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5章要多生幾個

關燈
好像在這個時候,唐川終於反應過來了,顧不得揉自己的膝蓋,連忙追了上去,一邊伸手去拉她,一邊笑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是我混賬,你說的是咱們的孩子!”

雲小雙原本就打算這樣試探他的,沒想到他倒自己說了出來,但是雲小雙就面紅耳赤,這個反應連她自己都沒有料到。

她被唐川拉住,只好停住了腳步,扭頭一看,他笑的跟個傻子似的!

她故意道:“什麽孩子?我們哪來的孩子!”

“遲早會有的。我早該想到以我娘那個性子,盡做這些不靠譜的事。不過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雲小雙:“……”

唐川笑道:“我喜歡女孩兒。姑娘家貼心。再說了,我娘一直想要個閨女,若是你們先給她生一個孫女兒,她一定高興極了!”

那個笑容真的讓雲小雙有些不忍直視。

她道:“你覺得你生的出來嗎?女孩兒……”

“真的是生了幾個都是兒子,那也沒辦法……”他煞有介事地道。

雲小雙急眼了,道:“還幾個!你真是想得美呢你!”

說完她就氣呼呼的走了。

唐川一直追著她,一邊笑,一邊纏著她,問些有的沒的,倒把雲小雙給氣的夠嗆。

兩人正在追逐打鬧的身影,落入了旁人的眼中,無疑是一幅美好的畫面。

在不遠處修剪花草的金媽媽瞧見了,也難得露出了笑容。

算算時辰,也該早日把婚事給辦了……金媽媽心想。

那天過後,雲小雙終於得到了唐少奶奶的許可,可以出門了。

其實那天因為勞累導致的小風寒在雲小雙憋出了一身汗以後,早就已經好了大半,只是唐少奶奶分外小心,硬是逼著雲小雙要在家裏靜養了幾天。

雲小雙也是最近才發現自己原來是個在家裏呆不住的人。假裝自己很嫻靜,餵了幾天的鳥,跟著唐少奶奶在廚房溜達了幾圈,她早就呆不住了。

今天終於出了門,先去了一趟客滿樓。然而自從客滿樓先後經歷了欽差,親王的蒞臨,它已經一躍而成為景德鎮最有名的酒樓,更是來往客商的首選之地。

粉幼把滿腔熱情都獻給了客滿樓,為了應對雲小雙不在的時候,她這麽一個不善言辭的姑娘,甚至不惜從廚房走了出來,如今連外間的事情也都能應付了。

雲小雙在客滿樓轉悠了一圈,終於發現,這裏好像也不大用得上她了。

“看來我除了給你漲工錢,也沒什麽好做的了。”

粉幼聽了只是一笑,道:“我是自己喜歡裏外忙活……不過小姐要給我漲工錢,我也是高興的。“

雲小雙壞笑著摸了一把她的臉,道:“我就喜歡你這個坦率的勁兒。“

從客滿樓出來,她去了一趟輕朱坊。

結果楊柳忙得根本就沒空招呼她……

鋪子裏人頭攢動,幾個夥計早就淹沒了人群之中,楊柳站在櫃臺後面,頭一直埋在賬單裏,根本連看她一眼的時間都沒。

“……我改天再來吧。“雲小雙說著就想走。

楊柳連忙叫住了她,道:“小姐不用,我現在已經可以一心二用了。而且我保證絕不會出錯!”

雲小雙:“……”

這也是給逼出來的啊!

雲小雙想了想,就站在了櫃臺邊,道:“是因為鐘家加大了出貨量,生意才突然變的那麽好的麽?”

楊柳依然低著頭,用實力表演著一心二用,道:“是啊,這位鐘家小公子的作風比他姐姐還要大膽些,現在基本不扣著我們的東西了,我們要多少他們就給多少……”

她一笑,道:“或許也是因為,他姐姐給他的,是他手上的第一筆生意吧。”

人對自己第一次做的事情總是更加熱情也格外重視。不得不說,輕朱坊這是趕上了好運氣了。

“青花呢?”雲小雙問。

“催單子去了。”楊柳依然頭也沒有擡。

於是雲小雙陷入了沈思。

楊柳忙了一會兒,終於想了起來,覺得自己不該怠慢東家。她擡起頭,卻看見雲小雙伸手支著下顎,正在發呆。

“小姐?”楊柳的語氣略帶疑問。

雲小雙想了想,終於下定了決心,道:“我在想,把青花和粉幼的賣身契還給她們。然後,我想給你們一人一成幹股。”

楊柳徹底楞住:“……啊?”

