那敢情好，你等我帶些好東西去給九奶奶。”
說著，便讓唐川攙著她進門，路上還在念念叨叨的，道：“正好年前買了不少燕窩，聽說孕婦吃了好，我得給她帶一些去的。”
唐川本能地想說，那您還是留著點，別回頭等雙兒有了孩子，您別拿不出東西來。
但是這幾天他都在挑戰唐少奶奶的底線，考慮到自己才剛剛逃出生天，還是別不識趣的好。
“嗯，九爺看起來高興極了，說最好是養下來個小閨女，讓九奶奶教她學些東西，不知道以後會是個才女，還是個大婦。”唐川湊趣地道。
唐少奶奶聽了就更高興了，道：“那是，九奶奶先前也是杭州有名的才女，若是真的能生出個閨女，也很讓人期待呢。”
可以預見，她和李九奶奶會有很多話想說。
唐川逃過一劫，跟著唐少奶奶進了家門裏裏外外的伺候，然後又扶著她出了門。
直到要扶著他娘上馬車的時候，唐少奶奶才終於想了起來，但急著去李家，也懶的跟他啰嗦，只是臨走又罵了他兩句，放下話回頭再找他算賬。
目送了他娘的馬車遠去，唐川擦了一把虛汗。
“這一天天的都盡是些什麽事兒……”
明鏡在旁邊，小聲嘟囔道：“奴才也沒看明白，就覺得主子您今天一天都在給自己找不自在。”
唐川：“……”
“從找咱們小奶奶拌嘴開始，又到了李家，李家是什麽地方那是小奶奶的娘家，您去人家娘家數落人家，不是找不自在嗎？然後到了唐家大門口又惹了少奶奶不高興了……這才大年初二，您可悠著點。”
唐川有點惱，道：“你瞎說什麽大實話！”
然後他就怒氣沖沖地走了。
明鏡憋著笑，連忙追了上去，道：“主子，主子您等等我！”
……
雲小雙從唐家出來，先去了自己的珍珠坊。
今天大年初二，工人們自然不在，雲小 雙四下看了看，覺得自己在城區買了這麽一個作坊，還是小了些。
她琢磨著要買個大的……
秘色聽了頓時有些驚慌，道：“小姐，八字還沒一撇的事情，您還是悠著點。”
雲小雙還是有些蠢蠢欲動。
秘色連忙道：“聽少奶奶那意思，婚期也算是近了的，您可是連嫁妝都沒準備。”
雲小 雙深吸了一口氣，道：“哎，再說吧，等紅蓮把錢給我掙回來我就買個大的。”
“見天兒地惦記著掙錢，小姐，您也要想想自己的婚事啊。”
雲小雙嘟囔道：“你要是說我嫁不出去，我一點都不著急。可你要說我生意不好了，錢掙不著了，我能急的一宿不睡。”
秘色深吸了一口氣，心道算了，我也就不跟她辯了，反正她也快要嫁出去了。
而且說實話，秘色很懷疑紅蓮這麽一折騰能給她掙回來買大作坊的錢。
然而事實證明，秘色想錯了。
應該說，雲小雙起初也沒有想到。
年元宵剛過，雲小雙剛從大興幫著李諺盤點完庫存回去，就看見紅蓮已經在那等了。
“紅姨娘？”她有些驚訝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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