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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哄妥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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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脾氣一直很好,等著她消氣,想給她解釋一番的唐川,此時臉色也變了,他道:“雲小雙你說這話就過分了啊!”

“我說的過分,哪裏比得上你做的過分!”

“我不是說了,若是有什麽後果,我一力承擔嗎!”

“後果不就是李家退了婚,你人在景德鎮也不怕名聲受影響,依然會有大把的姑娘想要嫁給你,最好給你配一個門當戶對的官家小姐!”雲小雙冷笑道,“這可真是兵不血刃啊!”

“我什麽時候說過我不想娶你了?你這自說自話簡直是無理取鬧!”

“什麽時候說過不想娶我?”

雲小雙後退了一步,冷笑道:“我看你的記性是不太好,這話你以前可沒少說!”

“雙兒……”

說著雲小雙便怒氣沖沖地拂袖而去,臨走把那把鏟子也扔在了一邊。

唐川想要去追,只是想著他現在還在氣頭上,到底還是忍住了。

那一瞬間,他心頭的怒氣無處發洩,擡腳就想要踹身邊的那棵桂樹……

然而那腳剛剛擡起來,就聽到一聲尖叫!

“住手!”

唐川不由得驚了,驚著才想起來這棵桂樹的來頭,扭頭一看,卻看見是李家的老太爺帶著一大幫下人小廝站在那裏。

唐川:“……”

老太爺拄著拐棍上了前來,怒氣沖沖的道:“小唐大人,我家的樹可沒招你沒惹你吧!”

唐川頓時想扇自己兩個大嘴巴!

他心想自己大概是真的沒救了……

原來剛才下人聽見他們二人吵架,雖然不知道他們在吵些什麽,但還是緊急去報了李家老太爺。

老太爺對唐川一直很有好感,尋思著這只是小兒女吵架,便讓下人不要透給老太太,他親自來看了看。

沒想到這一來竟然看到唐川擡腳要踹桂樹……

這棵桂樹對於李家所有人來都說意義非凡,看到唐川這般作為,老太爺是真正動了肝火!

唐川一時之間腹背受敵,沒想到又造成了這樣大的誤會,只覺得在金鑾殿上,面對聖上的指責,也沒有像此刻這樣緊張。

一時之間他汗如雨下,最終還是道:“您誤會了,我只是想給這棵樹松松土……”

老太爺低頭看了看周圍,確實是松過土壤的,而且地上也躺著一把鏟子……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了自己心頭的火氣。畢竟是飽經風浪的人了,他也知道唐川一向是個克制而謹慎之人……

也是先前競標之事讓老太爺心裏有了底,讓他願意多給唐川一個機會。

他只是杵了杵拐杖,嘆氣道:“豎子啊豎子!這可不是一棵普通的樹啊!”

唐川低聲道:“我知道……”

老爺子原本是怒氣沖天,想跟他說這棵樹的由來,沒想到唐川竟然說了這麽一句,他一時之間倒有些反應不過來。

“你……知道?”

“應該是慧姨……當年栽的。”

老爺子徹底楞住。

唐川原本是打算好要把這些話告訴老太太的,此時此景,絕不是他說這些話最好的時機……

但是他也無可奈何了。

對於自己剛剛沖動的行為,他此時也滿懷著愧疚。

“慧姨曾經跟我說過,她小時候栽下了一棵桂樹,是她唯一種活的東西……”

唐川簡單地把自己的推斷給說了,他認為這棵樹一定是從李家本宅移栽過來的。

提到去世的女兒,又提到女兒種這棵樹的經過,李老太爺子努了努嘴,半天沒說話……

半晌,他才道:“你倒是個有心人……慧姐兒也高看你的,連這種往事也與你說。”

唐川默默的道:“慧姨和我母親親如姊妹……她去之前的最後一段時日,倒是我在身邊伺候的。”

老爺子聽了,猛地一驚:“怎麽……是你?!”