雲小雙笑了笑,道:“也沒什麽好大驚小怪的,賣身契遲早是要還給她們的。”

她原本就打算在粉幼和青花在成親的時候,把她們的賣身契還給她們。甚至她早就已經開始考慮給這兩個丫頭備多少嫁妝的事了。

但眼下看來,她們都是一腔熱血,恐怕暫時不會考慮成親的事。既然如此,雲小雙不如現在就把賣身契還給她們。

這楊柳不稀奇……雲小雙重用她們,自然是百分百的信任,不至於手上要押著她們的賣身契。

楊柳不確定地又問了一句:“您說,要給幹股?”

雲小雙笑了笑,道:“這是你們應得的。再說,我也打算徹底放手了,回頭還有別的事情要做。”

……

從輕朱坊出來,雲小雙長出了一口氣,笑道:“我現在倒成了個閑人了。”

秘色一直跟著她,此時就笑道:“她們也是投桃報李,這世上沒有比小姐更好的主子了。”

雲小雙問她:“你的賣身契,現在想要嗎?”

秘色一時之間沒有回答。她有些猶豫。

雲小雙解釋道:“你的才能在於管家,跟在我身邊的時候,我的事一向都是你來管的。可是按照大清律法,你若不是和我有契,以後到了唐家,我怕你的身份站不住腳。”

若是沒有這一紙賣身契,秘色在唐家的身份就會是個……奇怪的客人。

“我想留在小姐身邊做事,不想做小姐的客人。”秘色很快道。

雲小雙看著她,道:“可是她們有自由身,還有幹股。你會委屈一些。”

秘色笑了笑,道:“誰讓我就是個管家婆呢,而我又喜歡操心這些瑣事。小姐,人各有志,我不委屈。”

雲小雙也松了口氣。她想以最恰當的方法來處理這幾個丫頭的事,但是又怕又秘色覺得厚此薄彼,心裏不舒坦。

她笑道:“那賣身契我先拿著,等你出嫁了我再給你。”

秘色一楞,隨即緋紅了臉:“談婚論嫁,哪有這麽容易……”

“我倒覺得你會是嫁的最早的”,雲小雙微微壓低了聲音,道,“不過我給你準備的嫁妝也是最厚的。”

秘色聽了愈發臉紅,幹脆是不理她了。

雲小雙只管笑。

從那年她娘受傷,她發現她爹包養外室開始,雲小雙就覺得自己的日子過得好似一片苦海。直到最近,她才覺得她頭頂上的那一片烏雲,漸漸散開了。

隔天一早雲小雙出了一趟門,是去了鐘家。

原本去杭州就是為了確定大瓷行的事情,此次回來以後,自然是要和鐘家人交接的。

正如楊柳所說,這位鐘小公子對自己的第一筆生意,十分看重,對待雲小雙,也十分熱情。

這一次談得非常順利,鐘家方面表示對杭州的大瓷行期待。

雲小雙心情不錯,甚至破例在鐘家陪鐘家的奶奶太太們吃了一頓晚飯,飯後又閑聊了許久,然後才回了唐家。

要知她先前是一點兒也不想和這些婦道人家喝茶說話的。盡管她娘李氏在世的時候,一再告訴她,既然身而為女子,就應該盡量利用自身的優勢,有時候融入婦道人家的交際圈,會有想象不到的效果。這一點,是男人絕無可能做到的,他們只能由自己的夫人來做。

等到傍晚時分,雲小雙回到了唐家,依然是面帶笑容的。

金媽媽站在門口等她,道:“您回來了。“

雲小雙沒有多想,笑道:“媽媽,在門口做什麽?”

金媽媽臉色有些勉強,道:“等您呢。”

“等我做什麽?”雲小雙楞了楞,道,“發生什麽事了嗎?”

金媽媽頓了頓,道:“是少奶奶在等您。”

雲小雙心中也是一驚。

等她匆匆忙忙跟著金媽媽到了大廳,就看見唐少奶奶面容呆滯地坐在中間。

“……珍姨?”雲小雙有些心驚,連忙走上前。

然後才看到她手上捏著一封信。

唐少奶奶看見她,下意識地把那封信藏了藏,仿佛雲小雙會動手去會動手去搶!