唐川坦然道:“嗯。”

其實李家老兩口收到女兒暴斃的消息以後,一直都覺得不可置信,只是那時候李家自己尚且危機重重,派人過去暗查,卻也查不出什麽究竟,只得匆匆作罷。

但這件事一直是李老爺子和李老太太心頭的一塊心病。他們了解自己的長女,那孩子自小強韌,怎麽可能會突然吞金自盡?

過了半晌,給老爺子才算是平覆了自己的心緒,對唐川道:“……你跟我來。”

老爺子把唐川給帶進了自己的書房。

……

雲小雙因為蘭桂坊的事整日擔驚受怕,只擔心李家兩位姑奶奶回來會把這件事給告訴老太太。

雖然二姑奶奶當時並未多問,但雲小雙思來想去,此事實在太過驚世駭俗,保不齊二姑奶奶後來會改變主意。

那到時候李家老太太會怎麽想,其他人又會怎麽想?

雲小雙雖然已經表示過,唐川並不是荒唐紈絝之人,甚至到這個年紀,屋裏連個通房丫頭都沒有,但他畢竟做了那種喬裝打扮,闖進蘭桂訪之事,這一層是怎麽洗都洗不幹凈的。

就這樣,雲小雙一夜無眠。

第二天卻不敢貪睡,早早的起了身,一邊心不在焉地用著早飯,一邊想著,正房那邊是否會派人過來問話……

然而沒有等來正房的人,倒是等來了明鏡。

他昨天晚上也是一宿沒睡,今天自然也是起了早,便到了雲小雙房前跪著了。

雲小雙聽說了,只覺得奇怪,明鏡無端端跪到她門前來做什麽?

等她匆匆出了門,果然就看見明鏡跪在自己的院子正中間……甚至自己帶了塊搓衣板?!

“你這是幹什麽!”雲小雙啼笑皆非的道。

明鏡哭喪著臉,道:“雲姑娘,奴才對不起您,也對不起我們家公子!”

“……你對不起你們家公子倒是有可能,但你怎麽又對不起我了?”雲小雙道,“我跟你也沒有什麽來往啊!”

那一瞬間,明鏡感覺到自己受到了傷害……

“姑娘,你是我們家未來的小奶奶兒,我是我們家公子最信任的人,怎麽能說沒有來往呢?!你最近每次和公子見面我都是在的呀!”

你們家公子最信任的不是明墨嗎……

雲小雙頓了頓,才道:“好啦,你到底是怎麽了?一大早的跪在這哭哭啼啼的。”

雖然和明鏡平時沒什麽來往,但他也知道這小子是個嘴裏跑馬的,要是真跟他較真起來,是可以沒完沒了的。所以雲小雙聰明的選擇了直接忽略他剛才的話。

說到這個,明鏡又更加傷心了,直接趴伏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道:“昨個兒聽下人胡說了幾句,只當是小姐要跟著李家太夫人出去相看女婿了,我把這事兒說給了公子,只是沒想到公子竟然憂心如焚,所以才做出那等有失分寸之事……”

雲小雙敏銳地抓住了重點,連忙揪住他道:“你說什麽?你是聽誰說的?我要出去相看女婿?!”

明鏡縮了縮脖子,道:“是李家的下人說的……”

其實這事兒真的不能賴在李家的下人頭上,李家的下人只是說雲小雙是跟著太夫人和兩位姑奶奶出去了,而且是盛裝出行,什麽相看女婿的,都是明鏡自己想的……

雲小雙皺了皺眉,道:“你這麽說,我就不太明白了,蘭桂坊是女人去的地方,怎麽就是去相看女婿了?”

“那也可以相婆家啊……”

雲小雙冷不丁地道:“這些都是你跟他說的?”

明鏡:“……”

想到昨天唐川的反常,雲小雙頓時好氣又好笑,道:“你以後再跟你主子胡說八道,我就扒了你的皮!”

明鏡在地上趴了,道:“姑娘你對奴才要打要罵都好,可千萬別再生我家公子的氣了!”

雲小雙冷笑了一聲,道:“我何苦費力氣打罵你?雖說都是你給他灌的迷魂湯,但他唐川難道是三歲的孩子嗎?聽你隨便說兩句,就做下那等荒唐之事?”

明鏡連忙拉住她的裙擺,道:“姑娘,您怎麽就不明白呢?公子素來是個穩得住的,此番亂了方寸,是為什麽,難道您真的不知道嗎!”

雲小雙默默扯回自己的裙擺,低頭看了他一會兒,道:“我還……真不知道。”

說著,她便扭頭就走了。

明鏡在原地趴了會兒,想著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姑娘一向心軟,見他跪在這裏不走,肯定會回心轉意的。

然而沒一會兒的功夫,他就看見雲小雙直接梳洗好了出門了……

明鏡楞了楞,然後連忙一骨碌地爬了起來,坐在地上捶腿嘆氣。

雲小雙先去給老太太請安,可聽說老太太還沒起。

丫頭說老太太昨個兒一夜沒怎麽睡,雲小雙也沒多想。

她只讓人等老太太醒了,跟老太太說一聲,說她自己忙點生意上的事情。

雲小雙直接去了蘭桂坊。

喬四娘只當她是來解釋昨天辦的蠢事,哪裏知道她竟是厚著臉皮來賣珍珠的……

先前唐少奶奶經常去江西沿海邊緣一處叫趕兒村的地方收珍珠,給家裏人做珍珠衫。後來因為珍珠衫,被太監高玉栽贓,為了給唐家洗清嫌疑,雲小雙親自去了趕兒村,所以她對那一代的珠農和產珠模式,都有些了解。

她早就看好了珍珠市場,原本是想等著唐家的事塵埃落定,就好好琢磨一下怎麽運作。

可是後來出了李氏的事……所以雲小雙的珍珠計劃也就一再擱置了。

昨天到了蘭桂坊,讓她重新想起了這回事。

“做珍珠粉的珍珠不拘品相,可以大量采購,聽說不少富家娘子,每日都要服用二兩珍珠粉養顏,還有用珍珠粉敷臉的。”雲小雙道。

喬四娘聽了,只笑了笑,道:“你帶過來了嗎?”

雲小雙道:“沒有……”

喬四娘道:“那你拿什麽跟我談?”

雲小雙立刻討好地給喬四娘倒了茶,道:“四姨,我也不是想白占您的便宜,既然是做生意,自然是互惠互利。這一趟來得匆忙,沒有帶貨,但這不是不曾找別人家,先來跟您談談嗎?只要您一句話,我就派人把珍珠送過來給您瞧瞧啊。”

喬四娘笑道:“這算是句人話。”

如今在這蘇杭地界兒上做生意的很多,最富的那一批,是鹽商,綢緞商。大商巨賈比比皆是,自然也就衍生出了不少依附這些有錢人而形成的產業。

比如著蘇杭一帶,青樓楚館比比皆是。喬四娘也開青樓,不過她天性裏有些俠性,開青樓是掙不了大錢的,所以她又做了這蘭桂坊的生意。

富商雖多,愛去酒樓,青樓。可一個大賈,背後是諾大的家族,和數不清的女眷。

相比起那些終日在外奔波的男人們,平時被嬌養在後院,無所事事,有大把時光可以荒廢的女人們,才更有花錢的本事。

也正是因此,敏銳的商人們,譬如喬四娘,就嗅到了商機。

“珍珠粉向來是養顏聖品,你若是能從那村子裏淘出寶來,只做我這一家生意,可是有些虧的哦。”喬四娘笑道。

雲小雙低聲道:“一則是因為瓷行剛做,分不開身去大操大辦。再則是我也需看看四姨這裏做的怎麽樣……”

喬四娘眉毛一立,道:“你的意思是,等你得閑了,又或是看我這裏做的好了,就要去別人家了?”