雲小雙當然不會去搶。她小心翼翼地走到她另一邊,離她那封信遠了些,才道:“您……這是怎麽了?我怪擔心的。”

唐少奶奶十分焦慮,然而掙紮了半晌,她突然道:“你和川哥兒必須解除婚約。”

雲小雙頓時傻了眼,道:“為什麽?!”

明明唐少奶奶比誰都希望她能嫁進來啊!

唐少奶奶捏著信的那只手在發抖,道:“我承認我是個失職的母親,川哥兒從十幾歲的時候,就不聽我管教了,他的事情我也壓根插手不了……”

她說到這,雲小雙卻眼尖地看見了她手裏捏著的那個信封。

李家姑奶奶的來信……

她立刻道:“是我姨母?她對您說了什麽?”

唐少奶奶楞了楞,然後有些難堪地低下了頭,道:“你都知道了?”

雲小雙有些無奈,道:“我是知道的,也正是因為這樣,我才匆匆從杭州回來。”

唐少奶奶錯愕地道:“你不介意?”

“我姨母的判斷,來自幾個船妓的話……那晚小川哥喝的爛醉,她們往他屋裏送了船妓,沒想到川哥兒連碰都沒有碰。”

她似是有些尷尬,頓了頓,才繼續道:“加上川哥兒屋裏一直沒有人,所以她們就瞎猜……不過這事兒,您也不知道嗎?”

唐少奶奶幹脆急了,道:“我要是知道還能拉著你往火坑裏跳!我不是說了麽,他從十三歲開始就不由我管了,我更是從來沒有想插手他的房裏事!”

雲小雙連忙道:“珍姨,我不是這個意思……”

但說實話,雲小雙也很驚訝……

雖然理智上來說,唐少奶奶提起他們的婚事不是第一次了,若是唐少奶奶知情,她不可能害她。

但是從常理上來說……連親生母親都不知道這事兒的,也不多見。

唐川是個萬事都不愛跟人說的主,從他十幾歲開始就已經獨當一面,向來只有他為唐少奶奶操心,唐少奶奶很少為他的事情費神。

如今唐少奶奶細細想了,他都這個年紀了還沒有進過女色,似乎是不太對勁?

唐少奶奶看了看雲小雙,只覺得自己十分焦慮,坐立不安了一會兒。

雲小雙走過去,從她手中抽出信,道:“我這便拿去燒了。”

唐少奶奶楞了楞。

雲小雙認真地道:“這種事情我是無所謂的。若是以後真的沒有孩子,我辛苦一些肚子上墊個枕頭過個十個月,然後從外頭抱一個男孩兒回來,就說是我們自己養的就好了。山高皇帝遠,誰也管不著。”

“這會害了你一輩子……”

雲小雙無奈地道:“您就不要胡思亂想了。更何況此事還未必有定論。您不能因為我那幾個姨母的話,就妄下定論啊。”

唐少奶奶皺了皺眉,道:“我不知道怎麽給她們交代。”

雲小雙道:“斬釘截鐵地告訴她們,此事不可能。實在不行,編一個,就說小川哥曾經有個房裏人,不過因病過逝了。”

唐少奶奶楞了楞。

雲小雙道:“您按我說的做。”

她強勢的態度,讓唐少奶奶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雲小雙於是去把信燒了,然後回到書房,親自也給李家去了一封信。

她的信是和唐少奶奶錯開寄出去的。就說她們的信把唐少奶奶嚇得夠嗆,現在也不知該如何是好。雲小雙一再跟她們保證自己會查清楚真相,但不想事態變的不可控制。

這麽一來是想讓李家姑奶奶明白,唐少奶奶有事也是不瞞著她的,這家人品大可放心。再則也是想告訴她們,不管這件事真相如何,她都不想事態變的嚴重。

其實她懷疑李九奶奶也收到了信……

安撫過唐少奶奶,雲小雙匆匆去了李九奶奶那裏,左右客套了一陣,發現九奶奶毫不知情的,她這才松了口大氣……

“你表舅母要回去啦”,李九奶奶嘆道,“真是做了大孽啊。那姑娘帶回去以後,你表舅母都不知該如何做人呢。”