雲小雙連忙道:“四姨您可別嚇唬我,珍珠粉不過是一味原料,蘭桂坊調配的手藝才是最最值錢的。我就是要做別人的生意,也該等到蘭桂坊研究好了調配秘方,生意穩定了再說。”

喬四娘看起來還是不太高興的樣子。

雲小雙又道:“別人自然只能拿四姨剩下的,等四姨這邊穩定了,價錢也會和別人不一樣。”

喬四娘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些,慢悠悠地道:“瞧你說的,我一個長輩,豈又占你便宜的道理?你想在我這探探路,我也沒什麽不允的。”

雲小雙笑了笑。

在商言商,親兄弟還明算帳呢。私人情分上,喬四娘是幫了她一些,也可以無私地幫她。但是扯到做生意,喬四娘就是精明的。

她一眼看出,雲小雙是想拿她這蘭桂坊先試試手,探探路,看看珍珠生意能做成什麽樣。所以雲小雙一再讓步,她也受之無愧。

“那就多謝四姨了。“

喬四娘端起杯子,輕輕抿了一口。

為了養生,她這特調的果茶其實味道說不上好,因此她只抿了一口,就皺了皺眉放下了。

“你和那個唐川……”

雲小雙:“……”

她笑了笑,道:“嗨,這事兒……”

縱然喬四娘閱遍風月,該比豪門貴婦開明一些,但這事兒依然讓雲小雙難以啟齒。

喬四娘見她沈默,便道:“打算退親嗎?”

雲小雙想了想,搖了搖頭。

喬四娘見了便笑了,道:“你也不是那種一味縱容男人的人,既然你搖頭,看來他行事荒誕,必定有苦衷,而且能為你諒解。”

聞言,雲小雙把今天明鏡來的事情仔細又在心裏過了過……

誠然,餘怒未消,但仔細想想,卻也沒有因此而放棄這門婚事的念頭。

喬四娘道:“回去瞧瞧吧,把你那些爛攤子收一收,把婚事辦了,好做些正經事。”

雲小雙訕笑了一聲。

聽喬四娘的口氣,這倒是她家的一點家務事,鬧得被人知道了,有些尷尬有些煩人,只是個笑話,倒並不是什麽大事。

只是,鬧出這樣的醜事,喬四娘可以一笑而過,李家人會怎麽想?

雲小雙還真沒什麽信心,李家人也可以就這樣揭過。

她心事重重地從蘭桂坊退了出來,回到李家。

“小唐大人呢?”她問來接引她的丫頭。

丫頭道:“一大早就被老太太叫去了,陪老太太一塊兒吃了早飯,這會兒大概還在老太太院裏。“

雲小雙楞了楞,第一個反應就是,老太太是否把他叫過去耳提面命,給他氣受了?

然而丫頭又道:“昨個兒也是小唐大人陪著老太太說話。聽說是秉燭夜談了的。“

她笑了笑,道:“恭喜表小姐。“

雲小雙:“……“

雲小雙回過神,只覺得這事兒裏裏外外透著古怪,便直接往老太太院裏去了。

未進院門,便已經聽見笑聲。

雲小雙疑惑地往裏走去,然後就看見老太太一手拄著拐杖,一手扶著唐川,顛著小腳顫顫巍巍地在院子裏走著。

剛剛那聲音是老太太的。她笑得十分爽朗,聽起來也神清氣爽,一改前些日子的病靡。

她的手搭在唐川的胳膊上,唐川跟隨在側,十足一副孝子賢孫樣。

兩人邊說邊走,甚至沒有發現雲小雙……

“……外祖母。”雲小雙上前請安。

“雙兒回來了!”老太太看起來十分高興,竟又笑著對唐川道,“你仔細瞧瞧,她是像她爹,還是她娘?”

她這口氣說的,雖未有什麽不妥,但聽起來總像是唐川和雲小雙這是第一次見面……而事實上,唐川看雲小雙的時間,比她要多的多。

但唐川表現得很配合,上下打量了一下雲小雙,隨即道:“若說一點不似生父,倒是假的。不過我以為,眉眼之間的相似倒不重要,關鍵是精氣神像母親。您自己想想也知道,她的行事作風,哪裏是雲家能養的出來的?”

隨即他又一笑,道:“更別提,我覺得就是眉眼之間,她也像母親一些。”

幾句話逗得老太太大樂,忍不住嗔道:“你直說這孩子是像母親便是,倒先說些有的沒的。”

唐川笑道:“倒不是故弄玄虛,我是真的這麽想,精氣神比長相重要些。”

老太太捂著嘴,望著雲小雙,笑道:“說的是呢,我家的姑娘都是做小子養的,如今看來,外家的孫女兒,和本家的也沒有什麽區別。”

雲小雙尷尬地笑了笑。

總覺得好像沒她什麽事一樣……

老太太道:“雙兒,出去走了一早上,順利嗎?”

雲小雙一看這才輪到自己說話,忍不住笑了出來,道:“很順利,賣出去一批珍珠粉。“

老太太驚訝地道:“你還做珍珠粉的生意?”

“原本是動了念頭,一直沒有去做。昨個兒您帶我去蘭桂坊見識過,覺得這是個好銷路。”

老太太驚訝道:“竟是在想這個!”

“原本是一家人出去尋個樂子,我還想著這生意上的事,倒是我的不對了。”

雲小雙一邊說一邊看了唐川一眼。

是啊,只是一家人出去尋個樂子罷了,哪有人會在蘭桂坊那種地方相看!就算是相看婆家,也沒必要約在蘭桂坊那種可以說是私密的地方。喝茶,品花,幹什麽不行!

唐川你莫不是個傻子,明鏡那種鬼話你也信!

感受到她眸中的嘲弄,唐川有些悻悻地扭開了臉。

老太太是食後遛彎,到底是年歲已長,所以在花園裏走了走就有些吃不消了,讓兩個小輩先退下,自己先去午憩了。

雲小雙和唐川聯袂出了院子。

“你的本事倒是不小,竟把我外祖母哄得服服帖帖的。”她壓低了聲音道。

說到這個唐川有些得意,道:“我也是為了讓你不用為咱們的婚事操心。”

雲小雙冷笑道:“那你做的可真夠多的了,甚至委屈你男扮女裝跑到蘭桂坊去了!”

也不怕丟死人!

唐川皺著眉想了想,道:“我覺得你們老李家的人,一個個教養都十分好。”

“?”

唐川認真地道:“你那兩個姨母,肯定不會出去亂說的吧?”

雲小雙:“……”

她擡頭望著他,一直微微勾著唇角,似笑非笑,手裏提了一下裙擺,然後一邊望著他笑,一邊就走了。

這個詭異的反應讓唐川楞了楞,然後拍了拍腦袋,自己也走了。

眼下他心裏正輕松,想著安置妥了老太太,婚事就再無阻礙。

也許很快就能回去了,還能盡早把婚事辦了。

回到自己客房,唐川想了想,還是給家裏去了一封信。

在他看來,這杭州簡直就是個虎狼之地!

先前在景德鎮的時候,雙兒在李氏的熏陶教養下,行事和其他姑娘很不一樣,唐川覺得特別好!

但是到了這杭州的地界上,唐川覺得這些人成天想著要拆開人家已經訂了婚的小兩口!

不妥,實在是不妥。

雖然覺得婚事已經穩妥了,但唐川總歸有些焦躁。眼下不可能強行把雙兒帶回去,他只好先寫信回家,讓他娘先準備婚事。

這樣一回去便能成親,再回來便是名正言順的李家外孫女婿,給長輩們請個安便好。

他想得是挺美,雲小雙那邊卻十分奇怪。

外祖母,和唐川,哪裏來那麽多話好說……唐川一向不是個口才多好的人啊,怎麽就把老太太給哄成那樣?