雲小雙低下頭道:“指著她能想通是不可能的。她心裏根本沒有她娘,就算她娘為她扒心扒肺也沒有用。先前聽表舅母說了,要送她到庵子裏去。等表舅母回了家,有表舅護著,重頭再來吧。”

那個女兒是柴四奶奶人生中的汙點。可日子也不是不能過了的。

她讓人把從杭州帶回來的養顏丸一類的禮物都拿了出來,送了九奶奶。九奶奶樂得合不攏嘴。

“這裏的日子過得無趣,我有些思念故鄉了。”九奶奶道。

“無趣卻也清凈”,雲小雙笑道,“我想或許平安才是最大的福氣。”

她又坐了一會兒,說是要先回去,和杭州人談了珍珠的生意,得先回去看著些。

李九奶奶抱怨道:“你忙的腳不沾地,我送你出去的時候,總像是送你舅舅出去一樣。你以後成了親可怎麽辦?”

雲小雙笑道:“還和現在一樣。”

李九奶奶不信,捏了她一把,道:“唐家主母疼你,可你也要知道分寸。”

雲小雙笑著點了點頭。

……

珍珠需得到鄉下去收,雲小雙原本想要親力親為,但又實在分身乏術。她知道,朝廷的聖旨不知道什麽時候會下來,她不能輕易離開景德鎮。

雖然在外人看來依然撲朔迷離,但她知道已經十拿九穩。

左思右想,她決定讓青花和明墨跑一趟。因為之前明墨去過趕兒村,已經和那裏的人打過照面。那個村子的人多少有些排外,明墨去的話,是可以事半功倍的。

明墨還在養傷,但這趟任務很輕松,所以當雲小雙讓青花去找他的時候,他二話不說一口答應了下來,並且對能和青花一起出去十分高興。

雲小雙琢磨著……什麽時候該把他們的婚事給辦了。

眼下時令不好,收回來的都是雜珠,但磨成珍珠粉卻不妨事。雲小雙深知商機要搶的道理,趁著眼下景德鎮無人關註沿海的珍珠,她讓明墨和青花這趟過去,務必要盡量和每戶村民都談妥了。然後她自己在城裏,花了一天的時間,定下了一個小作坊,著人改裝了,準備用作珍珠粉作坊。

她忙了一圈,從作坊出來的時候,秘色顯得有些焦慮。

“小姐,現在定作坊會不會早了些?”

秘色原以為雲小雙是打算直接把珍珠運到杭州,沒想到雲小雙直接買了個作坊。

去年一年生意雖然不錯,但秘色知道,雲小雙賬面上的銀子並不寬裕。不然的話,她不會跑到雲家去逼要夫人的嫁妝。原因無他,競標實在太花錢。

除了競標花錢,雲小雙現在做鐘家的生意,才漸漸不在出貨後馬上墊錢。按照一般的規矩,她這樣大筆的買賣,應該預付定金,出貨後再結賬。但是因為她過於年輕,又是女兒身,所以為了誠信,她會在出貨後直接付全款。不過是因為這次加單是鐘家主動提出來的,她有了押款的權利。

“珍珠送到杭州,還要經過工坊。這一道手續,我們為什麽不親自做?沒的白讓人賺一筆。”雲小雙道。

秘色道:“可現在畢竟不到那個時候……您也說了,現在只做蘭桂坊一家的生意。”

姑娘家花錢會謹慎些,她管家,更是精細,總覺得雲小雙這樣做不穩妥。

“餓死膽大的,撐死膽小的”,雲小雙笑著在她臉上捏了一把,“大不了就賠一個作坊錢,還能把小爺給賠死?我算過我是賠得起,所以是不怕的。”

秘色咕噥了一聲,道:“您是大姑娘,什麽小爺!”

雲小雙哈哈一笑,並不放在心上。

……

自從從杭州回來,唐川就一直很納悶。當天出發的時候,甚至是趁著所有人都沒有起床的時候……幾乎可以用落荒而逃來形容。

他是很願意回到景德鎮,可雙兒這麽做,總讓他覺得事情有古怪。

這事兒只看他想不想查。只要他想,他是不會查不到的。

本以為人已經在景德鎮,要去杭州的打聽,需廢一點周章,可沒想到杭州那邊竟然來了信……

雲小雙的信他不能劫,於是鴿子樓,就把唐少奶奶的信給劫了下來。

唐川看完以後,覺得自己被雷劈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