當天夜裏,李家設宴。

好在那天晚上雲小雙沒有出去,聽說的時候,還覺得很奇怪。

“突然設宴?”

丫頭一邊給她梳頭,一邊笑道:“說是為小唐大人設宴。“

雲小雙覺得更奇怪了,道:“我們來的那天,已經設過宴了啊。“

所以這不是給未來新女婿接風洗塵的。

“奴婢也不知……許是因為府裏許久沒有熱鬧過,所以想趁著表小姐和小唐大人還在,多設幾次宴。”

雲小雙想了想,覺得設個宴也就不必深究原因了吧。

在幾年前,李家還如日中天的時候,府裏也是一片歌舞升平,設宴是常有的事。這兩年因為受入罪的影響,李府看著還算太平,但實際上和從前已經很不一樣。或許是真的想趁著這個機會,高興一下吧。

丫頭給雲小雙梳妝得十分隆重。

雲小雙為了方便行動,穿著打扮一直很素,就算是女裝,裙子花邊精致一些,但最多也就是馬褂裙。早幾年的時候梳兩把子頭,可這兩年為了穩重,日常梳半髻,也都是一絲不茍,用的首飾,金銀玉,但都很素,絕對不要步搖,也不要流蘇。

丫頭拿出一盒絹花,把雲小雙嚇傻了……

“非得這樣?”

丫頭笑道:“姑奶奶們說了,小姐平時在外走動,委屈了顏色,既然回來在府裏,又是設宴,不妨好好做個姑娘。”

說得她以前不是個姑娘似的。

雲小雙對打扮成什麽樣倒是沒有意見,丫頭給她梳了個乖巧的元寶髻,簪了不少絹花,還仿造前朝,在額心貼了精致的花黃。裙子丫頭給她選的是眼下杭州一代最時興的樣式,看著有些招搖。

這是一場夜宴。

華燈初上時,園子裏漸漸熱鬧了起來。

這一帶,做燈也是很有名的。李家的燈雖然已經不像往日那樣講究,但畢竟主事的夫人眼光還在,所以當雲小雙走進園子的時候,見那錯落有致的紗燈紙燈,在園子裏四處升起,恍若是滿天的繁星落入了人間那般……

“雙兒來了!”李四奶奶笑著親自迎了上來。

雲小雙情不自禁的道:“打小就知道有個詞叫熠熠生輝,今兒才知道是怎麽回事呢。”

“胡說,熠熠生輝,哪裏是這樣用的!”李四奶奶捂著嘴直笑。

雖然覺得不倫不類,但是雲小雙真心的恭維她還是覺得很受用。

“老太太身體不算硬朗,今晚就不參加了,你幾個表舅母還有姨母到時都在的。男客們在前院,咱們只管自己喝茶賭茶,都說說話兒。”

李四奶奶一邊把她往裏帶一邊笑道。

雲小雙跟著四奶奶走進了寧願便看見那些錯落有致的燈籠中間已經坐滿了衣香鬢影的女眷。放眼望去,倒是他剛回杭州的時候見過的那些。

二姑奶奶連忙道:“雙兒,你到我身邊來坐。”

她身邊還帶著她自己養的小姑娘,看年紀,不過十歲出頭,梳著兩把子頭,但是打扮的十分精致,粉雕玉琢的讓人看了就喜歡。

雲小雙走到她們身邊坐下,笑了笑:“這是我表妹吧?”

那小姑娘似乎有些害羞,輕聲叫了一聲“表姐”,然後就低著頭不敢看人。

二姑奶奶不禁揶揄道:“頭幾日染了些風寒,呆在家裏出不來,盡嚷嚷著要我帶她來看表姐。怎麽現在見著人了,倒害羞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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